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第315章 撤退,撤退……

第315章 撤退,撤退……

第一六六章撤退,撤退……

云昭回到蓝田城,特意去了墨尔根大喇嘛主持重建的美岱召寺,美岱召的汉名叫做灵觉寺。

这座寺庙之城是蒙古土默特部主阿勒坦汗受封顺义王,在土默川上始建城寺。

万历三年建成的第一座城寺,朝廷赐名福化城。

乌斯藏迈达里胡图克图于万历三十四年来此传教,所以又叫做迈达里庙、迈大力庙或美岱召。

整座寺庙高达宏伟,又有高大的城墙护卫坚不可摧,大殿之上更是金碧辉煌,令人顿生崇敬之心。

正殿供奉释迦摩尼,大雄宝殿内四周壁画从腰线部分一直到天花板,场面宏大,构图丰满,需仰视方能尽观。

北壁正中绘有释迦牟尼巨像,背景绘有释迦牟尼的佛传故事画,如太子游四门、剃发出家、降伏魔女、得道成佛等,造型准确生动,富有人间情趣。

下壁为四天王及伏虎罗汉、布袋和尚。东壁画有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成道故事画,下壁是玛哈嘎拉和巧尔吉金刚以及巴**·哈蒙等多位喇嘛教中的护法神。

多年以来,墙壁上的壁画多少有些陈旧了,这一次,墨尔根大喇嘛重修了美岱召,仅仅黄金就用了三百斤。

对于此地,云昭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好多修建佛庙的高手匠人几乎出自关中。

至此,才有了这座半藏半汉的恢弘建筑。

钱少少血洗归化城的那天晚上,整个归化城血流漂杵,唯独这座美岱召毫发无损。

不仅仅如此,在那一晚上,钱少少甚至派出使者向寺庙中的活佛表达了歉意,还派兵保护这座寺庙不受俗事事件影响。

云昭此次前来礼佛,在山门口就下了马,甚至亲自将洁白的哈达敬献给美岱召所有的神灵。

跪拜了释迦摩尼坐像过后,云昭给寺庙捐赠了黄金五百两,一柄描金九环锡杖,酥油五百斤,僧衣五百件,布鞋五百双。

而后还在大雄宝殿倾听了达拉贡活佛讲的《大宝积经》。

再次礼佛之后,达拉贡活佛邀请云昭共饮酥油茶。

“神国,是神的国度,尊者以为如何?”

达拉贡活佛在云昭用手指沾了酥油茶敬献了神灵,天地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道。

云昭沉声道:“佛光普照之地,自然都是神国,俗世百姓敬神念佛乃是应有之意,不过,既然还没有成佛,那么,这具臭皮囊也就会俗世管理之下。

也就是说,神佛的归神佛,俗世的归俗世,这两者万万不可混淆。大喇嘛以为然否?”

达拉贡微笑道:“神之国度不沾染半点尘埃,尊者以为然否?”

云昭笑道:“寺庙之内皆为净土,寺庙之外当为俗世。”

达拉贡又道:“传经布道为我佛徒本愿,尊者当开方便之门。”

云昭笑道:“雪域高原,草原大漠当可遍布佛音。”

达拉贡皱眉道:“如此说来,我佛当止步于长城以北?”

云昭双手合十道:“玉山城有人间仙山,有无数信众,恭候活佛讲经布道已经多时了。”

达拉贡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如今的雪域高原上血流不止,各种妖言让信众无所适从,尊者可否为我格鲁派护法?”

云昭笑道:“若格鲁派尊者只将佛的威能限制在寺庙之内,云昭敢不听从?”

达拉贡皱眉道:“佛,万世不灭,永生不死。”

云昭拱手道:“地藏佛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佛怜悯世人苦难,愚昧,发下大宏愿拯救苍生,一世不成乃至万世,云昭赞之贺之,岂能因俗世之争便让佛没了归宿。”

达拉贡身体前倾瞅着云昭道:“尊者可有宏愿?”

云昭坐直了身体道:“待我一统天下之后,再与活佛定论。”

达拉贡也坐直了身体闭上眼睛道:“确实太早了一些,墨尔根也不知道于虚无中看到了什么,居然将自己的衣钵放在了这座蓝田城。

此为大缘法,尊者当敬之,惜之。”

云昭双手合十笑道:“这是自然。”

达拉贡活佛呵呵大笑,邀请云昭共饮酥油茶。

云昭在美岱召整整逗留了一日一夜,与达拉贡活佛相谈甚欢,第二日天明方才告辞。

出了美岱召,云昭回首望着这座背山面水的宏伟寺庙对陪在身边的常国玉道:“归化城三娘子功德无量,当为世人经验,她当成佛。”

常国玉躬身道:“塑造金身以为后来者念。”

云昭点点头,跨上战马,又瞅着高大的寺城对常国玉道:“如我所言,神威只能在寺庙中展现。”

常国玉不解的道:“神权迟早会跟我们的律法起冲突,县尊为何不从一开始就清除呢?”

云昭唱他们一口气道:“如果我们还想对乌斯藏,蒙古,辽东诸部有野心的话,就只能敬他们如神。

这片土地太大了……我们无法用现有的人手控制那里,即便是能勉强控制,也会战乱丛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国玉,我们既然自忖为大明的继承者,那么,我们就要一幅完整的甚至超出大明疆界的版图。

自古以来,土地一直是我汉人心头的痛,为了土地,我们相互征伐,为了土地,百姓们不惜揭杆造反,为了土地,无数人宁愿呼嘘毒疠,与猛虎为伴也要保有自己的田土。

既然他们的根本诉求是土地,我们就给百姓打下一片大大的国土,让他们能够自由的生活,生产。

乌斯藏人,蒙古人,辽东人心中的佛已经走出了寺庙,成为这些人心中的佛,既然大趋势不可违抗,我们只能顺势而为。

限定佛的统治区域,限定佛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们将通过管理这些活佛,喇嘛,来统治我们力量无法企及的地域。

把这些问题留给我们的子孙去处理,我想,当极北之地与极南之地的通讯成呼吸间的事情的时候,那个时候再说真正的统御也不迟。

现在啊,我们需要这些喇嘛,这些喇嘛也知道我们需要他,所以,墨尔根大喇嘛才会来到蓝田城弘法。

他们不在意统治者是谁,只是看谁能支持他们将他们的佛法弘扬出去,他们就支持谁。

当然,在保证他们这群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的前提下。

张家口之战的结果如何?”

常国玉连忙禀报道:“还在激战中,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未能占到太大的便宜,不过,卢象升拼死救出了被掳的百姓,正在缓缓南归,李定国焚烧了岳托军中大半存粮,本部损失惨重,八百余人,仅仅回来了两百人不到。”

“巴特尔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也快死了,钱少少让徐五想盯着巴特尔,或许到了明日,就会有噩耗传来。”

“高杰所部已经到了预设位置了吗?”

“已经到达两日之久了,他们在白龙堆等待古鲁斯辖布,俄木布虎楚尔,耿格尔的两万人马。”

云昭长出一口气道:“但愿高杰,云卷的三千人,加上云杨的三千人能把这些该死的蒙古王公统统留在白龙堆。”

常国玉笑道:“我们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

云昭看了常国玉一眼道:“别骄傲,打过之后再说这种话。”

常国玉指着不远处的蓝田城道:“我们这里空了。”

云昭笑道:“有十二万汉家百姓,这里怎么能算是空城呢?清理掉那些蒙古王公之后,我们会有更多的人走出西口,在这里耕种,在这里放牧,如果这里的汉家人口超过五百万,我就敢把战线推到北海,如果这里的汉家人口超过千万,我就能把战线推到天边……”

张家口的战事依旧激烈。

两军交战的极有章法,有章法的战斗就说明两方势均力敌,然而,随着岳托,杜度等将领对热火器作战越来越熟悉之后,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满清倾泻。

火炮将一枚枚的开花弹送进了城寨,无数的火箭也飞进了城寨,城寨里连珠炮一般的爆炸声,充分说明了战事的激烈程度。

李定国躺在一张病床上,张国凤躺在另外一张床上,从他两身后看过去,会发现还有数百张病床……

“这回亏了老本啊……”

李定国想要坐起来,可是腰部的那道钝器伤让他哎哟哎哟的惨叫着重新躺好。

张国凤脑袋上包着纱布,只能露出一张嘴巴跟一双眼睛,有气无力的呻吟道:“差点出不来了,当时看你带着大家伙朝南墙上撞,还以为你得了失心疯,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那里有人接应啊?”

李定国嘿嘿笑道:“带领部下绝处逢生,是主将该做的事情,这个时候你这个副将就少说话,多膜拜就是了。”

张国凤低声道:“战死了六百一十一人。”

李定国朝天吐了一口唾沫道:“早就说过了,跟着我作战,活着享受荣华富贵,死了,算他背风。

咦,以前死的人更多,你好像从来没有当做一回事,怎么现在开始受不了自己人战死的事情了?”

张国凤瞅瞅同样躺在病床上的部下叹口气道:“今时不同往日。”

李定国点点头,又侧耳倾听了一会火炮的声音,对张国柱道:“钱少少心黑啊,这是纯粹在用蒙古人的性命换建奴的性命呢。”

张国凤左右瞅瞅,见别的伤兵距离他们老远,就低声道:“别胡说啊。”

李定国道:“怎么就胡说了,接应我们的时候,六十四门大炮一起开火,开花弹,链弹,霰弹不要钱一般的轰击,炸的建奴眼看着我们逃跑追都不敢追,那场面我到现在还心惊肉跳的。

你听听支援蒙古人的火炮声,稀稀拉拉的如同战马拉粪,一粒一粒的。

钱少少不但想要消耗蒙古人跟建奴的性命,连钱都舍不得多花,心黑啊。

这是不是预示着张国柱那帮人已经编练好了蓝田城的新军?”

张国凤捂上耳朵就当没听见。

李定国扯开张国凤捂着耳朵的双手道:“你说,高杰,云卷,以及跟着云昭一起来的云杨他们都去哪里了?”

张国凤呆滞的道:“我的地位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么高级的军事机密。”

李定国摸出一枝卷好的烟卷叼嘴上点燃,美美的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道:“傻子,人家在围点打援呢,真正的好算计啊。”

张国凤猛地坐起来道:“县尊在图谋多尔衮?”

李定国嘿嘿笑道:“图谋多尔衮?蓝田城的城防才是给多尔衮准备的,那些愚蠢的蒙八旗立功心切,以为有岳托在这里,加上他们的两万人,来蓝田城就是捡功劳的。

这一次,嘿嘿,他们恐怕全部要折在这里了。

云昭真正的好算计啊,先一步剪除建奴羽翼,然后把蓝田城这个硬骨头留给建奴自己啃,到时候,建奴死一个,就少一个,就他们那点人口,云昭就算是一个换一个,都赚大了。

等蓝田城彻底站稳脚跟,哈哈哈,宣府,大同就成了云昭手里的果子,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国凤啊,跟着云昭这样的人建功立业是手拿把抓的,就算是青史留名也不算太难。

就是太危险。

你还记得我们兄弟两被人诓进长安城的模样吗?真他娘的是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

只要一想起那个肥婆娘泼我一身的洗澡水,我现在都觉得恶心!”

张国凤笑道:“我们兄弟遵纪守法不就完事了?想的太多的人才会倒霉,跟着云昭蒙头向前走的,一定会善始善终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张国凤将双手枕在后脑上悠悠的道:“玉山书院!”

李定国想了片刻道:“确实,玉山书院是我们最后的安全保证。”

张国凤笑道:“是我们所有人的安全保证。”

李定国,张国凤有安全保证,巴特尔却没有这样的安全保证,当他带领着蒙古骑兵在城寨中与建奴拼死厮杀的时候,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好在,他的身边还有十几个汉家子在跟他并肩作战,尤其是那个满脸大麻子的读书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上了战场之后,巴特尔才发现,这一位才是一个杀人行家。

看他的长刀从一个白甲兵的脖子上轻灵的抹过,看似伤害不大,那个白甲兵的锤子明明距离徐五想的腰肋不到一尺的距离,他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挥动锤子给这个家伙更多的伤害。

手铳在十步以内作战的时候几乎是百发百中,这些汉人尤其喜欢用铁砂轰击人家的头面,只要手铳响起,总有一个或者多个建州人就会捂着脸倒在地上挣扎,再爬起来的时候,脑袋上的五官已经一塌糊涂。

这让巴特尔强烈的认为,徐五想脸恐怕曾经被手铳轰击过。

徐五想在继续前进,巴特尔只能继续跟上,而那些建奴总是认为身材高大的他似乎比身材矮小的徐五想更加的有威胁,最厉害的武士总是优先选择除掉他。

刚刚接到了战报,李定国的小股骑兵已经毁掉了岳托大营的大半粮草,卢象升的军队也已经完成了救援奴隶的军务,只有自己指挥的蒙古大军,还在岳托大营的外围艰苦作战。

这让他心中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钱少少送来的军令一次比一次严厉,措辞也一次比一次难听。

眼看着蒙古勇士一个个的战死,巴特尔心如刀绞,甩开半死的建奴,吼道:“再来一次!”

徐五想见巴特尔在乱军中威武如神,左突右杀的如同神祗降临,就大叫一声道:“将军威武!”

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在大喊“将军威武!”他个人片刻的勇武,居然很大程度的提升了蒙古人作战的勇气。

岳托站在一处高台上,目睹了巴特尔的勇猛模样,就对伤痕累累的杜度道:“这个蒙古人在用自己的性命为云昭作战,除掉他吧。”

杜度瞅了一眼老将沃古,老沃古就笑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就提着一柄狼牙棒离开了高台。

一枚炮弹在高台附近炸开,岳托挥挥衣袖挥开了硝烟,马上,又有一枚炮弹在高台根部炸响,木质的高台摇晃一下,杜度对岳托道:“我们走吧,这里不安稳。”

岳托笑着对杜度道:“怎么,被大炮把魂魄给轰飞了?”

杜度脸皮微红,摇摇头道:“火炮之威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尤其是这种会炸响的炮弹,在乱军中威力很大。

我们没有大炮,太吃亏了,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向陛下说明大炮的重要性。

我大清人口稀少,即便是从黑森林里抓来野人,在这种打法下,也是入不敷出。”

岳托缓缓点头,认为杜度说的很有道理,大炮的威力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蓝田县这种运转方便,威力奇大的火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同杜度所言,在两军开始对峙,只能开始比拼人口的时候,大清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久久没有说过话的范文程眼皮子却跳动的厉害,他总觉得自己的后背凉嗖嗖的。

忍不住出言道:“两位贝勒,云昭继续与我们作战,能占到便宜吗?”

杜度冷笑道:“最多做到换子,是杀敌一千,自损三千的事情。”

范文程叹口气道:“如果我们与蓝田的那些黑衣军换子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跟我们换子的是蒙古人。

在中原的时候,我们驱动蒙古人与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等人换子,最终,让我们的仆从军损耗殆尽。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云昭开始用蒙古人的性命来换我大清将士的性命了。

云昭用心何其毒也,即便是这些蒙古人全部战死,只要达到他消耗我们军力的目的,无论如何,都算是他赢了。

两位贝勒,该考虑如何结束战事了。”

岳托苦笑一声道:“我们这是被恶狗盯上了,甩不开,离开营寨我们会更加吃亏。

只能在这里等待多尔衮到来,再做它图。”

范文程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结结巴巴的道:“云昭之所以跟疯狗一样的咬我们,会不会是要伏击硕睿亲王?”

范文程此话一出,岳托,杜度两人都笑了,似乎没有什么心情给他解释这其中的关节,见蓝天军的炮火似乎更加猛烈了,还有延伸的趋势,就匆匆下了高台。

巴特尔的长刀霹雳一般的斩下来,却被一柄狼牙棒给挡住了,一个身披重甲的老将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位老将刚刚出场,周围的建州人就纷纷的让开了一片空地。

巴特尔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徐五想等一干汉人也学着建奴的样子散开了,给他跟对面这个看着精瘦,全身上下却如同钢浇铁铸一般的老将一个对战的场所。

老将沃古嘿嘿冷笑,拖着硕大的狼牙棒一步步的靠近巴特尔,巴特尔不甘后退,提着长刀缓缓的向沃古逼近。

徐五想见这个小圈子外的人似乎有停下来的迹象,就挥舞刀子冲向最近的一个建奴,并且趁他不备,把刀子砍在这家伙的肩膀上。

受伤的建奴大吼一声倒在地上,悲愤的手指徐五想,想要反击却无能为力,其余建奴大怒,齐齐的向徐五想冲了过来。

“轰!”

两支手铳齐发,打飞了冲过来的建奴,于是,便有更多的建奴冲了过来,战场再次开始正常运转。

老沃古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让巴特尔避无可避,只能挥刀硬挺,几棒子过后,巴特尔手中那柄蓝田县出产的百炼精钢刀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折断。

巴特尔的额虎口已经被震裂,血水嘀嗒,嘀嗒的从手指上往下淌,他朝四周看一眼,很想让人来帮他,却发现所有的人都陷入了苦战中,并无一个人闲着。

老沃古狞笑道:“去死吧!”

说着话硕大的狼牙棒再一次当头砸下,巴特尔闪身躲过,想要趁着沃古怀内空虚的功夫缠住他,却不防老沃古抬起一只脚,重重的跺在他的脸上。

巴特尔惨叫一声,两颗牙齿带着血飞了出去,身体还没有站稳,他的脖子就被一只胳膊个死死的勒住,紧接着老沃古带着铁锈味的呼吸在他耳畔出现,巴特尔想要挣脱这条胳膊,不论他如何踢腾都无济于事。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感官的时候,一个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好了,将军战死了,给将军报仇啊!”

一大团明亮的火焰出现在他的面前,紧接着他的脸部就传来剧烈的疼痛,不仅仅是脸,还有眼睛,鼻子,口齿……他的整颗脑袋都在痛,就像脑袋已经碎裂了一般。

勒在脖子上的那支胳膊也失去了力道,巴特尔摇摇晃晃的挣脱束缚,张嘴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毒蛇一般“嘶嘶”的响动,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一片漆黑……

是徐五想朝他开了一枪,巴特尔非常肯定,此时此刻,他恨急了徐五想,张开双臂朝徐五想开枪的方向扑过去,却被一双熟悉的臂膀抱住了腰身,同样失去了五官的老沃古紧紧的抱住了他这个生死仇敌,张开残破的嘴巴熟练地咬在巴特尔的脖子上。

巴特尔的双手死死的抱住老沃古的脑袋,两只粗大的拇指硬生生的插进了老沃古的眼眶。

老沃古咬破了巴特尔的血管,咕咚咕咚的吞咽着他的血,巴特尔的拇指深深地插进老沃古的眼眶,挤出了残存的烂眼球,深入大脑……

两个人抱得如此之紧,直到都没了呼吸,依旧相拥着站在战场中间,在他们周围倒伏了更多的尸体。

“将军啊——”

徐五想扑上前去,想要抢回巴特尔的尸体,此时,也有建奴军卒扑了上去,也要抢回老沃古的尸体。

不管他们如何用力,也无法将两人分开。

徐五想手中的火铳再次鸣响,那些与他争夺尸体的建奴惨叫倒地,其余蒙古军卒趁机抬起巴特尔与老沃古的尸体向后退。

又一阵猛烈的炮火砸在战场上,隔绝了建奴大军支援的路径,徐五想用力的敲响了铜锣,大声吼叫道:“撤退,撤退……”

一大章,拆开了看没意思,

(本章完)

323.第316章 庶民的力量

第316章 庶民的力量

第一六七章庶民的力量

在猛烈的炮火支援下,徐五想带着蒙古骑兵缓缓退出岳托营寨。

他们走的非常仁义,不仅仅带走了蒙古伤兵,就连尸体也没有留给建州人糟蹋。

所有人离开了城寨之后,就在城外集结,火炮再一次发出怒吼,向岳托营寨倾斜了一通炮火之后就离开了张家口。

至此,用时长达十一天的张家口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这一仗对蓝田县来说是一件意义深远的事情,在战术上,蓝田县并没有获得胜利,甚至属于失败的一方。

在战略上,蓝田县的收获就非常大了。

锻炼了队伍不说,仅仅是真正收服了残存的五千余蒙古骑兵,就是一桩大收获。

更不要说,在这场战役中,蓝田县终于树立起来了自己的大义旗帜——为大明百姓奋战到底。

在这一战中,真正为大明百姓付出血的代价的是卢象升……可是,真正得到大义名声的却是蓝田县。

对于蓝田县铺天盖地的宣传手段,卢象升保持了沉默……并且将损兵折将的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于是,大军带着百姓才进河北,他就被监军太监张克友打入木笼囚车押解进京。

同时,他在军中残存的六位堂表兄弟,也获得了同样的待遇,卢氏一门七兄弟被装在七辆木笼囚车里,一路上招摇过市……何等的壮观!

如同卢象升预料的那样,他们拼死作战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好下场,根据朝廷公文来看。

卢象升在山东畏敌如虎,怯战不前,任由建奴在山东烧杀劫掠视而不见,是为大罪。

建奴退走,虽然一路追随却无寸功,侥幸在蓝田县与建奴的争斗中趁乱夺回一些百姓,却功不掩过……

朝廷公文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泄露了出去,卢象升囚车所到之处为万人唾骂。

剩余的四千天雄军被置于保定总督,保定总监军看管,待朝廷处置完卢氏众兄弟之后,天雄军将被就地解散,所有军官发配九边充军。

“兄长,为什么啊?”

五弟卢象同的囚车就在卢象升乘坐的囚车边上,从脸上抠下一块烂泥,忍不住朝自己的兄长怒吼。

卢象升看了一眼弟弟,轻声道:“我卢氏一心为大明,余者不足虑。”

卢象同颤声道:“如果战死,我认了,可是,如此羞辱……”

卢象升呵呵笑道:“但求心安就是了。”

卢象同哭泣道:“我们卢氏家教让我们为大明战死,这也就罢了,可是,我们天雄军何辜?

那些与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百战余生之下,没有赏赐,没有荣耀,却要发配九边为奴,兄长,他们冤枉啊——”

卢象升笑道:“不冤枉。”

卢象同收起眼泪颤声问道:“兄长,何出此言?”

卢象升笑道:“大明弃他们如敝履,如恶疮,可是呢,也有人垂涎他们如见龙肝凤髓,有人渴慕他们如见绝世美人,这就是他们在我麾下受苦得到的报答。

老五,不出一月,他们就会过上好日子的。”

卢象同抬起头惊讶的道:“真的么?谁会如此高看他们?”

卢象升笑道:“云昭!”

卢象同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总算没让兄弟们血战多年……兄长,他们真的能?”

卢象升道:“云昭想要我们天雄军的心思非一日一夜了,现在,真的便宜这个家伙了。”

卢象同破涕为笑,胡乱擦一把脸上的泪水道:“还好,老八被蓝田县人给送去蓝田城养伤了,我卢氏终究不会绝后。”

卢象升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道:“死的只有我一个,你们都不会死的,我已经上奏——已将无能累死千军。

我想,不论是高起潜,还是杨嗣昌都会满意这个结果的。”

卢象同听了兄长的话,脸上并没有死里逃生的欢快,反而落寞的道:“死就一起死吧,这人间活着也毫无意义。”

卢象升道:“这话我跟云昭也说过,他却要我活着看看新世界。

我为人迂腐,很清楚新世界对我这样的旧人意味着什么……不过,五弟啊,你可以代我去看看,看看蓝田县是不是真的如同他们说的那般好,看看,人在蓝田县是不是能活出人的本来模样来。

看看哪里是不是一个可以让我的灵魂安居的地方,如果能,你就把我的尸骨带……”

话音未落,卢象升就警惕的向正西方看了过去,与此同时,卢象同,卢象坤等一干将领也转过头去。

那些押送罪囚的大明卫锦衣卫却对此一无所知。

卢象升就对领头的千户喊道:“敌军,正西方,两里,骑兵两百!”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冷笑道:“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痴人说梦,等到了京师,就是你的死期。”

卢象同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贼球囊的……哈哈哈,去死吧。”

锦衣卫千户闻言大怒,挥动鞭子就没头没脸的抽了下来,卢象同的脑袋露在槛车外边避无可避,只能破口大骂,却不防被人家一鞭子抽在嘴上,唇齿破裂,当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大笑。

一彪骑兵果然从一个小山后边转出来了,锦衣卫千户顾不得继续惩罚大笑不已的卢象同,拨转马头带领百余锦衣卫番子护住了囚车,并且对最里面的锦衣卫番子吼道:“若有不测,所有罪囚即刻斩首!”

听锦衣卫千户如此说话,并且面对骑兵敢立阵迎战,卢象升凌厉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对锦衣卫千户道:“不要担心,对方的骑术不精,阵型凌乱,应该不是强敌,你们可以弓箭御敌,三射之后,以锥形阵破之。”

锦衣卫千户狐疑的瞅瞅卢象升道:“这不是你的救兵?”

卢象升笑道:“卢某此次是自愿束手就缚,否则,以保定总督梁三喜的本事还没有法子留下我。”

锦衣卫千户神色缓和了下来,看着卢象升道:“某家当了多年的锦衣卫,见过太多的事情,将军是功是过,自有朝廷论处,无论如何,本官也不会让你落进流寇手中受辱。”

卢象升并不答话,只是狐疑的瞅着不远处的那一伙人。

前方乱糟糟的骑兵终于停在了百步开外,果然如卢象升所说的那样,这群人虽然被称之为骑兵,只不过是连驴子也算上了。

锦衣卫千户抽出绣春刀指着对面的蟊贼道:“何方蟊贼敢劫夺朝廷钦犯,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对面的贼寇首领似乎年纪不大,挥舞一下手中长刀咆哮道:“我等乃是山东流民,听说乱我山东的贼子卢象升在此,我等定要剥他的皮,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锦衣卫千户拱手道;“既然你们不是贼人,那就听本官好言相劝,这就散去吧。

卢象升已经被朝廷问罪捉拿,抵达京师之后,只要一道旨意下达,就会被斩首,

朝廷已经答应给山东百姓一个交代,你们何苦阻拦本官押解罪囚进京受刑呢?“

为首的年轻人咆哮道:“我们不管,不吃了这个恶贼,我就对不起我死难的亲眷。”

锦衣卫千户闻言大怒,举起手中的绣春刀怒喝道:“本官命你们快快散去,否则杀无赦!”

年轻人冷笑道:“你们官官相护,天知道是不是在保护这个恶贼,错过今日,让这个恶贼逃脱,这天下才没了公道。

乡亲们,你们说,能不能放他们走?”

“不能——”

年轻背后的流民齐声怒吼,不等年轻人发怒,就挥舞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率先向锦衣卫千户冲了过来。

锦衣卫千户冷笑一声,绣春刀向前一指,五十骑就越众而出,向对面的流寇迎击了过去。

“小心有诈!”卢象升大喊了一声。

锦衣卫千户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挥舞着绣春刀就杀进了敌群。

卢象同弄干净了嘴里的血渍,吐了一口唾沫对卢象升道:“他们连射箭杀敌这种占便宜的事情都不做,这是该多么的自大啊。

你看看对面这些人,能把驴子骑的跟战马一般整齐,说他们是流民,打死我都不信。”

卢象升焦灼的瞅着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两支队伍,忽然大声吼叫道:“莫要伤人!”

话音未落,卢象升就看到那个骄傲的锦衣卫千户被迎面射来的大蓬弩箭穿刺的如同刺猬一般从战马上掉下来,随后就被一群战马,骡子,驴子一类的牲口踩踏成了肉泥。

五十个锦衣卫在跟这两百骑作战的第一瞬间就被淹没了,这两百骑兵连停歇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越过他们就向囚车扑了过来。

百步距离……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卢象同瞅着跑远的锦衣卫番子对卢象升道:“他们的逃命功夫了得,都顾不得杀我们。”

卢象升瞅着远去的那群番子摇摇头道:“奇怪!”

一个张年轻而长着一只朝天鼻的丑陋的脸出现在卢象升的视线里,卢象升皱眉问道:“玉山书院的?”

年轻人怒吼道:“爷爷是鸡鸣山的好汉震破天!”

卢象同抽抽自己受伤的鼻子道:“鸡鸣山的好汉带着关中口音实在是少见。”

年轻人不再搭话,很麻利的从马车里拖出来七具尸体,两个矮小的中年人立刻就把这些尸体吊在树上,寥寥几刀,就把尸体上的肉切割了下来,随手丢进旁边准备好的大锅里,已经有人在大锅底下点起了火。

卢象升颤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年轻人转过头狞笑道:“吃人,你没见过?”

卢象升大吼一声道:“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年轻人瞅着那七具尸体上的肉纷纷落进大锅里,瞅着卢象升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很豪迈的一件事,到你这里怎么就变成天打雷劈的惨事了?”

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卢象同忽然道:“这是建奴的尸体?”

年轻人挥刀斩下一具尸体的头颅提过来给卢象同看了一眼道:“看吧,真正的金钱鼠尾。”

卢象同立即便高兴起来,并且瞅着大锅里的肉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卢象升道:“即便是建奴,我们也不能吃,这是人与兽的区别。”

年轻人有些意兴阑珊的丢下那颗人头道:“你说了算。”

卢象升皱眉道:“我说了算?”

年轻人摊摊手道:“我接到的指令就是拦下你,然后一且听你调遣。”

卢象升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走吧。“

年轻人皱着眉头道:“你真的不准备跟我们走?”

卢象升淡淡的道:“某家现在是朝廷钦犯,等槛车到了京师,自有公论。”

年轻人指着吊在树上的七具尸体道:“再想想,这七具要被剥皮的尸体就是你们替代品。

有他们在,你们就等于死了一次,可以在别的地方再复活。

实话告诉你,你们到了京师,后果难以预料。”

卢象升淡然一笑闭上眼睛,似乎不愿意再说一句话。

年轻人也极为干脆,熄灭火焰,拿走大锅,取下挂在树上的尸体,重新丢进马车里,打一个唿哨,这群人就迅速的离开了现场。

卢象同吧嗒一下嘴巴对卢象升道:“我还真的想尝尝建奴血肉的滋味。”

卢象升道:“我们杀人是为了保家卫国……”

卢象同笑道:“我总觉得他们办事的时候总是很痛快。”

卢象升道:“再忍忍,逃跑不是我卢氏秉性,即便是要活,我卢氏也必须活的堂堂正正。”

“高起潜,杨嗣昌可能不会让我们如愿。”

卢象升斩钉截铁的道:“我相信陛下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那些逃走的番子终于带着大群的锦衣卫来到了事发地。

他们还以为卢象升早就逃遁无踪了,没想到七辆槛车一个不少,里面的犯人也各个安然无恙,就连木枷上的封条也完好无损。

另一个锦衣卫千户在看了一遍那个凄凉的战场之后,就来到卢象升面前拱手道:“卢公既然一心要回京讨一个公道,严某自然敬仰卢公高义,只是,有些手尾还需卢公配合,我想卢公也不愿意致你那些前来救你的亲朋好友于险地吧?”

卢象升瞅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锦衣卫尸体道:“他们都是英勇战死的,且与敌人同归于尽!”

锦衣卫千户笑道:“承情,承情!”

卢象升叹口气道:“早点进京吧,这京师外围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锦衣卫千户闻言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命人收拾好那些战死的锦衣卫的尸体,就趁着夜色匆忙上路了……

短短两天时间,卢象升换了三位锦衣卫千户这才进了京师!

如果不是卢象升向强盗们求情,第四位前来接应的锦衣卫百户不可能活着走进京师。

韩陵山亲眼目睹了卢象升进京城的盛况。

他近距离观察了卢象升,还趁机给了卢象同一只杏子。

卢象升的眼睛中满是焦灼之色,这两天来,他为这些押送他的锦衣卫的安全堪称操碎了心。

他实在是害怕那个自称鸡鸣山好汉的朝天鼻少年再次喊着杀贼的口号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这两天的杀戮时光中,其中有两场战事是卢象升自己指挥的,可惜,他指挥的一点没错,那些锦衣卫却永远都没有完成他的作战意图。

两次失败的结果就是锦衣卫的首领千户战死。

为了押送他,镇抚司衙门的八个千户死了三个,这让卢象升心如油煎,云昭这样做是没打算给他留任何后路。

卢象同吃完了杏子,吐掉杏核对卢象升道:“刚才有一个长得很丑的年轻人给我喂了一颗杏子。”

卢象升连忙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大街上看他热闹的人群,没有看见如卢象同所说的那个丑陋少年。

“大兄,你说蓝田县的将领怎么一个个都长得那么丑?”

卢象升道:“相貌很丑,却都是败絮其外金玉满怀的人物,万万不可小觑。”

“大兄,我现在对老九,老十说的玉山书院好奇极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成材的人数居然会如此多的。”

卢象升笑道:“乱世嘛,就是这个样子,这可能也是我中华一族被上天庇佑的明证,每回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老天就会不拘一格的降下人才。

此次也不例外!”

“不得说话!”

在城外对卢象升毕恭毕敬的锦衣卫百户刚刚进城,就恢复了锦衣卫跋扈的模样,开始呵斥卢象升。

卢象升正要应承一声,却从眼角处看到一点寒星,大吼一声道:“小心啊。”

话音未落,一枝两尺长的弩箭就射穿了锦衣卫百户的太阳穴,他连挣扎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如同一个破口袋直直的栽下战马。

其余锦衣卫番子不是第一时间寻找敌人,而是嗷的一声就抱头鼠窜,有的一头钻进店铺里,有的撒腿就跑,连喊一声“敌袭”的勇气都没有。

锦衣卫们跑的快,街道上的百姓立刻就乱了,哭爹喊娘的如同没头的苍蝇乱撞。

卢象升绝望的发现,自己一门七口人再一次被人家晾在街道上,没人看管,也没有人戕害……

“莫要再杀人了,有本事就杀了我!”

卢象升大声咆哮。

韩陵山瞅着这一幕觉得非常有趣,对面前坐着的一个女子道:“你的手下?”

女子摇头道:“不是!”

韩陵山探手想要摘下女子的面纱,却抓了一个空。

见女子有些恼怒,韩陵山就道:“四年多不见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的龅牙磨平了没有。”

女子冷笑道:“扯下我的面纱,你就要娶我。”

韩陵山立刻摇头道:“太熟了,不好下手!”

女子继续冷笑道:“你来京师做什么?在别处宣扬你的道没人奈何得了你,在京师胡说八道,会真的丢命。”

韩陵山笑道:“我来京师的目的只有一个,要当卢象升的大状师,像他这样的人在大明朝不多了,不能被人冤屈,不能有污名留在人间,更不能冤屈的死去。

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死的不明不白,天道有亏!”

女子笑道:“你觉得钦犯卢象升有机会找状师?还是你准备去跟东厂,锦衣卫,以及兵部,御史台打官司?

你真的以为京师是蓝田县?

可以给犯人一个辩解的机会,会有人尊重卢象升的辩解,最后用证据链钉死卢象升,让他死的心服口服?

你真的认为你的诉状能大过皇帝的旨意?

死了这条心吧,有道理的诉状能让我们县尊低头认错,收回成命,你以为皇帝也会这么干?

他要是有我们县尊一根腿毛的本事也不至于整天气急败坏吧!”

韩陵山道:“这世道总要讲道理吧?

大明朝就是因为做事从不讲道理,才沦落到现在这幅破败模样。

现在大家都没办法了,该到了好好讲讲道理的时候了。

天子应该听到庶民的声音,应该尊重庶民的意见。

别人不敢说,我韩陵山来说,当然,你要记得保护好我!”

女子嗤的一声冷笑了一声道:“我以为你韩陵山真的无所畏惧呢。”

韩陵山正色道:“老子这样的天纵奇才,自然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周国萍,我去蜀中看了蜀相祠,我可不希望‘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惨剧在我身上重演。

为了我们的大明世界,为了大明百姓的福祉,为了普天下百姓的光明未来,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周国萍不由自主的往上拉一拉自己的面纱,低声道:“你准备怎么做?从哪里做起?我可不希望你直接闯到三司衙门大咧咧的告诉那些高官说,你是卢象升的状师!”

韩陵山道:“弄死了三个锦衣卫千户,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弄死了一个锦衣卫百户,我想,这个消息足够京师的百姓们喧闹几天的吧?

卢象升被人救援了三次都没有离开囚车,坚决接受朝廷审判,这事是不是能让京师的百姓琢磨几天的?

卢象升率领一万六千天雄军将士,追击岳托大军千里,一万六千人战陨了一万两千人,再说人家畏敌如虎,这就太丧良心了吧?

为了建立天雄军,卢象升的老娘连自己的首饰都变卖了,这总是事实吧?

卢象升的三个叔叔两个兄弟全部战死沙场,朝廷颁奖无数,这他娘的总是事实吧?

这一次如果不是县尊出手,卢氏满门男丁都能战死在张家口这一点你应该相信吧?

这一次我之所以会出手,不是为了他卢象升,而是为了天道!为了天理。

大明朝已经灾难不绝了,要是再因为卢象升的事情弄得六月飞雪的那就不好了吧?”

周国萍对韩陵山说的蛊惑性语言毫不在意,皱着眉头问道:“是你动用了河间府的朝天鼻?

那人就是一个疯子,你怎么敢动用他?我看你如何收场!”

韩陵山嗤的笑了一声道:“龅牙萍,你是京师的大姐头,你说说,我不用朝天鼻还能用谁?

你们一个个理智的如同石头一样,跟你们说有个屁用。”

周国萍瞅着卢象升的槛车再一次被甲士护送着离开了大街,站起身对韩陵山道:“县尊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白龙堆一战上,等他得空,会处理好卢象升的事情。”

韩陵山低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其实有些担心皇帝不会给卢象升更多的时间……

龅牙萍,拿出你杀进杨嗣昌府邸的勇气来,我们这一次在京师大闹一场,让皇帝见识一下庶民的力量!”

一大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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