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1373:中部分社(上)【求月票】

“主上的意思是说,你为了罗伯特那个老妖精,害臣遭皮肉之苦,整个酒窖的酒还让他糟蹋?”顾池一身素衣坐榻上,腰后倚凭几,神色脆弱欲碎,眼含波光,语气幽怨胜似山涧轻烟,一触即碎,“只道是,新人迎来旧人弃,他乃掌上莲,吾为眼中刺。”

总而言之,不想吃药。

来探视臣子的沈棠:“……”

顾池螓首微垂,眼角眉梢都写着下堂旧人的温顺低落,掩袖轻点并不存在的泪珠,偶尔余光流转,似俏才子暗窥薄情娘。一番唱念做打,连沈棠都忍不住怀疑自己错了。

呸,她错什么?

沈棠忍无可忍,恨不得掐着对方下颌将药汁灌进去:“你现在也是有妇之夫,别做出败坏男德之事,懂不懂什么叫三从四德?”

白素就是绝对的行动派。

她声音冷清:“无妨,我不嫌挤。”

炸裂发言让顾池怔愣了片刻,只见白素探手如闪电,单手扼住顾池下颌,另一手端着药汁就给吨吨吨灌进去,几秒功夫就搞定战斗。尔后又对沈棠道:“他就不能惯。”

也就主上会愿意听顾池这些酸溜溜的话。

顾池猛地咳嗽,青丝披肩,眼角波光泛着勾人缠丝,愈发有种菟丝花一般的楚楚可怜模样:“少玄,我都这般可怜了,还欺负我?那酒窖本该是我的,我连怎么喝都安排好了,结果却被个从天而降的老妖精占了先机。”

他真的意难平。

沈棠:“……”

白素双手环胸道:“你哪次不讨可怜?”

因为白素在场,顾池百试百灵的示弱战术毫无作用,他只得叹气收敛。一改方才软到没骨头的慵懒坐姿,脊背挺直,正襟危坐。

“主上可是降服了他?”这些年来,康国逐渐摆脱武将青黄不接的窘迫局面,但多一位二十等彻侯,关键时刻能免去不可估量的损失。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重大意义。

实力越强的武胆武者越不可能被降服。

他们有可能因为人情、利益、权势、财富等原因,暂时依附哪个势力,跟那个势力形成互助互利的交易关系。一旦那个势力无法满足条件,或者银货两讫,或者势力日薄西山,人家就会拍拍屁股走人,毫无忠诚可言。

顾池敏锐意识到,罗三似有不同。

“也不算吧,但他确实对我挺友好的。”特别是在云达几个老登的衬托之下,罗三更显得鹤立鸡群了,一举一动都让沈棠感动暖心,“合则聚,不合则散。世间能约束二十等彻侯的东西不多,除非他肯自律。他愿意释放善意,能不给我添堵添乱就行了。”

沈棠对这些老登的要求很低。

顾池略有失望可惜,但也知不可强求。

沈棠知道他可惜什么,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罗伯特情况很特殊,不是寻常的二十等彻侯,康国无法打着他的旗帜谋取利益。”

时间一到,罗三仍会滑落至十一等右更。

【康国有彻侯效忠】的营销就搞不了。

舆论阵地打得再漂亮,两国存亡还是要在战场分出生死,与其贪图这点益处,倒不如瞒着罗三这张王牌,关键时刻还能牵制曲国那位,也能应对中部大陆潜藏的老妖怪。

罗三也不想招摇过市。

低调,朴实无华。

除了早些年自暴自弃过,钻了牛角尖,后来就逐渐享受敌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结果开战后稀里糊涂死在他手中的惊愕表情。扮猪吃老虎是真的爽。

“那真是可惜了。”

他微抿着唇,主动提及另一件事。

“主上应允栾公义去袁抚?”

“嗯,此前就应下了。”

顾池道:“栾公义就是块肥肉,万一被人瞧出他肉质鲜美,他就要交代在那儿了,不宜冒险。倒不如让我去,或许有其他收获。”

对沈棠而言,顾池与栾信都不是手心手背的关系,全都是手心肉啊,厚此薄彼哪个都舍不得。她无奈:“挨了少玄一顿打,还不知道长记性?你这身体不能再操劳了。”

安安心心养伤又不是要他的命。

顾池担心栾信,但栾信也不是三岁小儿,人家只是反应慢一拍,不是脑子有问题。

“昨晚,我已经委托罗侯护送。”罗三倒是个爽快人,痛快答应下来,还主动立了个军令状性质的承诺,沈棠道,“……那个什么袁抚的光阴箭传人……能杀便杀了!”

难度有点大,完不成也不妨事。

罗三砸了咂嘴:【此事,老夫只能说尽力而为。要是单挑,还能有点把握,要是多人……老夫只能尽力保证那位栾尚书的安全。】

顾池心中过了一遍现有情报,勉强说服自己:“眼下还未收到敌方大规模调兵驻扎边境的消息,此次谈判又是为了赎回俘虏而非开战,敌方即便不答应也不会真正撕破脸,毕竟他们也需要时间集结兵马,调动粮草。”

几重保障下来,栾信还是安全的。

只是栾信那个学生项招就不好说了。

白素动身去军营练兵,屋内只剩他跟沈棠二人,院中洒扫的佣人也不敢靠近此地。周遭活物除了暗中护卫沈棠的亲兵,便只有院中偶尔几声鸟雀啁啾。顾池看向窗漏外的冬景,半晌才重新打破安静:“项招和那人……她们二人,是不是跟主上有些渊源?”

顾池几乎知道沈棠所有秘密。

自从当年不慎将主上卷入梦中,见到几乎震碎他三观的真相,他很少主动提及相关过往,毕竟不是什么轻松话题。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上个文明末期遗留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数千年后,还能给后人带来诸多麻烦。

“额……大概是有点?”

“所以,那人修习光阴箭才不见衰老。”属于神的一部分,经历数千年传承仍遗留在新一代的体内。普通人需要付出寿元当代价,而她不需要,或者只需付出极小代价。

兴许,重点就在于此。

沈棠摇头:“也未必。”

逃出去的实验体只有几个,可毕竟繁衍了数千年,哪怕有众神会内社物理消灭,后人数量也不会太少。这么多人怎就她一个吃到福利?她的成功,不能粗暴归功于这点。

见顾池面有倦色,她轻拍顾池手背。

“莫要多想,先好好休养。”

关关难过关关过。

十几年风风雨雨不都走过来了。

顾池不喜欢喝汤药也不只是趁机跟白素撒娇,更不是因为嫌弃这玩意儿难喝,更大原因还是它助眠效果太好。一碗下肚,无需一刻钟就能困意上涌,一觉无梦睡上半天。

沈棠离开回到行宫,继续批改奏折。

“来人,今日还是没有梦渊的消息?”檀渟跟林风一行人一起上路,林风都跑去曲国一圈完成任务,又折返去了化身子虚那边折腾了一阵,回中部一趟的檀渟却失联了。

这让沈棠有些担心他的处境。

是半道遇见危机?

还是被哪个势力拐了?

奈何沈棠在中部经营时间太短,地盘也小,联络据点更是没几个,想要动用暗中力量找到失联的檀渟也不容易。不得已之下,沈棠只能通过祈善,借助众神会的人脉了。

元良的回信倒是快。

信中寥寥几句。

檀渟有在中部分社会议短暂出现过,尔后消失,祈善这里也没相关讯息。不过,信中也提及一点,这次会议内容是针对近期风光无限的两大势力,一个曲国,一个康国。

主要打击目标是康国。

中部分社察觉出祈善有问题,于是将西北分社、西南分社孤立在外,也因为祈善这个前车之鉴,中部分社顺便将喻海也拉黑了:【据说,中部分社已重提武国旧事——】

对付当年武国一样,对付康国。

(。-ω-)zzz

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

——出自白居易的《母别子》。

PS:去买了点调节睡眠的药,困倒是不困,就是脑子晕,看着电脑发呆总续不上剧情……这章比较短,明天清醒一些再争取正常零点更新。

第1374章 1374:中部分社(中)【求月票】

重提武国旧事?

沈棠看着信中字,垂眸遮掩杀意。

有魏城叔侄这两个亲历者,她对武国如何覆灭可太清楚了。当年就有众神会从中作梗导致武国内部不齐,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她不由生出几分忧虑,担心檀渟失联与此有关。至于祈善在信中隐晦提到的另外一个猜想——

【檀渟长时间失联或有变节嫌疑。】

没有确切证据情况下,沈棠不愿意对自己人疑神疑鬼,更不愿轻易怀疑对方立场。

信任产生裂痕,外界苍蝇便有可乘之机。

她沉思片刻,提笔给祈善回一封信。动用目前能动用的中部资源,调查檀渟下落!

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是要尽快想办法联系上才行,万一迟了……”沈棠下意识捏断毛笔,犹豫再三还是主动联系化身乌有。她原先是想让化身乌有在东北大陆寻找潜伏良机,以搜集情报为主,若有余力可以趁机浑水摸鱼,暗中吸纳人才,顺便给曲国染指东北大陆添点堵。

如今看来是来不及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沈棠选择先找檀渟。

倘若他真的像元良担心那般变节,只要他有苦衷,只要他没谋算康国,或是效仿徐庶一言不发、一计不献,沈棠都可以接受。发生这种事儿不能怪责他,是她还不足以强到庇护自己的臣民。待她回过神,给祈善的回信已经写完:“八百里加急送去王都。”

殊不知,祈善看了这封回信醋意翻滚。

主上年少时,对变节背叛一事最为厌恶,即便对方真有苦衷也不会再用,就算不斩草除根也不可能再见对方。孰料年岁渐长,居然放松标准了,而让她破例的人不是他。

久违的,祈善跟顾池生出类似心情。

【凭什么他会是特例?】

_(:з」∠)_

不知不觉,天边悄然泛起鱼肚白,收到消息的栾信已经安排好人马准备出发。亲卫来通知沈棠的时候,她刚好写完最后一笔,昨日的奏折才算批阅结束:“已在城外?”

她只来得及匆匆洗一把脸,出城相送。

栾信出发非常低调,除了少数几个吏部属官知晓他要出门一趟,其他人还不知。见沈棠疾行赶来,他惊讶道:“主上怎么来了?”

出城前,他曾去跟主上辞行。

内监回应说主上内殿灯火还亮着,又是通宵一夜批阅奏折,栾信不忍打搅,便留下话让内监代为传达。谁曾想主上居然赶来了?

沈棠:“公义远行,我心担忧。”

宝贝疙瘩不多,折损一个她都能发疯。

有些话还是要当面叮嘱,她才能放心的。

二人君臣多年,栾信自然知道主上什么时候会喜怒不形于色,什么时候真情流露。没有臣子能抵挡主君不加掩饰的真诚热情,栾信也一样:“主上放心,信不日便归。”

“祝君,文运长远。”

看着面容难掩情动,气氛黏糊糊的二人,罗三莫名有些明白顾池那个后生的想法。

老人家吐槽:“王庭肯定很热闹。”

栾信不懂罗三指的“热闹”是哪方面。文武百官虽有私人恩怨,偶尔生出小摩擦,但大方向还是齐心的,遇见问题也能一致对外。

罗三道:“位高权重的男子三妻四妾,不管内宅女眷是为绫罗绸缎、儿女前程还是一颗虚无缥缈的真心,总会围绕这个男人勾心斗角。其中,又以图谋真心最为昏头。”

真心只有一颗。

谁都不想自己分到的真心是最少的。

“真心又是世间最坚固的枷锁,看似无形,实则一旦戴上就再难挣脱。”罗三认真地道,“不过,滥情的男女会被抨击风流放荡,而滥情的主上只会被史书大书特书。”

“……主上那不是滥情。”栾信罕见嘴快了一回,反驳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妥,立马改口道,“君臣相得尤胜骨血手足,岂能用‘滥情’二字亵渎?罗侯此话不妥当。”

罗三道:“意思到位就行。”

宅斗跟政斗没什么区别,二者本质一样,哪分啥高低贵贱?不都是在图谋一人么?

以沈女君驾驭臣子的本事,她要是有三宫六院,多少男人塞进去都能被治得服帖。

罗三又沉默了一会儿,嘟嘟囔囔。

颇为不爽道:“那老夫算什么?”

栾信:“……”

关键时刻求生欲上线,硬生生将“算无名无分”五个字咽回肚子。罗三不是那群能动嘴不动手的同僚,真将这位惹毛,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得不到回应,罗三也没继续这话题,也可能是他意识到这比喻将自己都辱了。

城外十里亭,隐约可见亭中有人。

罗三一眼便认出来人身份,等栾信察觉看去之时,对方已悄然离去。虽然没看到那人模样,但不妨碍栾信猜出对方身份——顾池。

栾信:“……”

“他不是来给你送行的同僚?”

“是同僚,也算是半个仇家。”

栾信心情复杂,没想到顾池会来送行。

“仇家?”

“杀主之仇。”若非书房还有一张画像,他几乎快要忘记先主文彦公的模样。淡化的不只是文彦公的音容笑貌,还有彻骨的恨意。他跟顾池不对付,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罗三:“王庭果然很热闹。”

——

顾池是个勤勉的太太。

休养期间也不忘笔耕不辍。

白素练兵回来,发现窗户没关将桌案上的稿纸吹得到处都是,捡起一看梗概,眉头紧蹙。顾池这次偷懒,一个故事写了男女两版。

一个版本是男人解甲归田跟风韵犹存的寡妇喜结连理,一个版本是女人解甲归田失忆被风韵犹存的鳏夫纠缠追逐,最后无名无分被女人养在外头的炸裂故事。前面一个写得不顺手,后面一个版本只差将人设贴罗三脸上。

白素弯腰将稿纸按照页码排好。

“你被罗侯打死的时候千万别吭声。”

满朝文武还有多少人没被顾池蛐蛐过?

顾池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一碗汤药:“他要打我,我就去行宫找主上做主。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流程我熟悉,他再怎么风韵犹存还能比得上我与主上多年的情谊?”

罗三有本事将他俩一块儿打了。

顾池心里还是惦记沈棠坑他一事。

白素:“……词不是这么用的。”

顾池振振有词道:“容貌之于内宅夫人,实力之于武胆武者,是不是一样重要?既然一样重要,风韵犹存如何不能形容实力高强但上了年纪的武胆武者?我看很合适。”

他就是故意恶心罗三。

反正罗三也不知道话本是自己写的。

更大概率是他根本看不到话本。

白素:“……”

御史台被顾池掌管多年还能井然有序,实在难得。若是不提炸裂的梗概,新话本的内容倒是挺有意思,白素能在人物身上看到好些同僚的影子。正看着,下人通传说有贵客上门,是褚曜,而她恰好看到女主恢复记忆跟家中那群男男女女、如花美眷抱头痛哭的感人画面。她心虚将稿纸收起,生怕被褚曜发现。

顾池整理衣襟:“来探病的?稀客啊。”

褚曜上了第二册是意料之中,但不妨碍顾池吃飞醋。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内心比谁都要挠墙。他以为褚曜来探病,却发现对方两手空空,神色莫名凝重,连带顾池也收敛玩闹,一本正经将褚曜领去了书房,关上门,设好防止窥听的屏障:“怎么了?”

“昨夜做了个梦。”

顾池肩膀放松下来:“我可不会解梦。”

褚曜下一句让顾池倒茶动作一顿,茶水漾出杯沿:“不是寻常梦,是柳暗花明。”

重臣都知道褚曜的文士之道最为鸡肋。

战场上派不上用场。

说得好听是【柳暗花明】,能预知一些未来避开危机,但它是被动技能,且不受褚曜控制,迄今也无法圆满,论实用性甚至远不如崔止次子崔麋的能力。不过褚曜的仕途也不依赖它,即便没有它也不影响他坐镇监国,随军出征,久而久之也无人再去在意。

眼下突然登门说文士之道又发动……

还是专门跟自己说……

这让顾池有种不祥预感:“我要死了?”

这副病恹恹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杏林医士能救得了不?

“不是。”褚曜摇头道,停顿了会儿,试探道,“公义他迄今也不知秋丞死因?”

顾池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当然不知,知道此事的人就几个……这些知情者哪会主动透露给公义?”话虽这么讲,但言灵能力奇妙无比,追溯过往都不在话下,“以他脾性,这事要发生……”

他止住了嘴。

当年的武国也是被人从内攻破的。

如今的康国如日中天,跟当年武国处境相仿,中部分社集结上下要破坏统一,怕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秋丞之死,恰巧就是突破点。

顾池又想到失联多时的檀渟,心生忧虑。

他蓦地睁眼:“我去拦截栾公义。”

褚曜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之大差点儿让顾池一个趔趄,喝道:“你拦截作甚?”

“不拦,难道就看着他被人诱导离心?”

秋丞这个老登本事没多少,性格也糟糕,偏偏他亲手将年轻陷入绝境的栾信救出了泥淖。白月光,还是死去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大,顾池编排这么多话本,见识这么多人心,他能不知道吗?栾信又是个认死理的倔性格。

“他跟主上离心,被影响最大的人是主上!”统一大业是箭在弦上,一鼓作气才有机会成功,万一那口气散了,功败垂成就迟了!顾池不想努力到这一步被人推翻硕果。

“拦不住!拦得了一时,拦得了一世?”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只要打盹儿,敌人就能趁虚而入。

顾池气得胸口一阵闷疼:“拦不住?”

他乌黑眸子泛起血色,直到视线落在一侧佩剑上,劈手夺过,一边走一边将剑带束在腰上:“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褚曜暗道一声不妙。

他可不是让顾池去发疯的。

顾池还是一员病号,无法用暴力手段,白素见状不妙,持剑拦在门口:“望潮?”

“少玄,你让开!”

顾池这会儿状态不太对劲。苍白面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泛黑气血,眸色更是狠厉。毫不怀疑,若非拦路之人是白素,顾池直接拔剑了。白素朝褚曜投去疑问眼神。

二人究竟说了什么能让顾池反常至此?

褚曜握紧佩剑:“白将军,让他去。”

白素并未让开位置:“前因后果?”

“稍后亲自跟将军解释。”褚曜气结,他要看看,顾池会不会真发疯将问题解决了。

顾池抢过一匹战马,直奔城外而去。

他先一步赶到十里亭,褚曜也紧紧跟随。

【他不是来给你送行的同僚?】

【是同僚,也算是半个仇家。】

顾池远远看了眼,在即将对上栾信视线的时候收回,又将拔出些许的剑归鞘。回程路上,他沉默不语。褚曜早料到这个结果,只是骑马跟上:“武国当年内乱源于互相猜忌,一方猜忌尚能化解,双方猜忌无力回天。”

顾池依旧没说话。

“你猜我为何先找你而不是先找主上?”

一道平地惊雷在顾池耳畔炸开,他死死盯着褚曜:“你的意思是,此症结在我?”

这次轮到褚曜沉默不语。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

褚曜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吾等与公义同朝为官多年,你当知道他的为人。即便公义真知道秋文彦之死是主上授意,他也不会伤害主上,自毁的可能性更大。我知道你不想主上受挫折,但你可有想过主上同样在乎你?”

顾池啥也不做还好。

一旦做了,对主上的打击就是双倍。

“这次的‘柳暗花明’,是关于你的。”

顾池闻言蓦地回神,才惊觉后背不知何时冒出成片冷汗,里衣紧贴肌肤,浑身泛起点点痒意,万千蝼蚁爬过。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眼前一阵明灭,恍惚间,佩剑好似幻化成一条盘绕手腕,高高昂起蛇头的过山峰——

一阵冷意直袭天灵盖。

良久,顾池听自己喃喃:“我不杀栾公义,但他要妨碍主上,便让他来杀我。一命抵一命,秋文彦这条人命债,我替主上还!”

(。-ω-)zzz

今天终于早了点,(3[▓▓]睡觉

争取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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