第510章 形式不妙!算计自己人?

周一,开庭日。

早9点,东方都市法院。

刑事庭,辩方准备室内。

张伟,墨玉珠和杨春媛三人,正在这里调整状态。

“现在距离开庭还剩下30分钟,我们把昨天的事情过一遍吧!”

张伟看了眼时间,将公文包中的文件,摊开铺平。

他说着,看向当事人杨春媛。

“杨法医,虽然我这样问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要请你坦白,在20年前,你就李某案提交了两份DNA比对记录,那原本被你覆盖掉的第一份记录是什么内容?”

这个问题,原本张伟是让墨玉珠在昨天问的,可墨同学昨天太累了,回去就睡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提问。

杨春媛看了眼墨玉珠,无奈叹气道:“我不太记得了,因为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20年,我只记得我在女死者的喉咙中发现了一根*毛,然后就提交了新的报告!”

这个回答,对张伟来说并不意外。

他看了杨春媛几眼,这位东方都第一法医的脸色,好像不是真的在说谎。

那看起来,她是真不记得当时的细节了。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和墨玉珠对视一眼,坦白道:

“杨法医,我想告诉伱,根据最新的的DNA比对结果显示,那一根*毛上的DNA和李某的DNA确实比对不上!”

“怎么会?”

杨春媛不敢相信,因为她虽然不太记得20年前的细节了,但有一件事她是确认记得的。

那就是那份足以将李某定罪的DNA检测报告!

那份报告,是她一个人熬夜完成的,她检测了很多遍,那根*毛上的DNA和李某是完全吻合的。

调查科也是根据这一份报告,将李某抓捕归案的。

张伟看出了杨春媛脸上的不相信,当即从文件中将DNA比对报告取出,递给了杨春媛。

后者接过后,立马开始翻看。

看了几分钟后,杨春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一旁的墨玉珠也凑上来瞅了几眼,脸色同样变得有些不好看。

看起来,当法医的母女二人,都看出报告上写的信息了。

“怎么会?”

杨春媛放下报告,脸色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又再次翻开报告,重新看了几眼。

在一些对比数值,DNA序列等关键信息上,重复看了几眼。

但无论她怎么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这DNA对比报告上记载的信息,都是与李某的DNA不匹配。

“这是在我们办公室做的?”

“是的,是你助手亲自做的,一旁还有地检署的人监督,证物也是原来那根毛发!”

杨春媛面色变了变,随后有些不放心道:“关于毛发的所有检测报告,图形报告,交叉对比报告都做了吗?”

“杨法医,我不是专业的病理学鉴证专家,不过我想,就算真做了这些报告,DNA比对结果应该还是不匹配的!”

张伟看得出来,杨春媛这是最后的倔强而已。

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事实上,张伟也有些不能接受,但他的心态要比前者好很多。

哪怕DNA比对结果不匹配,也不影响他的工作。

“我现在只是在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在你提交了报告后,对证物进行了替换,或者修改?”

张伟说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想。

“这应该不可能,我取证完毕后,就将证物封存了,除开我们办公室的人之外,没有人可以接触到证物。”

“而且,当时李某已经被定罪了,他难道能老老实实等待20年,直到现在才去修改当时的证物吗?”

杨春媛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坐牢20年,忍到现在才动手,这不可能吧?

“张律师,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杨春媛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起来。

她看得出来,形式对己方不利。

“杨法医,目前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容乐观,因为你曾经在不到4小时内连续提交2份检测报告的原因,控方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说你存在篡改证据的风险。”

“而新的DNA对比报告,同样存在问题,这是控方对你定罪的依据。”

张伟说到此,眉头紧皱,“只要将这两份证据充分展示出来,那么在法庭上就对形成对你极端不利的指控,陪审团一定会认定你的行为有罪!”

听到此话,杨春媛皱起眉,而墨玉珠也满脸的担忧。

“辩方,请准备上庭!”

就在准备室内的气氛有些不好时,门外传来了庭卫的提醒。

开庭时间快要到了。

“杨法医,咱们走吧,就算情况不利,这法庭还是得过去的!”

张伟说了一声,开始收拾文件。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不可能出错的,一定是证物被人做了手脚!”

“杨法医,我知道你的心情,事实上我也不止一次猜测过,可证据要被人做手脚,实在是有些困难。”

张伟规劝了一句,和墨玉珠一起,护着神色还未恢复的杨春媛一同走入法庭现场。

刑事庭内。

控方已经就位。

原诉人一方代表,李某和委托律师布拉克已经到场,坐于控方席上。

郑奋勇更是早已入座,依旧在翻看着文件,好似要抓紧开庭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听证席前排,坐着地检总部的一票子人,他们到场自然是来给郑奋勇摇旗呐喊助威。

老赵和老郭二人组,坐在队伍前方,不过他们全都绷着脸,交叉着手,摆出一副我只是来旁听的架势。

张伟三人走进现场时,就看到听证席中间位置,多出了一道人影。

“爸爸来了。”

墨玉珠指着那道人影,凑道杨春媛耳边嘀咕。

“哼,他来有什么用!”

杨春媛却冷哼一声,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这是让墨居仁还无奈,自己刚准备和老婆女儿打招呼呢,结果却被冷脸相待。

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

张伟等辩方三人入座。

法庭的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全体起立!”

就在庭卫的宣布下,刘法官披着一看就是周末熨洗过,还擦得一尘不染的崭新法袍走了进来。

甚至于,为了处理今天的大案,刘法官还特意梳了一个大背头。

看起来,他对这个案子十分认真,不然也不会为此专门去做造型了。

看到这一幕,张伟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法官为了案件,居然还在乎造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呢。

“咳咳,本庭宣布地检总署起诉被告杨春媛篡改证据、提交虚假证供的公诉案,现在正式第一次开庭聆讯!”

“控方,请你们准备开庭陈述吧!”

随着刘法官敲锤,郑奋勇自然是早已准备就绪。

“在22年前,东方都发生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凶手专挑年轻女性下手,在夜间作案,将受害者挟持绑架后……”

郑奋勇的开庭陈述,讲述了东方都当年发生的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

但考虑到陪审团都是隔壁城市来的,郑奋勇决定有必要科普一下当年的那起案件。

“这个案子,当时闹的东方都人心惶惶,调查科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甚至于倒是很多职场女性下班回家,都不敢走夜路!”

“就是在这样的重重高压下,一份DNA检测报告,帮助调查科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李某,也就是本案的原诉人。”

郑奋勇指着控方席上,坐在布拉克身边的李某。

后者表情淡定,甚至对于这个故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奋勇对于李某的表现,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他继续道:“当然,我不是本案的直接参与人,对于案件的调查进度也不甚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就是那一份调查报告,那一份至关重要的DNA比对结果,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之后的故事,大家也都能预料到了。”

郑奋勇说着,抬手指向辩方席,“依靠着这一份DNA报告,调查科锁定了嫌疑人李某,将其抓捕归案。”

“也依靠着这一份DNA报告,被告杨春媛获得了巨大的关注度,随后在短10年间,升任东方都第一法医,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法医办公室,可谓是名利双收!”

“但是……”

他抬起一根手指,强调道:“这个故事,真的就是如你们所想的这般吗?”

“作为故事的女主角,真的就依靠着一个案子,就能一飞冲天,事业一帆风顺?”

此言一出,陪审团之中的不少人,全都面露怀疑之色。

这也是张伟挑选了陪审团的弊端。

他挑选的陪审团,很多都是阴谋论者,都是懂得一些阴谋论猜想的人。

他们会在控方的行为被抓到破绽后,怀疑控方的目的。

但同样的,在这个故事中,他们也会怀疑辩方,怀疑杨春媛。

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在戳手可得,清晰可见的名利诱惑下,她是否会铤而走险,出卖自己最后的底线?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仅仅是产生这个疑问。

但如果是阴谋论者,那就会选择相信,认为会有这种可能性,而且概率很大。

他们如果代入一下自己的话,就会发现。

也许自己为了名利,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听到郑奋勇的意有所指,12人陪审团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都对辩方产生了不同程度的猜忌。

“不愧是地检总署的高检啊,这是反利用了我挑选的陪审团!”

张伟一眼就看出了郑奋勇的用意,不得不说对方还真是有两下子。

而在说了这么多之后,郑奋勇终于开始传唤证人了。

“我方传唤第一位证人,重案组的柳队长上庭作证!”

这个证人,张伟可不陌生,他和重案3组的老柳可是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老柳作为重案组办案经验最丰富,也是最年长的干员,组长,可以说是重案组目前资历最高的人。

而且他在22年前,也是连环杀人案的参与者之一。

柳组长,22年前,你也跟随着重案组一起参与了当年连环绑架和杀人案的调查工作吧?”

“是的,当时我们的总领导是苗队,他带着重案组的三个组一起调查,我当时就跟着组长一起配合他行动!”

柳组长说着,感慨了一句:“可惜,苗队在8年前的一次缉毒行动中,不幸牺牲了,这是我们调查科的重大损失!”

“嗯,对于苗队的牺牲,我也深表遗憾。”

郑奋勇说着,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不过,柳组长,关于案件的细节,还有一些问题,我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你问吧。”

作为案件的直接参与者,柳组长表示,我肯定会回答的。

“当时的失踪者有多达8人,绝对是东方都当年最轰动的案件,请问调查科对此案进行了多久的侦查?”

“大约有半年时间,我们从一开始的一个组负责,一直到后面增派人手,几乎将三个组的全部人马都用来部署行动,可以说是出动了我们调查科的全部力量!”

“请问当时,你们发现了尸体之后,都是怎么处理?”

“我们会尽可能的保留现场,让鉴证人员在现场进行取证,这样可以尽可能的保留作案痕迹。”

柳组长说着,看向陪审团和听证席,科普道:“在发现尸体后,非专业人士尽可能别去触碰尸体,这才是对现场最好的保护措施。”

“你的意思是,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现场调查人员会对尸体进行一个尸检?”

“当然,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尸检,这是调查的基本流程,这样做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采集到一些证据。因为谁能不能保证,搬动尸体的过程中,一些证据不会从尸体上消失。”

“那么在当时,现场鉴证人员第一次对女死者进行尸检时,是否找到了有效证据呢?”

“没有。”柳组长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如果找到了证据,他们早就抓到凶手了。

正是因为凶手在杀害了死者之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的证据,这才让他们调查科都束手无策。

“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有。”

柳组长虽然无奈,但他们当时真的没有找到证据。

“之后大概什么时间,你们将死者移送到了法医办公室?”

“大概现场取证结束,大约是发现尸体的4个小时之后。”

“这么说,在这4个小时的时间内,调查科接近三个组的干员精英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是的。”

郑奋勇说到此,面露一丝好奇,“三个组的精英,少说几十号人都没有发现线索,可被告杨春媛却发现了?”

惊讶,疑惑,怀疑!

陪审团被这些话引导,对杨春媛的猜忌更深了。

“张律师,他们好像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啊?”

杨春媛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即请教张伟。

“淡定,杨法医,这种事情常有。”

张伟却一脸淡定的安慰了一句:“陪审团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那边倒!”

“希望如此吧……”

杨春媛看着目光略带敌意的陪审团,头一次陷入了怀疑之中。

她在这20多年的工作中,可没有一次需要面对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能喘气的人。

“柳组长,你们一共发现了8个死者对吧?”

“是的,连续作案两年,每一次的间隔超过3个月,所以我们一开始才没有将这个案子和连环凶手联系到一起。”

柳组长略显无奈,这也是当时他们的工作失误。

如果当初能够将几个失踪案和绑架案合并在一起,动用更多的人力物力排查问题的话,也许死者就不会是8个,而可能少一些了。

“被告杨春媛是在第几个死者身上找到了关键性线索?”

“在第八个死者董娟的身上找到的!”

柳组长对于这个案子的记忆深刻,甚至直接道出了第八位受害者女性的名字。

“哦,第八位受害者是董娟董小姐是吧?”

郑奋勇点了点头,随后一脸奇:“前面七个死者,都没有留下线索,为什么偏偏这第八个,凶手却突然犯下了一个低级错误呢?”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深表怀疑。

是啊!

凶手三个月犯一次案,每一次都让调查科抓不到破绽,前面七次调查科都是无功而返。

这样一个经验丰富,作案手段老练的凶手,居然会在第八次的时候犯下致命错误,让调查科找到了足以定罪的证据,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呢?

“我猜想,这凶手在前面七次的作案中,应该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绝对不可能在第八次的作案中,留下这样致命的证据吧?”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我想说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犯罪大师,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完美犯罪。”

柳组长看了杨春燕一眼,如此说道。

“这么说,柳组长是支持杨法医发现了证据?”

“是的,毕竟我们不是抓到了嫌疑人吗?”

柳组长说着,看向了控方席上的李某。

他是经验丰富的老调查员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李某就是凶手。

“柳组长,我问一句,你和杨法医合作了多久?”

“我们合作了很多案子,具体多少我都记不清了,但我想说,杨法医是一位优秀的法医学专家,我和她合作了超过20年!”

“20年的老伙计,那看来你帮她说话,也是正常啊?”

陪审团听到郑奋勇的话,顿时再次陷入了猜测之中。

难道说,这个调查科的证人,也在作伪证?

这个指控,那可就严重了啊。

哪怕只是怀疑,都让柳组长的处境有些尴尬。

“又是这一招?”

张伟看着郑奋勇,暗道一声好家伙。

没想到,这位身为检控方,居然连柳组长这样的“自己人”都算计!

这还真是,不要脸啊!

(本章完)

第511章 品格证人?曹法医的指控

柳组长估计自己也没有想到。

自己上来作证,会被控方给算计。

就因为帮杨春媛说了一句话,结果就被郑奋勇“解读”为,他今天上证人席,是为了帮合作二十多年的老搭档站台,这里头是否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等等。

要不是柳组长已经活了大半辈子,能够忍得下来,他估计都要骂人了。

你丫的!

不是你传唤我上庭的吗?

你可是检控,检察官,高检啊。

我还是资深干员呢!

怎么想大家都是自己人,好队友,结果伱丫的算计我,背后捅我一刀?

我是和杨春媛合作了二十多年,但我说的话有那一句有问题,结果你居然如此解读,当真是岂有此理!

柳组长发誓,自己就差一点点没忍住。

“刘法官,针对柳组长,我方没有要问的了!”

算计了柳组长后,郑奋勇算是心满意足的结束了提问。

接下来,就轮到张伟交叉质询了。

张伟起身,就在全场的注视下,来到证人席前。

所有人都想要看一看,他会如此对柳组长进行交叉质询。

“柳组长,吃早饭了吗?”

谁成想,张伟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呃……”

就连坐在证人席上的柳组长都懵逼了。

你丫的上来是对我进行交叉质询的啊,不是来和我唠家长里短的啊喂。

“柳组长,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吃过了,谢谢张律师的关心,你能直接问案子的问题吗?”

柳组长自己都尴尬了,我和你张伟可不熟啊。

虽然大家都是法庭老熟人,但你平日里不都是和1组的林组长,还有7组那帮问题儿童混在一块儿吗?

“那好吧,既然柳组长坚持,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张伟表情一肃,问道:“不知道柳组长,听没听说过「罗卡交换定律」?”

“罗卡交换定律?”

柳组长回忆了一下,貌似有点印象。

张伟见此,直接在法庭上科普道:“罗卡交换定律,这是法医学的一门学问!”

“所谓罗卡交换定律,其理论在于‘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的理念。其用于犯罪现场调查中,行为人(犯罪嫌疑人)必然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即现场必会留下微量迹证。”

“法医们在执行工作中,就是要在犯罪现场找到这些被嫌疑人留下的痕迹,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找到并锁定嫌疑人!”

“哦,对对对,我有印象了!”

柳组长点了点头,你这么解释,我也想起来了。

确实有法医学的专家告诉过他这门学问。

“那么柳组长,我问你,嫌疑人先后绑架了8位受害者之后,对她们进行了什么行为?”

柳组长看了陪审团一眼,叹气道:“嫌疑人对8位受害者,实施了不同程度的猥亵和QJ行为!”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绑架,猥亵甚至是QJ,这可真是丧心病狂啊。

那可都是一个个年轻女性,如果她们还活到现在,可能是好多个孩子的妈妈了。

“柳组长,我问一句,如果嫌疑人对最后一位死者董娟实施了猥亵和QJ行为,那么在死者的喉咙里找到一根*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吧?”

“是的!”

柳组长肯定的点了点头。

“至于控方所说,之前7位死者的身上,没有找到证据,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想,犯罪嫌疑人对前7位死者实施的犯罪行为中,都是不会在喉咙里留下*毛的行为?”

“应该是的。”

“他是不是准备了工具,比如说用了小气球?”

“有可能,否则我们很可能会在死者的**内发现J液痕迹,为了防止J液残留,嫌疑人很可能准备了你说的避孕工具!”

“嗯,谢谢柳组长的回答。”

张伟说着,就要结束提问。

但他一想到,柳组长和杨春媛都合作了二十多年,应该可以问一些品格方面的问题。

柳组长今天既然上了证人席,那可是机会难得!

“对了,柳组长,你和我当事人合作了二十多年对吧?”

“算是吧,我们合作了很多案子,她也帮我们调查科抓到了很多的凶手!”

“那么我想问柳组长,我当事人在刑事调查科和东方都法医界的名声怎么样,人品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口,控方席上的郑奋勇就坐不住了。

“反对,引导证人揣测,与本案无关提问,模糊化问题!”

“郑高检,刚才不是你先提问的,你问证人和我当事人认识了多久,他回答说20多年,那么我想既然他们都认识20多年了,柳组长应该完全有资格充当我当事人的品格证人吧?”

张伟说着,眸光一冷:“难道说,郑高检你是怀疑柳组长,收了我当事人的好处,会说一些昧着良心的话,你是在质疑调查科最有资历的干员的人品吗?”

这一番听着像是质询,但其实是威胁的话语,是让郑奋勇的眸光同样冷了下来。

好家伙!

你小子当真是好家伙!

居然敢在法庭上反将我一军!

我要是回答是,岂不是把自己置于调查科的对立面,甚至于东方都地检总部都要敌视我。

我如果回答不是,那不是成全了你小子?

这下子,郑奋勇算是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但谁让这是他自己挖的坑呢?

他之前给陪审团错误引导,让他们对柳组长出庭作证的目的产生怀疑,等于是把柳组长至于对立面去了。

郑奋勇本以为,张伟只会问一些案件相关问题,没想到对方却要让柳组长当被告的品格证人。

现在,对方反问自己是不是质疑柳组长的人品。

“这个……”

郑奋勇取舍了一下后,还是做出选择:“我对于柳组长的人品,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那不就行了,自然你相信柳组长的人品,那我相信让他做我当事人的品格证人,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毕竟他可是你传唤上来的控方证人啊!”

张伟说着,再次看向柳组长。

后者看到郑奋勇吃瘪,心中同样暗爽。

“对于杨法医,我还是很钦佩的,她是一位优秀的法医鉴证专家,兢兢业业工作20多年,没有犯过一次错,总是能够在我们需要的时间,给出鉴定报告!”

“那你认为,杨法医这样优秀的法医,会做出篡改证据,诬陷无辜之人的行为吗?”

“显然不可能!”柳组长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见证人如此肯定,陪审团的不少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就连之前对杨春媛的怀疑,都消匿淡化了不少。

这个效果,是让张伟很满意。

“感谢柳组长的回答,我方结束交叉质询!”

他自然是立即结束交叉质询,同时向柳组长点头示意,随后走回辩方席。

法庭的风向也随着柳组长的作证而悄然改变,变得逐渐靠拢辩方。

察觉到这一幕的变化后,杨春媛和墨玉珠都很开心。

“张律师,你果然厉害啊。”

“谢谢你,张伟!”

听到母女俩的道谢,张伟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才刚开始呢,而且重量级的证据可都没上,郑奋勇更是一个棘手的检控,他不认为现在庆祝是好事。

“控方?”

刘法官继续主持法庭秩序,他也清楚控方不可能只有一个证人。

“我方请求传唤证人曹先生上庭作证!”

就在郑奋勇的传唤之下,一个身子骨看起来十分硬朗的男人走上法庭。

他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头发浓密乌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子很快。

但看过证人名单的张伟知道,这位曹先生已经在几年前退休了,换言之这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但他的体格绝对不比一些整天只知道躺平的年轻人差。

“妈,他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曹法医?”

墨玉珠指了指坐上证人席的证人,小声问道。

“是的,他是我的前辈,当年是我们办公室的主任,不过前几年退休之后,身体居然变得这么好,这我也是没想到!”

看得出来,对于这位退休的老人能有这样子的硬朗身子骨,杨春媛都有些惊讶了。

毕竟在法医办公室待久的人,天天面对着尸体,看起来都是死气沉沉的。

“曹先生,你好。”

“不用叫我曹先生!”证人笑了笑,看向陪审团,“虽然我已经退休了,但我更喜欢你们喊我曹法医。”

证人也就是曹法医,对于自己的法医身份,看起来颇为自豪。

“那好,曹法医,你能告诉我们,你和被告的关系吗?”

“我和小杨来自同一个办公室,当初她加入法医鉴证科时,我是负责带她的主任,后来我们一起加入第一法医办公室,我也是办公室的一员。”

郑奋勇听到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他看了辩方席一眼,冷笑着问道:“这么说,你对被告的了解,要超过之前那位柳组长了?”

“老柳是吧,他虽然和我们合作过很多案子,但除开在工作上和我们有交集之外,平日里大家都在不同的部门工作,接触不算频繁。”

“那你和被告接触频繁呢?”

“当然,我们都在一个办公室里,可以说是天天见面。我直到退休前都和小杨在一起工作,我对小杨的了解绝对超过柳组长。”

“那么曹法医,请问你对被告杨春媛的性格有多少了解,她在工作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曹法医也看了杨春媛一眼,随后眼神一变。

看到这一丝变化,张伟暗道一声不好。

这个曹法医,看起来要发表一些对己方不利的证言了。

“小杨这个人怎么说呢,她对待工作上的态度自然是没得挑,但有时候却表现的不近人情,态度极端偏执,甚至让人有些害怕!”

“哦,让人害怕,这怎么说?”

“比如说调查科急于取证的话,她会安排下属连夜进行化验,甚至于为了一个案子,她让我们全天24小时待命,一个礼拜7天都必须待在实验室里!”

听到这个回答,陪审团不少人都面露愕然。

这尼玛,这是人能承受的工作压力?

“这个工作强度,是不是太极限了呢?”就连郑奋勇都产生了疑问。

“是的,我就这个问题和小杨反馈过,但却被她反过来训斥了,她还在工作中多次强调,务必要全力配合调查科查证,哪怕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也要在所不惜!”

这下子,就连听证席上都有不少人绷不住了。

摊上这么一个领导,还真是苦了那帮实验室的人!

我领导要是这样给我任务,那我直接辞职走人了!

愤怒!

不满!

敌视!

陪审团和听证席上,不少人都对杨春媛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厌恶。

“杨法医,你真的这么恐怖吗?”就连张伟,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春媛。

“刑事案件的调查取证,不能耽误啊!”

谁知,杨春媛却没头没脑的回了这么一句话,这简直就是在告诉张伟,我有时候确实会做的稍微过一点。

只是过这个“一点”的衡量,就要看你这么界定了。

反正在张伟的眼中,杨春媛已经和“十恶不赦”这四个字挂上了钩。

陪审团可能会听取证言,也可能会不听,针对一些专家性的发言,他们很难听懂。

但你要说一些能让他们感同身受的事情,他们立马就会被你给影响。

就比如郑奋勇的提问,曹法医的回答,都在侧面说明杨春媛对待下属的工作要求很离谱。

而这样的领导,绝对能引起法庭上99%的敌意。

除非你是工作狂,除非你喜欢工作,否则谁会喜欢这样的领导?

郑奋勇见目的达到,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杨出院曾经的同事,知道很多事情。

“曹法医,我知道20多年前,法医办公室的操作规范,还没有现在这样高科技化,有很多报道还需要自己手打出来,对不对?”

“是的,很多报告都需要我们一个字一个字的敲键盘打出来。”

“那我这里刚好有一份报告的提交记录,是关于20多年前连环杀人案的,请你看一下。”

郑奋勇说着,走到投影设备上,将一张代码文件放了上去。

“在这份记录中,晚上大概10点左右,有人想系统中提交了一封DNA对比报告,但你看这里,想同的用户名在凌晨1点多的时候,又提交了第二份报告,是这样吗?”

曹法医从口袋里取出眼镜,随后转头看向了投影屏幕。

他仔细看了好几眼,最后点了点头。

“是的,你说的没错,有人重复提交了两份对比报告,并且用第二份覆盖了第一份的记录!”

“在不到4个小时的时间内,重复提交了两份报告,这样的行为常见吗?”

“不常见!”

曹法医摇头,随后解释道:“因为如果是文件格式错误,或者有错别字的话,我们会立即提交新的去覆盖前一份报告,间隔4小时的话,那就不是前一份报告出问题这么简单了。”

“那会是什么问题呢?”

“这个……”

“反对,引导证人推测!”

就在曹法医准备说出什么时,张伟直接起身打断。

“反对有效!”

刘法官也适时宣布,让曹法医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郑奋勇见张伟打断了自己,倒也没有丝毫恼怒。

“曹法医,既然你不好推测,那我们看一下这份修改的日志记录,你看一下时间,你对于那天还有印象吗?”

曹法医认真看了好几眼,最后点了点头,“那一天,我还真有印象!”

说着,他陷入回忆道:“那天,我们忙到了大概9点左右,新人们都回去休息了,只有我和小杨两个人在办公室内忙。”

“等到差不多10点左右,我看小杨提交了一份报告,然后我就准备下班了。我当时还问小杨来着,她说还想继续看几眼死者,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因为这是连环杀人案,死者又都是女性,我觉得小杨可能对这些死者感到同情吧,就默许了这件事,然后我就先一步走了。”

听到这里,郑奋勇微微色变,“你是说,你将被告和尸体单独留在了法医实验室,在你走后整个办公室出来被告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是的!”

“法医办公室有监控吗?”

“那段时间,大家忙着案子,很多人进进出出的,监控好像也被碰坏了。”

“监控坏了,杨法医知道吗?”

“当然,我们办公室的人都知道!”

“那么就是说,在那个时间点,杨法医在无监控的情况下,可以对死者董娟的尸体做出任何事,包括在其喉咙内部塞下一根*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个可能性,顿时让整个法庭都不淡定了。

“这……”

曹法医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反对,律师在自行揣测,并且引导证人作证!”

张伟见此不妙,当即起身打断。

“反对有效,陪审团请无视控方最后的发言,后续裁定时也不能将这个问题纳入考量范围内!”刘法官也点了点头,并且对陪审团发出警告。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番警告的效果,其实是零!

陪审团会听吗,当然是不会啦。

他们现在还在思考,杨春媛在4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绝对有作案的可能性。

那时候没有监控,整个实验室就只有她一个人,她要在尸体上做点手脚,没有能看到!

这下子,法庭的风向是彻底偏向了控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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