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 抗战必胜!

大江南饭店。

“太好了,太好了!”付瞭从周瀚文的手中接过电报,看了后,高兴的说道。

他整个人也长吁了一口气。

区长陈功书被捕投敌,情报处处长赵琦也被捕,各单位损失不明的情况下,区书记岑雨锋能够回来主持大局,这是当下情况最好的选择了。

周瀚文看了付瞭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付瞭瞪了周瀚文一眼,说道。

周瀚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三哥,岑长官回来了,上海区可就不是你说话管用了……”

付瞭深深地的看了周瀚文一眼,然后敲了周瀚文一个脑瓜崩,“乱说什么呢。”

他表情严肃看着周瀚文,“这种话以后不得再说,这次我就当没有听见。”

看到周瀚文忙不迭的点头,付瞭弹了弹烟卷的烟灰,表情认真说道,“我本有意学成机械科学救国,日人侵我国土,杀我同胞,此华夏存亡之际,遂投笔从戎,杀身报国。”

……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周瀚文,看周瀚文有些笨拙的点燃,笑着骂了句,“不会抽烟倒是罕见,不过,是好事。”

“封侯非我意,但愿抗日成。”他拍了拍周瀚文的肩膀,“等抗战胜利了,我就去研究拖拉机,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看着自己国家生产的拖拉机……”

周瀚文看着三哥,他看到三哥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着光,嘴角带着希冀的笑意。

三哥是上海中华职业学校高级机械科的优等生,抗战全面爆发后,遂中断学业,选择投笔从戎,入中央警校特警班第二期受训,走上了抗日救国的道路,后加入力行社特务处。

……

“区座,不不不,是陈功书,他真的投敌叛变了?”岑雨锋看着‘三癞’,忍不住还是问道。

“是的,已经通过多方面的情报来源得以证实。”陆流点点头,“陈功书确实是业已投敌叛变。”

“糊涂啊,糊涂啊。”岑雨锋痛心疾首,“数典忘祖,祖宗蒙羞啊。”

“戴老板电令,请岑长官回上海区主持大局。”陆流说道,“上次岑长官说的那个能联系上陈功书的交通站,目前看来是绝对不可联系的。”

岑雨锋点了点头。

“目前上海区遭遇重创,各单位或被破坏,或是仓促撤离。”陆流说道,“岑长官有办法联系上你的部下吗?”

“你们情报比较精确,我想要知道上海区被捕人员中有没有付瞭?”岑雨锋想了想问道。

……

“我只能回答不清楚,最起码是我们所掌握的被捕名单中没有这个人。”陆流说道,他表情严肃,“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一些人是被敌人秘密逮捕,这部分名单并不为我们所掌握。”

“我明白了。”岑雨锋点点头,然后他忽而想到了什么,“既然是戴老板命令我回上海区主持大局,这说明重庆那边应该和上海区还保持联系的,这说明付瞭没事。”

“付瞭是掌握着上海区的电台的?”陆流看了岑雨锋一眼,说道。

“‘三癞’,你很聪明。”岑雨锋看着‘三癞’,笑着说道,“要不要跟我去上海区?”

“你放心,不会令你为难,只要你点头,我这边可向戴老板直接要人的。”岑雨锋说道。

“岑长官,这话我就当没有听到,你也不要再提。”陆流没好气说道。

他已经接到了豪哥的命令,安排护送岑雨锋回上海区后,他和自己的组员将不得不去特情处南京站:

岑雨锋见过他们,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必须暂时调离上海。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有一个兄弟进来,将一个纸条递给了陆流。

陆流看了纸条,然后直接划了一根洋火毁尸灭迹。

……

“上峰有令。”陆流说道,“我们负责将岑长官安全转移到金神父路双龙舫公寓,剩下的由上海区的兄弟来迎接岑长官了。”

“多谢。”岑雨锋松了一口气,他明白,这应该是特情处这边和上海区那边取得了联系,双方约定了移交他的办法。

忽而,岑雨锋摇摇头,怪不得他初听之下就觉得怪怪的,这和移交俘虏的方法差不多。

……

翌日。

法租界中央区,金神父路,双龙舫公寓。

陆流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桌子上。

“岑长官,这是我们处座让我转交与你的。”陆流说道。

岑雨锋接过,他看了看,是十根小黄鱼,还有五千法币。

“这……”岑雨锋露出激动之色,赶紧说道,“请替我向肖将军转达岑某的感激之意。”

他抱拳说道,“能与肖将军和特情处的诸位兄弟同为军统抗日袍泽,在这黄浦江江畔抗日倭寇,实乃岑某以及上海区诸兄弟之幸。”

他早已经得知,随着姚长根投敌,上海区的经费已然遭遇了危机,而各单位仓促撤离,弄不好现在各单位都早已经荷包空空。

这个时候,肖勉将军赠送的十根小黄鱼和五千法币,这绝对是雪中送炭了。

想到此前上海区方面对特情处一直都是多有抱怨,乃至是在高层内部甚有敌视之态度,便是他也是未能免俗,此时此刻的岑雨锋内心中也是颇多羞愧。

……

“岑长官的话,‘三癞’一定带到。”陆流表情郑重严肃的向岑雨锋敬礼。

他随后将一支毛瑟短枪放在桌子上,想了想,又多放了一枚弹匣在桌子上。

“岑长官多保重。”陆流说道。

“好,保重。”岑雨锋表情严肃点点头,说道,“等抗战胜利了,我请你喝酒,感谢此救命之恩。”

“岑长官,抗战一定能胜利吗?”陆流忽而停步,问了句。

“能,一定能。”岑雨锋的表情无比严肃,“十年不成,那就二十年,三十年,只要中国人没死绝,就继续打,打到抗战胜利。”

“还是不要那么久吧。”陆流摇摇头,说道。

岑雨锋看着‘三癞’。

“要是死人的话,还是让我们这些人去死吧。”陆流笑了,说道,“娃娃们还是不要受这个罪了。”

……

陆流带人撤离。

却也并未完全撤离。

他们暗中盯着,确认上海区的人按照约定的衣着打扮,出现在双龙舫公寓,成功接到了岑雨锋,这才悄悄撤离。

“确定岑雨锋安全离开了?”豪仔随后与陆流秘密见面,问道。

“确定了,客房的窗户打开了,竹竿上系了一条红绳。”陆流说道。

这是为了防备出事的安全暗号,只有岑雨锋自己知道,如果确认来人是上海区的兄弟,是来接他,确认无误后,岑雨锋会在窗外竹竿上系上一条红绳。

约定的衣着打扮,只是方便特情处这边暗中确认,此为第一道安全锁。

这根红绳是第二道安全锁。

两者缺一不可。

……

“处座果然是厉害。”陆流心悦诚服的赞叹道,“双管齐下,没人能骗到了我们。”

“那可是处座。”豪仔笑道。

他看着陆流,拍了拍他的肩膀,“桌子上是船票,还有一些钱,你带着兄弟们即刻撤离。”

“明白。”陆流拿起船票看了看,点点头。

“到了南京多保重。”豪仔拍了拍陆流的肩膀,“南京那边的斗争形势也非常严峻,一切多加小心。”

“是。”他看着队长,临别之时向队长郑重敬了个礼,“队长,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豪仔看着陆流,他表情严肃的回了个军礼,沉声道。

他能感受到陆流心中的压抑,或者说的沉重,更有那不屈服的战斗意志。

日本人横扫东南亚,汉奸报纸疯狂鼓吹‘大日本帝国横扫一切,必将征服寰宇’,为友邦疯狂摇旗呐喊。

在这种狂热的日人所向披靡的气氛下,日本人不可战胜的舆论铺天盖地,可想而知诸兄弟心中的压力。

用帆哥的话说,有些兄弟已经产生了抗战不会成功的无比悲观之心理,而这些对抗战悲观的兄弟,之所以还坚持抗战,没放弃抵抗,他们继续坚持战斗,只是因为不愿意做亡国奴罢了:

我为抗战而死,我死的时候,国没有亡,那我就不是亡国奴!

……

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内。

“岑长官。”付瞭激动的双手握住岑雨锋的手,“你没事,这太好了。”

“接到戴老板电令,获悉岑长官安全,能回来主持大局,我太高兴了。”付瞭高兴说道。

“看到你没事,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岑雨锋点了点头,微笑说道。

“上海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面上的笑容敛去,表情无比严肃的问付瞭。

付瞭也是表情严肃,低声向岑雨锋汇报目前所掌握的本区的情况。

“也就是说,姚长根一家被捕,赵琦被捕,区座被捕投敌。”岑雨锋说道,“除此之外,区机关第二办公室失陷,另外还有一个情报点,两个交通站也联系不上了。”

“是的,岑长官。”付瞭点点头,“情况很严重。”

说着,他又连忙补充一句,“不过,这比属下此前最悲观的估计,已经要好上不少了。”

“这都要感谢肖勉将军啊。”岑雨锋感慨说道。

“岑长官是说,给我们打电话示警的果然是特情处的人?”付瞭立刻明白这话的意思,不禁问道。

看到岑雨锋点头,他心中此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付瞭也是不禁感慨,上海区这是又欠了特情处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

“姚会计死了?”付瞭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咬牙切齿说道,“该杀!死得好!”

同时,他的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若非特情处及时察觉姚长根被捕叛变,杀死此人,劫走了房屋租赁合约,现在上海区估摸着已经被敌人一锅端了。

“与余长官那边联系上了没有?”岑雨锋问道。

见到付瞭后,他才从付瞭的口中得知,余平安竟然正朝着上海赶来,并且戴老板已经电告上海区,令付瞭转达电令:

余平安在上海短暂滞留期间,以特派员之身份署理上海区重建之事宜,岑雨锋虽以书记之身份主持上海区之全面工作,不过要暂时接受余平安之领导。

对此,岑雨锋并无不满。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恢复,不过依然很糟糕。

上海区目前之混乱情况下,他唯恐力有不逮,有余平安这位长官署理领导,他此时是乐见其成的。

别的且不说,有余平安这位重庆来的上峰顶在前面,上海区方面开口向重庆要人要武器要资金,总归要便宜一些。

……

“没有。”付瞭摇摇头,“重庆来电说,余长官那边随身携带的电台电池没电了。”

“安排机灵得力的兄弟在码头、火车站等处。”岑雨锋想了想,表情认真说道,“一定要成功接到余长官,务必确保安全。”

“明白。”付瞭点点头。

“区座……陈功书知道余长官要来上海这件事吗?”岑雨锋又问道。

“知道的。”付瞭回答道,他也是脸色大变。

这两天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区务上,担心上海区的糟糕局面,忙的团团转,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糟糕啊。”岑雨锋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卷,然后发出一阵咳嗽,说道,“加强人手,一定要确保余长官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余长官落在敌人的手里。”

“明白。”

“要小心。”岑雨锋叮嘱说道,“这次被捕的人不少,想必有那些贪生怕死、投敌叛国之人,告诉弟兄们多个心眼,多注意,小心被那帮混蛋认出来。”

“属下把青东别动队的人调回来了。”付瞭想了想说道,“青东的弟兄和区本部这边平常联系较少,多是生面孔,要不要安排他们……”

“很好,就这么办。”岑雨锋闻言,点点头说道。

他心中对付瞭更为满意了,很显然,付瞭也考虑到此次有不少人被捕、叛变,所以才会想到把青东别动队的人调回上海,方便出外勤。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李萃群豁然起身。

“你是说余平安?”他看着陈功书,“可是湖南醴陵余平安?”

看到陈功书点头,从陈功书这里得到了确认,李萃群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陈老弟说余平安要来上海,他现在人到哪里了?”李萃群问道。

“几天前获得的消息,推算路程的话,估摸着这两天就要到了。”陈功书说道,“实际上余平安早就从重庆出发来上海了,不过在途中余平安受了伤,中途停下来养伤耽搁了时间。”

“原来如此。”李萃群点了点头,他冷哼一声,“戴春风的保密工作倒是做的不错。”

余平安都从重庆出发这么久了,特工总部竟然始终未曾有获得任何风声,足可见重庆方面的情报工作之严密,最起码在其重庆老窝的保密工作还是非常严密的。

“陈老弟可掌握余平安抵沪的交通方式,亦或者是落脚点和接头方式?”李萃群立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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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06章 余平安

“薛华立路十五号的钱贵麻油铺,那是直属于我的情报点。”陈功书说道,“按照此前约定,余平安抵达上海后,会联系钱贵麻油铺。”

说着,他摇摇头,“不过,我现已迷途知返,宣誓效力汪先生,重庆那边已然知晓,如此的话,余平安自不会再用这个接头方式。”

“这么说,也就是无法找寻余平安的踪迹了?”李萃群微微皱眉,说道。

“倒也不是全无头绪。”陈功书思忖说道,“上海区的电台是由付瞭掌握的,余平安身边是有电台的,据我估计,付瞭应该会通过电台将上海的情况,与余平安通报,并且重新约定接头方式。”

“你的意思是盯着付瞭?”李萃群看了陈功书一眼,“莫非老弟有办法揪住这个付瞭的尾巴?”

“付瞭为人谨慎,此人颇有能力,现在上海区人人自危,这种情况下付瞭势必更加小心,想要直接抓住付瞭很难。”陈功书说道。

“那陈老弟的意思是?”李萃群看着陈功书,陈功书既然都这么说了,下一句话估摸着就是柳暗花明。

“付瞭最信任的手下叫周瀚文,此人是上海区的电报员。”陈功书说道,“周瀚文是个年轻人,经验不足,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是镇江人,他喜欢吃锅盖面,尤喜欢吃八里桥面馆的锅盖面。”

闻听此言,李萃群也是眼中一亮,他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陈老弟啊,细微之处见真章啊。”

……

雪后天晴。

雪后的上海滩,愈发寒冷了。

报纸上连篇累牍报道日军在东南亚战场上的突飞猛进。

英国人。

美国人。

狼狈逃窜。

这让市民第一次见识到了那些往日趾高气扬的欧美洋人狼狈不堪的一面,然后,想到连洋人都被日本人打的抱头鼠窜,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更大的阴影,那块压在头顶的石头,让人更加无法呼吸。

没人能治得了小日本了吗?

中国,真的要亡了吗?

这年的冬天,前所未有的寒冷。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

“联系上‘大块头’没有?”程千帆丢了一支烟卷给李浩,问道。

“没有。”李浩摇摇头。

‘大块头’是帆哥给余长官起的代号,方便提及。

程千帆的眉头皱起来,余平安那边的电台始终没有主动联系,看来电台的干电池已经耗尽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余平安一行人出了意外。

不过,程千帆判断这种可能性较低,有大哥卢兴戈带人护送余平安,只要不是中了敌人的埋伏,余平安的安全还是能得到较好的保证的。

他来到墙壁上,拉开帷幕,盯着墙上的地图看。

这是一副上海及其周边地图。

按照戴老板此前密电所说,余平安到了崑山。

从崑山到上海,约莫一百华里。

主要交通方式无外乎水路和陆路。

水路的话就是经吴淞江来沪上,从崑山来上海的水上交通繁忙,除了客船之外,便是渔民的船只,也愿意载了旅人,赚点米面钱。

除此之外,陆路就是沪宁铁路了,从崑山到上海,乘坐火车的话,约莫一个小时。

火车也是最省时间的。

“帆哥,我觉得‘大块头’不会坐火车。”李浩说道。

“说说看。”

“火车进出站检查严密,就是中途也会有日本兵和列车员检查。”李浩说道,“如果我是‘大块头’的话,我宁愿花几个钱,请船佬载一程。”

程千帆微微颔首,李浩的分析和他是不谋而合。

不过,若是余平安一行人选择搭乘渔民的船只进沪的话,那想要及时找到、联系上他们,那就比较困难了。

“通知豪仔,让他集合精干人手,随时待命。”程千帆想了想,果断下令道。

上海区出了此等大事,陈功书那个叛徒是知道余平安来上海的,这就注定了余平安此行是有不小的危险的。

他这边必须做好随时应变之准备。

一旦余平安出事,甚或是落入了敌人的手里,这对于他和整个上海特情处来说,都意味着可能的灭顶之灾。

……

此外,他还有一个担心,大哥是上海区的老人了,郑卫龙时期就在上海站,郑卫龙之上海站当时被破获,有些混蛋被捕后投敌叛变,他们是认识卢兴戈的。

或者可以说,卢兴戈被敌人认出来的几率,还要在余平安之上。

毕竟,见过余平安的人,投诚七十六号的汉奸中,应该只有陈功书、王鉄沐等寥寥数人。

见过卢兴戈的人数,显然要多一些。

他估摸着,七十六号那边必定会在各个码头、车站,以及一些旅馆公寓附近安插人手,暗中搜查,认人。

“明白。”李浩点点头,说道。

……

“掌柜的,慢点,慢点。”卢兴戈扶了余平安一把,说道。

“这老寒腿啊,走路都不利索了。”余平安苦笑着说道。

“掌柜的,快些走吧,到了上海,见到二掌柜就能歇脚了。”卢兴戈说道。

“走吧,走吧。”余平安说道。

两人走了好一会。

“掌柜的,野狗还在。”卢兴戈低声道。

他们雇佣了一个船家的渔船,多花了两个大洋,熟悉水路的船家没有在码头停靠,而是在距离码头还有一些路程的时候,在一个不知名的破烂小码头将他们送上了岸。

不过,两人很快就发现赶路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总是打量过来,这立刻引起了卢兴戈和余平安的警觉。

“找个僻静的地方动手吧。”余平安说道。

虽然他也知道动手的话,可能惊到敌人,不过,这个时候动手,总比到了日伪军的关卡的时候,被敌人围住审查要好很多。

卢兴戈点了点头,他做了个手势。

三个远远地辍在后面的兄弟见到大哥的手势,立刻不动声色的分散开来。

“掌柜的,可要歇歇脚?”卢兴戈问余平安。

“去那边,坐下歇歇。”余平安指了指路边一个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半堵墙说道。

“好嘞。”卢兴戈高兴说道,抢先跑过去,在墙角找了块石头,殷勤说道,“掌柜的,坐这里。”

余平安擦拭了额头的汗水,步履蹒跚的走过去。

……

盛旭嘴巴里咬着烟屁股,他猛吸了两口,发现烟屁股被唾沫打湿了,已经熄灭,有些烦躁的将烟屁股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揣在了兜里。

他的目光盯着在不远处墙角歇脚的两人。

看这两人的第一眼,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个男人结伴赶路,其中一个孔武有力,相貌不俗,虽然这人装出了一副伙计的样子,但是他盛旭是干过伙计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是伙计。

而那个掌柜的,虽然装出一副经商掌柜的的样子,不过,盛旭敢拿自己的金鱼眼保证,这人绝对不是掌柜的。

这人身上没有掌柜的那股劲儿,相反,这人看起来更像是教书先生,而且是那种大有学问的人。

这样两个人,装成掌柜的和伙计,并且还是从闫老三的船上下来的,还是从闫家集的旧码头下船的,种种这些都足以说明这两人是有问题的。

大有问题。

盛旭心中火热,前面不远就是绥靖军三六三团的一个关卡了,关卡的吴班长是他的远房表哥,到时候自己喊一嗓子,抓住了这两人,这可是大功一件。

……

卢兴戈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拿了一块烧饼递给余平安。

“掌柜的。”

余平安接过。

卢兴戈自己也拿了一块烧饼,然后他拎着布包走回去,将布包放回皮箱里,却是没注意到从布包里掉出一根小黄鱼。

盛旭的眼亮了,他瞥了一眼,看到那两人坐在那里啃烧饼,并且是斜向背对着他的,看不到他。

他立刻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就要弯腰去捡那金灿灿的小黄鱼。

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逼近了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上前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另外一人摸出匕首割喉,然后两人就架着人快速小跑到断壁后面,将尸体丢在墙壁后面,又拖了一些芦苇烂泥盖住了。

……

“岑长官,您没事,这太好了。”吴志谦看到了岑雨锋,先是一愣,然后激动的上前来,向岑雨锋敬礼。

“吴助理。”岑雨锋微微点头,“随我进来。”

吴志谦忙不迭的跟着岑雨锋进了屋子,他正好也有满腹的委屈,以及那些状子要告呢。

“吴助理。”岑雨锋坐在椅子上,看了吴志谦说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有。”吴志谦立刻说道,“岑长官,属下告举付瞭付助理,他没有上峰命令,就自作主张发号施令,丝毫没有将我军统的家规军纪放在眼里。”

岑雨锋看了吴志谦一眼,他本来还打算给吴志谦一个机会,如果吴志谦能主动承认过错,他这边也就暂时揭过,吴志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管怎么说,吴志谦坚持战斗,比那些逃兵和当汉奸的败类要好得多了。

不过,看到吴志谦先告了付瞭一状,岑雨锋也是大摇其头。

“好了,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的。”岑雨锋说道,“是区座,是陈功书和我此前给付瞭下达过命令,如果有突发之紧急事件,陈功书和我都不在的时候,允许付瞭临时有指挥应变之权。”

听闻岑雨锋这么说,吴志谦愣住了,“岑长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晓得?”

“长官做事,还要向你交代吗?”岑雨锋瞪了吴志谦一眼。

“属下不敢,不敢。”吴志谦赶紧说道,他不傻,自然听出来这是岑雨锋为付瞭的越权举动背书,“此事属下不知,付助理也没有言语一声,以至于属下误会了,都是误会,误会。”

“既然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岑雨锋微微颔首,“去吧,用心做事,值此危急之时,正当吾辈革命军人奋勇之时。”

“属下明白。”吴志谦表情严肃的敬了个礼。

……

“盯着他。”待吴志谦离开后,岑雨锋对一个手下吩咐道。

倒也不是怀疑吴志谦有什么投敌之举,主要是担心吴志谦不服付瞭,心生怨念,这人呐,一旦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很容易犯蠢,做出极端之事来。

现在的上海区可谓是千疮百孔,可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

“岑长官。”付瞭风尘仆仆的进来了。

“怎么样?”岑雨锋问道。

有了特情处肖勉将军资助的钱财,上海区手里总算是有些家底了,他命令付瞭去找房子,租来作为上海区区本部的新驻地。

不仅仅是区机关本部,上海区其他各单位的办公地点和安全屋也要租住。

此次各单位紧急撤离,有些单位现在还流离失所,有的是暂时栖居在旅社,但是,这么多人乌泱泱的,尤其是大多数是大男人住在旅社,很容易引来特务的注意。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合适的住所,把各单位安置好,这也是迅速稳定军心的需要。

“没有找到合适的。”付瞭说道,“属下找了半天,不是地方太小,就是地段不合适。”

“你怎么找的?”岑雨锋问道。

“就是找那老虎灶的店家打听,也有看到墙上贴的租房子的布告,就去问。”付瞭说道。

“小心谨慎是对的。”岑雨锋点点头。

付瞭找街头巷尾的老虎灶店家打听租房子,这不会引来瞩目,很谨慎。

“不过,这两种方式可找不到合适的。”岑雨锋说道,“我教你一个办法,从报纸上找广告,找那些租房子的广告。”

“报纸上的租房子的广告?”付瞭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高兴的直点头,“岑长官这个办法好,报纸上放租的房子很多,最重要的有的比较。”

他是行动派,说做就做,立刻告辞,“岑长官,我这就去找房子。”

……

“《新闻报》上广告比较多,你可以从《新闻报》上面挑选,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很快找到合适的房子。”岑雨锋指点说道。

“是,属下明白。”

看到付瞭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岑雨锋高兴的点点头,他喜欢付瞭这股子做事的劲头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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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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