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军事管制

分银子好啊,千里做官只为财,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开放冶铁的口子,这可是好事儿。

自从宣德皇帝以后,大明朝对于冶铁的管制其实说不上多严格,甚至对于铁器的打制也说不上严格。

但是毕竟名不正, 没有正式放开,名不正则言不顺,白花花的银子揣到兜里面也是心惊胆颤。

至于说当官的不能经商什么的,大家伙儿谁还没有个亲朋故旧啥的,谁家九族里边的人少了?

有了这个先提条件之后,许鼎臣表示对于铁路的修建工作一定要大力支持,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民间百姓们又有工钱可拿, 定然会踊跃参与其中。

至于说需要的钢铁什么的, 那些都是小事情,自己堂兄的二大爷家的三弟的四儿子的七舅姥爷,家里就有会冶铁的,保证质量过关,绝不耽误工期。

许鼎臣等人在盘算着怎么合理合法的往自己兜里面揣些银子,登莱巡抚陈应元则是关疼的想要把头发给薅光。

十月份了啊,眼看着该下雪的时候没下雪,反而十分痛快的来了一声雨雹。

彼其娘之,谁听说过大冬天的下雹子的?不过下了,还他娘的下那么大,小点儿的跟那鸽子蛋一般大小,大点儿的都快有鸡蛋大了。

光下这玩意也就算了,可是那雨再下那么大是几个意思?登州城里水都快到膝盖了,城外的房屋被毁了多少连统计都没办法统计。

老子这个登莱巡抚命不好啊,天启七年前之前的巡抚们,小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天启七年后一个不慎就是丢官罢职回家养老的命!

甚至于,丢官罢职都算是好事儿,总比脑袋掉了再牵连一家老小要强的多。

手中的茶已经完全凉了,可是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却还没有传过来,陈应元的心中越发的焦燥起来,问道:“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么?”

陈福苦笑道:“老爷,这登莱卫指挥使现在肯定也是一堆的麻烦事儿,您这么着急也没有用哇。”

陈应元干脆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吩咐道:“备轿,本官自去寻他!”

然而还没等陈应元推开大门,外面就传来的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声马儿的长嘶,接着就是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巡抚大人可在府中?”

陈应元也顾不得拿捏什么架子了,干脆的拉开门道:“本官在此,可算是把李将军盼来了!”

登莱卫指挥使李文锦也不客气,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五军都督府大印的纸,对着陈应元道:“奉军令,登州从现在开始实施军管,一应粮食等物资,全部实行配给制度。

请巡抚大人出示安民告示并派出人手,告诉百姓们暂时先待在家中或者邻居家里等待救援。

另外,请大人务必要告诉下面的人,这个时候,一旦发现偷盗、抢劫、贪腐等行为,直接军法处罢,不需要经过官府衙门和大理寺!”

无视了陈应元黑成狗的脸色,李文锦反而将文书向着陈应元一递,接着道:“这是五军都督府发下来的军令,巡抚大人可以过目,至于内阁方面的命令,请陈大人耐心等候,得罪了!”

说完之后,李文锦便向着身后直接吩咐道:“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陈应元被气的够呛,干脆连请李文锦去府里休息的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只是向着李文锦拱了拱手便返回了府中。

李文锦也不以为意,直接便折身返回了登莱卫都司,留下陈应元自己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陈福看陈应元的茶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仍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

陈应元嗯了一声,砰的一声将茶杯顿在桌子上面,吩咐道:“去,将登州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给叫过来,老爷我有事情要吩咐。”

然而这些官员们除了登州知府和蓬莱知县因为登州府治就在蓬莱而如期来到了府衙之外,剩下的黄县、栖霞、招远、莱阳、福山、文登、荣成、海阳、宁海,作县一州的官老爷们根本就没能来。

李文锦口中的军管不只是针对百姓,连这些个官老爷们也同样包含在内了——军事管制没有解除之前,谁也别想踏出辖区半步。

为此,陈府里面的茶杯被摔了不知道多少个——什么时候这些个丘八这么嚣张,敢横行至此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要是搁在天启年前,这个该死的李文锦见了自己不叩头请安就可以算他一个不敬上官的罪名了,现在这他娘的算什么情况?

当真是彼其娘之!

然而再气也没有什么鸟用,登莱巡抚的府衙,登州知府的府衙,蓬莱县县衙的外面现在也是由登莱卫的士卒把手,至于府衙和县衙的衙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抓了壮丁,帮助卫所士卒去维持街上的秩序去了。

至于说陈应元还有登州知府和蓬莱知县想要出门去体察民情,走访民间,那随便,只要有卫所士卒的陪同就行了。

但是想要离开蓬莱去别的地方看看,那么陈应元和登州知府鲁文采是可以在卫所士卒的陪同下去看一看的,但是蓬莱县的知县?不好意思,必须得等到军事管制结束了才行。

整个军事管制从十月份的雨雹结束后就开始,结束军事管制的时间则是已经接近了年底。

陈应元心中更怒,干脆上书弹劾,不光是李文锦,连五军都督府和张惟贤都一起算在内,弹劾军管扰民。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崇祯皇帝对于这种弹劾的态度就是扔在一旁不管,反而更关心这次军管的效果——登州算是开了首例,对于以后应对天灾之时是否要军管,有着重要的参考作用。

不管是登莱卫报上来的消息,还是锦衣卫回报上来的消息,都让崇祯皇帝下定了以后要在遇到天灾之时实行军管的决心。

登州共九县一散州,整个军管期间被抓到的当街明抢事件共计一十三起,波及人员五十余人,上下其手的大小官员们共计七个,金额达到了一百余万两。

随着接近六十余人的人头落地,四百余人流放,整个登州空出了两个知县,五个主簿的位置,整个军管才算是宣告结束。

对比之前遇到天灾时不断出现的状况,再看看登州在这一次军管之中体现出来的效率和管制效果,以后是不是要管制,简直就是让傻子去想都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陈应元的弹劾,别说是崇祯皇帝没当回事儿,朝堂上的温体仁和张惟贤等人没当回事儿,便是连陈应元本人也没当回事儿。

该弹劾的还是得弹劾,但是究竟怎么处置,那是皇帝和朝堂上大佬们说了算的,但是不发出自己的声音却是不可能的——有一就有二,这一次不弹劾,下一次的军管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有了这一次大概的军管评估之后,崇祯皇帝就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

朱聿键上书,要求暂时性的,临时的,让他们七个藩王先集中在新安城里面,至于说以后的封地划分,打算请求皇帝陛下主持公道,看看怎么划分比较合适,毕竟上面有煤矿。

然后崇祯皇帝就把这封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奏章给扔到一边去了。

麻卖批,别说你们七个渣渣现在愿意住在一起,就算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你们还住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大明朝的藩王辣么多,别说是你们七个了,就算是现在再拉一些过去也没有问题,而且拉的越多越好,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至于是永远住在一起搞基,还是把地盘分开之后各自混各自的小日子,你们随便。

反正以后藩王会越来越多,推恩令之下,封国也会越来越小,从大象变成驴子再变成狗子,你们全住在一起能怎么的?

至于说这些家伙们以后把海军发展起来了反攻回大明本土该怎么办?崇祯皇帝表示并不担心。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这个地球上面真的上演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老朱家内讧其实也无所谓。

别管谁输谁赢,自己的寝陵肯定没有人敢动。

如果说自己临死之前都没有把整个地球变成老朱家的猪圈,那自己穿越回来干什么了?还不如趁早往歪脖子树上一挂算了。

毕竟自己穿越的时机虽然操蛋了一些,天灾没完没了的,外边还有建奴红夷等等乱七八糟的家伙们惹自己闹心。

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还没有开始,或者说开始也是由自己先开的头,不像是穿越在建奴入关了以后那么麻烦。

开局一条狗?自己开局狗很多,可以浪一波。

崇祯皇帝想要浪,远在九州岛的施凤来也决定要浪一波——为人不浪枉少年,尤其是自己现在已经算是老年,再不浪可就真的浪不动了。

德川家光那个败家孩子不是要闭关锁国么?不是想要玩什么垄断贸易,把港口设在京都那边儿么?

在仔细考虑了许久之后,又经过了崇祯皇帝的允许,施凤来决定同意德川家光的要求,就把那个唯一的港口设置在京都。

然后自己在九州岛上面,还有大明本土那边先把自己该收的税给收了,至于说货物因此而上涨了成本,到了京都会卖的更贵,施凤来表示不关心。

德川家光觉得自己最近的小日子就挺美的。

先是那些个白皮猪们大部分都开始滚出了日本,宣扬他们的主的那些传教士们也走的差不多了,闭关锁国的进程又向来前近了一大步。

然后就是与明国商量的在京都设置一个港口以进行贸易的事儿在拖了好几个月将近一年之后,终于开始慢慢的实行了起来。

唯一让自己不爽的就是德川忠长那个混帐东西了。

虽然说德川忠长的名字是跟着自己兄弟两人的父亲德川忠秀的忠字而起的,可是德川忠长办出来的那些事儿,显然配不上忠这个字。

首先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振兴织田家——这得是脑袋被门给挤成什么样儿才能想出来的事儿?

自己家是德川家,织田家是织田家,就算是德川忠长振兴了织田家,那么织田家会一门心思的跟着德川家混吗?

然后就是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在辽东被人当成奴隶抓了去,连手下带去的几百个武士都折了过去。

虽然说明国的山海关总督孙承宗致书给自己,表示那几百个活着的武士都是按照去大明务工来算,照样给付工钱,可是实际上怎么回事儿,当自己是傻子?

这些人要么被拉去开山,要么被拉去修路,反正跟被德川忠长之前卖给大明的那些奴隶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

之所以说什么务工,也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两边都不至于撕破脸罢了。

真他娘的当自己看不出来呢?

但是想了半天之后,德川家光觉得其实这样儿也没有什么不好——日本别的不多,人可是不少。

尤其是虾夷人那么多,也可以抓来卖给大明?

德川家光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毕竟这些家伙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虽然说日本并不缺少银子,可是福寿膏这种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倭国并没有产出——任凭自己想尽了想办,明国的那些人就是不同意把种植和提炼福寿膏的技术交给自己。

既然没有办法,那还是卖奴隶老老实实的来换好了。

剩下的事儿,倒是没有多少闹心的了,不过德川忠长的事儿肯定还是得想办法解决一下——要不然真把他给弄死算了?

想了半天之后,德川家光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改而决定让德川忠长去抓虾夷人——毕竟现在那边有着萨摩家的人在那里,德川忠长去了那边也不算是孤军奋战了。

如果说这家伙在有着支援的情况下还是会失手,或者说被那些垃圾一样的虾夷人给怼死,那就实在怪不得别人了,只能怨他自己实在是太垃圾了一些。

(本章完)

第439章 崇祯皇帝遭瘟了

大明朝的官员们,或者说全天下古往今来的官员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不看广告看疗效,藩王们更甚。

你崇祯皇帝牛逼吹的震天响,再怎么说你勤政爱民对官员们也是爱护有加,那个都是虚的, 没有用。

真正有实际效果的疗效体现在了被砍的满地骨碌的人头,还有真真正正捞到了好处的那些人。

比如说那七个跑去了新明岛的藩王,比如说跑到了九州岛提任第一任总督的施凤来,比如说皇帝御前第一走狗不要脸温体仁,比如大明朝第一双花红棍张惟贤父子,比如万里归国刘兴祚还有徐光启。

尤其是徐光启最近身体不太好,最近咳了两口血,崇祯皇帝那是恨不得把太医院所有的御医全部派过去给老徐来个会诊先。

毕竟老徐要是放在后世, 那妥妥的就是能种苹果树的大牛,顶不了五个师也是起码能顶五个卫所的存在,不宝贝着点儿才是扯犊子。

一方面是崇祯皇帝那高高举起的大刀,另一方面就是可以说是各种好处和无微不至的关怀,看到了实际疗效的官老爷们终于知道了该如何选择了。

皇帝要修铁路是不是?没问题,把准备猫冬的百姓们都拉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修铁路有危险的地段,会要人命是不是?这个算了,还是让铁道部的大佬们自己想办法去买建奴白奴昆仑奴好了,反正不要让自己治下的百姓去死就行了。

百姓正常死上一些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哪天不死人了才是不正常的。

但是如果百姓们死在了工地上,依着现在紫禁城那位爷的作派,估计会先是假模假样的掉两滴眼泪,给百姓们发些烧埋银子,然后再把自己的脑袋拿出去安抚人心。

或者也可以说是杀鸡儆猴。

然后洮州卫指挥使就觉得自己也挺倒霉的,好好的居然碰上了地震!

洮州这个破地方,铁路暂时不往这里修, 打井什么的倒是赚了一回,可是完了之后也就没有了下文。

而平时的时候,干旱、冰雹、霜冻、洪涝这些破玩意简直就是换着花样儿的来,这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地震!

就连崇祯皇帝接到了洮州报上来的消息时都惊呆了——老天爷你是玩我的吧?十一月份眼看着都快十二月份了,在那个刚下完大雪的地方再来一场地震?

这是嫌大明的乐子还不够少?每个月不来上这么一出,您老人家不痛快是不是?

然而再蛋疼也没有什么用,该赈灾的还是得赈灾,该帮着百姓重建的还得帮着百姓重建。

为此,崇祯皇帝又从已经捉襟见肘的内帑中拿出了五万两银子,国库之中也挤出了基本上已经算是最后家底的十万两银子,换成各种求灾物资。

如果说照着这个节奏发展,崇祯六年的十二月份再来上一场随便什么乐子,崇祯皇帝的这个年就算是不用过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律在这时候又显现出了自己的威力——在这个其他地区都不怎么下雪的时节,京师又是一场大风雪,伴随着大风雪的还有雷电,又是一连几天。

心中哀嚎不止的崇祯皇帝是真的想把天上的神仙抓几个下来扔诏狱里面去——大明到底造了什么孽?这他娘的没完了是不是!

不过还好,毕竟是大风雪,这玩意跟登州的雨雹和洮州的地震不一样,只要依着年初时的例子,把新军和京营派出去及时的帮助百姓清理积雪什么的也就是了,剩下的倒没有多少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了。

然后就在崇祯皇帝为了这些破事儿头疼的时候,却意外的收到了温体仁要求告老还乡的辞呈。

如果单纯的按年龄来说,温体仁现在已经是六十一岁,不算小,但是对于一个内阁首辅来说,这个年龄也不算是大,基本上是一个差不多的年纪。

只要崇祯皇帝还愿意让温体仁干下去,温体仁基本上可以干到七十来岁,或者说直接干到死为止。

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人老精,狗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就崇祯皇帝这种平头哥的性子,要是没有张惟贤为首的勋贵和以温体仁为首的原阉党成员替他擦屁股,这天下早就被他玩的大乱了。

毕竟一个皇帝再牛逼,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儿都干了。

有人这么试过,然后早早的就死了——嬴胖子还有杨二朱重八,都是想要自己把自己的事儿干完,然后让子孙后代安心的混吃等死。

所以崇祯皇帝的打算就是让温体仁继续当这个首辅,原本历史上的那个小白干出来十七年换了十几个首辅的事儿绝对不能再次出现,太他娘的搞笑了。

然而正是好时候的温体仁竟然想要致仕?不让你在岗位上干到死就算朕的失败,你还想致仕?你咋不上天呢?

但是不管崇祯皇帝怎么问,温体仕的回答都是那么的简单——年老体迈,不堪驱策,又多有疾,恐误国家大事。

第一次告老的奏书被崇祯皇帝驳回之后,温体仕又接着上了第二封奏书,反正意思就一个,臣不干了,您老人家再挑一个能干的去。

然后崇祯皇帝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有一次大怒之下把温体仕给扔诏狱里待了一段时间外,剩下的时候对这家伙都还不错,说一句优容有加也是毫不为过,现在这家伙居然想着不干了?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带着银子去新明岛上自己当个土皇帝去?这可不行,大明朝现在还得指着你老温卖儿卖女卖血的干活呢,想去新明岛?你儿子去就行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但是崇祯皇帝想了想,发现这家伙递上来的两封辞呈里面想要告老还乡的要求很是坚决,估计是有什么事儿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次封驳回去,如果老温这家伙再一次上书,那可就是第三次了——再不讲理的皇帝,也不可能面对着三次请辞还不允许。

毕竟人家不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是真真正正的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告老还乡这种事儿三辞之后基本上都会同意。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就把许显纯给叫进了宫里,这家伙是负责监察百官的,虽然崇祯皇帝总是把他派去干些脏活黑活,但是像温体仁这种情况,找许显纯准没有错。

然后许显纯一脸蛋疼的告诉崇祯皇帝,温体仁原本很正常,只是在京城中传唱起了一首童谣之后才变成这个鸟样儿的。

只是由于童谣的内容不太适合于报告给皇帝陛下知道,所以锦衣卫才没有把消息报上来。

童谣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七个字:“崇祯皇帝遭温了。”

崇祯皇帝指的是谁不用解释,毕竟对于连名字都不能直接提起的皇帝陛下来说,称呼个年号或者称呼一声陛下才是最恰当的。

但是直接称呼陛下,谁知道说的是谁?陛下多了,不提历史上和大明的皇帝们,就是外臣拜见周皇后的时候称呼一声还同样没毛病呢。

重点在于遭温了这三个字。

遭温,等同于是遭瘟,遭瘟了,就是说遭瘟了,玩完了,没啥指望了。

连崇祯皇帝都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故意玩大明玩自己,这首童谣传到了温体仁的耳朵里之后,温体仁不也得好好合计合计?

崇祯皇帝一登基就直接了当的怼死了黄立吉,然后把自己提拔成了内阁首辅,结果从崇祯皇帝登基的天启七年到了眼看着崇祯七年了,年年有灾,年年有祸,是不是真个就是自己的事儿?

这读书人吧,有时候书读的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像温体仁一样,越合计就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大明朝才年年灾祸——陛下也说过,是由于天下官员们胡来引得上天震怒才降下天灾的。

崇祯皇帝杀了那么多的官员之后这老天爷还是不消停,也只有因为自己是内阁首辅,文官集团的扛把子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了。

虽然子曾经曰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这事儿怎么想他怎么邪性不是?万一哪天皇帝他老人家也觉得自己才让他这个朱遭了瘟,那自己还能落下个好儿?

还不如自己请辞回家带娃儿呢,省得哪天就莫须有的没有了。

至于说那位爷不同意自己的辞呈,那也没有关系,哪怕是三次仍然不许,大不了自己就病上一场或者怎么怎么样的,总之得赶紧的回家。

狗命要紧。

然而温体仁还没有想好回家之后是往新明岛去还是留在大明,崇祯皇帝的回复就已经到了——王承恩亲自过来了一趟。

对于大明朝外朝的官员们来讲,王承恩虽然牛逼,可是离的太远,反倒是不如各部和内阁牛逼。

但是对于京官,尤其是京官中的京官,内阁和六部来说,王承恩这个轻易不开口也轻易不出宫的死太监一旦要办什么事儿,那基本上都是代表了崇祯皇帝的意思。

反正从天启七年到眼下的崇祯七年,王承恩还从来没有替自己讨过什么好处,替崇祯皇帝背的黑锅倒是不少。

连忙命人去准备酒菜之后,温体仁就将王承恩请进了堂屋,先上了好茶一起喝着,然后才问了王承恩的来意。

王承恩倒也不藏着掖着,而是起身后直接笑着说道:“皇爷命咱家给温大人带句话儿。”

见温体仁当时就站了起来准备行礼以聆听圣谕,王承恩又笑着道:“温大人不必如此,陛下说了,温大人坐下听着便可。”

温体仁向着王承恩拱了拱手,却是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了站立躬身的姿势。

王承恩十分满意温体仁的态度,笑道:“陛下说了,温爱卿忠心任事,区区流言不必放在心上。陛下还说了,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温体仁这才作揖道:“是,臣恭领圣谕。”

直起身落座之后,温体仁才试探着问王承恩道:“外面的流言,陛下也知道了?”

王承恩笑道:“陛下已经知道了,什么遭了瘟的说法,温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陛下现在已经命锦衣卫严查此事,早晚都会有个结果。”

温体仁还是不放心:“公公也知道,自天启七年至崇祯六年,这眼看着就崇祯七年了,这天灾可当真是没少过,而这正好是温某入阁正今……”

王承恩笑道:“那天启元年到天启七年的天灾有多少,温大人可是不知道还是怎么的?

如果当真不知道,您大可以去调户部档案,皇爷还特意吩咐了,锦衣卫北镇抚之中相当的资料,也可以让温大人调取。

皇爷说了,天灾是因为底下的那些个官员们不知好歹以致于上天震怒,与温大人无关。

毕竟要真个较起真来,天启年间的事儿又该算到谁头上去?是东林党还是魏公公?”

温体仁这才大概的放下心来。

天启元年到天启七年的破事儿,实际上也是多的一逼,只是魏忠贤那个死太监够牛逼也够不要脸,不光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来,还顺手把东林党给玩了。

当然,明面上来说,是魏忠贤玩了东林党,实际上人家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更谈不上被玩死。

至于说天启年间的天灾还有闹出来的那些个小乱子,放在整个大明上来看,连疥癣之疾都算不上,撑死了有些痒痒而已,远不如崇祯皇帝登基之后的这七年里玩的大。

也没来得及在温体仁家里蹭顿饭,王承恩便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宫中向崇祯复命:“皇爷,温大人的去意已消,当是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这才寻思起了别的事儿。

遭瘟,朱遭瘟,猪遭瘟,这他娘的就是损了温体仁还顺便把自己给骂了。

但是许显纯目前回报过来的消息表明,崇祯皇帝遭瘟了这句话根本就是民间自己传起来的,而不是什么有心人推动。

这就很让人蛋疼了。

但是更蛋疼的事儿还在后面,远不止这么一首童谣的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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