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入局

第二胜天开始奔跑。

一步十丈的奔向李钰山。

每一步,起伏的山林都会发出一声闷沉的轰鸣声,抖一上抖!

带动着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每一步,都有万千道土行元气,自大地之中析中,海乃百川般归于第二胜天之身。

将他本就魁梧的身躯,便得更加的挺拔、伟岸、厚重!

给人的视觉冲击。

就如同千丈巨人,以山岳为锤,以大地为鼓,擂鼓助兴!

又好似神龟霸下,负千丈巨碑行走旷野,虽慢,却无物可挡!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渐渐变得肃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第二胜天下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李钰山的脸色尤为凝重。

他没信心接下第二胜天的下一击!

但上一击,他占了上风,一枪将第二胜天击飞数百丈。

现在再想喊停认输,又哪有那么容易&

无奈之下。

李钰山长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将手中大枪插入泥土里。

刹那间,以李钰山立身之处为界,其身后的山林瞬间便静止下来,不再受第二胜天脚步影响!

下一秒,千百道土黄色的枪芒,在李钰山身后的山林中徐徐腾空而起。

相比赵明阳枪下,连目光所及都会觉得撕裂、刺痛的枪芒。

李钰山的枪芒,只令人觉得厚重……总觉得哪怕是身贯十八重重甲,也会被他的大枪抽爆的那种厚重!

说不上这二人的枪道,谁对谁错。

但毫无疑问,这二人都已将自己的枪道,走到极致!

张楚目不转睛的望着越来越近的二人。

这二人,乃是当世修土行真元的所有飞天宗师之中的佼佼者!

这是一场土行真元之间的顶尖对决!

错过这一场,再等十年!

众目睽睽之下。

二人同时一跃而起。

“喝……”

第二胜天怒发冲冠,爆喝着一拳轰出。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土行真元,于他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土黄色,头戴旒冠,身披山川日月帝袍的神明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一拳浩浩荡荡轰向蝼蚁般的李钰山!

张楚看得仔细,这尊神明虚影的长相,分明与变身后的第二胜天,一模一样!

这……就是第二胜天的飞天意吗?

“有我无敌!”

李钰山亦青筋迸发的扯着喉咙爆喝着,双手虚握,作挺枪刺击状,一枪刺出!

他手中明明空无一物,但他刺出之时,双手却仿佛有十万钧重!

霎时间,一杆形若孤峰的百丈土行元气大枪,宛若火山爆发般从大地之中突出!

针尖对麦芒的刺向神明虚影的拳头。

望着这一幕惊天动地的对决。

张楚觉得,自己可能练了假武……

大家都是练武。

大家都是二品。

凭什么你二人竟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儿?

你们不是练的武。

你们是修的仙吧?

不!

就这二人搞出的动静。

恐怕就是所谓的修仙者来了,也得被轰杀至渣……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跟这儿惊叹于第二胜天和李钰山动手搞出的动静儿之大。

却忘记了,他自己那一招四管齐下的天下太平,动轴卷起百丈刀龙,如擎天白玉柱,又如架海紫金桥,又能比这两位搞出的动静儿的小到哪里去?

“轰……”

万众瞩目之中,神明虚影的拳头,与孤峰大枪的枪头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

荡开的土行元气风暴,如山崩,似海啸,遮天蔽日!

张楚和夏侯馥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愿直面余劲浪潮。

“六哥,会败吗?”

夏侯馥目光焦灼的眺望着土行元气风暴中心,有些担忧的小声问道。

张楚知她是关心则乱,轻笑道:“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六哥已经赢了!”

“哦?”

夏侯馥凝视着那团根本分不清谁占据了上风的土行元气风暴,“何以见得?”

“单拼真元雄厚与土行元气的控制,六哥是不及李家老贼。”

张楚也眺望着那边,有条不紊的说道:“这老贼的底蕴,的确深厚异常!”

他修《五方五帝混元功》,对天地元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方才第二胜天那一招的光影效果虽然爆棚。

但论真元总量以及对外界土行元气的控制,第二胜天其实是不及李钰山。

这很正常,李钰山毕竟长了第二胜天几十岁。

几十年的光景,只要没有虚度,哪怕是武道停滞不前,也总该有几分收获的。

“不过成也专注,败也专注!”

“这老贼太过醉心于枪术,无数年的光阴,都倾注到了他那一枪里,将其推演到近乎于道的地步!”

张楚有些惊叹,又有些惋惜的摇头:“可惜,那一枪再强,也只是术,而非意!”

顿了顿:“而六哥方才那一拳,却是集他一身武道之大成的具现!”

“这就好比两位武艺相当的武者对决,一者兵刃再手,一者赤手空拳,纵然赤手空拳之人,力气要比兵刃在手之人更大,但无论怎么看,显然都是兵刃在手之人,赢面更大!”

他说得笃定。

夏侯馥撇了他一眼,轻轻笑道:“你倒是看得清楚,那你自己的武道呢?是走偏了,还是走对了?”

张楚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我吗?”

他想了想,道:“应该还是有点偏吧,这次看了六哥和这老贼的对决,回头我抽个时间,好好调整一下。”

这一次观战,他的确收获良多。

习武之人,最忌闭门造车。

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位武学大家,是比照着神功秘籍,闭门造车造出来的。

唯有常常与不同的人动手,不断反思自身武道,补齐短板,才有望练出个名堂来。

只可惜,飞天境之后,与人动手干系太大。

导致大多数飞天宗师都不得不闭门造车。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飞天宗师之间的对决,很少再出现气海境时那种在方才之间决胜负的精细操作。

飞天宗师之间的对决,大多数都是瞅准机会,就一股脑儿的把大招全轰出去。

轰得赢,自然皆大欢喜。

轰不赢,也好提桶跑路。

反正张楚见过的,敢在飞天境内秀操作的,唯有赵明阳一人。

那厮的枪法,的确是到了一个非人哉的变态地步。

一杆平平无奇的大枪在他手里,就跟金箍棒一样,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可轻可重,一品之下,在他面前,若无他的允许,能成功放出大招都算他输!

嗯,或许老三剑无涯也能做到这种地步,但张楚还没见过他动手。

是以,像眼下这种旁观两位同境界顶尖强者对决的机会,就尤其珍贵。

太弱不行。

太弱没收获。

太强也不行。

太强看不懂。

只有相差不大的对决。

才能有所收获……

……

云雾般的浓郁土行元气散去。

众人终于看见土行元气风暴中心的画面。

就见赤着上身的第二胜天悬浮在半空中,脸色有些苍白,强壮的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

但他身上的威压,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加凶悍、霸烈了,张楚隔着老远观看,都觉得脑后汗毛直立。

地面上多了一个足有大半座足球场那么大,最深处接近两丈的巨坑。

李钰山瘫在坑底,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右臂形状畸形的耷拉着,脸色灰白的一口一口的吐着血……

不过落到这般境地,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只是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本候,终究是老了……”

第二胜天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张楚:老二,怎么说?

张楚也在嗤笑。

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扯什么老了。

当我们看不出来,你李钰山是什么状态?

飞天宗师的寿限,会随着境界提高而延长。

二品宗师,无病无灾的活到一百二三十岁很正常。

李钰山身为二品宗师,还未满百岁。

正是老而弥坚的时候……

张楚与夏侯馥徐徐飞身上前。

后方的天倾军大营中冲出一彪人马,一边拼命朝着这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张盟主,莫伤我家老祖宗,有什么条件,我李家都答应……”

张楚没回头,飞到第二胜天跟前,小声问道:“六哥,无碍吧?”

第二胜天没答话,只是笑着指了指下方的李钰山。

张楚笑着朝他挑了根大拇指,然后低下头看着下方的李钰山,轻声道:“我若是宰了他,六哥你不怪我吧?”

他本没有杀了李钰山的想法。

没这个必要。

李钰山也不好杀。

可眼下李钰山都已经半残了。

再这么傻乎乎的放虎归山……

太愚鲁。

也太愚蠢。

既然如此。

左右梁子都已经结下了。

就此作罢,李钰山也不可能不找他太平关和北平盟的麻烦。

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第二胜天习惯性的拢起双手,才发现自己的衣裳没了,没地儿拢,只好抱起两条膀子,淡淡的说道:“你拿主意,我来动手吧。”

张楚笑了笑,抱拳拱手道:“六哥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人既然是我想杀的,后果自该由我担……”

第二胜天与李钰山是公平对决。

现在李钰山战败重伤。

他再动手捡便宜……

传出去,于他名声自是有大碍。

当然,若是由第二胜天来动这个手,自然就没这个顾虑。

可第二胜天已经帮了他大忙了。

再让第二胜天来帮他背杀李钰山的恩怨。

说不过去。

问心有愧。

这口锅,份量可不轻。

恩恩怨怨即江湖。

是以,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穷尽一代人、两代人,甚至是数代人之力,只为报仇的事例。

……

马蹄声正在飞速接近。

张楚蹲在李钰山身畔,认真的问道:“李侯爷,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李钰山看着他,吃力的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没说话。

但张楚明白他笑里的意思。

无外乎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这类败犬的哀鸣。

张楚其实挺在意这些的东西的。

是以,他做事总是会留一线,很少把事做绝。

但你李钰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些东西呢?

你们李家的天倾军,席卷西凉州时,多少受旱灾波及活得生不如死的平民百姓,才你们的铁骑前零落成泥,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儿吗?

你们做事的时候,都没有在意……

凭什么轮到我了,我就得在意呢?

张楚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既然没有,那就请侯爷上路吧。”

李钰山看了他一眼,再抬头,目光越过张楚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

真不是闭眼的好日子啊……

他脸色嘲讽意味越发浓郁,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他不是没有暴起一击的力量。

但那点残存的力量,在张楚这个同品强者面前,无异于自取其辱。

他选择保留最后的尊严……

张楚面无表情的扬起手,以手作刀干净利落的划过李钰山的脖颈。

适时,马蹄声在大坑边缘响成一片。

张楚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片赤红的面容,重重的点头道:“不用怀疑,人就是我杀的,要报仇,尽管冲我来!”

“杀啊!”

“血债血偿!”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和轰鸣的马蹄声中,赤潮如同泥石流一样淹向张楚。

黑色的光束,宛如利剑从赤潮之中迸发而出。

半空中,夏侯馥望着下方的张楚,叹着气直摇头:“这一入局,再想脱身可就难了啊……”

第二胜天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儿说道:“现在才马后炮有什么用?方才你怎么不拦着?”

夏侯馥叹气道:“你们爷们做事,哪有我们女人说话的份儿……”

“哟!”

第二胜天来了精神,阴阳怪气儿的调侃道:“现在知道自个儿是个娘们儿了?以前不总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我们能做到的事你也同样能做到么?”

夏侯馥横了他一眼,嘿嘿的笑道:“这些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大姐!”

第二胜天脸色一变,然后就立马强装镇定道:“你敢告我的歪状,我敢就上你家去,让你爹给你准备嫁妆,到太平关提亲!”

夏侯馥的脸瞬间就红到的耳朵尖尖上,旋即横眉瞪眼怒喝道:“呔,狗贼吃我一拳……”

第二胜天一见她绯红的脸色,忍不住一愣,不可思议道:“难道我说中了?你还真想老牛吃嫩草?”

“哇呀呀呀,狗贼给我死来!”

(本章完)

第761章 问心无愧

北平盟张楚斩杀伏波侯于太白府天倾军营寨外!

九州武林大联盟组建在即,前玄北武林盟主张楚,即将走马上任九州武林大联盟副盟主!

两条经过处理的消息,在各方的推波助澜之下,就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燕西北三州!

燕西北江湖震……

好吧,面对这两条言之凿凿的消息,各方势力的反应都平静的出奇。

各路人马收到这两条消息后的心理历程,大概是这样子。

什么?李伏波死了?前一阵他不还如日中天,一副就要席卷燕西北三州,与朝廷南北对峙的势头吗?怎么这么快就凉了?

哦?是北平盟的张盟主动的手?那没事了,散了散了,李侯爷生前也是个体面人……

什么?隐帝出面了,要组建九州武林大联盟?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么大动静,是祸非福……

哦?北平盟的张盟主要出任九州武林大联盟副盟主?主管燕西北三州江湖的事宜?那没事儿了,张盟主是个明白人儿,玄北江湖在张盟主的打理下多井井有条,他出任九州武林大联盟的副盟主,实至名归!

各路人马的平静的反应中,透着麻木。

仿佛,张楚无论作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理所应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纵观张楚从梧桐里一路行来,做下过多少震惊燕西北三州的大事。

两度北伐,几度殊死鏖战,在绝对劣势之下打得北蛮人抱头鼠窜。

平玄北江湖,以寡敌众,大雪山一役,一束惊天烟花炸得燕西北群雄七窍升仙!

组建北平盟,进军西凉州、燕北州、南山州。

斩北蛮飞天于太平关下……

一桩桩。

一件件。

哪一桩容易?

哪一桩普通?

但张楚踏踏实实的一件一件做过来,都做成了!

一次次不可能。

他都化作了奇迹!

风四相曾评价张楚,是玄北江湖上下五十年的钟灵毓秀之子。

这句话或许并不准确。

但张楚绝对是燕西北江湖近百年来,最惊艳的人物!

没有之一!

曾几何时,那些张楚只能仰望的绝顶人物。

如他师傅梁重霄、天剑老人

再如万人杰、魏长空、洪无禁等等。

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的被他超越!

别说他如今才过而立之年,还正处于上升期。

便是他现在就收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他也将是燕西北江湖未来百年内的传奇,不可逾越的高峰……

再者,如今燕西北三州江湖之内,若要选出一人作为燕西北三州江湖的头面人物……已经只有张楚了。

诸如魏长空、洪无禁这些引领了燕西北江湖一个时代的枭雄人物,如今都已作古。

诸如乐清扬,朱九阳和风四相,这些隐藏在燕西北江湖最深处的各路飞天宗师,藏得太久了,既无号召力,也不得人心。

李正立下的天魔宫,倒是能与北平盟争锋。

但他对内对外都太过酷烈,全靠飞天境的力量镇压着,才能坐稳天魔宫魔主的位子。

燕西北江湖各路人马,都敬之如狮虎,避之如蛇蝎,谁敢与其亲近?

唯有张楚。

资历能打!

实力能打!

人品能打!

九州武林大联盟要在燕西北三州选一个代表人物……

舍他其谁?

谁能与他争锋?

……

张楚高坐旭日殿上。

沉静的翻阅一张张各路人马快马送来贺他出任九州武林大联盟的贺帖。

骡子坐在堂下,捧着一个茶碗,优哉游哉的品着茶水,好不惬意。

“我杀李钰山的消息,是不是你在推波助澜?”

张楚头也不抬的问道。

骡子笑呵呵的回道:“当然是我在推波助澜,风云楼干的就是这种脏活儿,再让不知所谓之辈将脏水泼到您身上,我们得多无能……”

张楚沉吟了几息,轻声道:“没这个必要,人是我杀的,后果,自该由我来承担!”

骡子一听便知大哥的轴劲又犯了,放下茶盏认认真真的说道:“您行事堂堂正正,自是不惧流言蜚语,但维护您的声誉,本就是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该做事,您不能因为您不惧旁人如何评价您,就不允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去维护您的声誉。”

你不惧旁人污蔑,是你的事。

我们不许旁人污蔑你,是我们的事。

张楚沉默了片刻,转而问道:“天倾军,如何了?”

骡子迅速回道:“您斩杀李钰山的消息,传到西凉州,正哥立即动手,鲸吞了天倾军本部的一部分兵马,剩余的兵马,也被他天魔宫的人驱赶着北上,和太白府那一部分兵马汇合了。”

“我收下消息,当代伏波侯李平堂,已和镇北王府商定两军合并之事,征北军,估摸着快要撤了……”

张楚听言,翻阅贺贴的手顿了顿,而后轻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的将手中的贺帖扔到案几上,整个人靠到了椅背上。

那日他杀了李钰山后,李家兴军复仇,被他杀了几百兵马后,就溃散了。

他也就此罢手,和第二胜天、夏侯馥一起回了太平关。

杀北蛮人,他不手软。

屠上十万,他亦承担得起!

但对大离人……

他是真下不了重手。

到头儿来,竟还是便宜了霍青。

难道,李钰山真的杀错了吗?

张楚扪心自问,不过没过多久,他就熄灭了这个念头。

李钰山的死,是便宜了霍青。

但也解了燕西北的倒悬之危……

李钰山若是不死,四十万兵马一夕之间便可颠覆燕西北三州。

到时,死在天倾军铁蹄下的黎民百姓,只怕就得用百万来计了。

眼下霍青得天倾军残部相投,是又增长了几分本钱。

但只要征北军的主力保得住,燕西北三州的归属,就没那么快见分晓。

也不至于落得烽火四起,哀鸿遍野的境地……

“李正手下,如今有多少人马了?”

张楚疲惫的倚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距的凝视着房梁,淡淡的问道。

骡子思虑了许久,才慎重的回道:“他先后鲸吞了无生宫和天倾军本部的部分人马,如今,差不离有十五万人马了。”

张楚无奈的笑了笑,轻声道:“这事儿,他倒是干得比李钰山还熟练……”

骡子闭口不言。

张楚沉吟了片刻,再度开口道:“派人给我带个话儿给他,他天魔宫的人马,不许入玄北!”

“楚爷……”

骡子有些忧虑的小声道:“这事儿,正哥可能不会答应。”

“我知道他做什么。”

张楚凝视着房梁,疲惫的说道:“但他手底下,都是些什么货色,他应该有数,我们也有数,我不能为了报仇,就放他进来,祸害咱们玄北州的老百姓。”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张楚坐在眼下这个位置,就必须得顾着玄北州的老百姓。

当初他筹粮赈灾,是为此。

他杀李钰山,也是为此。

不允李正领兵北上,依然是为此。

他问心无愧。

骡子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走一趟,好好跟他说说吧,但他肯不肯听,我确实没把握。”

张楚抬起头看着他,清清淡淡的笑道:“尽人事吧……”

骡子闻言,眉宇间浮起忧虑之色:“楚爷,咱兄弟,怎么着也不能刀兵相见啊!”

张楚笑了笑,温言宽慰道:“想多了……”

可,真的不会走到那一步吗?

张楚心里也没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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