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请君入瓮

入夜后。

白天潜入内城,在客栈、酒楼住下的青龙帮帮众,趁着夜色悄悄上街。

他们三人一组,熟练的借助阴影、小巷、摊位等建筑,避开了城防军的巡逻,朝着广平街、霞光街、承乐街奔去。

临近这片达官显贵云集的区域,城防军的巡逻力度更强了。

但青龙帮的帮众早就从帮主那里得知了城防军的巡逻规律,巧妙避开,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王北望就在其中一支队伍里,而且是队长,领着两名青龙帮的青壮好手,三人各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很快,王北望领着两名兄弟,来到了刑部侍郎云岚府外。

三人熟练的攀过高墙,落入院中,又熟练的躲在花圃后,避开府卫的巡视。

“咱们就在外院纵火,内院会有高手,很容易被发现。”王北望从怀里摸出三根半指粗的竹管,分给队友。

竹管里装的是赤练火沙,此物产自段帮主的练功之地——段府地窖。

地窖里的沙土长年累月的吸收火灵之力,演变成赤红晶莹的火砂,这种东西蕴含强沛火灵,一旦被点燃,能持续燃烧数个时辰,且无法被水浇灭。

三人趁着夜色,把赤练火沙倒在窗框、门槛、立柱等容易着火的地方。

接着,各自取出火折子,点燃赤色火沙。

火沙瞬间暴起刺眼的火星,将窗框、门槛、立柱熔红,继而熊熊燃烧。

三人接着去往下一栋建筑.

很快,云府内透出熊熊火光,映红夜色,仓惶的“走水”声不绝于耳。

王北望没有立刻离开,带着两名兄弟,趁乱杀了几个内眷、男丁,在府卫的追赶中翻墙逃离云府。

作为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士,他们向来杀伐果断,贪官污吏的家属,同样在吸食民脂民膏,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逃出云府后,三人背着包裹,沿着街边的阴影,快速朝郑府方向狂奔。

他们今晚有两个任务,制造混乱只是任务之一。

外城。

坐落在城墙的女楼里,十几名守军凑在桌边,摇着骰子,脸色既疲惫又亢奋。

外头的守军佝偻在凄冷夜风中,倦懒的打起哈欠,既想睡觉,又等着换班后进敌楼赌博。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风跟刀子似的。”一名守军低头俯瞰城下的难民,啧啧道:

“也不知道这些难民,能不能熬过冬天,如果陛下能继续施粥赈灾倒还好,现在粥都停了。”

身边的同伴“啐”道:

“管这些猪猡的死活作甚,咱们自己都朝不保夕了,临夏要是失守,我们就得直面北朝军队,趁着还有几天太平日子,多玩几把,多睡几个娘们才是正途。”

正说着,城墙下忽然传来难民的吼声:“北朝军来了,北朝军来了!”

旋即,远处的黑暗中,一大片火光浮现,朝着城门疾速涌来。

城头的守军一个激灵,吓的困意全无,高呼道:“敌袭,敌袭”

俄顷,沉重的鼓声回荡于夜色中。

内城,距离郑府两百米外的酒楼,身穿铠甲的郑文势站在窗口,隐约听见了外城传来的鼓声和号角。

看见了广平街、霞光街、承乐街多处燃起的烈焰。

他视而不见,目光专注的凝视着远处夜色中的郑府。

脚步声飞快传来,副官推开雅间的门,来到郑文势身边,低声道:

“将军,外城递来急报,北朝军来袭。”

郑文势淡淡道:“其他两营的兵马过去了?”

副官颔首。

郑文势语气冷淡:“通知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等待我的命令。”

副官欲言又止,没有再提,转而说道:

“贼人在内城纵火,咱们为何还要观望?”

郑文势冷冷道:“你只需要服从命令,而不是质问上级。”

副官默默退了下去。

郑文势目视着平静的郑府,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内城纵火,巡逻的城防军必然会被引过去,而“敌军”兵临城下,京师的守备力量同样也会紧急动员,准备迎战。

这些都是昏君使的阳谋。

但这又能如何?

只要他的精锐部队按兵不动,任凭昏君阴谋阳谋层出不穷,也别想将他引走。

夜空中,一道赤红色的火球,拖曳着明亮的尾焰坠向郑府。

火球在郑府上空炸开,照亮整座府邸,膨胀的火光中,头发暗红,身穿青袍的段帮主显现。

他虎目俯瞰,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凝聚出一团团外焰赤红,内焰亮白的高温火球,足足三十六团,落向郑府后院。

直接火烧郑府。

郑府后院的东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白衣鬼影钻出屋檐,轻轻一吹。

“呜呜.”

阴风乍起,吹向天空,整个郑府仿佛陷入隆冬,屋檐凝上白霜。

赤红的火球被阴风一吹,迅速失去热度,部分直接熄灭,部分黯淡缩小,坠入屋檐、庭院、花圃,没能造成预期的爆炸。

那道看不见,但刚一现身就造成气候剧变的怨灵,猛地张开双臂。

顿时,郑府后院阴气滚滚,卷起寒霜、枯叶、瓦砾,朝着怨灵汇聚。

怨灵“托起”裹挟着诸多杂物的阴气,朝着空中的段火神一推,磅礴的阴气如同海潮,逆空而上,撞向敌人。

段帮主体表火焰“轰”的燃起,头发都变成了火焰,这些火焰往他拳头汇聚。

伴随着他一拳击出,赤红的火光携带高温,撞上阴气海潮。

一冷一热两股力量碰撞,形成了夸张的龙卷风,将庭院里的灰尘、枯枝,将屋顶的瓦片掀上半空。

狂风大作中,东屋的门敞开,穿着锦衣的郑文翰迈步而出,胡须在风中飞舞,他凝视着半空的段帮主,淡淡道:

“素问青龙帮段火神,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豪侠,没想到贼性难改,以武犯禁,今夜本相就为南朝百姓,除了你这个祸害。”

见目标人物出现,段帮主眸中烈火熊熊,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俯冲,直取敌首。

突然,屋顶的主宰级怨灵出现在段帮主身后,轻轻贴在他后背,完成附身,俯冲之势顿时被打断。

屋檐下的郑文翰巍然不动,有恃无恐,抚须而笑:

“段帮主,你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与国师比起来,相去甚远啊。国师的两位‘奴仆’足以致伱于死地。”

话音落下,东屋的屋顶“哗啦”破碎,一尊身着黑色短打,面色惨白,双眼油绿的身影冲出。

他身上鼓荡着不输灵仆的阴气,却有形有质,能被凡人肉眼看见。

这是一具主宰级的阴尸。

冲破屋顶后,身穿黑色短打劲装的阴尸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杀至段帮主身前,准备干掉这位被灵仆附身的强者。

灵仆和阴尸搭配的好,可以轻松杀死同级别的修行者,只要对方不具备克制手段。

可就在这时,段帮主胸口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将他全身包裹,也将身后的灵仆包裹住。

灵仆浑身燃起金色火焰,发出尖锐的,凡人无法听见的惨叫。

它竭力催动阴气试图浇灭金色火焰,然而,金色火焰仿佛专门克制阴气,持续稳定的燃烧。

段火神面孔同样扭曲,金乌之力霸道无比,不分敌我,燃烧敌人,也燃烧自己。

行动前,昏君给了他一张符箓——阳火符。

符箓蕴含金乌之力,可灭怨灵和阴尸,但昏君说,阳火符只有一张,只能使用一次。

段火神选择焚灭怨灵,因为他缺乏对付怨灵的手段,反观阴尸,再怎么强大,也是有形有质的敌人。

近战厮杀从来都是火师的强项。

在灵仆被金色火焰包裹之际,段帮主强忍着日之神力灼身的剧痛,探出手掌,挡住阴尸击向面门的冲拳。

下一秒,赤色火焰喷薄而出,吞噬了阴尸。

“砰!”

沐浴在火焰中的阴尸,飞身膝撞,击中段火神胸口。

后者化身一道金色流火,硬生生飞出了郑府,撞入远处一座大宅中。

阴尸旋即追杀而去。

短暂的战斗惊醒了郑府的人,上至太太、小姐、少爷,下至婢女、家丁、嬷嬷,纷纷惊醒,冲出来查看情况。

这时,两道缥缈悠扬,轻柔婉转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母亲的低语,让人内心无比平和,昏昏欲睡。

噗通噗通.刚冲出房门的人们相继栽倒,陷入沉睡。

两名彩衣飘飘的美人,施展轻功,在屋脊间腾跃,来到了郑府后院。

催眠普通人,是为了避免郑文翰藏入混乱人群中逃走,同时也是为了清场,解决掉那些没资格插足此战,但又碍事的士卒。

就在郑文翰被屋顶的两个女人吸引注意力时,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剑在他身后凸显,持握短剑的女子随之显化。

身穿黑白道袍,脸蛋圆圆的,有几分甜美。

“叮!”

短剑刺到了一层土黄色的微光。

袭击失败。

郑文翰脚下的石块龟裂,碎石飞快重组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托举着他高高升起,五指虚拢,把郑文翰护在里面,

一团火球呼啸而来,砸向碎石凝聚的大手。

火光“轰”的膨胀,化作一位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她每一个毛孔都喷射着火焰,每一根头发都缠绕红光。

这位少女火行而至,一拳打在虚拢的巨手上。

火光一炸,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碎石哗啦四溅,崩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冒出青烟。

紧接着,炸开的火光中,又一道身影从火焰中走出,同样是浑身喷射火焰,接力般的一拳打在缺口上。

“哗啦啦”

在两位火魔毕集全力的攻击中,碎石凝聚的巨手分崩离析,散发高温的碎片四射。

郑文翰狼狈的身影浮现。

不等姜精卫、红鸡哥和孙淼淼补刀,一道黑影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钳住郑文翰的双肩,带着他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展翼两米的巨鹰。

“嘣!”

弦声如同霹雳惊耳,一支箭矢激射而出,射向郑文翰,箭矢在空中擦出凄厉啸声。

于此同时,两把一长一短的飞剑宛如银色匹练,夹击郑文翰和黑羽巨鹰。

郑府的几处院中,同时冲起飞剑,拦截箭矢、长短飞剑的攻击。

夜空“叮叮”锐响,几把飞剑互相碰撞,火星四溅。

郑文翰有惊无险的避开了飞剑刺杀,未等松口气,就听见耳畔传来“嗡嗡”的振翅声。

循声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掠来,眨眼间便至眼前。

“呜呜.”

郑府下方冲起更多的飞剑,试图拦截那道黑影。

然而,黑影凭借迅如雷电的速度,有惊无险的避开飞剑的攻击,有一把飞剑明明就要刺穿对方,却诡异的改变轨迹,主动让开。

这是祈福的效果。

“噗!”

黑影和巨鹰交错而过,郑文翰的身躯从腰部裂开,下半身伴随着鲜血、脏器坠落。

杀死了?很轻松嘛!

红鸡哥和姜精卫心里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啪啪啪”

掌声突然响起,只见西屋的门敞开,又一个身穿锦衣的郑文翰走了出来,轻轻鼓掌。

“好一出大戏啊。”郑文翰迈出门槛,立在檐下,环顾周遭,笑道:“几位身手不凡,配合默契,就那么想要本相的命吗。可惜啊,本相乃当朝一品,国运护体,轻易不受灾厄,既然他们都现身了,诸位还等什么?”

此言一出,四面八方跃起诸多人影,立在屋脊上,把姜精卫、红鸡哥、孙淼淼、宫主、小圆,以及暗中出手的关雅、徐长老、杨府周客卿等人包围。

足足二十二之众。

姜精卫左顾右盼,纵使她数学不好,也发现了不对劲。

郑府的圣者是不是太多了?

而且,给她极度危险感的圣者,便有八人。

八位巅峰圣者。

这和之前推测的五位巅峰圣者,九位普通圣者的数量不一致。

这哪里是刺杀,明明是他们自投罗网。

“熊儿!”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怒视姜精卫:“为父安排你进宫,是杀昏君报血仇的,你却色迷心窍,投靠了赵舜,为父今晚就大义灭亲,宰了你这个小畜生。”

两百米外的酒楼,雅间。

郑文势终于收回遥望郑府的目光,召来副官,发号施令:

“时机已到,通知全军,支援郑家。”

在副官大声应诺中,他按着腰间长剑,甲胄铿锵,大步走出雅间。

天机楼。

国师站在瞭望台,负手而立,感慨道:“这么一出有趣的大戏,陛下不亲自参与吗。现在赶去,还不晚。”

六七米外,张元清盘坐在底案前,慢条斯理的烹茶。

“把我诱出天机楼,借郑家之手杀我?”他低头轻笑:“国师打的算盘,北朝那边都听到了。”

国师没有回头,沉默几秒,缓缓道:“陛下大难临头,还能有此静气,以前倒是小觑你了。”

“谁大难临头还不好说,国师,且看下去。”张元清道。

(本章完)

第879章 当死则死

“你才是畜生。”姜精卫勃然大怒,“你帮助一个祸害国家的奸臣,有什么资格当我爹,而且你本来就不是我爹。”

她不认识这个中年人,但从对方的话里明白了他们的身份——神锐军!

多出来的圣者们,就是神锐军余孽。

上次在红袖馆,神锐军的余孽袭击过元始天尊和她,现在看来,神锐军早已投靠郑文翰,成为了敌人。

亏得元始天尊还想把他们拉入阵营。

宫主、关雅、小圆等人想法,则和姜精卫相反,他们想的是,赵楷身死,元始的拉拢计划失败,导致神锐军成为敌对阵营。

亡者归来的圣者们,青龙帮的徐长老,以及杨府的周客卿,心头一阵沉重。

敌方圣者质量、数量,远高于己方。

一刻钟内斩首郑文翰的计划肯定行不通了,强行开战,无法是被四面包围,然后等待城防军大部分赶来,被郑家一网打尽。

周客卿看向关雅,改了称呼,苦笑道:

“小姐,可还有死战的必要?伱带着朋友走吧,我来断后。”

徐长老也已没了战意,内心一阵遗憾和不甘,他不惧死,但不希望七尺之躯白白送死,今晚刺杀失败,南朝这栋即将倾覆的高楼,算是彻底没救了。

放在以往,他最多遗憾,但绝不会不甘,毕竟朝廷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可现在,昏君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关雅和宫主、小圆、谢灵熙、女王交换眼神,身为斥候职业的皇后娘娘,展露出领袖气质,淡淡道:

“我选择相信他!”

关雅选择相信元始天尊,并不是盲目恋爱脑,星官之间的博弈,讲究的是做九分留一分,元始天尊不可能把自己的计划向队友和盘托出。

和盘托出便意味着告诉了同职业的国师。

所以,他们这些棋盘里的棋子,最应该做的是继续任务,而不是临阵退缩。

待众女微微颔首,认可自己的选择,关雅高声道:

“徐长老,你可愿为南朝赴死?”

徐长老叹息道:“可以。”

关雅再问:“周客卿,您可愿为杨家赴死?”

周客卿也叹了口气:“那就一夫当关吧。”

话音落下,他袖中冲出一柄小剑,裹挟风雷,流星般射向郑文翰。

关雅、徐长老,同样飞剑取人头。

谢灵熙和宫主放开歌喉,哼唱起旋律激昂的曲子,让三把飞剑气势暴涨,如虎添翼。

郑府的圣者们纷纷出手,或召唤飞剑拦截,或竖起土墙阻挡,或操纵猫犬鼠蛇等动物包围敌人,或直接发动攻击。

一时间,火光炸起,剑气纵横,怨灵咆哮,瘟疫肆虐。

就在这时,始终站在屋脊上的神锐军圣者,突然调转矛头,杀向郑文翰。

楚美人的父亲首当其冲,咆哮道:

“狗贼,武将军和神锐军的血债,该还了。”

立在土墙后的郑文翰愣了愣,继而脸色狂变,疾呼:“诸位救我。”

郑文势骑乘马匹,在空旷的主街狂奔,身后是郑家这些年用银子喂养出的精锐部队,总共百人。

这支队伍虽不及拓跋光赫的巨阙军,但人人都能以一当十,个个都有修为伴身,单独拎出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小有名气的高手。

十位什长更是小宗师级高手,尽管是堪堪触及小宗师门槛(四级初期)。

再加上破甲弩、银丝网、玄火针、霹雳弹等重金打造的装备,便是半步脚跨入宗师门槛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郑文势之所以带着这支虎狼之师藏匿,是不想过早出面吓退敌人。

大哥郑文翰从天机楼得到密函,昏君的党羽会在今夜奇袭郑府,郑家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对方来袭。

只要打掉昏君的党羽,大事可定。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五官普通,身高普通,穿着黑色劲装,背着沉甸甸的包裹,手持一根火把。

郑文势眸光一凝,厉声道:

“前方何人?违反宵禁者,射杀当场!”

他都懒得和对方废话,直接摘下挂在马背上的硬弓,搭箭,拉弓,嘣的一声,箭矢激射,洞穿那人的胸膛。

拦路者心脏破碎,踉跄跪倒。

郑文势策马狂奔,抽出腰间长剑,便要斩下对方首级。

那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突然昂起头,用尽全部力气,骂咧咧道:

“青龙帮李傲在此,姓郑的狗贼,去死吧!”

手里的火把往后一凑,点燃引线,青烟嗤嗤直冒。

郑文势心里一凛,作为习剑之人的洞察之术让他嗅到了杀机,猛地脱离马背,陀螺似的冲天而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的火光,马匹当场震碎,冲击波掀起尘土,也掀起十几米外建筑的瓦片。

纵使郑文势这样的小宗师巅峰高手,也被冲击波撞的气血翻涌。

“将军.”

副官牵着自己的马迎了上来,心有余悸,“此乃何物?”

工部制出的霹雳弹比起这玩意,就像根炮仗,不值一提。

郑文势面色阴沉:“是宗师级的物品,但想靠这东西刺杀本将军,痴人说梦。”

说完,跃上副官的马匹,就要带领部下赶往郑府。

忽然,街道两边的屋顶,传来瓦片的窸窣声。

循声四顾,只见街道两边的屋顶,出现了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火把,背着沉甸甸包裹的汉子。

包括郑文势在内,所有的披甲精锐脸色大变。

这些汉子没有半句废话,目光坚定,用火把点燃引线,纵身扑下,如同虔诚的殉道者。

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膨胀的火光照亮夜空,主街两侧的楼房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支离破碎。

震感在几百米外清晰可察。

郑文势趔趄的从火光中奔出,铠甲破碎,浑身遍布黑红灼痕,头盔已经丢失,露出光秃秃的脑袋。

他的脸庞眉须皆无,皮肉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浇灌,渗透出黑红的鲜血。

除了触目惊心的外伤,郑文势的内伤更加可怕,五脏六腑大面积出血,热毒攻心,若非剑客的意志坚硬如铁,此刻已是昏迷不醒。

即便是小宗师巅峰的他,也无法凭速度躲开这种覆盖式的,大规模的爆炸,靠着修为硬扛了下来。

除了郑文势,还有三位什长活了下来,一位修行御兽之术,两位修行土属灵力。

三人都已是重伤垂死的状态,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才挺了过来,对他们来说,只要活着吐纳灵力,再重的伤都能痊愈。

郑文势摇摇晃晃的转身,看向身后满地焦黑的肉块、血迹,只觉一股猩甜涌上心头。

郑家用银子喂出来的精锐,全没了。

哒哒哒.轻缓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胡子拉碴的青年走了过来。

郑文势微微佝偻,呼吸粗重,望着缓步而来的青年,咬牙切齿道:

“赵舜许了青龙帮什么好处,让你们这般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

胡子拉碴的青年遥望天机楼方向,俄顷,收回目光,道:

“他许给我们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点燃火线,展开冲锋。

昏君不,陛下说的对,生在乱世,当死则死。

郑文势眼神一厉,剑指点出。

“噗!”

人头飞起,无头身躯竟仍背着包袱奔出十几米,最后在郑文势四人绝望的目光中爆炸。

轰!

这团焰火,璀璨而夺目。

天机楼,张元清站在瞭望台,看着那团璀璨的烟火亮起,继而熄灭。

人死如灯灭!

“真漂亮!”他轻声道:“为理想和抱负牺牲,是人世间最美的事,也是侠客的宿命。这是一个很好的副本,比我之前进过的副本都要好。”

张元清侧头,道:“国师,朕的这步棋,如何?”

在他身旁,国师的面孔已然狰狞,再不复仙风道骨,超然脱俗。

“你是如何说服神锐军的?”国师眼神阴翳。

“其实,夜袭郑府也好,郑家请君入瓮也罢,都是你我心知肚明的棋路。这局最重要的是算棋子,你能算尽我的棋子,你便能赢。反之,我便能赢。”张元清淡淡道:

“要论帮手,郑文翰权柄滔天,城防军、皇城司高手如云,我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必须要想出一个让他愿意陪我‘演戏’的办法。

“而要让他冒这个险,就得让他急,让国师急,于是我开始绞尽脑汁的积累声望,争取民心。

“你和郑文翰都不愿意一步步被我‘蚕食’,因此,在发现我联络各方,打算夜袭郑府的时候,便打算将计就计,引我们上钩。

“为此,你们甚至都不敢在郑府安排太多的高手,担心我见势不妙选择退缩,毕竟城防军、皇城司的高手,都在杨家和宗室的监视中。

“可高手数量无法形成碾压,便很难将我们一网打尽,于是你走神锐军这步棋,正好,我也打算拉拢神锐军。”

张元清脸上并没有得意和喜悦,依旧望着遥远处,火光冲起的地方,缓缓道:

“赵楷只是我的弃子,目的是为了麻痹你,我故意带着你的女弟子、楚美人接触赵楷,就是想让他进入你的视野,让你洞悉我的计划。

“当你咒杀赵楷后,就会以为我失去了拉拢神锐军的机会。”

国师沉声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想查明神锐军覆灭的往事,不一定非要在南朝找人证,北朝军方也可以是人证。”张元清侃侃而谈:

“拓跋光赫入朝太晚,郑文翰在南朝叱咤风云时,拓跋光赫还只是江湖匹夫,两者之间没有交集,却能达成协议,这中间必然有分量足够的人物牵桥搭线。

“当年负责联络北朝军方的是郑文翰,我断定,攻打临夏的北朝军中,一定有当年与郑文翰联络之人。

“于是,前几日我偷偷去了一趟临夏,通过守军中的夜游神不断问灵,终于锁定了一位目标人物.”

张元清看向国师,道:

“然后我就生擒了那位北朝将领,把斩断他的四肢,把他带到了神锐军残党的面前,对神锐军来说,朕固然该死,但郑文翰是两大真凶之一,优先级自然高于朕。”

整个计划,都建立在国师无法推演到皇帝这个基础上。

龙气护体自带隐秘。

隐秘专克观星术。

国师神色阴翳的盯着他,某种杀意恨意皆有,半晌无言,最后化作光屑消散。

于此同时,张元清听见耳畔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铲除郑文翰。】

【叮!支线任务激活:击杀国师。】

关雅他们得手了。

随着支线任务完成,额头浮现星云印记,星云旋即转化成烈阳印记。

封印解除!

庞大精纯的日之神力灌入体内,金辉自体内散发,照亮周遭。他终于重返主宰境界,物品栏里的所有道具解除封印。

也就是这个时候,整座天机楼剧烈颤动,宛如地震,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楼中传来。

张元清寒毛直竖,内心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朝着远处嗷唠一嗓子:

“BOSS出关了,圆妃玉妃,快来救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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