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Ende01 Mother Gaia盖亚妈妈

第708章 Ende.01 Mother Gaia·盖亚妈妈

前言:

恨与贪越来越多。

被邪恶支配的世界。

我们到底还能走多远?

——灵云

[Part①·支配和被支配]

[The Power·力量]带来的时空扰动使杰森·梅根恢复了一些精神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侧这位身着法袍,形似干瘪尸骸的闪蝶单位。

“贝鲁玛特·阿尔弗雷德·克里特先生?”

猎王者颇感意外——

——这是他死后第一次听见自己的真名。

“你知道吾的真名真身?”

“您是猎王!是蓝石人的骄傲!”杰森·梅根是蓝石元老院的中流砥柱,饱读诗书的他怎会错过这位英雄人物的成王传记。

猎王者摇了摇头:“那是诗人们杜撰的谎话,你所见到的,只有一个命运的奴隶在奋力敲打囚窗。”

“怎么会呢!?”杰森讶异,还不知道这位老猎王的真正死因:“您传记有写,自从出海求学以后就渺无音讯,在海外依然心系抵抗癫狂蝶归一教的事业,还写了一本《万物大裂》汇编版”

说到这里,杰森先生终于发觉老骨头的灵体形态已经不属于正常智人的范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您的灵体已经烙上苏特玛祖族魔鬼文字?为什么?您变成奴隶了么?”

老骨头没有应答,他只是继续推动化身蝶的幻象法球——试图将这颗顽固的铁球驱赶出哭将军的精神世界。

杰森也隐隐能猜到一部分答案——

——香巴拉不像九界,这里没有万灵药,没有文明社会的种种便利,甚至没有二十四小时供应的热水。

猎王也是人,会生病会虚弱,会衰老会死亡的人。

在《贝鲁玛特传》的描述中,蓝石元老院的同僚们称这位天才施法者为傲慢狂妄之人,无论是魔术院为代表的愚人坊,或狼母和秘文书库所代表的青金——谁都没有想到收获季的仪式中,傲狠明德会邀请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参加成王之礼。

老猎王没有接受青金授血,同时也拒绝了其他元老院的邀请,对于傲狠明德的所有延寿方案,只说了一个“不”字。

从头至尾,这位学者都希望以“人身人形”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可是年老体衰的贝鲁玛特没有迈过最后一关,各种老年病找上门,依然漂洋过海颠沛流离,来到香巴拉这片陌生且蛮荒的大地,他的肉体元质正在逐渐改变精神状态,当初从自己嘴里讲出来的豪言壮语,似乎都变成了一个个笑话。

不光是老猎王,同为蓝石人的杰森·梅根也是如此——他们经常会闹出许多哭笑不得的幽默喜剧。常常反悔改口,常常被自己的聪明睿智捉弄,变化多端的命运使这些智者陷入一个又一个难以用理性去解释的谜团之中。

老骨头也难以用三言两语,用几句话把这段羞于启齿的难堪往事讲清楚,毕竟这是在插着尿管有阿兹海默症的年纪,遇见了歌莉娅这种使人精神焕发,再造生命奇迹的[Sing For Me·为我唱]——与这女魔头赌完十三局,猎王也不知不觉的认可了自己的新身份。

拔尿管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猎王一开口,傲狠明德能给他太多太多选择——过于一帆风顺的人生使这天才青年目空一切,变得飘飘然起来,有了致命的性格缺陷。

直到身体虚弱年老无力,被永生者捡了个大漏,贝鲁玛特也变成了魂棺命匣里的老骨头。

“吾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杰森·梅根。”

老骨头奋力将幻象法球推离,黑漆漆的天与地也逐渐变得明亮,要重新回到物质位面的正常形态。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肯定会发觉吾的存在,她知道狗绳是什么,吾只能帮你们到这一步——接下来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要当心呀”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是犹大的三根羽毛其中之一。”

“只要越过这一关,将她性命留在此地”

话音未落——

——老骨头的灵体在瞬间粉碎,似乎是触发了命契的守秘条约。

几乎是同一时间,歌莉娅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这代表魔鬼命契有一方违约。

她立刻从行李箱取来老骨头的命匣,提起水晶颅骨,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爱才之意,毫不二话将这灵媒凭依给捏碎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多年以来朝夕相处的合作伙伴——

——这是每逢剧目开局,赌约揭幕时唱戏念词的裁决者,是讨她欢心的主持人。

要说丢骰子分胜负的游戏如果没了圈定回合制度的裁判,这乐子也少了大半。

可是化身蝶刚摄住哭将军的神魂,眼看要一口将这强敌活吞,结果老骨头突然蹦出来搅局——歌莉娅可谓是一口钢牙咬碎,气得肝胆俱裂。

“死!”

“死!死!死!”

不光是水晶颅骨捏了个粉碎,连带蒙皮魂棺一起,十来颗光华璀璨的珍贵辉石也叫歌莉娅气急败坏全都毁掉了!

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老猎王,死了几十年的邪灵奴隶终于烟消云散。

弗雷特·凯撒感受到熟悉的狱界咒力波动:“发生什么了?”

“这狗奴才好大的胆!”歌莉娅红着眼骂道:“居然敢出卖我!”

“看来你的个人魅力还不够呀!~”看见同伴吃瘪,弗雷特是一点都不着急,反倒说起风凉话:“用强制命令和死亡威胁来控制奴隶,其实这是最笨的办法——你要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为你服务嘛!~”

“你他妈的对着你自己写的一千七百多条附加协定再把这句话讲一遍?!”歌莉娅挥手打开弗雷特伸过来搂肩套近乎的胳膊:“你要敢摸我一下!信不信我喊犹大来收拾残局!到时候咱俩谁都不好过!”

弗雷特立刻老实了,举着双手慢慢后退:“别激动!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呢?”

这狡猾的魔鬼还想试着直接碰触歌莉娅的肉身,在对方情绪失控的状态下念咒施法侵入大脑——如果能成功,就可以直接跳过合同的劳务内容。

歌莉娅犹豫再三,依然没有掏仙丹叫支援的想法——

——事到如今,仙胎已经破壳异变,难以恢复原状。

想要重新养育达格达之釜的炼丹材料,至少需要四千多条人命投进洞府,通过东马港的各个行业,赌档和大烟带来的暴利能解决一部分空缺,夏邦有一套非常完善的人口贩卖流程,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是如果犹大知道这件事了,会影响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商誉——

——是的,你没有听错。

就在哭将军完成蜕变,一剑劈碎使徒猎犬,磨刀霍霍向红蝶的紧要关头。

在东马港的花城湾,东二街三街,西南口盐风道场两个平民区,加上鹊山街道两千多户人家,一共一万六千多人受到恐怖灵灾的侵害,数字依然在持续上升的情况下。

酒神教堂慈悲为怀的教长大人,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最关心的事情,还是她的商誉。

无论是内忧还是外患,歌莉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怕犹大提高价码,要她负责更多的仙丹洞府事务,要她时刻加班加点,照看混沌仙胎。

毕竟不是每个打工人都愿意跟一个卷到尽头的老板拼上老命搏事业,或者说大部分打工者都没有这个想法——歌莉娅也是如此。

要不是永生者这条大船开得足够稳,能保障这么多年的生存需求,歌莉娅或许早就和犹大分道扬镳,去花花世界里寻欢作乐了。

可不要觉得这种思维很离谱,做到这个份上,活了这么久的人精,难道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在核废水进入太平洋之前,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灾难来临时,或许东电公司整个系统上上下下最在乎的也是商誉。

话说回来,这两头魔鬼全靠贪与恨而活着,也被这两种情绪牢牢绑在东马港。

歌莉娅难以割舍酒神教堂带来的宗教神圣感,这个地方远离九界尘世,远离凡俗人间,也经常有货船带着洋玩意来,是个非常棒的游乐场。

弗雷特的魔术工坊在这里,魔池也在这儿,要搬家去别处就得伤筋动骨,想去九界大陆,这里的货船是最快的,要找伍德·普拉克报仇,东马就是起点。

“一起吧。”歌莉娅嘴里简简单单吐出这三个字,意思不言而喻。

弗雷特收起轻蔑笑容,变回阴刻狠厉的凶恶脸色:“只要把他引到酒店里,在我的主场,我一个人就能收拾这小子。”

背叛组织的话,两人讲了一遍又一遍,到了攸关生死利益所在的关键节点,歌莉娅和弗雷特不约而同的打消了逃跑的想法,可见犹大是最厉害的魔鬼,能牢牢绑住歌莉娅和弗雷特的心。

[Part②·混战]

沿着海滨街道看过去,时不时惊起来零零散散的乌鸫,这一片黑压压的鸟群从武庚街猪肉厂的大铜钟楼一路飞到滩头,又像雨点一样,受了化身蝶的灵压冲击,齐刷刷摔成水磨石上的肉泥。

化身蝶所施展的幻象法球在顷刻间破裂粉碎,变成漫天光斑——

——流星醒觉的一瞬间,就看见一道青蓝色的闪电击穿了眼前幻象!

他并不知道,这是老骨头最后的一丝神念,不过恍惚之间听到热烈的响板声,那种声音只是闹腾起来一下子,立刻就跟着白日惊雷一起消失了。

再次锁定敌人时,流星浑身汗毛倒竖,化身蝶距他只有八步!

他惊异于这奇异强悍的精神控制能力,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启动狼箭步,错过了绝佳的斩杀时机!

可是没有关系,化身蝶也一样,受到心灵控制失效之后的灵能反噬——

——它的两腿剧烈颤抖,像是陷入死门的可怜虫那样麻木失力,几乎要跪倒在地。

在下一秒,流星启动了!

足跟刨出飞沙,白狼骑士壮硕的身形在空气中撞出一道椭圆形的水汽涟漪来!

集群架势的剑盾逼迫使化身蝶难以招架,第一时间举矛相抗——臂膀却叫贝洛伯格砍成两段!

剑刃继续跟着流星的持械架势一路往前,化身蝶想卸力偏身,但是哭将军实在太快!

它无力抵抗,于是干脆松脱断臂,放弃左半身的羽翅皮膜,要壁虎断尾挣扎求生。

贝洛伯格在这畜牲的肉躯上肆意斩切,行剑改换路径,剖开软肋接着倾身往喉颈逼迫,流星不打算拖延下去了,要在这一次近身交战中定胜负!

化身蝶再往低位逃,流星就立刻跟进。

它扑打残翼,后肢飞也似的起跳飘飞,流星就跟着箭步前逼,化身蝶如何逃,他就如何追——这副青金半狼的肉身赐给他非凡的反射神经,几乎与猎物紧紧咬在一起。

纠缠出二十来米的距离,化身蝶从贴地漂浮的状态再次落地,它提起断矛高举过头顶,却难以找到下手进攻的目标——灵体武装把白狼骑士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见任何缝隙,那蛙形盔整体呈流线造型,无论戳刺哪个部位,都会自然而然的从圆弧处滑开。

它改刺为棒,狠狠抡打。

熨斗盾跟着流星躯干一起运动,架势由低再次变高,他就像个抱架剑盾的拳击手拱进化身蝶的怀里,保持进攻姿态同时还能造成不俗的伤害。

矛头敲上灵体武装的盾牌,化身蝶反倒是被自己夸张的肉体力量震得牙酸嘴疼,浑身上下数十张嘴巴都不由自主咬紧了合拢了,半截矛头也彻底脱手飞出。

这一刻,它右肩半挂羽翅终于叫守备姿态的贝洛伯格完全割下,也暂时获得了珍贵的喘息时间,能稍稍借力逃开

可是流星没打算放它跑!

光明利刃完全离开化身蝶肉躯的那一刻,也是对垒双方重整态势的机会,在摘下杰森·梅根的脑袋之前,他不敢轻易断绝这畜牲的生机。

要把大厨子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化身蝶似乎是被打怕了,它受了重击狼狈逃窜,在沙坑里负伤蠕行,像一条行动灵活机敏的蛇,一边挥着完好的手臂,托举杰森的脑袋低吼威慑,一边迅速后退。

流星步步紧逼跟进,没有贸然动手,剑刃一直锁定着化身蝶的脑门,又看见这魔怪超速愈合的羽翅与断臂,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机会。

化身蝶想要暴起发难,叫流星一脚踩住脑袋,按了回去。

它接着拧身侧翻,羽翅马上钙化覆上骨质鳞片,变成千把利刃尖刀。

灵体武装受了刀刃剐蹭却完好无损,等到化身蝶完全回身来详看战果,又叫流星一拳猛击,打得脖子都断掉,一头栽倒进沙坑之中。

它接着步步退后,步步挨打,瘫进浅海泥泞里,血也流了一地。但凡有嘴巴传出念咒施法的声音,那张嘴就得受哭将军的拳打脚踢,牙齿都要重新长一遍。

尽管如此狼狈,这狡猾的畜牲依然把杰森死死护在怀里,从赤红的潮水中飞出许许多多癫狂蝶来,跟在这两者身后。

白狼骑士没机会夺走杰森·梅根的脑袋,他手边也没有万灵药。

似乎局势就这么僵住了。

“笼中鸟死了。”

灵能道具里,一个形似沙漏的密封玻璃瓶中,由蜜蜡雕琢的夜莺鸟儿已经被一团漆黑的火苗吞噬。

这火苗像是被瞬间冻结了,它的形态好似凶残嗜血的狂躁黑蛇。

“沙漏”顶部的商神杖标识说明,这件道具来自世界卫生组织,也是弗拉薇娅与杜兰投诚以后,人类世界为了接纳授血怪物所安排的工作单位——同时也是监视单位。

当弗拉薇娅的精神状态产生剧烈的变化,并且再次获得阴阳魔界的力量,这笼中鸟就会被黑蛇所杀。

而此时此刻,伍德·普拉克跟着“沙漏”底部的指南针,找到了东马港花城湾,作为安理会的一员,作为傲狠明德与凡俗世界的外交大使,他一直都是弗拉薇娅的第二监护人,必须追查到底。

当他来到花城湾的沙滩,远远看了一眼哭将军和化身蝶,又看见更远处堤坝方向,弗雷特·凯撒的魔池入口处,在消防管理处司耀局——穿着夏莉·奈特女士裙子的杜兰小姐和魂器爸爸正在斗法。

另一边听涛港三号码头还有起源魔法的灵能潮汐,应该是喀秋莎和学生们试图利用战王的手和BOSS的牙齿继续召唤战王化身,毕竟这套触媒组合能使用很多次。

龙舌兰日出大酒店的一楼,呱呱船长和伊森先生在街头卖唱,哪怕街上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他们依然假装成吟游诗人,要留在敌人的地盘当暗哨,实在是太敬业了。

整个场面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喔真热闹。”伍德刚刚和汽轮船的引水员告别,引水员小哥骑上自行车飞也似的跑了,连小费都没要。

从指尖跌下两张红艳艳的猫咪钱,伍德终于看清了魂器爸爸的模样。

巨人的子嗣在黑夜帷幕所化身的藤条陷阱里举步维艰,被杜兰女士逮住了。正在承受闪亮火花的轰击。

伍德如此形容着。

“那是一种什么新奇的性虐方法?哦!哇哦!”

“屎都打出来了.天哪”

“他真的像我吗?”

第709章 Ende Bloodstone血石

第709章 Ende.∞ Bloodstone·血石

前言:

我孤独的矗立在黑暗中,冬天总是来得特别快。

记忆回到孩提时代,那时快乐是个很简单的词。

——灵云

[Part①·救兵天降]

灰黑色的浪潮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原初之种的虚影,能看见一连串迸发出金色雷霆的铁镍触须,它们在灵媒道具的催动下逐渐汇聚成战王的幻影。

“喀秋莎大姐”阿豪受不了这种级别的灵感压力,连忙劝阻道:“我感觉很不对劲!咱们不清楚海滨滩头的具体情况,要不暂时缓一下?”

仅凭灵云小组根本就斗不过化身蝶,杰森·梅根为了让学生们安全撤离,选择独自一人面对仙胎——最终陷入落败濒死的尴尬境地。

喀秋莎也追不上这头会飞的怪物,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要拿起源魔法召唤战王的幻影。

“我不管!我不管!”胖妹倚着海滨街道的防护栏,几乎要跑到防波堤去,她抓着战王的干瘪肉掌,将BOSS的旧牙刺进指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你这小子闭嘴吧!关心你爱护你的人又没有陷入险境,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情呢?”

“为了保护你们几个小家伙!他才会选择独自面对酿酒坊的怪物!”

喀秋莎深知雇主内心有多么软弱——

——要论跑路,杰森·梅根的本领数一数二。

如果不是为了给灵云小队的年轻人断后,这位蓝石人绝不会留下来拆这颗灵能炸弹,也不会变成化身蝶手里的狼颅提灯。

喀秋莎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智冷静的侍者,在这种灵压环境下,任谁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理智已经变成了一种奢求。

BOSS交给杰森·梅根的底牌,就只有战王的一只断掌和五颗牙齿——

——它们能够施展起源魔法,把潘德曼尼南幻梦灵界中的战王拉到物质位面,以原初之种的元质作为躯壳凭依,用来对付常规武力难以战胜的强敌。

喀秋莎眼里,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此时不用难道要留到杰森先生的葬礼上再用吗?

只是这种起源仪式还有许多不可控的副作用,有许多没能探查清楚的复杂效果。

谁都不能保证,从幻梦灵界跑出来的战王会听一句人话——她几乎是一个不受任何控制,不听任何命令的特殊个体。

没有枪匠在场,谁都无法保证这个以黑马骑士登场亮相的战王会做出什么事。

另一个不明意义的效果,就是起源魔法发动时带来的灵压灾害。构成战王幻象的元质就是原初之种的一部分,它的灵压可以使人当场“开花”,距召唤物越近,就越容易被原初之种同化,变成失智的血肉造物——好似约翰·博格在原初之种获得的魂威神力[恐怖艺术]那样。

此时此刻,喀秋莎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比起化身蝶,或是弗雷特和歌莉娅这些神通广大的高价值目标,用起源魔法召唤出来的战王幻象要更加危险——这也是BOSS明令禁止的原初之种灵能研究。

只是这一回情况特殊,在东南总攻即将开始的前夕,杰森·梅根作为救援小组,才得到了起源魔法的施法要件。

当弗雷特·凯撒看见[起源魔法·战王召唤]这一行侦测报告时,来自狱界的大魔鬼吓得脸色苍白牙齿打架——也足以证明这种禁术的灾害性。

随着潮水不断起伏的带电触须慢慢爬上滩头,在一片金色雷霆里缓缓蠕动爬行着,冒出一团胶质油泥,辣个女人再次探出脑袋,从混沌难言的状态中逐渐拿到人身人形。

葛洛莉的幻影乘着黑马出现的刹那间,喀秋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作为仪式魔法的主持者,在不过八十多米的距离下观测原初之种,带来的灵压几乎让她当场发疯。

她的眼睛开始产生多色光斑,好似飞蚊症一样出现了一片片红蝶幻象,她的颅内压力迅速上升,呼吸急促且带着强烈的耳鸣,大脑跟着开始倦怠罢工,眼耳口鼻都开始流血。

小豪也是如此,同为蜕变流程到达化茧阶段的灵能者,这些“虫子”对灵压环境异常敏锐,且没有任何抵抗力——好似孕妇肚子里的婴儿,哪怕妈妈多吃两顿辣椒,他们都会深受辣椒素的影响,新陈代谢速率狂增。

战王的幻象第一时间没发现敌人,这黑马骑士就像一团粘稠的焦油,在沙滩上漫无目的的巡逻,随着仪式法术继续推进,她胯下坐骑的轮廓也越来越具体,不像上一回只是冒了个头吓走魂器爸爸那样抽象。

马儿的前肢形体逐渐完整,马背上的鞍具也渐渐成型,战王的头发彻底从铁镍核中脱离出来,有了完整的脖颈肩膀和半身甲胄,皮具衣料一应俱全了。

但是她依然没有脱离原初之种的控制,骏马的后半身深深陷进海床之下的巨大触须之中,好似鮟鱇鱼用来勾引猎物,特地制造出来的美丽人鱼幻象——这仅仅是原初之种的一根毛发。

在这种灵压环境中,喀秋莎甚至喊不出一个字。

她还想遵照杰森先生教导过的“强令法咒”来支配召唤物,结果喉头呛血咳嗽不止,紧接着便是神智失常陷入癫狂的尖叫。

她在防波堤旁,向着滩头一侧失力跪地,惊声嘶吼着,心智完全破碎。被战王和原初之种的灵压碾碎了,身体各处传来肿胀疼痛的感觉,手指也开始应激过敏,发炎溃烂。

“这可不好玩!”

伍德·普拉克从携行包里掏出一套灵衣,迅速裹住喀秋莎这胖妹的身体。

他手眼合一迅捷灵动,拔了干瘪手掌指尖的牙齿,将这危险的灵能触媒夺到怀里。只一瞬间的事情,还在滩头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的战王幻象就这么退回海里消失不见。

喀秋莎一下子瘫跪在地,撑着土堤的草皮开始呕吐,带着一些胃粘膜的溃烂碎片,她的生物电系统崩溃的那一刻,肚腹跟着痉挛造成严重内伤。

她大口大口吐出鲜血,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

豪哥也好不到哪里去,战王出现时,这小子抱住围栏疯狂的撞击自己的脑袋,把眉心撞出一个深坑,完全昏了过去。

丹尼尔和凯希,还有小敏正在清查酿酒坊,侥幸躲过这一劫。

伍德·普拉克收拾好残局,把两位失去神智的贵客带回鹊山街道酒神教堂,喂了一些万灵药,就挂在毛驴身上,让船工们随时准备跑路。

做完这些事,这位魔术院的老教授决定返回花城湾,帮助流星打完决战。

[Part②·北风造勇者]

热烈的海风从滩头一路吹往工业区的居民楼房,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哭将军和化身蝶决出胜负。

歌莉娅不愿意立刻参与进这场混战,化身蝶是敌友不分的状态,如果在乱战中老马失蹄,那死得也太冤枉了。

对于弗雷特·凯撒来说也是如此,他不想离开工坊作战,在这间酒店里戏弄哭将军,那是事半功倍的效果,没必要为了保全犹大的仙胎进入险峻地带。

这两头魔鬼都在等待时机,化身蝶还提着青金的脑袋,哭将军目前的状态神勇,却迟迟没有作致命一击——无非是为了保下这杰森·梅根的性命。

化身蝶可以输很多次,步流星却不能输一次。

对于神话单位来说,哭将军的血肉是最好的补药,只要越过灵能武装的阻隔,这头怪物吸收血肉就像疯狂星期四特惠套餐来到我们面前,和吸管进了可乐杯那样简单自然。

战局变得愈发焦灼,化身蝶的动作却越来越僵硬。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哭将军与魔怪的撕斗环节也越来越明朗了。

“一次失误都没有吗?”弗雷特呢喃着,心理压力也越来越大。

歌莉娅:“这小子”

以往归一教的干部们,永生者联盟的会员们都会惊异于枪匠的临场反应和战术对策,还有那种惊人的学习能力,往往忽略了哭将军的适应力。

在作战环节,无名氏的兄弟俩其实都有一颗好学的心,只不过一个是用脑袋死记硬背,另一个是用身体死记硬背。

流星和化身蝶从滩头西南侧一路追打到蓝锋码头,经过八百多米的鏖战追逐,经过四十多个回合的压制反击——对于火力全开的哭将军来说,化身蝶已经奇招尽出,这神话单位几乎把所有操弄血肉化形刀兵的阴招冷箭全使了一遍。

这个过程中,他在慢慢适应半狼之身带来的速度和力量优势,同时还在不断的应用狼剑术,反复适应新身体的行为模式,重新融合潘克拉辛。

自战局一开始,化身蝶就无法杀死哭将军了,那么接下来这小子只会越打越强。

伍德·普拉克骑着总督府上的马儿赶来战场时,也是战局出现转机,至关重要的决死时刻。

几乎在同一时间,歌莉娅和弗雷特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

弗雷特·凯撒瞬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看见生命中至关重要的权威,一定要战胜的死敌,他连商量战术策略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呼唤魂威张开蝠翼,两支大角刺破前额,化为魔鬼原形跳楼飞走了!

“动手!”伍德拉绳夹紧马腹,冲下沙滩径直朝着流星奔驰:“我有办法救杰森!哭将军!了结这畜牲!”

贝洛伯格再一次唱起勇气之歌——

——随着负剑架势搅动风云,疲于奔命的化身蝶已经伤痕累累,原本刀枪不入的仙胎皮囊也叫这流动的火焰反复锻打焚烧,像烤热的铁胎,要接受最后的敲击!

剑盾合一的那一刻,白狼骑士拢剑回手双持,紧握斩龙,光刃喷发出炙热的灵素能流,也喷涌出冲天怒火!

“噫!——”

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化身蝶的皮囊各处喉口眉眼齐流露出悲苦鄙夷忿恨的复杂神态,它四肢齐齐刨动沙块,彻底背向敌人,放弃防守态势,要扑打羽翼逃离此地了!

说时迟那时快,厚重的铁块挥出一道耀目剑风,几乎将化身蝶劈成两半!

这气势惊人的撩斩切下一条血肉模糊的大腿,切开髋胯躯干,炙热的灵素残留在羽翅半身缝隙之间,把鳞甲灼得发红,紧接着轰进胸肺,从左肩离开魔怪的肉身。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化身蝶叫这汹涌剑风牢牢锁定!忽冷忽热的气流造成的压强差使它无法升空,断掉一翼之后,还没来得及飞出去两米,那狼箭步发动时垫步刨沙的响动好像冥界三头犬扒拉大门的索命铃音!

直来直去的纵斩切开它的后脑,轰碎了脊柱!

只这两剑!干净利落的斩切动作完成的那一刻,灵体武装所化骑士臂甲恰好拿住这血雨腥风中失去神智的大狼头颅——

——他将杰森·梅根的脑袋狠狠丢向伍德·普拉克。

“教授!帮个忙!救救他!”

这个时候,化身蝶的残肢断翅才刚刚落地,逐渐变成码头渔船旁漫天飞舞的红色闪蝶。

伍德先生接来这提灯造型的半狼头颅,定睛一看也是吓得魂不守舍。

“我操.”

“这艺术造型太过前卫,对我这个小宝宝来说为时尚早,不过应该还有救”

二十四颗青金石作为灵能中继器,它们完完整整叫化身蝶镶进杰森·梅根的脊柱骨里,这条脊梁作为人体神经中枢,也变成了提灯的控制器,化身蝶依靠生物质湿件来反向控制杰森的脑袋。

有许多粉嫩肉芽依然与脊骨相连,直至杰森的后颈部分还留有毛发皮肤,脊柱九节以下就是一团团肿胀的黄筋肉芽,属于化身蝶的复杂神经节拱起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小丘。

“给我一点时间.”

伍德勒马停下,准备给杰森来一套神经外科手术。

“但是他妈的好像没有时间了.”

他粗略的看了一眼杰森小弟的伤情,有不少青金石已经完全开裂,化身蝶的元质十分活跃,本能冲着杰森的脑干蠕动着,要找到合适的宿主继续寄生。

“你拿回去!”伍德迅速掏出万灵药,轻轻抚过杰森的脊骨——

——另一只手迅速敲下“起爆开关”,把九节脊骨以外的多余元质炸了个粉碎,这伤筋动骨摧毁神经中枢的操作过于激进,至少会让杰森在老年康复疗养院里躺上一两个月来适应新身体。

骨片四散纷飞,甚至有些异物在伍德教授脸上留下了擦伤划痕。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犹豫,且不说杰森老哥没有化身蝶的元质支持还能活多久,就天空中传来的异动啸响,还有那团令人作呕的灵压,都在提示着他——要速速解决这个小问题。

“当心!教授!”流星惊呼。

伍德·普拉克刚给杰森喂完药,又朝着流星掷回头颅,顺带把医生包里的万灵药储备丢出去大半,落下满地针管:“这小子就剩下一颗脑袋了!要补足元质至少需要二百五十毫升万灵药!分六分钟一次适量喂服!仔细检查脊梁骨里的青金石,一旦发生感染或者寄生现象,要立刻切下化身蝶的元质,哭将军.”

话还没说完,弗雷特·凯撒的下肢变成魔怪的尖利趾爪,刺穿了伍德的肩膀,将他迅速带上天空了!

流星慌乱中把杰森·梅根接到手里,眼看战友的肢体在缓慢生长,似乎是伤情得到了缓解,有那么一丝一毫生还的希望——

——可是命运容不得他喘一口气。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带着旗下六位光之翼,逐渐靠向码头。

脚下的大地越来越远,升到三百多米的高空,接近一百层楼的高度。

弗雷特·凯撒露出魔鬼本相,满嘴尖牙五官扭曲,两眼血红得意洋洋的对养父讲述着魔鬼真理。

“我的父亲!”

“睁开眼好好看看吧!如今的我是如此强大!如此美丽!”

“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伍德的两肩被尖爪刺穿,完全动弹不得,可是一点疼都不带喊的,好像一个铁人。

“这句话出自印度史诗神话《薄迦梵歌》——如果你看了奥本·海默,应该也听过。”

“闭嘴!”弗雷特骂道:“不知廉耻的臭虫!垃圾!低等生命!”

伍德试着挣扎了一下,结果右肩的筋膜彻底撕裂,臂膀完全不听使唤了:“听起来你好像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现状挺满意?”

弗雷特咧嘴大笑:“人类杀死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智慧生命,根据种族和肤色,根据语言和民俗,依然在不断的毁灭自身——他们肢解了绝大部分天敌,把其他生物变成宠物或食物。”

“那么对于我这种不朽不死的超然存在,也是同一个道理,同一套逻辑。”

“把霸主级生物杀光,或者关进笼子里,将他们变成奴隶,我就是新世界的主宰,新的薄迦梵歌要讲述的神话故事里——我会成为神,而你呢?”

“曾有野兽在此漫步,它们是移动的山岳,呼吸沉重,步伐缓慢。”

“你与它们一样,会变成石油和煤炭,变成风化的骨头,变成漂亮的琥珀。”

伍德歪着脑袋,从立领夹层里叼出塑料包装袋,咬破了塑封开口,喝下其中十五毫升万灵药。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双向感情障碍是一点都没打算治呀”

“这个问题很简单,明明就是我们俩的事——”

“——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

“求爱失败仅此而已,就我俩的私事,你要不满意还可以再多问几次——虽然答案可能都差不多。”

“为什么一定要上升到神叨叨的全人类全世界的话题呢?这和其他人有关系么?”

讲到此处,弗雷特·凯撒当场破了大防,他一心想要报复伍德·普拉克,可是正主来到他面前时,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使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我恨你!你自私自利,傲慢狂妄的态度令我作呕!”

“为什么要我活着?要我这个梅毒贱种留在人世间苟延残喘?!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这个洞穴里的囚犯盯着墙上的影子,见到真正的阳光,我就会发狂发疯!”

这段话的本意,是伍德·普拉克与养子传授哲学论时,以苏格拉底的《墙中影》展开的讨论,说的是一群原始人如果自始至终都活在地下洞穴,永远都见不到真正的阳光——那么对他们来说,就只能看见墙上的影子,影子才是真实的东西。

久而久之,就无法接受外面的世界了。

这番话对于父子俩意义非凡,伍德·普拉克自始至终都不是这个宇宙的人,香巴拉对于九界来说,也是一个黑暗无光的洞窟。

养父教给弗雷特的知识,使他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正常人的生活。这种遐想使他一步步迈向珀灰蝶,使他发自身心的爱慕着生命里的绝对权威。

万灵药使伍德两肩的血肉与魔鬼的趾爪互相咬合。

他艰难的抬起手臂,按上弗雷特的踝足骨节。

“我的小儿子,你好像从来都没长大”

“艾欧女神对我施加的诅咒是如此可怕,我的儿女们没有一个能逃过这种惩罚——要么心灵脆弱,要么灵魂失常。”

“你和你过于幼稚的哲学观念令我感到可笑,令我丁寒心也寒。”

“你有多久没感受过父爱的沉重了?”

“来吧,和我斗法!”

“Sex Bomb·性感炸弹!”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