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第1202章 死而复生

第1202章 死而复生

见着那叫小环的女子,口对着口……

她神情焦灼,显然……自己也不确信,是否有用。

绝大多数的知识,都只是出自于理论,她并没实践过。

所以这玩意,谁也说不准呀。

而梁如莹却已是香汗淋淋,一次又一次的,狠狠的按压太皇太后的胸口,双臂已经酸麻。

太皇太后,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令一旁的老御医,都觉得有些折腾,他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细细一思,这些女娃子,都是方门中人,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而此刻弘治皇帝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他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突然……

呼……

狠狠的吸气……

这粗重的呼吸之后,梁如莹和小环,俱都停止了动作,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

太皇太后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贪婪的呼吸……

梁如莹的眼里,闪烁出了一抹亮光,面容里满是欣喜之色。

果然……那《猝死论》是对的。

人……真可以死而复生。

一下子,所有人忙碌起来。

她下意识的把住了太皇太后的脉搏。

这脉搏先是极为紊乱,随着太皇太后的急促呼吸,渐渐的,又开始变得有了节奏……

脉象开始徐徐的平稳。

一旁的小环,则手搭在太皇太后的脖上大动脉上,惊喜的道:“成了。”

她声音带着颤抖。

似是激动的不能自己。

女医们一个个,眼里放出了光芒。

她们是一群再寻常不过的女子,却因为阴差阳错,入了学,其实入学之后,她们还带着闺阁中的一切,被动的接受着命运安排她们的一切,因而,所谓的学习医术,更多的,只是别人让她们学习,她们便学习罢了。

就如做女红一般,做女红有什么用,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这些小姐们,并不需要在未来缝补自己的衣衫,只不过所有人都学,她们自然,也就学着。

这半年多来,她们上课,学习解剖,每日关注着求索期刊医学的论文,可学了……又有什么用呢?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她们内心一直都在质疑自己的所学。

可今日……她们亲眼看到了,用论文之中的知识,直接将一个已是失去了生命体征的人救活,哪怕是没有参与施救之人,在这一刻,也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也是她们在闺房之中,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对于女性而言,这样的成就,不啻是给夫家生了一个可以延续香火的儿子。

梁如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她纤手微微搭着太皇太后的脉搏,见太皇太后已是张开了眸子,茫然的看着这一切,她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便喜悦的开口说道。

“一切如常了,好生照料,便可痊愈。不过……这等病,随时可能反复,需有人随时照料,免得,下次再复发时,耽误了急救的时机。”

说着,她退了开去。

太皇太后挣扎了一下,脸色开始徐徐的红润起来,她终于张口,显得虚弱:“方才……方才哀家,看到了……看到了先皇帝。”

先皇帝,自然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儿子,成化天子。

在弥留之际,她看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

说到此,太皇太后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轻轻抿了抿嘴角,才又继续激动的道。

“本以为,临走之前,竟还没有和皇帝以及太子说点什么,心里……满是遗憾,可谁晓得……竟还可以还阳。”

弘治皇帝身躯一颤,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算是真正的死而复生了。

眼看着,太皇太后停止了呼吸,失去了脉搏,可在这女医的急救之下……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倒吸了一口凉气,听了太皇太后的话,骤然,眼泪扑簌而出,上前:“女神医……”

这话,是对着梁如莹说的。

梁如莹忙道:“陛下,小女子并非是神医……”

这还不是神医,那么……其他人算什么?

弘治皇帝扫视了御医们一眼。

一群御医显得尴尬,忙是垂着不敢作声。

弘治皇帝定了定神,凝视着梁如莹,认真问道:“现在,不需要用药吗?”

“不必了,最紧要的是,娘娘需要好好调理,只要人急救回来,便可恢复如初。”梁如莹缳首,行了个礼:“请陛下不必担心。”

弘治皇帝才恍然,心里一阵激动,暂时也顾不得这些女医们,上前:“皇祖母。”

“你来……”太皇太后浅笑着朝弘治皇帝招手。

张皇后识趣,知道他们有许多话要说。

只是…………她依旧还震惊于,这些女医们的神术。

这是救命之恩啊。

相比于寻常大夫的医治,这样的医术,真是惊为天人。

她微微一笑,道:“就让陛下侍奉着祖母吧,我等暂且退下。”

随即她凤眸一转,看了梁如莹一眼:“随本宫暂先回避。”

这张皇后至一旁的侧殿,其他御医纷纷退了出去,女医们也顺从的,随着张皇后到了侧殿候着。

萧敬乖巧的跟着张皇后,给张皇后递了一盏茶。

张皇后呷了口茶,定了定神,朝梁如莹道:“你叫什么?”

梁如莹微翘的鼻尖还渗着香汗,她自己,也犹在梦中一般,这等将人死而复生的救治,就如在和时间赛跑,方才自己不觉得,可现在见人活了,整个人还是难掩激动。

她忙欠身朝张皇后行了个礼,不急不慌的回禀道。

“回娘娘,小女子梁如莹。”

张皇后眉头一扬,很是好奇的问道。

“父亲是谁?”

“家父讳储。”

梁储……

张皇后有些印象。

她微微一笑道:“想不到,竟是梁卿家的女儿,本宫见你医术高明,这些,都是继藩传授你的吧。”

梁如莹缳首:“正是,小女子受方……”

她本想叫方公子,可随即,却道:“小女子受师祖指点,实在见笑。”

张皇后心里却感慨起来,方继藩这家伙……虽然爱折腾,可这一身本事,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相比于朝中,那些读了一些四书五经,便觉得自己知晓天下事的人而言,这方继藩,才是真正的一身本事,朝中几人可以比得上。

说到此处,张皇后起身,却突然朝梁如莹欠了欠身。

梁如莹微微一愣,她有些无措起来,慌忙要拜下。

张皇后却笑吟吟的道:“你不必局促,本宫,这是给你致谢,所谓有恩必报,本宫虽为皇后,母仪天下,更当做天下人的表率。你救活了太皇太后,这太皇太后乃是本宫和皇上的祖母,她年事已高,身子羸弱,方才,若非你全力施救,只怕现在……已是……哎,来,给梁姑娘赐坐。”

萧敬忙不迭的取了锦墩来。

梁如莹显得不安,却还是欠身坐下。

张皇后认真瞅了粱如莹一眼,见面前的人落落大方,她不由开口说道:“你的医术,真是神乎其技,想不到,你们只在医学院里,读了半年多的书,便已有如此的成就,真是了不起,梁姑娘,你可许了人家吗?”

梁如莹如实回答道:“小女子早先,曾许过岭南刘氏。”

“噢。”张皇后抿嘴笑了,她笑吟吟的道:“岭南刘氏……”

没啥印象,不认得。

张皇后不禁感叹道:“是当如此,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岭南刘氏,能娶了你,这也是他们的福气。这岭南刘氏的子弟,真是福气啊。”

梁如莹听罢,却显得有些不乐。

自己那个未婚夫,自己从未见过,就这么许配了过去,从前,不觉得什么,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现在……

想到这些,她心里不由觉得难过。

张皇后却追问道:“你那未婚的夫婿,现在可有功名吗?”

“听说考中了举人,正在京里,预备赶考,参加今科的会试。”

张皇后笑了:“呀,看来,还是个有为的年轻人,男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

梁如莹抿着小嘴缳首,不吭声。

张皇后却只当是她娇羞,女孩儿家嘛,总是难免会害羞,未出阁的女子,不都如此吗,她此时,心里已有了计较。

救活了太皇太后,这就是天大的功劳,皇上呢,当然是不吝赏赐的。

只是……一个女子,还未出阁,只怕……也不能赐予夫人的尊号,思来想去,这梁如莹未来的夫婿,算是有了天大的运气了,这恩荣,只怕……都要落在他的身上。

张皇后忙是朝一旁的萧敬使了个眼色。

萧敬会意,便忙是弓着身,上前。

张皇后朝他轻声说道:“将刘家这位青年才俊,诏来,明日清早,预备见驾。”

萧敬心里感慨,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这女子,得了方继藩的传授,现在……竟也要获得恩宠了。

萧敬突然开始惦念着什么来,倘若……倘若自己没有阉割入宫,而是拜入到了方继藩的门下。

或许……

呸,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两天招待客人,今天会按时更新,明后天会把欠的章节双倍偿还,昨天欠了两更,还四更。

(本章完)

第1203章 隆恩浩荡

张皇后显然极喜爱这梁如莹。

倒不说其他的,而是……似乎是因为弘治皇帝那一句没用,刺激到了张皇后。

这男人哪,真是忘恩负义。

而梁如莹今日救治,倒是指挥若定,颇有几分女中豪杰之风。

当然,等救治之后,她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行礼如仪,并无过份跋扈。

这令张皇后很是满意,此时,天色还早,可已是睡不下了,她不断的称赞着梁如莹,问起梁如莹求学之事,那西山女医院,是什么样子,学的都是什么,如何学,治疗时,会不会紧张,有没有害怕。

而梁如莹也是对答如流,淡定自若。

另一边,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已急匆匆的到了大明宫了。

朱厚照急的不得了,看着紧闭的宫门,他便要翻墙入宫,谁料这时,宫里的宦官,透着门缝道。

“太子殿下,齐国公,太皇太后已是转危为安,陛下有旨,这天,眼看着要亮了,还是待开了宫门,再入宫探望吧。”

朱厚照心里顿时很不爽,朝方继藩龇牙,略带抱怨的说道:“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过河拆桥是吗?要我们来的时候,教我们三更半夜的赶来,不用我们了,就让我们在这凄冷的天里等到天亮。”

宦官在里头,不知怎么回答,也不敢回答。

方继藩听到太皇太后无恙,顿时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月朗星稀,这时候……

也罢。

他便拉了朱厚照一把,徐徐劝说道:“翻墙而入,毕竟不雅,现在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这是好事,我们在此等一等便是。”

朱厚照无奈,顿时没有气焰,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安静的等待着。

今日乃是廷议的日子。

因而许多大臣,纷纷在清早,聚于午门。

来的人,看到了朱厚照和方继藩,俱是一脸的惊诧。

怎么……这太子和齐国公,大清早的就来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

众人来见礼,朱厚照鼻孔朝天,一副你们都给我滚蛋,别烦我的样子。

方继藩就不一样了,显得很和气,最近房价有些缓和,他决定改变自己,免得被愤怒的人揍。

因此他面带淡笑的站在众人当中,身形挺拔的他显得格外耀眼。

梁储等人,见了方继藩,这梁储没有上前打招呼。

只是他清瘦了许多,这些日子,一直忧心忡忡,茶不思饭不想,这日子,实是煎熬。

过一会儿,却有宦官和禁卫,拥簇着一人来。

为首的宦官,显是东厂的档头,神气活现,请了一个青年人下车,面带微笑。

这青年人,纶巾儒衫,显得极斯文,不过……突然见了这样的大场面,他显得既是兴奋,又有些胆怯。

此人叫刘文华。

乃岭南刘氏子弟。

举人出身,入京赶考,寄住在堂叔家里,他的堂叔,在都察院任职。

刘文华也不知,何故突然在半夜三更,有人寻上门,紧接着,说是皇上让他清早入宫觐见,他忙是询问,而宦官自是晓得规矩的,不该说的,不能说,而且传旨的宦官,在东厂里当值,是里头下了一个条子,让他紧急去办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十之八九,是陛下对于这位叫刘文华的举人,颇为欣赏,明言了要以礼相待,因而,这宦官……显得极客气。

这令刘文华,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走上了人生巅峰。

这是高光时刻,自己可以吹嘘一辈子了。

莫非是前些日子,自己参加了几场诗会,自己所写的诗词,流传了出去,连宫中竟都知道了?而且还很欣赏自己的才华?

刘文华乃是岭南才子,心心念念的,便是学好文武艺,卖予帝王家,若是因此而获得宫中的青睐,这是……何其长脸的事。

顿时他心里美滋滋的,就好像吃了糖果一般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刘文华在群臣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堂叔刘焱,于是便上前,朝刘焱行了个礼。

刘文华入宫觐见的事,刘焱是知道的,为了避嫌,双方各走各的,不过刘焱也显得很激动,自己的侄儿居然获此殊荣,这是前所未有的。

可以说是整个家族最风光的荣耀了。

他捋须,一脸安慰的样子,朝刘文华颔首:“待会儿,谨记着,不要紧张,要行礼如仪。”

“侄儿明白。”刘文华梳洗的干干净净,且他面上还算俊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毕竟是大家族出身,见过世面,此时,自是踌躇满志,倒是颇有几分美周郎的风采。

刘焱点头,显得很满意。

刘家在岭南,算是地方豪族,可到了京里,却声名不显,现在好了,而今,子弟之中,若有人真能出人头地,足以光耀门楣。

他最遗憾的,就是自己侄子和梁家的婚事,这梁储,乃是吏部侍郎,位高权重,本来能与他们家结亲,对刘家而言,可谓是如虎添翼。

只是遗憾的是,这梁家之女,居然如此伤风败俗,虽然梁家身份高贵,可对于诗书传家的刘家而言,却不得不忍痛割爱了,刘家是体面人,无法容纳那样的女子,何况,自己在都察院里公干,乃是清流,万万不可自己的名声,有所毁伤。

刘焱说到此,便没有说话了。

刘文华从容镇定,面带微笑,远远看到,两个穿着蟒服的年轻人,说笑着什么,那是……太子殿下和传说中的齐国公吗?

他有些心热,却自知地位卑贱,不敢上前给太子殿下行礼。

却又见人群之中,有人魂不守舍的站着。

那是……梁储。

这本是自己未来的泰山。

只是……可惜了。

梁储似乎也看到了刘文华,想当初,刘文华几次拜见过梁储,都是彬彬有礼,很是殷勤。

不过今日。

在见了梁储目光投来的一刻,刘文华立即将自己的目光,错开去,对梁储,视而不见。

…………

午门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至奉天殿,分班而立。

刘文华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既是紧张,不敢斜视,却又忍不住为大明宫所震撼,等他站到殿中最角落的地方,心里却是一热,迟早……我也要位列朝班……一言九鼎。

众臣等了片刻。

却似乎有人开始收到了风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昨夜,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刘文华对于这些话,听不真切,不过瞧许多人低声议论,有的人,面上露出了忧心忡忡之色。

大家等了很久,也不见陛下来。

刘健咳嗽一声,镇定自若的站出来:“诸公,陛下想来,是不会来此了,今日廷议,所议的事……”

外头,却传来宦官的声音:“皇上驾到。”

刘健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肃穆起来。

大家纷纷屏息。

那刘文华更是激动的不得了,他恨不得伸长脖子,踮脚,可等到,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帘,他吓了一跳,忙是低下头,心里激动万分……颤颤发抖。

弘治皇帝疾步入殿,随即,上金銮,升座。

一宿未睡的弘治皇帝,现在……心里还激动万分。

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想到自己的皇祖母,死而复生,那种情感,实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他心头一热,那个女子……是自己皇祖母的救命恩人啊。

于是,他四顾左右,郑重其事的道:“刘文华何在?”

刘文华是谁……

许多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刘焱,顿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陛下突然召见自己的侄儿,又在这廷议之中,当先提及刘文华。

自己的侄儿,何德何能,居然能蒙陛下如此的厚爱啊。

…………

刘文华身躯一震,忙是出班,他心里虽是激动,面色,却是从容。

接着,他拜倒在了殿中:“草民,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打量了刘文华一眼,很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神采飞扬,青年俊彦,刘卿家在京中待考?”

刘文华拜着,叩首道:“是,草民在京中,预备今岁的恩科。”

弘治皇帝道:“卿在广东布政使司的乡试,成绩如何?”

“草民不才,名列第三。”

名列第三……

不错了。

能在乡试之中,名列前茅,虽然这无法和庙堂之中,某些考霸相比,却也算的上是才子。

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弘治皇帝见刘文华对答如流,似乎,考的也不错,那女医,能有如此未婚夫婿,倒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朕见卿家,气度非凡,心甚爱之,来啊,念恩旨吧。”

恩旨……

更多人一头雾水。

这刘文华,到底做啥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念恩旨了。

刘文华也是愣了,可愣归愣,心里还是格外的激动。

宫中特别请自己来,就为了奖励自己。

哎呀……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蒙陛下如此厚爱啊。

这等际遇,莫说是他一介举人,便是无数金榜题名的进士,都是可望不可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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