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世纪婚礼(4)

“怎么说?”白秀秀问。

成默抬起头,发现刚才还是浓妆艳抹一身盛装的白秀秀,在他联络“地狱天使”的工作人员时,已经取掉了假发和面具,脱了大衣和里面的毛衣,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浅米色吊带连衣裙,敷着一张面膜,慵懒的横躺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

这一瞬,成默颅内真正的领会了“____”这个成语的精髓,他看到她仰着头,枕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烫着大波浪的卷发,如瀑布般从她如雪的肩头流泻到暗红色的地毯上。虽然那张魅惑极了的面孔被面膜覆盖住了,但这一刻,容貌似乎无关紧要,那么多令人窒息,令人膨胀的细节塞满他的瞳孔。

成默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迫不及待的细心品鉴。那长而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红润的樱唇,躲藏在无法刺破的面膜之下,镶嵌在一副完美的轮廓之上,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魅惑,如醉人的醇酒。而犹抱琵琶的容颜,暂时只是情动的伏笔。真正让人欲罢不能的是白秀秀那修长的玉颈,它连接着山峦起伏,两截胳膊跟去过皮的莲藕般白嫩圆润,令人垂涎。更致命的是那水蛇般的腰肢,和那挺翘丰腴的美屯连接在一起,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形状,爆发出柔韧紧致的美感,在加上那双裹在裙中的纤长双腿。他仿佛在蔚蓝海上,看见了一条美人鱼正卧在礁石上沉睡。

又或者他潜入了戒备森严的宫闱,找到了最深处金碧辉煌的卧室,他悄无声息的进入,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穿过了白色帷幔,照在挂于高耸穹顶的水晶灯上,照在弧形的阿拉伯拱门和菱形马赛克墙砖上,如梦似幻。远处宫殿隆起的洋葱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近处碧蓝的泳池波光粼粼,躺在沙发上的尤物,未曾觉察到他的到来,任由他窥伺浏览。那贴身的连衣裙轻薄如水,说不清是什么材质的,像是绸缎般轻薄熨帖,却又比绸缎透明一些,如柔软的蝉翼,似透非透,和光融为了一体,似乎她也是发光体,是这阿拉伯宫阙的主人,是至高无上的皇后。

本就美丽的景物因为她升华了,让眼前的一切奢华,金色的屋顶、水晶吊灯、镶嵌满贝壳和玻璃的墙壁、艳丽的地毯都变成不似人间之物,让这本有庸俗的宫阙,成为了仙境。

“怎么不说话?”白秀秀再次问道。

“哦~”成默回过神来,他又想起此时的她不仅和平时穿着制服时的严肃不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不再那么中正庄严,软糯了一些,仿似新闻上的女播音员说着柔软的情话。虽说他喜欢极了白秀秀穿着制服站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模样,可这种脱下制服时的样子,同样叫他无法抵御。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怕白秀秀看到自己的目眩神迷,连忙低下头,“说是要请明星陪练的话,得明天上午去他们公司详谈。”

“你怎么脸红了?”

白秀秀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侧身看向他,她的眼睛几乎跟面膜的孔洞差不多大,眼角微翘,就像是戴了张狐狸面具一样,单单是看那双眼睛,就能感受到极为丰沛的韵味,令人着迷。

成默按下狂乱的心跳,抬起头凝视着她,若无其事的说:“脸红了吗?”他的演技也臻至化境,完全没有一丝破绽,“可能是房间里有点热吧?”

“你能感觉到热?”

“当然,除非我刻意去调节感官。”

“可空调没有开,我让管家点燃的是壁炉。”白秀秀说,“我喜欢那种自然的温度。”

“是吗?”成默瞥了眼沙发侧面,在岩石垒成的壁炉里,几根橡树木柴正发出微小的火苗,浅淡的马祖龙烟熏味跟随着火焰在空气中缓缓弥散,“也许我没有脸红,不过是倒映了炉火。又或者说”他笑了一下说,“是你希望我脸红。”

白秀秀抬起那白到发光的纤细手臂,侧着身子托着下巴,展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意蕴,“那伱为什么感觉到热?”

“当然也是因为炉火。”成默回答道。

“炉火?”白秀秀坐了起来,她取下了面膜,直视他,先是促狭的笑着,笑着笑着,笑意就如涟漪在湖面散去,她轻声感慨,“你长大了,不仅学会了面不改色的说谎,还学会了玩爱情游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成默觉得自己几乎忘记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他脱口而出的问:“哪个以前?”

白秀秀抬起右手,将波浪般的秀发挂在耳后,随后撩起右腿并在左腿上,斜着身子靠在沙发靠背,右手撑着那颗艺术品般的头颅,姿态写意的凝视着成默,“哪个以前啊?当然是你还没有长大,会在喝醉以后大喊大叫的以前。还不懂掩饰,会在生气以后冷着脸跑掉的以前。还没经历过爱情,会接受了女性一点点好就拼命付出的以前。还是个不那么乖的孩子,会口出狂言大声喊白秀秀你就等着被我”她停顿了一下,刚刚敷过面膜水润到吹弹可破的肌肤,也染上了几丝热烈的火光,“那个.什么什么的以前。”

终究白秀秀还是没说出那个“艹”字,但这并不妨碍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他,这是他人生中的名场面之一。和其他名场面不一样,这一幕,极其羞耻,每一次成默回想起来,都会脚趾紧紧抠住地面,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一次他是真的脸红了,以至于不敢继续与白秀秀对视,他低下头,又想起了那么多的过去,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灯光昏暗的音颜酒吧,她穿的那双红底高跟鞋,他记忆深刻到时常看到高跟鞋,脑海里就会出现那支高跟鞋在半空摇晃时的画面,红艳的鞋底、尖利的鞋跟与圆润光洁如玉的脚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还想起了在长安,她带着他逛街、购物、吃各种小吃,她就那样安之若素的坐在满是油污的木桌对面,扬着纤纤玉手,一点一点将馍掰碎,投喂到他的汤碗里,慈爱到就像他真是她的孩子。还有他们去秦始皇陵,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见解,她耐心的倾听,恰到好处的回应,让他得到了一种被肯定的满足,现在想起来,她未必是不知道那些历史,说不定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他还想起了很多很多,和她一起喝酒、看烟花,她教他穿衣、做造型,如何哄女孩子开心,那些一点一滴的往事现在回想起来,竟遥远的不像话,一点也不真实,似乎只是在梦里发生过一样。

成默心中生出了感慨无限,假如说李济廷改变了他的人生,那么白秀秀才是那个带领他向前方的人,他缄默了几秒说:“现在的我,不就是你和李济廷所希望的样子吗?”

白秀秀也沉默了一会,用家长似的婉转的口吻说:“大概家长就是这样,既盼望着孩子独立自强出类拔萃,又不断怀念自己被依赖的时光。”她又笑了笑,“不过,我不会对白既澍有这么高的要求,只要他能健健康康长大,即使将来平平庸庸,我也很满足了。”

“白既澍?”成默轻声念道,“时雨既澍,百谷既登”

白既澍是他和白秀秀儿子的名字,他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在他熟悉又陌生的万大公馆顶楼,在那间充满暧昧和遐思的卧室,白秀秀用眼罩蒙上他的眼睛,不许他看她的样子。一夜癫狂后,第二个月她就怀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总之,在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过任何亲密的行为,甚至这几年面都没有见过,就连孩子出生那天,她也只是简短的给他发了个信息:男孩,七斤九两。后来两个人的联络也很少,即使联络,也都是在谈公事。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因为她事前就认真严肃的说过,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和他没有关系。要不是临近答应谢旻韫赴约的日子,他必须在这之前解决遗留下来的一些俗事,高月美就是其中,他和白秀秀都必须解开的结。

高月美自从和他从西腊分开,就和尼古拉斯、井醒去了佳麻大,两个本就是黑帮的人,自然难免和黑帮扯上关系,在成默留给高月美的乌洛波洛斯帮助下,高月美先是成为了“红门”的扛把子,接着又成为了“地狱天使”的幕后BOSS。

在黄昏战役成默去“伊甸园”之前,尼古拉斯把“女娲”送到了京城,分别时,他叫尼古拉斯让高月美离开亚美丽加,去城镇乡村,不要留在任何大城市。没想到高月美竟带着上万帮众以及好几万家属跑到了莫西哥。

躲过了一劫之后,高月美和地狱天使的名声大噪,收获了无数拥趸,一跃成为了美洲最强的黑帮,而高月美则被传言为路西法的情人,至此成为了大名鼎鼎的“地狱教母”。

出名后高月美更不方便回国。为了高家两老,白秀秀三番五次的想办法联络上了高月美,叫她不要继续当什么“地狱教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回来好好生活,只要她回来什么都好说。可高月美为了将她视为教母的帮众,铁了心的不回来。白秀秀叫她回来看看两老,她反而打电话给两老,说把他们接到奥洲或者薪西蓝养老。

总之,白秀秀好说歹说劝服不了高月美回国,无奈只好找成默,成默也有愧于高月美。如果不是如此,他和白秀秀也不会不要其他人跟随,借着完成“全视之眼”任务的机会,一起来到巴格达。

毕竟,三个人的关系,着实有点复杂。

复杂到有点难以启齿。

成默没有开口问白既澍的近况,他无法拒绝白秀秀的请求,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和这个孩子的接触。更何况,他也不能和这个孩子接触,万一被人知道了这个孩子是他的,对于白秀秀来说将是一场正治灾难。

白秀秀显然也没有意愿聊有关这个孩子的事情,她像是没注意成默真的脸红了,“嗯”了一声,立即说道,“我这次来最多能待五天,国内、国际的事情太多了,都是一团乱麻。经济危机的时候那群人要搞改革,现在明明各行各业一片繁荣,他们依旧说要改革,借口新时代要顺应时代的需求,重构产业结构。无论是金融机构、舆论机构还是资管,他们和地方沆瀣一气,从各个方面逼迫更多的企业搞私有化。总而言之,他们的结论就是必须走星门的老路,将产业链分配出去.还有日夲、新曹县、星门和欧罗巴那边也是明争暗斗,在国内和某些家族、集团媾和,现在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在这次秩序重建中占据到有利的位置。”

成默知道国内的那些问题,他也思考过该如何应对,不换思想就“换人”当然是最适合的解法,可他答应过白秀秀不再对太极龙搞清洗,也就只能默不作声。太极龙的问题,他不好干涉,只能看白秀秀的手腕。

“不止是国内未来该怎么继续下去,新连合国该往那个方向走,196个组织之间矛盾重重,各有各的困难和利益诉求。一商议到具体事项,每个组织都只想要占便宜,说要付出点什么,立即先要好处想要196个组织按照我们的步调和规划走,依我们立下的五项规矩,几乎不可能。如果不是你已经换掉了不少组织领袖,我想第一阶段都进行不下去。”白秀秀叹息道,“以前我质疑星门的霸权主义,现在我理解星门的霸权主义,就怕将来太极龙又会成为另外一个星门。”

成默思忖了一下说道:“真要说起来,星门的路线是没有错的,不过他们选择的信息素,也就是自由主义有问题,只能说成也自由主义,败也自由主义。”他宽慰道,“不要急,慢慢来,等我把那些虫豸处理完毕,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白秀秀摇了摇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就算高层统一了思想,中间层也有自己的倾向,想要潜移默化的传递给全世界民众,凝聚全球共识,不容易。你总不能把所有的中层也全都换成电子生物人吧?”

成默本身也是悲观主义者,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未必能将这个世界改造成理想中的模样。他甚至认为适度的混乱并非坏事,达到了完美,反而意味着毁灭。也许世间万物都逃不过熵增定律,也许对抗熵增就是世间万物存在的意义。他不能将这种悲观传递给白秀秀,因而他又陷入了沉默,

白秀秀从成默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等待着她继续说话,于是她说道:“不过当前还算稳定,毕竟全球性的基建能创造很强的需求,但问题也在显现,光靠发债、放水,形成不了良性循环,那将是灾难。更不好处理的是那些落后国家,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几乎就生活在原始社会,想要把他们从贫困中解救出来,必须我们,包括西方有苦难行军的思想,循序渐进的帮扶他们才行。可别说西方了,我们内部都怨声载道,就连不少民众也不理解救助贫困正策.”她摇着头说,“能不能继续将全球共同治理,推上一个不可逆的路径,我很怀疑.”

“速胜论和投降论都不可取,大同世界的成就没有那么容易达成。”成默悠悠的说,“还是那句话,慢慢来,别心急。”

白秀秀微微苦笑,“我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多久了。这几年那些崇洋派和墙头草,一百八十度掉头发展成了极端黄汗,影响力日益扩大,单边主义、沙文主义强势抬头,迟早他们会逼迫我下来。”她又略显疲惫的说,“而且我觉得在处理具体的经济发展方面,不太擅长。我也没有意愿待太久,实在是太累了,吃力不讨好。”

“谁又不是呢?”成默说。

白秀秀白了成默一眼说:“都怪你。”

“怪我?”

“如果不是你杀死了那么多人,这个位置肯定不归我坐。”白秀秀又蹙眉叹气,“我是赶鸭子上架。关键是,我那边几乎无人可用,没办法,必须让那些墙头草占据不少位置。值得相信的那些人,几乎都不在了。年轻一代也伤亡惨重,现在只有颜复宁能独当一面,顾非凡、杜冷、付远卓他们都还需要一些时间成长.”

“我们书上不是有一句老话: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成默说,“要相信它。”

白秀秀笑了笑,“之前说好了不说这些的,我还是忍不住说。”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这些年过来,我感觉比打仗的时候压力还要大。”

“那就再也不要说了。”成默想了想,笑着说,“要不来点惩罚?谁再说这些无聊的事,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白秀秀摇头,“没意义,我答应不说了,就肯定不会再说了。”

“电话、信息一切和其他人沟通的方式也算。”

白秀秀迟疑了一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我跟冯露晚交代一声。”她紧呡着嘴唇,一边发信息一边说,“然后就关机,彻底的外界断开联系。”

“好。”成默笑着说,“你辛苦忙碌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彻底的放松一下那根紧绷的弦了。”

白秀秀没有回话,聚精会神的发完消息,立即关闭了那部为她特别定制的华为手机,然后狠狠地扔在沙发一角,她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发现成默正似笑非笑宠溺的看着她,柳眉一竖,说道:“你别笑,你也得关机。”

成默耸了耸肩膀,举起手机说:“我无所谓。”

白秀秀促狭的说道:“那你关。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任何人的信息和电话都不许回。”她竖起食指说,“记住是任何人哦!包括雅典娜和谢旻韫。”

成默没有迟疑,他知道迟疑一下就是暴风骤雨,他立即按住了关机键,几秒之后,他的那款定制黑鸦手机进入了关机画面。

白秀秀呡嘴笑着和他一起注视着数不清的黑鸦从屏幕中四散而飞,直至彻底息屏,变成了黑夜般的颜色,她微微喘息,轻轻说:“真听话。”

成默心弦被风吹动,抬头问?“那有奖励吗?”

“当然.”白秀秀站了起来,先是微笑,随即冲成默挑了下眉毛,“.没有。”

成默还没有回应,她便转身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镂空裙装袒露出一片冰肌玉骨的雪背,被细细丝带吊在腰间的裙摆遮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珠圆玉润。她款款向前,蜿蜒曼妙的曲线在微暖的空气中摇摆,两根丝带间的蝴蝶绳结也在展翅玉蝶模样的肩胛骨中间摇曳,仿佛轻轻一拉,那水幕般的裙子便会滑落在地。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似火烧,这种令他想要犯罪的冲动,除了白秀秀,任何女人都无法给予他。他滚动了一下喉头,压抑住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渴望,回忆了一下,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导一发了。

自从在东京和谢旻韫见了面,雅典娜就没有准自己碰过,实际上在那之前,雅典娜忙于科研,也没怎么和他激情互动。而局势动荡,沈幼乙不敢轻易出国,他一年多都没和沈幼乙、小鹿见过面,通常都是视频电话。至于颜亦童,那次冬宫春风一度之后,就没有和他单独在一起过,两个人的关系至今还没有厘清,暂时算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说起来他两个法定老婆,圣女加神将。一个前妻,曾经是自己的老师。一个红粉知己兼职青梅竹马。还有一个给他生了个孩子的前上司。这样的配置,搁在任何动漫和小说里,都算是后宫顶配吧?原本他该享受齐人之福,然而谁能知道他已经一年多没有一次研究箭法的机会,简直比没有老婆、女朋友的还凄惨。

白秀秀此际又肆无忌惮的挑衅他,就算是成默这种久经考验的战士,也心中似猫爪般的难受。可来自路西法的自尊让他不愿意就这样臣服,他克制住欲念,僵硬的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白秀秀走到浴室边,不动如山。

白秀秀像是完全拿捏住了他的想法,在走到浴室边时,抬起柔软玉臂,扶住黑色的门框,回眸一笑,“儿子,帮妈妈把那几个箱子收拾一下。妈妈先洗个澡。”

成默明白这是白秀秀的暧昧游戏,她就是在撩拨他,让他拜倒在她的裙下,似乎她仍在在意,那个夜里发生的一些荒唐对白。但不管作为路西法,还是作为她儿子的爸爸,他都不能这样轻易的缴械投降,于是他微笑着说:“凭什么?”

“嗯~”白秀秀像是思考了一下,才甜笑着说道,“你不答应的话,那不管到哪里,我都会喊一遍有一遍的叫你‘儿子’,我就看你那声‘妈妈’叫不叫的出口.”

成默无语凝噎,甚至怀疑这个母子假身份是不是白秀秀自己搞的鬼。一想到在人前必须叫白秀秀“妈妈”,就算是假扮,他还是无法接受,只得无奈说道:“算你先赢一局。”

白秀秀笑的花枝乱颤,“这才是乖孩子。”她扭身走进浴室,关门之前,又探出头补充道,“记得分门别类的挂进衣柜哦,别乱放,要不然不好找。”

“知道了。”成默没好气的说,他没有回头,只听见白秀秀柔媚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他走到门厅处,六个最大号的棕色复古皮箱,整齐的码在地面。还有一个已经被白秀秀打开了,里面摆满了护肤品、保健品、化妆品和七七八八的女性小物件。看到这么多箱子,他忍不住吐槽,“不是只能来五天吗?怎么还要带这么多东西?”

浴室那边响起了白秀秀不满的回应:“这已经算带的少了。”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却没有继续和白秀秀争辩,随手提起两个箱子,走向卧室,门厅还剩下的没有打开的五个箱子自动浮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这是一个大的行政套房,卧室带有单独的衣帽间。他晃眼看了看挂着白色纱幔的两米大床,便进了衣帽间,将手中的两个箱子搁在衣柜旁的行李架上,而跟在他身后浮空的五个箱子,则精准的叠在了一旁。

先试着打开手边行李箱的密码锁,没有能成功,成默回忆了一下门厅已经打开的那个箱子的密码锁,按照上面停留的数字输入,顺利打开了箱子。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全是叠好的外套,大衣、皮草、夹克,全是非常御姐风格的服装。他取出来,挂进衣柜,每一件都是新的,就连标签都没有扯掉。

成默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依旧是外套,等他挂完,看着满满一衣柜的外套,摇头自言自语:“五天假期,外套就带了二十件,你穿的过来吗?”

他打开第三个箱子,这个箱子里全是鞋子,各式各样的高跟鞋和靴子,风格狂野的素净的都有,同样也全是新的,其中就有好几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鞋,可惜也都是全新的。

将鞋子摆进玻璃鞋柜,成默又打开了第四个箱子,这时他已不觉得为白秀秀整理衣物无聊,反而有种开箱和抽卡般的期待。他屏住呼吸,将箱子平摊在行李架上,左右两侧全是裙子,五颜六色各种材质的裙子琳琅满目,修身的短皮裙,毛呢A字裙,针织裙、晚礼服款的鲤鱼裙,一步裙只有成默想不到,没有他看不到。第五个箱子同样是各种裙子,这里面最多的就是露背的礼裙,各种品牌的高定应有尽有,都是极为华美性感的风格,像是白秀秀是个大明星,正在准备服装走奥斯卡红毯。

在将这些裙子挂进衣柜时,他难免畅想白秀秀穿上它们时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心旌摇荡。顿时就十分理解白秀秀带这么多箱子的做法。

此时还剩下最后一个箱子,成默在将要打开时,竟有些遗憾,心想:“还可以更多。”他又看了眼占据了一整面墙六个偌大的衣柜,都已经挂的满满当当,彷如商场里的陈列架。

“还以为酒店弄这么的衣帽间纯粹就是浪费,看来我还是不够懂女人。”

成默深吸一口气,满眼好奇的打开最后一个箱子,当即手就颤抖了一下。箱子的一半箱体,按照色谱由浅至深,从透明到肉色,再到白色,最后到蓝色和黑色,密密麻麻插满了一盒一盒没有开封的丝袜。这色号齐全程度,专业到就像是丝袜厂,去丝袜展会上做推介的员工。

猝不及防的震撼还没有结束,箱子另一半的箱体内则摆放着更加令人血脉偾张的物件,更加具有冲击力的炫目色彩冲进了他的眼帘,里面全是匈衣。血红色鱼骨匈衣,就像是吸血鬼女王才会穿戴的紧身铠甲。蓝色的法式刺绣传统匈衣,乍看平平无奇,但那金色的链条和圈在脖颈的系带,说明它并不简单,成默光是想了一下白秀秀穿上它的样子,就不由自己的怦然心动。还有黑色的镂空蕾丝连体匈衣,他一下就想到了申鹤的COS服,虽然区别不小,根本无法外穿,可仔细想,申鹤那件应该也是内穿才对吧?

对吧?

对吧?

“难怪网上那么多人都喜欢录开箱视频.说是没有奖励,实际上这就是奖励吧?”

成默从未曾如此期待,期待白秀秀一件一件的将这里的衣服、袜子和鞋子试给他看。他脑海里又出现了白秀秀刚才横躺在沙发上的霞姿月韵,以及她站起来摇曳着走向浴室时的沈腰潘鬓。

毫无疑问,那是最顶级的享受。

“还没有整理完吗?”卧室门口响起了白秀秀那慵懒又具有磁性的声线。

“整理完了~”成默吞咽了一口唾液,“就是还有最后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我不太好放。”

白秀秀走到了成默身边,侧着头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瞥了眼箱子,若无其事的说道:“放在抽屉里就行了。”

成默转头看了眼白秀秀,她穿着浴袍,脸上、脖颈和胸脯前都缀着细密的水珠,像是池塘中盛放的无暇花朵,闪耀着出水芙蓉般的灼热气息。

白秀秀注意到了成默的视线,擦着头发,嗤笑道:“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都是全新的,我都还没有穿过。”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默嘲讽道,“你又不是真是我妈。”

白秀秀忽然靠近,贴在他耳边,在潮热的奶香味道中,吐息如火,“那你想看我穿吗?”

成默心脏一紧,真要比起来雅典娜、谢旻韫加上沈幼乙都不够白秀秀妖精,撩拨人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他装作冷酷的模样拒绝:“不想。”

“好。”白秀秀点头,“你不要后悔。”

成默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说什么。等我说‘想’的时候,你要不就会提条件,要不就会嘲笑我。”

“你不信就算了。”白秀秀又向着卧室走去,“收拾好东西,就出去吧。我要好好的睡一会,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成默将丝袜和胸衣放进了抽屉,又将箱子摆好,走出衣帽间的时候,白秀秀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了。她侧卧着,背对着他,白色的床垫仿佛云朵,清透的帷幔如薄雾,那凹陷然后凸起的夸张线条,让成默不敢多看,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要在这场游戏中认输,他快步走出卧室,将门关好,坐在沙发里喝了一大口冰水。

窗外的太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色渐晚,他打开灯,拿起茶几上关了机的手机,看了眼白秀秀的手机也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放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布莱恩·格林的《直到时间的尽头》,从卡着书签的位置,一页一页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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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白秀秀再也没从卧室里出来过,两个人就像是冷战的情侣,彼此考验着谁先忍不住开口找对方说话。

成默看了一晚上的书,他对睡眠没有硬需求,稍微休息了一会,精神就完全恢复了。两个人各自洗脸刷牙,叫了早餐送到房间。

用过餐之后,白秀秀去穿衣服,准备去“地狱天使”的易垃克分公司。成默坐着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白秀秀梳妆打扮完毕,可她却戴了头巾面纱,穿了件宽松的大衣,像是锦衣夜行的阿拉伯贵妇。

成默不是很明白,不解的问道:“你这能弄一个多小时?”

白秀秀横了成默一眼,“我是你妈,不是你老婆,轮不到你管。”

成默故作震惊的说:“说好了我帮你收拾东西,你不提这茬的。”

白秀秀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我可没说一句都不提。”

成默摇头,满脸都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可奈何。

白秀秀推门而出,成默跟在后面,上午的空气冰冷干燥,太阳挂在高耸的棕色山崖上方,有种身在火星的美感。

巴莱特已将车停在了连接着门口的小径尽头,垂手站在一旁等候。

寒暄了两句,巴莱特送他们直奔“地狱天使”在新巴比伦区的分公司。极氪009先是直行进了城区,随后轻车熟路的左弯右拐,过了几个红绿灯之后,巴莱特就指着“新巴比伦塔”旁边的高楼说道:“地狱天使就在这上面,这栋楼是巴格达的第二高楼。不过很快他们就要搬走了,据说‘新巴比伦塔’的投资方也有‘地狱天使’,他们已经定了巴比伦塔最高的几层,做他们的中东大区总部。”

成默隔着玻璃向新巴比伦塔旁的第二高楼望去,看见楼顶立着硕大的电子广告牌,上面闪动着“地狱天使”的LOGO,持光剑的天使扇动着一半白色一半黑色的翅膀屹立巴比伦塔之上,在他的脚下是无数白羽天使的尸体,以及一行红色的电话号码。

“看上去地狱天使确实挺有实力的。”

“告诉你们一个小道消息,‘地狱天使’可能是黑死病的地面组织。”巴莱特压低了音量神秘兮兮的说道。

“啊?”成默很是惊讶,“有这种说法吗?如果地狱天使是黑死病的地面组织,那不该被消灭吗?”

“呵呵。”巴莱特发出了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的笑声,“我跟你们说,我们老板是正经天榜高手,他亲口说的,‘地狱天使’的老大是路西法的情妇,不仅漂亮,还实力强大。‘地狱天使’开业的时候,我们老板还为她举办了欢迎宴会,可惜我刚好不在巴格达,没能看她一眼,但据我的同事说,她始终戴着面具,没有脱下来过。但毫无疑问,她绝对是个美人。你们懂的,路西法可是地狱之主,是这个世界最恐怖最强大的男人啊!怎么可能找个丑女人呢?就是不知道拿破仑七世的老婆和路西法的情妇谁漂亮!要知道网上评选雅典娜可是世界第一美人”

“世界第一美人啊?”

成默心想那是因为国内网络和没有和国外全面贯通的缘故,海外投票少了华夏这个最大的票仓,真要是全球范围内的投票,首先谢旻韫的支持者就一定会超过雅典娜,其次,真要能把白秀秀列为候选人,那投票结果百分百没有悬念。这倒不是因为白秀秀比谢旻韫和雅典娜漂亮,而是身份的巨大加成。只不过全球范围内,不管哪个网站,都没有勇气把白秀秀列为候选人。

倒是又网站把谢旻韫和雅典娜推出来打过PK,但不到几分钟,网站就被谢旻韫的狂热信徒给冲烂了,说是亵渎教宗,不得不删除帖子,网站负责人引咎辞职。

就成默看来,白秀秀、谢旻韫和雅典娜,在容貌上真难分上下,这都不是春兰秋菊的比较,而是大家同样完美无缺,都是一百分没办法分出高下。

“货真价实的网友票选世界第一,你不会不知道吧?”巴莱特啧啧有声的说道,“拿破仑七世能娶到雅典娜,真是真正的天选之人啊!”

白秀秀抬手狠狠戳了戳成默的腰,面纱下还有隐隐的冷笑。

成默面无表情,忍着痛说道:“我觉得吧~应该是我妈妈最漂亮!”他一语双关的说,“雅典娜没有我妈妈好看。”

巴莱特咳嗽了一声,笑着说:“夫人确实很漂亮。昨天我真是吃了一惊,你们不说的话,谁也不会认为你们是母子,说两位是姐弟都不过分。”他十分真诚的叹息道,“可惜了,夫人您今天戴上面纱,真是整个巴格达的损失。”

“谢谢夸奖,我不过是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子罢了,和那些年轻女人没法比。”白秀秀淡淡的说道。

成默毫不迟疑的庄重说道:“那怎么可能,如果光是比容貌,您胜过任何人。”他咳嗽了一声,话锋一转说,“就是脾气差了点”

“经常打你是吧?你妈妈打你,肯定都是为了你好。”巴莱特爽朗的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母爱更伟大!”

“是啊!”成默点头,反握住了白秀秀的手,像是在阻止她继续对自己“施暴”,他紧紧扣住白秀秀的手指,笑着应和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母爱更伟大了”

白秀秀挣扎了几下,但逃离不了成默的掌握,便任由他扣着她的手。

直到巴莱特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将要下车的时候,成默乘着巴莱特下车去插充电桩的机会,将白秀秀扯到了他身边,他靠向她耳侧低语道:“你怪我干什么?当初我还在读高二的时候,就说要和你领结婚证,当时你要是同意了,还会有其他人什么事?现在你反而觉得是我不对?”

白秀秀冷笑,“你是会岁月史书的,那个时候你不是和谢旻韫在一起吗?还和沈幼乙暧昧不清,然后又借着酒精试探我,当我不知道?退一万不说,就算我没有答应,你就不能继续坚持下去?怎么没多久就和谢旻韫结婚了呢?”

“可能是我一生命硬,做不来舔狗。”说完成默不动声色松开了手,转身按开了车门,下了车。

“那后来呢?”白秀秀冷声道,“雅典娜和沈幼乙又怎么说?”

成默回头扶住正在下车的白秀秀,对着她微笑,“她们心里只有我,你不是。”

白秀秀甩开了成默扶着她胳膊的手,讥讽道,“说的好像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一样。”

成默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不是李济廷和你,我会变成这样吗?用尽方法逼我的时候,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怂恿我鼓励我,为了别的女生献身的时候,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我不过是个缺爱的孤儿罢了,为了那一点点爱,被你们逼上了十字架,接受命运荆棘的拷打。我变成这样不就是你所期待的吗?现在你凭什么责怪我变成这个样子呢?”

白秀秀一时语塞,愣在了车边。

成默装作生气的模样,头也不回的向电梯间走去。他按下了下行键,在电梯边等候,没多久白秀秀就走了过来,她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争执,云淡风轻的说道:“巴莱特在下面等我们。”

“嗯。”成默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说其他什么。缄默了十多秒,电梯到达,两个人进了电梯,也没再言语。

很快电梯就到达了“地狱天使”所在的三十七楼。虽说是黑帮,但“地狱天使”的陪练公司却非常正规,整的跟那些正经公司的写字楼没有两样,所有员工都穿着统一的西装款制服,胸前挂着工牌,大都坐在电脑前,有模有样的正在工作。

在前台接待的引荐下,成默找到了昨天和他在微信上联络的金智喜小姐。她画着很韩式的妆容,鼻子和眼睛一看就整过,但整容痕迹不算明显,长得算是相当漂亮。她将成默和白秀秀带到了接待室,拿着调查表格,一板一眼的询问了一些情况,像是训练时长、擅长技能、是只需要通关,还是想进行深度教学

白秀秀没等金智喜将手中的表格填写完,直接了当的开了口:“不需要了解这么多,我们来‘地狱天使’,就是看中了你们的实力,我的要求就是,请你们最强的明星陪练约翰·彼得洛维奇和血腥玛丽带我儿子通关。”

“这个.你们希望这两天就进入古巴比伦遗迹之地,进行晋级试炼.”金智喜脸上扬着职业但很亲切的笑容说,“可这两位最近的档期全都订满了,不如这样,我们‘地狱天使’还有别的天榜高手,实力不会比约翰大师和玛丽大师弱,像是来自新曹县的‘幽魂张珍爀’,他的排名最高是天榜四百三十五,价格方面我可以给你们优惠到.”

白秀秀打断了金智喜,语气不容置疑,“那两位的档期你想办法调整一下,钱不是问题。”

金智喜面露难色,“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们的档期真的排满了。”

“他们陪练是什么价格?”白秀秀问。

“他们两位只接速通模式的单,三天包过,价格是三千万国际币。”

“我出三倍价格。”

“夫人这真不是钱的问题.”

“十倍。”白秀秀淡淡的说,“不行我就去别家。”

金智喜立即站了起来,“我和我的主管去沟通一下。请两位稍微坐一会。”

等待的时候白秀秀和成默也没有交谈,成默眺望着不远处正在修建的新巴比伦塔出神,而白秀秀则盯着摆在茶几上“地狱天使”的简介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金智喜和一个穿着浅蓝色西装梳着短油头的亚裔走了进来,一番自我介绍过后,这个名叫史蒂芬的“地狱天使”易垃克分公司CEO的男子,面对态度颇为蛮横的白秀秀,一点气都没有生,而是诚恳的说道:“夫人,刚才JING跟我说了你们的要求,如果你们一定要请约翰大师和玛丽大师的话,得下午和另外十二位学员商量,如果他们带的十二位学员同意,我们这里也不需要您出十倍价格,多出一千万,作为两位大师的辛苦费就行。”

如果说公司的外在形象和接待流程超越了黑帮范畴,和大公司很接近,可能是表面功夫。那么这番不卑不亢的说辞让成默和白秀秀都很意外,能拒绝那么大的利润诱惑,还找了个无可挑剔的方案给客户交代,要说这一切和背后的执掌者高月美全然无关,绝对说不过去。

来之前,白秀秀认为高月美是在成默的光环庇佑下恣意妄为,拿加入黑帮当扮家家酒。此刻才发现,高月美确实在认真对待这份事业,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做的好。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错,你们做了对的事情。”她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而是站了起来,“我下午再过来。”

史蒂夫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那下午两点,我在这里等您。到时候这一期的学员刚好要参加进入巴比伦塔遗迹之地的培训,了解一下注意事项,你们在两点之前过来就行。”

白秀秀应了声“OK”,就提起桌子上的坤包,走向接待室门口。史蒂夫先是盛情邀请白秀秀用餐,被拒绝之后,和金智喜一路送他们下了地下停车场,直到两人上车。

金智喜从未见上司如此热情,不解的问:“老板,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需要您这么重视?”

史蒂夫转头看向金智喜,“JING,你觉得我们的客户群体是怎么样的一群人?”

“嗯,大部分都是有钱但是缺乏底蕴的暴发户,他们和那些老钱有明显的区别,并不在意什么磨练,而是在意效率,或者说热衷走技术性捷径。”

“那你觉得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金智喜蹙着眉头说:“说不好,给我的感觉很奇怪,第一感觉,那个女人有点像是帮那个大亨生了个私生子的二奶.但后来,我又觉得她本身就是某位大亨.”

“我可是跟着老板娘从嘉拿大一路杀到莫西歌的人。”史蒂夫低声说,“这位夫人说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出口成宪,凌厉的气场我生平仅见。那绝不是什么商业大亨能有的气场,而是血与火历练出来的气场。”他凝视着车子消失在停车场出口,“这件事我得报告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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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和白秀秀中午回酒店休息了一下,下午两点来的时候,“地狱天使”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严阵以待。白秀秀被史蒂夫请去了会议室,跟其他六位学员的家长或者导师谈判。而金智喜则领着成默先去和六个学员一起上课。

教室在高一层的三十八楼。金智喜推开门,让成默进去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房间,陡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成默扫了一眼,说是教室,实际上就是个小型会议室。除了一张椭圆长桌和一圈椅子,房间里就只有三D投影仪和一个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实景沙盘。八个男生和四个女生正坐在椭圆长桌的两侧。

从外貌上分辨,只有一个阿菈博男生,两个天竺男生,四个欧羙人,五个亚洲人,还是来自东亚。其中有两个女人最醒目,一个应该是新曹县的女人,穿着打扮很韩系,长相精致洋气少女感十足,像极了女团偶像里的门面担当。她双手抱胸坐在座位上,表情很高傲,但并不惹人反感。

还有一个醒目的白人女性,则满头暗金色的长发,长相端正大气,一看就属于好莱坞导演钟爱的白人长相,从Lululemon的瑜伽裤配毛衣看,应该来自北美,而不是欧罗巴。其实坐在她旁边的飞机头男生也很惹人瞩目,面相有点像是豹子,身高体壮,不是橄榄球爱好者就是健身爱好者。

另外一些人,看上去就是平平无奇的土豪三代继承者,或者大家族的私生子。年纪都还算年轻。最老相的,大概就是那两个天竺人,也不知道是显老的缘故,还是本来就很老,沧桑的仿佛四十岁的已婚人士。其他人,则应该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脸上都洋溢着年轻有为的气质,多多少少有些天之骄子的微表情。

自从天选者系统公开,乌洛波洛斯越来越普及,加之陪练行业兴起,快速升级到天选者的人越来越多,不再像以前,没个十年八年熬不到三十岁没办法成为天选者,三十多岁能晋级就算是表现优异。像是谢旻韫和雅典娜那种十八九岁就晋级的,就足以堪称天才。不过,天选者的平均年纪降低,这也反向造成了天选者的角斗水平很低,大多数技能的熟练度都不够。

成默这些年虽然有去完成“全视之眼”的任务,但都是独行,很少和现在的年轻人打交道,此时进入教室,有种奇怪的新奇感。他目不斜视的向着长桌走去,学员们也用各自的语言和认识的人小声议论了起来,内容大同小异,就是惊讶为什么还有人进来。按照合同,他们这种收费高昂的速通精英班,是定员十二人。再多人,一是怕陪练照顾不过来,二是不好分经验,三是增加人,就意味着增加难度,拖慢速度。

既然没有当面质问他,成默也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旁若无人的坐在了距离投影最远的位置,也就是椭圆长桌另外一头单独的位置。

成默屁股还没有坐热,坐在旁边的天竺大哥,就把头偏了过来,操着满口咖喱味的英文,友善的提示道:“喂~小子,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速通组,你这个年纪,应该是去全区域慢刷的组别吧?”

(本章完)

第1397章 世纪婚礼(5)

两位来自天竺的老哥,都是西克族,脑袋上缠着头巾,留着络腮胡子。虽然明明长相有区别,一个鼻子大,一个鼻子很鹰钩,一个黑一点,一个白一点,但同款头巾两个人垒的一搬高,络腮胡修剪的也像是一个师傅的手笔,便让人觉得像是双胞胎,加之能歌善舞的天竺人自带喜感,让成默觉得他们随时会跳上桌子,伴随着音乐载歌载舞。

此时大鼻子口音浓重的咖喱英语一出口,众人就都把头转了过来,看着他们三个。只不过更多的视线集中在成默身上,除了那个韩范妞随便的瞥了眼,便自顾自的去玩手机,其他人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成默戴着一张混血少年的仿生面具,年龄看上去最多就15、6岁,想谎报年纪都不行。可扮演这个年龄的人,让他觉得既有点无奈,又有点意思。即便他其实也没多大,可回想起十五、六岁的时光,已经有了怀念之感。

此时再次扮演这样年岁的人,像是跳出了自己那具久经风霜的躯壳,进入了全新的视角。这些年他极少单独出行,即使是用其他身份进入俗世,也和其他人有种隔绝感,就像他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并非其中的一份子。眼下却不一样,他用这个新身份重新和俗世众生建立了连接,他短暂的摆脱了神的身份,再次成为了凡人。这种感受居然会变得格外新奇,就是有些过于年轻了一点。拿到护照时,他没去了解身份信息,后来知晓了人设,也沉浸在了是白秀秀儿子的这个糟糕角色上,没在意这个年纪晋级天选者不太合常理。

虽然说现在晋级天选者的年纪普遍降低了好几岁,但像他假身份只有十六岁的,依然凤毛麟角。万幸十七岁不是世界记录,两三年前就有人以冲击最年轻天选者记录作为噱头,炒作十五岁最强天才少年,结果被人扒出来,这个华夏少年请了一支多达十五位天选者的强大陪练团队。

这件事在全球都闹的沸沸扬扬,就连成默都知道那个孩子姓甚名谁。但这件事并没有影响陪练生意,反而助推了陪练生意壮大。

毕竟“钞能力”,在里世界也是一种堂堂正正的超能力,尤其是在天选者的世界,氪金是基础中的基础,没钱,你连里世界的门槛都进不了。就算你锦鲤附体,侥幸进来了,没钱想要升级,那是难上加难。而想要成为天选者中的佼佼者,背后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根本不可能。

这种状况在“黄昏战役”后,随着圣约柜恢复了“乌洛波洛斯”产出,反而急速加剧。为了筹措重建资金,星门不得不放松乌洛波洛斯管制,拥有乌洛波洛斯的人越来越多,进入遗迹之地的人越来越多,难度也随之提升,陪练成为了硬需求。陪练越多,遗迹之地难度又再次提升,这样又再次助推了陪练生意,从而逐渐导致了没有陪练,除了实力超强的天选者,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遗迹之地任务的局面。由此,基本断绝了单独升级的可能性。

再加上有些重要的遗迹之地位于一些小国,比如“古巴比伦遗迹之地”,就成为了某些组织和势力的摇钱树。但凡你要进入,要么购买昂贵的入场卷,要么加入价格不菲的陪练班。刚开始还有不少自信的人,试过购买入场卷,进去后才发现是个巨坑,那些建立了陪练班的公司,怎么可能让伱自己顺利通关呢?受了教训,那些人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加入陪练班,省得被同一刀砍两遍。

因此不管成默的实力如何,以他看上去的年纪,能够短时间达到晋级天选者的要求,就只差把“氪金大佬”四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对方找他说话,显然带着试探的目的,但既然对方没什么恶意,成默也只是用拒人千里之外的口气说道:“没走错。我选择这个组别,就是想快点成为天选者而已。”

大鼻子天竺老哥似乎没有意识到成默并不想和他聊天,瞪着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大眼睛,好奇的注视着他问道:“你多大了?”

成默实在没办法把年龄往大了说,更何况“地狱天使”还是有他的一些基本资料的,便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在这里面应该是最小的。”

“那你应该没有满十八岁吧?”大鼻子丝毫不在意两人才第一次相遇不到一分钟,继续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个劲的刨根问底,像是不懂隐私两个字什么意思。

“差不多吧!”成默则是废话文学大师,又说了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回答。

“你看上去像是未成年。”大鼻子老哥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语重心长的教导道,“好多人都认为可以先速通晋级成天选者,然后再慢慢练习角斗,提升技能熟练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种做法是误人子弟,实际上对我们这些乌洛波洛斯拥有者来说.”老哥竖起了食指,加重了语气,“知识,永远是第一位的,你知识不能融会贯通,技能熟练度就无法提升,角斗就永远打不过,刷什么遗迹之地都费力。陪练必不可少,但完全依赖陪练晋级是种懦弱的行为。你将来一定会后悔今天没有打好基础。”

成默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坐在大鼻子旁边,另外一个稍微白一点,长着鹰钩鼻的天竺人也开口说道:“贾伊斯瓦尔说的没错,孩子,我们天竺有句谚语——‘唯有经过潮水千万次的冲刷,鹅卵石才能臻于完美’,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天选者,就必须经历千万次艰苦的试炼啊!”鹰钩鼻把头一扬,骄傲的说道,“你看我们,虽然早就能晋级成为天选者,但我们却并没有被前方的宏伟图景所迷惑,一直扎根角斗士,将技艺磨练臻至化境,才选择进入古巴比伦遗迹之地,成为一名真正的天选者,而不是选择年纪轻轻,就依赖陪练成为有名无实的样子货。”

“你应该向我们学******摇晃着脑袋说,“如果你愿意,我愿意传授些经验给你,让你少走弯路。”他又快速补充道,“不收费”

成默很是无语,他想要插话都找不到机会,两个天竺老哥语速太快了,就像是液冷机关枪,千锤百炼的嘴皮子一点都不会发烫。

“你真不该为了一时的冲动,选择速通。相信我,去慢玩组,那里的陪练虽然没什么名气,实力稍微差了点,可他们不仅会帮你刷怪,教你躲避陷阱,还会对你的技能释放进行一对一的详细指导,甚至还会解答你所有的学习问题,和知识难点。而在速通组,这些昂贵的明星陪练不会教你什么,你能学到什么,全靠自己领悟,而且都是些非常高阶的技巧,你看都看不懂”鹰钩鼻一唱一和。

这两个天竺人说话时洋溢着天竺人特有的与生俱来的自信,孜孜不倦的对成默说教,大概率也不是真指望成默会主动退出,说这些更多的是为了秀理解,虽说这些东西很浅显,可天竺人那种世界必须聚焦于我的天性,促使着他们在任何场合都热衷高谈阔论。

成默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恰好出现供他们装逼的道具而已,如同三个月不下雨的龙王。他装作没有听懂对方什么意思,淡淡的说:“没关系。我只在乎速度。”

大鼻子继续摇晃着脑袋,如同用咖喱驱动的永动机,“小孩子追求快,能够理解。我年轻的时候也渴望快点成为天选者,后来才发现天选者的真谛。”他凝视着成默,情真意切的问,“你知道是什么吗?”

成默想告诉他,自己一点也在意什么狗屁真谛,自己现在满身都是真谛,这些真谛如同荆棘缠绕着他,让他不得不成为一个披着恶魔外衣的圣人。

而他其实只想当个图书馆管理员。

成默不配合,口都不开,鹰钩鼻自作主张的代替成默开口,故作好奇的问道:“真谛是什么?”

大鼻子举起食指,摇头晃脑的说道:“天选者的真谛就是——成长需要慢下来细心追寻。”

鹰钩鼻也跟着摇头晃脑,两个人一起摇脑袋,像是夜场舞池里喝大了的醉汉,和谐又奇异,令成默忍俊不禁。他又觉得这两个说相声的天竺人很有意思,不再拉着个脸,微笑着说道:“有道理。可我必须尽快成为天选者。”

“为什么?”

大鼻子这句“为什么”问的十分理所当然,自然到仿佛在问一个已经认识许久的熟人。

成默也回答的从容,他笑着说:“为了赶得上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婚礼?”

两个天竺人异口同声的天竺式夸张演绎,将气氛烘托到了顶点。瞬间教室里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他,那眼神有惊讶,有疑惑,有审视,有怀疑.现在这个时间点,提到婚礼,任谁都会觉得是在说拿破仑七世的世纪婚礼。

成默耸了耸肩膀说:“别误会,我朋友和拿破仑七世同一天婚礼。”

“OH~~~~~~”

教室里响起了嘘声和口哨,那群白人的声音尤其响亮,快活的气氛在教室里回荡。

就连那一脸高冷的翰国女团范小妞,也看了他两眼。

这时,成默恰好无所谓的笑了笑,就像和那个韩范小妞对上了视线,冲她在笑。

高冷妞面无表情的快速把脸转了过去,避开了和成默对视。

大鼻子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就说你这种小鬼,怎么可能认识拿破仑七世这种大人物。”

“还能去参加他的婚礼。”鹰钩鼻捧哏般恰到好处的补充道。

“唉~~~”大鼻子憧憬的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完成试炼,以一个荣耀的天选者身份,去巴黎感受历史上最盛大的婚礼了。”

“不知道谁能搞到邀请函,要是能去凡尔赛宫参加晚宴,出多少钱都值得!”鹰钩鼻感慨道。

“影网有邀请函卖,售价是两千点贡献点.”豹子头插嘴道。

“两千点贡献点数?疯了吗?”

“就是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两千贡献点数也不是不值得”

众人惊叹,纷纷讨论了起来,认识的某个朋友、朋友的朋友,又或者自己的某个远方亲戚,收到了请柬,可以去凡尔赛宫观礼。

喧闹中豹子头白男扬了下手机说:“我刚才支付了两千贡献点数。替大家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能买到邀请函”

豹子头一脸淡然,仿佛足够兑换一个A级技能,又或者一枚乌洛波洛斯还有剩余的两千点贡献点,对他来说不过是肯德基疯狂星期四,富哥随手就消费的50大元。

两千贡献点数对于任何乌洛波洛斯的拥有者而言,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尤其是对于没有背景和渠道的新晋土豪而言,贡献点数远比金钱珍贵,因为一般情况它只能用乌洛波洛斯兑换。有些时候,五百贡献点数就能兑换一枚乌洛波洛斯,而乌洛波洛斯都是拍卖竞价。

这个举动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就像是群里有富哥云淡风轻的亮明实力,自然会有捧哏跳出来配合表演。尤其是有两个明显阵营存在的时候,装逼就成为了硬需求。白人阵营中有人表演,亚细亚阵营中,也有人不甘寂寞的站了出来。坐在韩范女孩身边的细长眼男生,扭过头看着那个女孩,突兀的从韩语转换成了英语,假装无意的问道:“喂~李容绚,你爸爸应该收到了拿破仑七世的婚礼邀请函了吧?你也会跟着去吗?”

李容绚瞥了梳着分头的细长眼两秒,冷淡的说:“不就是场婚礼而已,不知道你们大惊小怪什么。”

细长眼本想烘托下气氛,让大家知道李容绚的身份牛逼,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尴尬的笑了笑说:“这可是第十二神将拿破仑七世和第一神将雅典娜的世纪婚礼,据说星门的第三神将爱德华·罗桐柴尔德和太极龙的第四神将白秀秀,第十一神将刘玉都会出席,五大神将,悉数到场,另外还有全球天榜前百的高手几乎全都会到,将是全球天选者高手的盛典。”他压低了声音,“说不定第二魔神路西法都会去凑热闹,你说这场面值得不值得大惊小怪。”

细长眼提到第二魔神路西法的名字,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李容绚冷淡的说道:“我说诸位,你们进来就一直在讨论拿破仑七世的婚礼,可那又和我们这些连天选者都不是的小角色有什么关系?就算能去参加宴会,难到就可以变成和那些继承者们一样的天榜前百了吗?”

热闹的气氛一下就被人间清醒李容绚毁掉了,众人又恢复了刚才用各自语言小声聊天的状态。所有的话成默都听在耳里,就像在偷听别人在说悄悄话。

“这个女孩是谁啊?怎么这么装?”

“还说她爸爸有收到拿破仑七世婚礼的请柬,一定是吹牛的吧?”

“真要有那么厉害的父亲,就不会和我们一起,还要出钱请陪练才能晋级吧。”

“她不会以为自己很酷吧?”

“我懂韩语,听那两个新髙利的人说,她爸爸是李世显,天榜排名前百的高手,三星集团的掌门人。”

“假的吧?三星集团的公主怎么可能沦落到和我们一起参加速通班?”

“不像是在说假话,那两个男的一直在舔,啊~~~说的那些话可真是太恶心了。”

听到李世显的名字,就连成默都吃了一惊,忍不住多看了李容绚几眼,他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李世显的女儿,更没有想到李世显的女儿竟然这么大了,还出落的亭亭玉立。

李容绚也注意到了成默的视线,和他又对视了一眼,再次冷眼挪开了视线,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清晰的传达出了隐约的不屑,这种不屑不止是针对他一个人,大概就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甚至包括她自己。

这女孩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厌世感。

成默想起了李世显,在蓬莱岛第一次遇到李世显,他大概三十多岁,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如果说在蓬莱岛,西园寺红丸展现出的是一种扭曲,是一种癫狂。那么,李世显展现出的是一种别扭,是在夹缝中左右横跳,又犹犹豫豫,又瞻前顾后的三心二意。后来黄昏战役前也是如此,李世显借口应对髙利王国,只派了两艘世宗大王号在外围看戏,并且在太极龙战局不利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大王”就跑路了,还绕了个圈计划加入联盟阵营。

“黄昏战役”后,白虎并没有被清算,原因是作为边角余料大翰民国没有人关注,无论是登顶世界秩序守护者的前前宗主国太极龙,还是前大翰民国的宗主国星门,都把这个宇宙第一强国给忘记了。后来要不是髙利王国仗着有太极龙兜底,和他们又打了起来,大概没有人会想起他们。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过这一次髙利王国打错了算盘,太极龙要求髙利王国立即回撤,不得越过六九线。就在髙利王京彻虎决心不理会太极龙的命令,先统一再说之时,李世显辗转求到了成默这里。成默也没有因为李世显蛇鼠两端的行为刁难他,直接杀死了京彻虎,并送了京彻虎的生物机器人去京城养老,然后就是像东西德统一一样,六九线被抹去了。

成默不介意李世显的行为,倒不是李世显还有利用价值,而是他懂得作为小国的悲哀。

某种程度上,西园寺红丸和李世显身上,都刻下了深深的民族特性。都只能左右横跳,被迫当狗才能活的下去。西园寺红丸走的是极端路线,时时刻刻都在赌,用疯狂行径换取统战价值。李世显则是走的暧昧路线,反正事后只要我滑跪的够快,主人肯定不介意收下我这条狗。

成默思绪万千之际,穿着地狱天使制服的金智喜走了进来,她拿起放在讲台上的话筒,先是说道:“首先感谢诸位学员对我们地狱天使的信任,选择了我们陪伴你们进入‘古巴比伦遗迹之地’,进行人生最重要的试炼,而我们地狱天使也一定会不辜负各位的信任,帮助各位登上新的台阶。那么废话不多说,现在有请我们的金牌导师”金智喜的声音变得激昂,摊手指向了门口,“第八届全球天选者角斗大赛女子组第三名,全性别组第十三名,天榜排名401位的血腥玛丽,来为诸位讲解进入遗迹之地后的各种注意事项”

欢呼声和掌声中,成默看到瑞贝卡推门而入,她的装扮和海报上没有什么区别,金发扎着两根双麻花辫,戴着镶嵌着一颗红星的贝雷帽,穿着迷彩作战服和马靴,袒露在外的双臂极其健美,紧致结实,藏在衣服下的腹部和屯线,也坚硬如岩石,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没了尼古拉斯这个熊一样的男人作为参照,她跟海报上比简直就变了个样,不再是娇小可人的萝莉,而是长着一张萝莉脸孔的金刚芭比。

成默注视着瑞贝卡神色冷峻的走上讲台,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她的身后投下一束影子,那笔直的影子似乎在丈量着时间与空间之间的距离。

“大家好,我是血腥玛丽.”

“HI,我的名字叫瑞贝卡.”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物是人非”这个词汇,便如幽深寂静中突然跃入的吉他音符,震颤了他的心弦。如海波般起伏汹涌的音乐中,他仿佛看见了瑞贝卡在继续向前走,走上另外一条路途,和脑海中那个哭泣着的柔弱小女孩背道而驰,并渐行渐远。

“很高兴认识大家,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讲解一下进入‘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注意事项,事关各位的切身利益,请大家务必要认真聆听。”

金智喜打开了三维立体投影,椭圆长桌的中间出现了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三维地图,沙漠色的高塔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传统登上塔顶的路径一共有十二条路,但我们将会走第十三条的隐藏路径,这条路是距离最短,但最为凶险的路径,我们称之为‘苦路’.”

听到“苦路”这个名字,成默回过神来,希施给他的有关“古巴比伦遗迹之地”资料中有提到这条隐藏路径,说是这条路可能是拿“SSS”评价的关键。“古巴比伦遗迹之地”他就晋级时来过一次,了解并不算深,于是便收敛心神,细心听了起来。

“和另外十二条路径,全是陷阱、僧侣、士兵、魔鬼、堕落天使不一样,这条路是盘旋而上的阶梯,四周全是迷雾,不小心掉下去无法复活,还有高阶天使随时会从迷雾中出现.”

————————————————

瑞贝卡讲述的时间并不长,主要还是强调学员不要擅自行动,要紧跟队伍。结束了讲解后,到了自由提问环节,先是有人问了需要带什么技能,准备什么道具合适之类的问题,等问完这些问题,教室里的学员一起保持了缄默。

环顾了一圈,看到似乎没有人还有问题,站在旁边的金智喜说的:“如果说大家没有问题了,那么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我们明天中午在这里集合,一起前往‘古巴比伦遗迹之地’!”

“等等.”一直没有提问的李容绚突然开了口。

“这位学员,你说。”

李容绚皱着眉头问:“我们和贵公司约定的是速通组定员十二人,为什么现在多了一个人?”

金智喜微笑着说的:“有关这个问题,诸位的家人和导师正在和这位学员的家长谈判。但请诸位相信,我们不会随便加人。就算加了人,也不会影响到各位。”

有人打响了第一枪,其他人也就跟着响应。

“什么叫不会影响?加了个人怎么都会有影响啊!”

“刚才把什么‘苦路’说的那么难,现在又说加个人没关系了,你们说话不要自相矛盾啊!”

“就算我导师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

连就坐在成默旁边的天竺大鼻子老哥也义愤填膺的喊道:“是因为他出的钱够多,所以你们公司才让他进来的吗?”

鹰钩鼻也跟着喊道:“这绝对属于违约行为!别说这么多了,退钱!”

“退钱!”大鼻子也跟着喊了一声。

两个人喊完之后,还冲成默笑了一下。

两个天竺老哥一喊“退钱”,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默默的看着他们两个,那意思就像是你们退出也是可以的。两人一见形势不对,大鼻子立即找补:“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十倍退钱!你们不遵守合约,必须十倍退钱。”

“这位学员,我们合同里十倍退钱的条件是诸位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试炼不通过,我们公司会十倍赔偿损失,并没有说加人要赔十倍,更何况现在也还没有确定要加,得看你们的家长和导师谈判的结果。”金智喜继续微笑着解释。

显然瑞贝卡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望着两个天竺老哥不耐烦的说道:“想退钱的现在就可以直接退。至于会不会加人,都说了不是由我们公司决定的,如果说是你们的家长和导师自己同意了,怪不到我们头上,请各位去问你们的家长和导师为什么同意.”她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别耽误时间。”

两个天竺老哥立即不做声了,低着头就像是刚才的话不是他们说的,与他们全然无关。

金智喜则鞠躬说了声“抱歉”,然后说道:“会不会加人,还是请各位等下问你们的家长和导师吧。要是你们自己觉得不合理,也可以再和你们的家长、导师商量,另外在没有进入遗迹之地之前,随时可以全额退款.”

一众学员也不再争辩,纷纷起身。

鹰钩鼻天竺老哥则摇着脑袋咧嘴对成默笑着说:“我们刚才提意见不是针对你,而是我们必须维护自身的权益.”

成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结果鹰钩鼻天竺老哥得寸进尺,掏出手机说道:“来,加个微信,我们成立了一个角斗士学习互助小组,在里面有很多天选者大神,相信我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成默想到了两个人是厚脸皮,但没有想到脸皮能如此厚,无语了几秒,摇头拒绝,“不,不用了。”

“在考虑一下,这个群里不仅有我们天竺迦希吉夜第二高手VJ·德拉,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天选者高手,在里面切磋论道,谈论的都是国际大事、里世界动向,各种装备和技能讯息,当然还有角斗技巧和遗迹之地赚去经验的技巧,绝对对你天选者生涯有很大的帮助。”大鼻子老哥满脸诚恳,语气却是“群里的群友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你不加就是你莫大损失的表情。

鹰钩鼻也劝说道:“你先加进去,前一个星期不收费,一个星期后你要觉得不值得,再退群。”

成默确实没有料想到对方还能搁着搞推销,还是这种收费群,他听说过有很多这种水平不怎么样的天选者组的杀猪群,但遇到还是头一次,就是不知道两位天竺老哥是杀猪的,还是猪他忽然有些好奇,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机。

这是最新款的华为mateX15折叠手机,手机卡是易拉客本地的卡,为了方便支付以及和白秀秀联系,中午由帮忙巴莱特零时购买的。

鹰钩鼻“呵呵”一笑,“遥遥领先啊~”说着用自己的华为mateX14和成默的手机碰了一下,完成了添加好友,“我马上拉你进群。”

成默点头,恰好白秀秀发来信息,他瞄了一眼,便收起手机说道:“我先走了。”也没等两个天竺老哥回答,就径直向门口走去。

“不一起吃饭吗?我想明天我们不一定还能见的到面!”

背后传来了大鼻子深情的呼唤,成默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加快脚步,走出了教室,跑到了电梯口,控制一部电梯速降,趁着两个话痨厚脸皮天竺人还没有追上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进入了电梯。

到达了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刚开,成默看到眼前的情况,猛然停住了脚步。白秀秀正站在电梯间的中央,和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扎着发髻双手提着鳄鱼皮爱马仕的漂亮女人用中文说话,水晶吊灯将浓妆女人的宝石耳环、粉钻项链以及手指上的鸽子蛋照的闪闪发亮,光晕中那个女人如同走在红毯上富丽堂皇的女明星。如果光看那个女人,也许会生出一种惊艳之感,可是和她对面清汤寡水却丰饶秀媚的白秀秀一对比,就落了下乘。即使白秀秀戴了张长相着实普通的面具,那种花中之王的气质,还是遮掩不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让人懂得什么是不需要雕饰的美。

当然,成默并不是因为这个吃惊,而是因为站在那个浓妆女人身边的是李容绚。一脸厌烦的李容绚站在两个在侃侃而谈的女人中间,那种混搭的感觉就更奇妙了。

“我儿子来了。”白秀秀笑着冲成默招了招手,“阿寒,快过来,这位是你同学的母亲,来自大翰民国三星家族的李智秀阿姨。”

大翰民国的人都不愿意说自己新髙利人,都爱强调自己翰国人,这种语调大概就类似十多年前香江人只认为自己是香江人,是洋大人的马前卒,和那边的穷亲戚不一样。

成默能理解会遇到无厘头的局面,却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离谱的无厘头的局面,无奈的走了过去,站在李容绚的对面一声不吭。

“怎么这么没礼貌。快跟阿姨打个招呼。”

白秀秀入戏很深,母亲的表情和语气都拿捏到位了,成默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李阿姨好。”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李阿姨冲着成默妩媚的笑,“你儿子真优秀,这么年轻就能晋级天选者了。不像我女儿,都二十一岁了,才升到三十三级。”

李容绚闭上了眼睛,蹙紧了眉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精致的面孔上呈现出西子捧心的疼与美。

以成默现在对人心世事的洞察能力,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对母女有问题,从这个李智秀的言行举止来看,大概率不是李世显的正妻,应该是李世显的小三,那么李容绚就是私生女,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需要参加“地狱天使”的陪练班,才能晋级天选者。

虽说他从不主动打听旁人的八卦,可真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很感兴趣。当然他并不是对八卦感兴趣,而是对处在这种异常状况下的人感兴趣,于成默而言,他们都是值得观察的人类样本。

于是事情对他而言变得有趣起来。

“哎~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晋级全靠有好老师带,我这个老母亲也操碎了心,时时刻刻都要盯着他,管着他,要不然一不小心他就会跟你闯祸。我看你女儿不一样,一看就是特别听话,特别懂事的孩子。”

“哪里听话啊?不一样让我费神!给她请的陪练团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最开始嫌弃名次不高,请来了排名高的,她又说名不副实,后来她爸爸给她把前三十五室的战斗教官都请来了,她说别人骚扰她,现在弄得她爸爸都不想管她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参加陪练班。李智秀瞥了眼面容阴沉到快要滴出水的女儿,难为情的笑了一下,“不过除了练级,其他事情,我们家容绚真就没让我太烦心过。”

“参加陪练班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真要跟着组织的正规学员和教官一起进入,人太多了,反而没办法真正学到什么东西。申请特别使用时段,空耗外事资源,也没必要。出钱加入一个靠谱的陪练班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伊思切尔女士看的真是通透呢。”

“没办法,我丈夫实在太忙了,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他几回人,什么事情都得靠我自己。必须劳心劳神,但凡有个负责的男人,谁愿意当女强人呢?”

白秀秀骄傲的浅笑中藏着一丝酸楚,将那种对丈夫埋怨又自豪的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李智秀立即感同身受的附和,两个人聊的更加热切。

成默扶了下额头,看着白秀秀和李智秀家长里短,那模样就像她真是一个顽劣少年的母亲,没有一点违和之处。见她聊的如此开心,那就不是敬业能够解释的了,而是她真的很享受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随意感。

他能够体谅白秀秀平时的生活过于高压,全然没有自由可言,终于找到了机会在无聊的对白中获得释放。李容绚却没办法忍受母亲看似谄媚,实则带着目的性和对方聊天,冷着脸打断了两个人,用韩语说道:“别没完没了惹人讨厌,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李智秀瞥了李容绚一眼,脸上全是恼火和尴尬,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回过头微笑着对白秀秀说道,“虽然才是和伊斯切尔女士第一次见面,却一见如故呢,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和您的公子和我们母女一起吃个晚餐。”

“我也感觉和李太太就像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您可以称呼我成太太。伊斯切尔只是我的假名字,我丈夫的身份很特殊,不太方便让我和我的孩子出来抛头露面。”

“哦~~”李智秀恍然大悟,“难怪成太太中文说的这么好。”

白秀秀没有再多解释,笑着说:“还得感谢您刚才在会面中帮我说话,就由我做东,请您和您的女儿在我们酒店的悬崖晚餐共进晚餐,您看合适吗?”

“悬崖餐厅?您是说阿斯克酒店的悬崖餐厅吗?”

“是啊。”

“您也住在阿斯克?”

白秀秀笑着点头。

李智秀抬手掩着嘴眉开眼笑的说:“那真是巧啊!我们也住在阿斯克,我刚才也是想着请您和您的公子去悬崖餐厅,我来之前,就听说那里是全中东最好的餐厅。”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李智秀笑容愈发愉悦,“是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那我们就现在出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等下五点半餐厅见。”

李智秀稍稍弯腰鞠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李容绚先是站着纹丝不动,在她母亲还没有起身之前,便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李智秀窘迫的笑着说:“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大概是临近晋级,压力太大,又觉得我耽误她进行练习了。”

白秀秀凝视着李容绚的背影莞尔一笑,“能看出来你的女儿很有想法,很有个性。”她真诚的说,“我很喜欢她。”

李智秀再次微微鞠躬,“真是失礼了。”她抬起头笑着说,“那就待会见。”

白秀秀点头道:“待会见。”

李智秀快步追上女儿,扯着她的胳膊小声说:“啊~~~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我没有礼貌?是谁自作主张替我答应去应酬?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意义?意义就是你会结识更多的人,拥有更多的人脉!”

“人脉?这个世界只有实力重要,其他的都是假的。没有用的,妈妈,我真受够了。你能不能不要一见到有权有钱的人主动贴上去。”

“啊~~~~~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明白?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尤其是一个女生。”

“别说了,晚餐你一个人去,我是不会去的。”

“你真是要逼死我这个母亲吗?”

即使各自上了车,成默依旧能听到母女两个人的争吵,对他而言这算不上偷听,他如今是命运的执掌者,所以,这叫聆听,聆听凡人的心声,观察凡人的悲喜。

车辆开动后,白秀秀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李太太是李世显的小三,那个女孩是李世显的私生女。”

“我知道。”成默停顿了一下,“所以人生有的时候还真是蛮奇妙的。”

“那我安排和她们母女吃晚饭,你不会介意吧?虽说她的性格好像不那么讨喜,但我却有点同情她。她十七岁就跟了李世显,十八岁就给他生了孩子,一直以为李世显会娶她,可始终没有等到婚礼。我以前大概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但现在不一样了”白秀秀淡淡的说,“我也是小三。”

成默心尖一颤,知道又到了极限问答时刻,他严肃的说道:“你和她完全不一样,你才是婚姻中的主体,我不过是附属,我才是小三。”

白秀秀摇了摇头,“没必要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她用自我解嘲的语气说道,“也许连小三都算不上,还不知道是小四还是小五呢!”

成默还是第一次听到白秀秀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他了解白秀秀,她向来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缄默了几个呼吸,苦笑了一声说:“以前没觉得你是会吃醋的女人。”

白秀秀扭头,“那是我演的好而已”她举起右手,伸出食指,点在成默的下巴上,轻轻抬起他的头,随即嫣然一笑,“我告诉你,其实我醋劲可大了。”

成默看了眼前面的驾驶座,巴莱特在认真开车,没有注意后座,以后视镜的角度,也看不到后面的状况。但他还是谨慎的设置了声光屏障,才握住白秀秀那根纤长温热的手指,摇头轻声说道:“没看出来,我甚至看不出来你对我到底怀揣着怎么样的感情,就算是那个夜晚也是如此,我一度怀疑,你真的不过是想要借种生子,而我不过是那个拨打电线杆上富婆小广告的二傻子,却遇到了真事。”

白秀秀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我凭什么表现的很爱你呢?无论和谁比,雅典娜、沈幼乙,还是谢旻韫,我的爱都不够纯粹,这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东西,从怜悯到崇拜,从希望到欲望,从亲情到爱情,从野心到幸福”她将手指从成默的手掌中一点一点抽出来,“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太多,我能给予你的又太少,况且我这样的女人,注定不能把身心百分百交付给你,在我心里,你也排不到第一位。”

成默的面容变冷,像是寒风中的岩石,他想起了在三号舰的舱底,那炙热又冰冷的亲吻,还有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他们都太过于纠结和复杂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水草,随波逐流又无法逃离,不管再快的刀也斩不断,理不清,他口吻也因而冷峻,“你不用说出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

白秀秀急切的打断了他,“别误会,我不是说那个人。”她凝视着他,眼波如夏日投射在湖面的光般流转,“那个人已经完全是过去式了。我的意思是,我还是得以国家、民族优先。”她低下头,“你知道的,黄昏战役牺牲了那么多人,谢校长、周院长、李舰长、肖副院长、老张、庞鹏举、齐自敏、孔黎.太多了,太多了,他们的名字我用这一辈子都念不完,如今他们的英灵就在这天空之上,无时不刻的注视着我,我一分一秒都不敢怠慢,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答案正如成默所料,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我是排在第二位的吗?”

白秀秀没有迟疑,点头回答:“当然。”

“这只是重要性,我不介意这个。”成默盯着白秀秀那双冶艳的眼眸,“我介意的是唯一性。”

白秀秀呡了下嘴唇,正待说话,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她不知道成默设置了声光屏障,立即收起了即将脱缰的暧昧神情,目视前方正襟危坐。

巴莱特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两位,到了。”他下车拉开了车门,双手握在腰间,姿势标准的站到了一旁。

白秀秀神色如常的下了车,成默却从她掉落的丝绸围巾和握紧的双手,察觉到了几抹紧张的情绪,就像是早恋的情侣被大人们差点发现的那种慌张。

这个瞬间,成默觉得答案已经无所谓了,又或者说,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接下来,只需要沉浸在这场独一无二的暧昧游戏中,就好,就很好。

他捡起那条轻盈的素白丝巾,忍住笑,下了车,跟在白秀秀身后进了房间。他关上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将大衣挂在挂钩上,扶着玄关柜子弯腰换鞋。她弓下身子时,将本就不算宽松的裙摆绷的更紧,绸缎质地的料子勒着她的纤腰和丰屯,仿佛一触即炸的气球,那气球里充满了银迷的粉色气体。他的心脏荡在高处,怎么也落不到实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秀秀脱下高跟鞋,纯白琉璃般的肌肤从开叉处延展到圆润的脚趾,她又起身,曼妙的身体上如月光在流动。一股激流冲进了他的心脏,促使着什么蠢蠢欲动。

白秀秀完全没有留意成默的僵硬,她穿上拖鞋正要向前走,却被成默抓住了手腕,她回头有些惊诧的问道:“怎么了?”

成默的视线在她的脸孔上徘徊了几下,举起丝巾说道:“你的丝巾掉了。”

白秀秀的眼眸躲闪了几下,避开成默如炬的目光,故作轻松的说道:“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放在柜子上就好了啊。”说完她又想要脱开成默的手,转身欲走。

成默稍稍用力将她的身体掰了过来,猛然压在了门上,凝望着她说道:“你在躲避什么呢?”

“我没躲避什么啊。”白秀秀呼吸急促,吐息如兰,“如果你说是开始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成默将她的双手也压在了门上,他缓慢俯身,一点一点的迫近她,靠向她的脸,她的唇,靠向她起伏的身线,她修长的双腿,直到两个人即将贴合在一起,他骤然停了下来,在交融的鼻息中轻轻说道:“那你回答啊。”

“可我现在不想回答了。”白秀秀不愧是游戏高手,瞬间就从紧张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她勾着唇角,笑容充满了挑衅的魅惑,“你得等我想回答的时候再问。”

成默猜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更可能是还没有到最后的时机,他还得耐心等候,他立即松开了手,“没意思,你耍无赖。”

白秀秀巧笑倩兮的问:“我怎么耍无赖了。”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想回答?”成默装作没好气的样子说。

白秀秀抬起青葱般的手指,点了下成默的额头,“笨蛋儿子,你是真不懂女人吗?灌醉我啊。你把我灌醉了,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成默摇头,“这些都是坏男人的招数,我不会,不是很正常?”

“啊~”白秀秀掩唇,做了个愕然的表情,“原来你还是好男人啊?谁给发的证书?雅典娜?还是谢旻韫?”

成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走回去,将白秀秀推向卧室,“成太太,快去换衣服吧,你不是约了别人吃完饭的吗?就算戴了面具,也不能被别的女人给艳压了吧!”

白秀秀很是意外成默的言辞举动,等进了卧室,她回头冲成默点了点头,像是赞许,像是欣慰,又像是嘲讽,“你是真的学会拉扯了。”

成默眨了眨眼睛,“那也都是跟你学的。”

白秀秀向成默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说完,她脸挂假笑,“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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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一边看书一边等待,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弹出微信信息,等信息数字跳到九十九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手机。果不其然,全是大鼻子天竺老哥发的。他扫了一眼,全是没营养的问话,比如:一起吃晚饭?你怎么走的这么快?你到哪里去了?我的天,你妈妈是怎么说服其他人的家长和导师的?我的天啊!!你妈妈怎么这么厉害?你爸爸是谁啊?你们家怎么这么有钱!??

成默自诩什么奇葩都见过,还是被大鼻子天竺老哥给气笑了,他一口气打了一整个屏幕的“?”给发了过去。

大鼻子天竺老哥先是发过来一个双手比“V”的表情,然后发了语音说道:“兄弟,谢谢你报销了我一半的陪练费。还承诺了不需要任何掉落物品,也不需要击杀经验,只需要通关结算。”

成默打字回应:“不客气。”

“富哥,能不能再报销另外一半,看看你的真实实力。”

成默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开玩笑的。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过来找你。”

成默这下真的无语了,这次打了一个“?”回了过去。

“你花了这么大一笔钱,我们理所当然的要请你吃饭。”

“不用了,那是你们应得的。”

“你在哪里?”

成默终于被大鼻子孜孜不倦刨根问底的精神给感动了,回道:“酒店。”

“那家酒店?”

“不方便说。”

“为什么不方便说?”

成默终于知道不会聊天的男人有多烦人了,他仰头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把手机盖在了茶几上。隔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起来,敲打着大理石茶几嗡嗡作响。他翻开手机,大鼻子天竺老哥竟然发来了视频请求,栩栩如生的自拍头像在屏幕上乱跳。

没有一秒钟犹豫,他挂断了电话,飞速回了一句“我现在有事”,立马关机。他狠狠地认可了对待舔狗就该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任何舔狗都不值得同情。

他拿起书继续看,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穿了件白色的鱼尾晚礼裙的白秀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举着一串珍珠项链摇晃了两下,对他说道:“帮我系下项链。”

成默起身走了过去,白秀秀优雅的转身,挽起了大波浪长卷发,露出了光洁如雪的玉背。他没想到前面庄严肃穆,只露了脖颈的礼裙,后面会整片镂空直到腰间。他能清楚的看见两片蝴蝶翅膀般展开的肩胛骨,还有略微凹陷笔直着向下延伸进洁白裙摆的脊骨。他完全没有勇气继续向下看,似乎继续向下看,魂魄就会被吸走。

不得不说白秀秀的背很美,有股雌兽般的吸引力。他屏住呼吸,以无上定力,将两层环状的珍珠项链缠在白秀秀如天鹅般秀美的脖根处。

这项链便如点睛之笔,让白秀秀彷如凭借美丽统治世界之海的塞壬女王。

“谢谢。”白秀秀微笑,“这项链太紧了点,不太好扣。”

成默耸了耸肩,“真要谢的话,来点实际的奖励好了。”

白秀秀看向了成默,双眸里荡漾着欲说还休的波浪,“你想要什么?”

成默凝视着她好一会,才低声说:“以后项链只能我来给你系。”

白秀秀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转身看向了门侧的穿衣镜,“好看吗?”

成默点头,“当然。”

白秀秀将头发盘在脑后,对着镜子半侧着身子说:“我该不该把头发盘起来?”

“不该。”成默摇头说。

“为什么?”

“我舍不得给其他人看到。”成默说,“我想要这样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白秀秀放下头发,将美背遮住,回头对成默说道:“小气鬼。”

“我是很小气。我也很会吃醋。”成默严肃的说,“不过我不会承认。”

白秀秀也没按常理出牌问“那你现在怎么承认了”,而是笑着说道:“快去换衣服吧。总不能我穿晚礼服,你却穿的这么随便,你得配合下我。”

“哦。”成默说,“可我没有带礼服。”

“我知道。”白秀秀说,“我给你准备了,挂在你卧室的衣柜里。”

“好。”成默这次没有提要求,爽快的进了卧室。

“我帮你。”白秀秀也跟了进来,她抢先走到了衣柜边,打开柜门,伸手将戗驳领上绣着手工刺绣暗纹的黑色礼服先取了出来,在他身上比了一下说,“穿上一定很帅。”

成默默默注视着她将礼服摆在床边,又将黑色绸缎马甲、白衬衣、黑色领结,以及一双袜子和黑色皮鞋一样一样取了出来,就像陪伴丈夫参加宴会的妻子一样,将所有丈夫要穿的衣物一一整理好。

“愣着干嘛,赶快换上啊。”

成默脱掉外套。白秀秀递给了他背心,又帮他穿好了衬衣、裤子,打好领结,最后认真的给他弄了个背头的发型,才将礼服外套递给他说道:“好了,完美,穿上外套,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会不会太正式了?”成默穿好了外套,对着镜子有些疑惑的说。

白秀秀笑,“就是要正式一点。”她靠近了他,挽住他的胳膊,举起手机说,“来,我们拍张照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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