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连中六元,冠绝古今(求双倍月票)

“拜见坐馆。”

徐青出得宫门,复社一众英才前来迎接。

虽然殿试刚结束,阅卷还没开始,徐六首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

江宁徐公子,连中六元。

这六元是老天爷亲自点中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徐六首都甚至不算天子门生,人家是老天爷派下来做当世文宗!

就是这么霸道!

谁要是反驳,便也写出一篇惊动文曲的文章出来。

如今徐青的会试文章,供奉在文渊阁深处的夫子圣像前,与如今皇室残存的几篇圣人手稿摆在一起。

是的,如今皇室的圣人手稿也只有几篇了。

据说是因为宫里失火焚毁。

但也有小道消息传闻是被老皇帝拿来炼丹。

用圣人手稿炼丹,一旦传出去,老皇帝颜面何存?

所以这消息始终是小道消息,决计不能在明面说出来。

无论如何,徐青的会试文章,与圣人手稿的真正差距,大约也就是只欠一死了。

“诸位免礼。”徐青回礼道。

他现在举手抬足,洒脱自然。但那种圣贤古风,根本遮掩不住。文曲星的光环太大。

一向文无第一的士人们,都没有底气和徐青在文章上一较高下。

现在能和徐青文章水平对比的存在,只有那些作古的圣贤和大儒,当世的大儒都不行。

毕竟比着比着,人家来一句,你的文章吹得这么厉害,咋不见惊动星斗?

这一句,就能让任何大儒破防。

好比一众江湖骗子里,来了一个真会道术的高人,谁顶得住?

事实胜于任何雄辩。

其他从殿试离场的贡士们,见到众多士人迎接徐青,心里羡慕不已,但也生不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徐青的风头太大,他们若是易地而处,根本接不住这种气场,免不了战战兢兢。

偏偏这种风头落在徐青身上,反而让人觉得正常。

因为徐青不是突然冒出来,他做的一桩桩事,都很轰动。

故而徐青养成连中六元的大势,直接是水到渠成,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在众人簇拥下,徐青回到南直隶会馆。

里面的社员,不乏有跟他同在殿试的。

可以说,对于这些社员而言,与坐馆参加同一科殿试,绝对是此生最大的荣耀,将来论资排辈,此事的加成绝对很大。

这一科的会试、殿试,注定会名载史册,光耀整个万寿朝。

徐青心中圆满,对于名利看得极淡。哪怕笃定自己会是当世六首,冠绝古今,对此也没多少激动。

理所当然的事,何必激动?

他对着众人道:“殿试题目是如何平息播州杨氏的叛乱,安定西南。我在殿试上的策论,已经简明扼要地说了大概方略,不出意外,也是朝廷接下来的平乱纲领。”

严山和众社员听得心潮澎湃不已。

将殿试策论拿来直接作为朝廷接下来的施政纲领。如此霸气侧漏的事,在坐馆嘴里,竟是理所当然,不容质疑。

在这种情境下,已经没有人会去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事。

因为坐馆不是大树,而是皓月,给人在迷茫的黑夜中指引正确的道路。

此时此刻,显得严山当日喊出“天不生徐子,万古如长夜”的口号是何等有先见之明。

在后世的史学研究中,严山这句口号也被史学家认为是严山仕途的一大转折点。正是这句口号,打破了万寿朝的黑暗政治,迎来一股新生向阳的力量。

严山也正是凭借这句口号,顺利从一个翰林编修,完美过渡到六科给事中这种位卑权重的位置,为其进入帝国的权力中枢打开门户。

当然,在严山个人的手札记录里,当时的口号完全是发自肺腑之言。

他深刻评论过这一桩事,说是在当时情境下,如果跟随坐馆,和他一样为坐馆做事,会自然而然联想到那句口号。

这甚至都不是口号,而是当时能看到的“事实”。

严山还认为,只要有他在坐馆手下的那些经历,都会得出“天不生徐子,万古如长夜”这个结论来。

坐馆未必是绝对正确,但不跟着坐馆是绝对的不正确。

不止严山这么想,其他社员都有类似的心境。

徐青一直以来强调,让他们多做思考,而他们最近思考,得到最大的收获那就是照着坐馆说的话去做。

这话听着很谄媚,却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为坐馆的功绩在那里,任何人都可打听得到。

徐青见得众人心潮澎湃,大家的念头,都隐隐在他心中得到反馈。这不是什么他心通,而是一种志向上契合生出的反馈。

他们现在都相信跟着徐青能干大事,升官发财,名留青史。

在大虞朝这片土地上,自古以来最大的成功秘诀就是跟着那些天命之人混,只要活到大业成就的那一日,便是功臣元老了。

所谓攀龙附凤,无非如此。

因此朝中才会有那么多臣子喜欢拥立新君,企图获得从龙之功。

徐青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接下来,他会参与平定西南的事务中。他打算带着本次落第的复社社员跟他一起去西南平叛。

参与到实务中,会对他们起到很大的锻炼作用。

至于过了会试的社员,必定会中进士。除了排名靠前的进士,都需要观政和参加朝考,现在是变法时期,也时常有破格提拔的事。

徐青需要他们留在京师时,近来参与这次平叛的后勤工作,了解朝廷平叛的流程,并理解每一件政务背后的含义……

其中关于朝廷运转,种种细节的思考,徐青回来之后,都会考较众人。

“总而言之,大家都是聪明人。徐某不敢保证,大家都能日后仕宦显达,但徐某绝对可以保证,大家每一分为国事的付出,在朝廷这里都有回报。如果没有,徐某会替你们讨回这个公平。”徐青不光是吩咐他们该如何做,更是做出保证。

论公信力,徐六首爆出朝廷几条街。

在这一点,连徐六首的敌人都得认。

江宁徐公明,不但是及时雨,更是出了名的讲信用。

商议完大事之后,徐青让社员们都退下,单独留下严山。

严山汇报了近来在京城里的大小事务。

他现在身兼兵科给事中的位置,所以许多事务,都放权给下面,但具体内容,还是要时常把控了解。

“年前这一冬,因为公子联合各家勋贵豪绅,以北直隶仙煤商会的名义,给许多用不起仙煤的贫苦百姓免费送了仙煤,因此冻死的百姓,比往年少了许多。不过,也有用仙煤不当,导致中毒而亡的人,我担心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所以直接压了下去。”

严山具体说了关于仙煤中毒的事。

其实那些免费得到仙煤的百姓,几乎没出现类似的情况,因为发下去便被底下人贪了不少,这些百姓得到的仙煤并不多,而且品质较差。

即使如此,他们也舍不得多用,只会在实在熬不住时,才使用。

而且这种家境的百姓,居住的地方,漏风是在所难免的。

真正因为仙煤燃烧中毒的人,往往是那些殷实的人家。他们听说仙煤有延年益寿的好处,房间紧闭,不通风,所以导致邪气入体,尤其是在睡梦中,遇见这种事,很容易出人命。

其实徐青卖仙煤时,已经刻意提过相关注意事项,并在顺天时报和新民报再三强调过,但越是这样,大家越不信。

总有聪明人认为徐青他们这样说,乃是为了让仙煤烧的更快,好卖出更多。

其中一些人因此出事,反而又会怪罪徐青他们,认为是品质的问题。

更想要借机闹事。

严山当然不会惯着,加上京兆尹许忠义又是坐馆的合伙人,想要闹事的人,几下就被摆平了。

而且仙煤生意背后还是诸多豪绅勋贵。

严山看来,小人畏威而不怀德,这些闹事的家伙都是小人,没必要客气。

先前徐青要准备会试、殿试,严山才没有拿这些事来打扰徐青。毕竟徐青也给了他自主的权力,且说过暂时不理俗务。

现在严山将这些事毫无隐瞒地告知坐馆。

徐青闻言:“咱们复社不怕和人讲道理,道理都是越辩越明的。这件事不能堵,不过我建议你找仵作和顺天府一起将此事开诚布公地审理清楚,到底错在谁,要明明白白地将线索证据挖掘出来。另外,新民报和顺天时报也要将此案的细节披露清楚。”

他说到此,顿了顿,“不用担心此事会给仙煤生意摸黑。现在咱们确实有误导大家觉得仙煤有延年益寿等好处的动机,但是现在大家亲身用过仙煤之后,自然明白仙煤的好处。现如今,我们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宣传,实在一点,一是一,二是二。不要当别人是傻子,该如何就如何。”

严山禁不住犹豫片刻,然后说道:“若是没有这些附加的东西,别人仿制仙煤很容易。”

徐青笑了笑:“惟中,你还是不明白啊。这是陛下的生意,也是朝廷的生意。即使有人仿制了,也不过是给陛下和朝廷积累财富。当然,如同官盐一样,仙煤的生意到后面难免会被天下豪绅勋贵分食,却也是好些年后的事。”

他说到此,继续道:“而且技术泄露,也能让更多百姓渡过寒冷的冬季。这算是好事。”

严山没想到坐馆还有这一层用意,禁不住道:“坐馆心系苍生,只是如此一来,咱们的利益怕是要大为受损。”

徐青摇头:“现在我请顾道长研究的那些机关,每出来一件,都是不逊色仙煤的敛财利器。要赚钱很容易,要改变天下很难很难。惟中,对别的人,我是以升官发财的利益诱惑,但对你不一样。你有经世致用之才,只是用在为我和朝廷敛财上,那也太小瞧你了。你我之辈,纵有广厦万间,也不过睡在数尺之床榻。即便家财亿万,每日用度能有多少呢?纵然我是修行人,确实有大耗费之处,但也不在寻常财物上。”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严山,接续道:“若是惟中只想做个高官显贵,积累财富,我也是愿意助你的。”

严山心知坐馆说出这话,绝对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他选了这条路,往后离坐馆的核心圈子怕是就远了,而且坐馆的话不无道理。

对于他这种人,钱财的追求已经不是第一要务了。

他的妻子在他家境落魄时嫁给他,严山更是珍重这份情谊,所以他并不打算追求女色。

徐青的话,实是在满足他更大的欲求。

“我愿意追随坐馆,改变这个天下。”

徐青笑了笑:“改变天下很难,靠你我做不了多少事,但可以慢慢来。我不是说咱们要做圣贤,而是你我本心就不是奉天下供我一人的那种性情,既然如此,何不顺应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呢。我喜欢看这个世界变好,相信惟中也是一样的。”

“唯。”

经过这番私下的谈话,严山对于为坐馆做事更有动力了。

他不止是在为坐馆做事,也是在为自己的身后名做事,亦是为了坐馆说的那句话,“喜欢看这个世界变好。”

徐青回到冯府。

他现在的内心格外从容安定。

改造自己是痛苦的,改造世界却是快乐的。

“何以为神?”

“天道自然,是以有神。”

徐青心中缓缓浮现五大魔神观想法的各种精微奥义。

紫府之中,神魂周围,五大魔神一一浮现。

尤其是毁灭明王,实是五大魔神之首,更是五大魔神的核心。

毁灭之意,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清洗污秽的世间,重塑更加美好的世界。

五大魔神的恶念、杀念、凶念、战斗之念、愤怒灭世之念,都是一种对污浊尘世的清洗。

正如雷霆是毁灭,亦是造化。

徐青心中闪过种种明悟,五大魔神观想法竟然水到渠成般,抵达大成境地。

与此同时,徐青的手足和心口,均自出现细细密密的漆黑鳞片,这是道法神通的实质化,形成类似紫皇龙铠的事物。

不但能抵抗道术神通,还能抵抗武道血气和拳脚巨力的侵袭。

“魔念如镜,正的是世道人心。”徐青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五大魔神观想法实则是由魔入道的神通,并非单纯的邪道神通。创造五大魔神观想法的莲花教高人有大智慧。

与此同时,紫府中五大魔神像是天柱一样,支撑紫府,使他的紫府变得更加稳固,五种魔念,亦仿佛五行一样,给了紫府凝实稳固之感。

紫府是由阴阳之道开辟,而稳固凝实则需要参悟五行。

徐青对于紫府元神的修行,愈发清晰起来。

“如果我的本心是魔,五大魔神自然是灭世的助力;如果我的本心是希望改善这个世界,使其更加美好,五大魔神便是清除污秽的工具。”徐青随即注意到青铜镜,关于他是域外天魔的四字评价,变得更加猩红深沉,看一眼,都有坠落深渊的感觉。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

他的行事和本心,总归是有些正道的,可为何青铜镜对他的评价是越来越“魔”了?

域外天魔?

徐青心里有种不解的疑惑,随即放开。

青铜镜的评价他不清楚,但他目前的本心自己再清楚不过。

而且青铜镜还评价他命不久矣,难道他也认命?

平日里,即使有气运小蛟预警,徐青做事依旧小心,怕的就是哪天不灵了。

当然,青铜镜好的一面他要肯定,坏的一面,他要坚决修缮。

主打一个灵活。

徐青参悟五大魔神观想法,道法愈发深湛。

数日后,殿试结果出来。

虽然结果早已注定,可是黄榜出来的一刻,依旧令京师轰动。

连中六元,这是何等祥瑞?

自从成祖皇帝杀了太祖朝的那位六首之后,如今官方承认的六首,古往今来,唯有徐公明一人得此殊荣。

“三元天下有,六首古今无。”有人赞叹。

徐青连中六元,实是冠绝古今的盛事。

但也不过是他科举道路中的一桩显赫事迹而已。

文章堪比圣贤,惊动文曲星,更是令徐青的连中六元之事公信力十足。这是老天爷亲自承认的六首,即使后世再有吹毛求疵的人,都无法对这个结果进行争议。

无论是文曲星,还是连中六元的事,飞快往两京十三省传出去。

而此时西苑万寿宫大殿内,大太监陈忠更是高声念着新科状元公为陛下写的青词:

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诚有感;

岐山丹凤两呈祥,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闻于天,天生飞元帝君,万寿无疆。

众臣聆听过后,心里明白,仅此一篇青词,论重要性还在徐青的会试文章和殿试策论之上。

简在帝心,莫过于此。

还是得迅速把徐青这个瘟神赶出京师,不然大家都没得混。

于是任命徐青参赞平定西南乱事军机的圣旨,以超乎寻常的效率发出去,甚至以国家大事为由,都不给徐青参加琼林宴的机会。

徐青对此,倒是没有反驳,直接领旨上路。

山高又路远,

徐青骑着带进京的火云马再次启程!

(本章完)

第218章 食文曲星之肉,可得长生?(元旦快

平定播州杨氏叛乱也是徐青和雄禅攻打黑山老妖关键的一环。那就是谋取杨氏族中的圣物——未央剑。

此剑是当年诸葛氏所留,威力十分强大。

而围剿黑山老妖的时间便在明年七月初。

盖因黑山老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即使未曾回到造物主境界,也是天下第一高手。唯有在天魔冲七煞前几日,老妖为了重回造物主境界,须臾都离不开长白山。

这样才能让对方没法逃走。

否则便是邀请天下高手围剿,人家见势不妙,直接遁走,然后再寻找机会各个击破,徐青等人也只能徒呼奈何。

而且有一年多时间准备,才能更好聚集人手。

徐青现在是两条腿走路,另一方面,也在邀请天下高手,参加在京师举办的武道大会。

时间便是明年初。

其实也是以此为借口,号召天下正义之士。

武道大会的筹备则是交给雄禅。

雄禅如今在江湖的声望,远非徐青可比。

而且徐青还牵线搭桥,介绍了兵部尚书洪轩和雄禅认识。

洪轩乃是老岳父当年童生试的知府,双方本来多年没有联系。

由于老岳父先前当了兵科给事中,便与洪轩接续了过去的师生之谊。不过两人关系没有徐青和吴大人那么铁。

从前也是泛泛之交,不过现在冯老爷也是军机处的人,领了协办军机大臣的差事,加上先前兵科给事中的经历,两家人自然越发熟络。

而且洪轩作为新任兵部尚书,加上入了军机处,急需要出成绩,而举办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确实颇有新意,还能出政绩,与雄禅、徐青一拍即合。

此次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噱头很大,雄禅作为武圣自然是不参与其中的,当然如果谁走到最后,也有资格挑战雄禅,磨砺武道。

大会的举办资金也不用朝廷出,由北直隶仙煤商会承接,并获得独家冠名权。因此这一届武道大会,也称之为仙煤武道大会。

另外顺天时报、新民报以及南直隶的大明报都对此次武道大会做足了宣传。

礼部在这方面也相当配合。

可以说,作为第一届天下第一武道大会,规格非常高。比朝廷举办的武举声势还大。

说到底,朝廷的武举实在是太草台班子了。

但武举不兴盛,和朝廷的卫所制度、武官世袭制也关系不小。

像江宁府的雷举人,虽然中了武举人,有了当官的资格和举人特权,可是要进入武官体系发展,比文举人进入文官体系发展难了许多。

因为武官圈子格外封闭。

李公圤要不是有徐青帮忙打通天地线,也根本升不上去。

说白了,文官还能相对公平地打怪升级,武官要升级,先得有不错的出身才方便操作,平民百姓或者底层武官出身,方方面面都容易受到排挤。

当然,能在武官体系里,靠个人能力杀出来的将领,都是个顶个的猛人。

比如先前的俞总兵,出身不过是一个世袭百户武官,在武官圈子里,算是最底层了。

硬是靠自己杀出一片天,当到了总兵的位置。算是武官中,接近天花板的存在。

而孟宇轩,出身明显好许多,娶的老婆还是出身世代万户的将门南溪王家。王夫人长相也是十分威猛,据说武功比孟宇轩还厉害,唯一缺点就是没生出儿子来,老孟私下里跟徐青吐苦水好几次。

徐青送了老孟几份金光寺的送子汤药,至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矩州城是如今黔南省的省会。

播州杨氏在黔南省叛乱,震动西南。原岭南省布政使周汝才临危受命,做了黔南省巡抚,并临时执掌西南三省的军事大权。

自来是天下未乱蜀先乱。

播州杨氏的叛乱如果处理不好,必然震动巴蜀,由此动荡天下。

周大人前脚刚到矩州城,没过几日,外甥女婿徐六首便到了。

两人不但是亲戚,更有院试的师生之谊。

如今徐青是以翰林修撰领西南三省监军道的差遣,虚领兵科给事中的官职,有参赞军机之权。

实际上等于是兼领了内官监军和巡按的差使,典型的位卑权重。

以他如今的资历和光环,得到这些差遣是理所当然的。

简而言之,用演义的话来说,周大人是主帅,徐青则是军师孔明的地位。军中大小事务都可以参与过问。

而且徐青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帮子兄弟。

这些复社社员,不少还是举人。

他们本身也带有家丁护卫,凝聚起来,也是一股有用的战力。

周大人对比了一下子自己临时招募的巡抚标兵,还不如人家小徐的复社弟兄。

“舅父,如今形势怎样?”一老一小来不及叙别离之情,直奔主题。

周大人登时大吐苦水,“军屯和商屯都烂根子了,我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徐青对此倒是早有预计。

国朝初年设置卫所制度确实有大用,当时在北方,号称养活大军二十万,不费老百姓一粒粮食。

但是到了如今,卫所产出的军粮,根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且国朝初年,还有开中法作为军粮补充。

那就是利用商人出钱出粮,帮助开荒或者转运粮食,然后给商人发盐引,使其谋利。

到了几十年前,由于盐法败坏,当时的首辅直接废除了开中法,一时间倒是得了些许好处,号称孝宗中兴,结果后患无穷。

现在各地边防的军粮,都需要征调民夫,并且加税在百姓身上,如此一来,更是加重百姓负担,加速土地兼并。

所谓中兴,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实际上,不触及根本,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效果一向都是如此。

前人留下的烂摊子,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来找出路。

周大人现在是空手变不出钱粮来。

好在朝廷控制西南,关键在于军事险要之地的城池,平叛很难,但是叛军要攻破几个关键险要也是无比艰难的。

只要控制住矩州城不丢,杨氏的叛乱就大不到哪里去。

徐青听了舅父大吐苦水,随后安慰道:“黔南省四大土司播州杨氏综合实力最强,但军事未必及得上水西安氏。何况还有水东宋氏,和思州田氏两大土司家族。杨氏现在叛乱,我听闻消息,其他三家都是按兵不动的。因此平叛虽然从局面上看起来很难,却未必不能通过外交来解决。”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现在朝廷能给的支援不多,而且也很慢,暂时来看,得从其他方面入手,先稳定局面再说。

周大人:“公明从京师远道而来,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徐青拿出一份册子,说道:“这是我出发前,首辅给的黔南土司资料,我自己也有派人查探过。大致的局势还是清晰的,不过要操作起来,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我和舅父齐心协力。”

周大人接过册子,仔细浏览一遍。许多信息,他都知晓,但显然册子的内容更具体详细。

他看完之后,合上册子,笑道:“有公明送此物过来,足以顶得上五万大军。”

他总算松了口气。

因为他治理岭南已经有一段时间,恢复生产之后,赴任之前,已经下命从岭南调来一批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如今粮食自然没到,不过多少有点底气在。

而且这批粮食有徐青的复社和红花会帮忙运输,比强行调民夫可靠许多。

徐青:“舅父过誉了,这是首辅提前谋划,我只是借花献佛。”

他强调首辅的谋划,乃是为了安舅父的心,说明朝廷对此早有定计,不需要太过担忧。

实际上,首辅这边认为,只要叛乱能控制住黔南省范围内,不影响西南其他地方,便是胜利。

接下来徐青才提到重点,如今不能急于出兵,当以扼守险要为主。然后等待军粮以及重新整军。

徐青和周大人在矩州城进行整军之余,水西安氏的家主送信过来。

周大人接过信之后,立马大怒。

原来水西安氏见杨氏叛乱,自以为朝廷不得不倚重他们,因此送信过来,想要借机裁掉龙场九驿。

并询问周大人和徐六首的看法。

安家主现在领的是黔南省参政的官职,等于南直隶何大人如今的位置,也算是黔南省如今官面上排名靠前的人物。

而且龙场九驿目前在安氏的控制下,他提出裁掉龙场九驿,并非越权。

表面上听起来,裁撤龙场九驿似乎是安氏向朝廷表忠心,但实际上显然是安氏的试探。

如果周大人答应,等于给了安氏朝廷不体恤土司的口实。

到时候可以在杨氏和朝廷之间左右逢源。

如果周大人不答应,往后朝廷再想动龙场九驿时,周大人的回复便是安氏搪塞的借口。

不得不说,安氏的时机挑选的很好。

徐青见了信,笑道:“舅父,安氏试探,足见是首鼠两端之类,不值一哂。”

他随即写信回过去,安家主是本省参政,如果想要裁掉龙场九驿,直接可以上书公文,由布政使巡抚讨论,再上交中枢,而不是私下问巡抚意见。

总而言之,就是公对公,私对私。

信前面的内容是开场戏,后面才是重点。

徐六首又说,自己听闻龙场九驿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打算到此一游,以私人的名义,想让安家主招待他。

周大人见了徐青的回信,担忧道:“公明,你打算去降服安氏?”

“安氏是蛮夷之后,畏威而不怀德。现在平叛需要安氏的力量,只有让他们意识到咱们的厉害,才能将其驱驰。”徐青从从容容回道。

他要迅速平定杨氏,取得未央剑。

既然安氏主动触霉头,那就顺水推舟,将这条地头蛇好好盘一盘,为其所用。

说到底,这次平定叛乱,先治个标再说。

当然,徐六首的治标,标准是很高的。

徐青的回信很快到了安氏手中,在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徐公明竟然敢来咱们安氏的地盘撒野,他不知道中原有句古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安氏众人见了徐青的回信,议论纷纷。

他们不过是试探而已,没想到这位文曲星下凡,居然这么大胆量。

既然敢来,就让对方瞧瞧什么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安氏盘踞黔南千年,靠的是武勇。

“父亲,咱们安氏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不是衍圣公府那种脂粉堆里的软骨头,他徐公明敢来,就教他好好做人。”

“不错,是龙来这也得盘着。”众人到底久处西南边陲之地,一向对朝廷不礼敬。

虽然徐青近年来名头很大,可安氏这些土司,只相信眼前的拳头。

何况安氏也有武功巫术,源远流长。

旁门左道的厉害,不见得比中土的武功道法弱。

他们一个个群情激奋,似乎已经看到徐青铩羽而归,鼻青脸肿的样子。

这时候,前来安氏拜访,商议两家联手,共同进退的宋家家主次子宋英名说道:“安伯父,小侄有个想法,可以让他徐青出了矩州城,终日心惊胆颤,说不定半路上就回去了。”

“哦,怎么说?”安家主深深瞧了宋英名一眼。

宋英名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播州杨氏的女婿。

说白了,四大土司之间既有竞争,也有姻亲,分分合合,总归是要看局势的。

宋英名没有直接邀请安氏联手杨氏,因为这也不符合安氏和宋氏的利益,但也不能让朝廷轻轻松松平定杨氏叛乱。

这次杨氏牵头,加上背后禾山道的支持进行叛乱,如果朝廷撑不住,那就借机闹大,让各家扩张自己的地盘。

若是杨氏撑不住,那安氏、宋氏就会顺势击破杨氏,跟着分肉吃。

但朝廷到底物大地博,一旦强势起来,安氏、宋氏也不好受。

因此哪怕不赢,能多多消耗朝廷,对于安氏、宋氏也是大有好处的。

“听说那徐公明号称是文曲星下凡,咱们可以放出风声,说吃了徐公明的肉,可以得道长生,必定引来方圆数千里的邪魔外道闻风而动……”

这是攻心之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