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男人不好色,好什么?

北海地窟。

地窟位于北海海域深处的万丈海底,曾经是龙族生活的地方。后来龙族离开后,逐渐就成了无主之地,海魔兽一族意外发现此地,依靠此地残存的龙气发展至今,令此地又成了海中风云之地。

因是海魔兽地盘,当今魔君又性格暴躁,所以平时鲜少有海妖敢靠近此地,往昔地宫十分安宁,甚至透露着一股寂寥之气。

但今日阴森地窟中,却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一派热闹繁荣之景。

魔君大婚,可称北海百年内最大的盛事。

自昨夜开始,地窟方圆百里便已经隆重布置,自地宫门前开始,便用白色夜明珠铺路,数千海妖按照夜明珠站位敲锣打鼓,十分热闹。

而自高空俯瞰,这些夜明珠铺就的道路,便是一副白蛟模样,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魔君情深义重。

为了庆祝这一盛事,北海周围有头有脸的妖魔皆到此恭贺,就连雁云城的各大势力亦是纷纷到场。

当年北海海妖作祟,是魔君跟雁云城携手,一起将作祟海妖解决,自此两族多有来往,偶尔也会合作。

这些年来,魔君虽然行事张狂,但下了死令,北海海妖绝不能入侵人族所在领域,甚至会帮忙寻找坠海的渔民、百姓等等,跟雁云城算是和平相处。

在这种前提下,雁云城跟魔君难免有些交集。一来二去,也算是关系不错。

眼下碰到这种盛事,魔君邀请雁云城的势力前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魔君身为新郎官,本该亲自去迎亲,但为了不怠慢人族贵客,他让手下去蛇蛟族迎亲吗,自己则是留在地宫,亲自接待诸位人族势力。

首先来到地宫的,是雁云城镇妖司司长。

随着司长携带家眷出现,周围妖魔退避三舍,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好妖,没做过什么坏事,可碰到镇妖司,还是存在一定的血脉压制,根本不敢靠太近,更遑论谈笑风生。

“……”

啧。

看到诸位妖魔的反应,魔君在心底暗暗叹气,眼中有几分鄙夷。

贤者说得对,妖族被镇妖司压迫已久,已经失去了血性跟骨气。

若不做出点成绩,重振妖族雄风,只怕将来这世间都没有妖族的立足之地了。

思至此,魔君笑着将司长迎进去。没多久,万毒堡势力姗姗来迟。

“万堡主,上次一别还是前年冬天,许久未见,堡主风采依旧啊!”

魔君笑盈盈地上前,握着万无涯的手,一脸热情的寒暄着。

相较于镇妖司司长,万毒堡这种没有编制的人族势力,显然更容易相处。魔君跟万毒堡偶有生意往来,关系要稍微亲密些。

而对于修者跟妖族而言,两年时光不过是弹指瞬间,可什么事一旦牵扯到人情世故,那话术跟套路自然就会多点。

万无涯到底是一派之主,虽然在陆斩面前看着有些谨慎,但毕竟掌权多年,立刻就露出笑意,笑呵呵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魔君兄弟无须客气。这些年若非你坐镇北海,只怕雁云城也不会如此安定。今日老兄大婚,我没什么好表示的,特地带来野山参一株,聊表心意。”

山参是人间最普通的参,可魔君却不敢怠慢。

这是万毒堡对他信任的表现。

魔君在心底骂了几句抠搜,面上却亲自将山参收起,又看向万无涯身后,礼貌问道:

“老兄,这几位是……?”

万无涯在来时就打好了草稿,眼下并不惊慌,从容笑着:

“老兄你邀请我全家前来,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这是我的父亲。”

魔君扫了眼陆斩,倒是没有起疑,陆斩的易容长相,确实跟万无涯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亲爹。真正让魔君好奇的,却是跟在陆斩身边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姑娘。

几位姑娘各有千秋,相貌皆能称为绝色。特别是那位袒胸露腹的小娘子,瞧着骚里骚气的,不像是人间小娘子,倒像是祸水妖姬。

如此阵仗,看得魔君喉咙滚动,有些好奇,朝着陆斩拱了拱手,又瞟向几位美娇娘:

“晚辈拜见万伯父,万伯父真是精神矍铄,令人羡慕啊!不知这几位姐姐如何称呼?”

陆斩捋了捋胡须,一副慈眉善目的姿态,笑呵呵道:“喊伯母就行。”

“?”

魔君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万无涯拉住魔君胳膊,面色略带尴尬,压低声音解释道:

“咳咳,这些都是我爹的妾室。你懂得,老人年纪大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也没啥其他的爱好,也只能在女色上找找存在感,毕竟,男人嘛,不好色好什么?”

“?”

“我懂、我懂。”魔君眨了眨眼,又瞅了陆斩一眼,由衷感叹道:“万伯父真是老当益壮啊!”

周围其他妖魔,也都朝着陆斩投来羡慕的目光。

没想到这老头一把年纪,走路看着都有些不稳当了,还能夜御几位美娇娘,如何让人不嫉妒。

陆斩伸手揽住小楚的腰肢,笑眯眯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在床笫之间有些心得罢了。”

“……”

楚晚棠当众被搂搂抱抱,有些不好意思。可这种场合又不好反抗,只能顺势依偎在陆斩怀里,娇滴滴道:“老爷,你真坏~~”

“?”

魔君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致,刚想询问两句,但又觉得这种场合不合适,万一阳痿的事情传出去有损颜面,便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爷子请里面落座。待婚礼结束后,晚辈再单独宴请老爷子。”

陆斩笑了笑:“今日是你大婚,不用跟老夫客气。”

话虽如此,魔君却不敢怠慢,连忙喊来侍从伺候。

……

在侍从带领下,陆斩左拥右抱走进大殿。进去后,便看到雁云城总司长坐在右侧,左侧则是雁云镇妖司分部的小司长,林林总总二三十号人。

陆斩搂着楚晚棠坐在中间,朝着左右看了看,有一种镇妖司团建的错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不过正因如此,陆斩心底愈发怀疑,魔君想在今日搞事情。否则根本没必要将人请的如此齐全,妖魔跟人族关系再好,那也是有种族之分的。

这么多条子坐在这里,就算妖魔没干过坏事,估计也是放不开手脚的,就算想巴结镇妖司,也没必要巴结得如此夸张。

“咳咳,我刚刚看了看,这是婚宴主殿,只有有头有脸的角色才能在此。地位稍微弱一点的妖魔,都被安排在外殿……”

柳惠阳自进殿后,便一时间查看了周围情况,此时边说话,边扯了扯胸前衣襟,稍微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深入敌营不自在,身为云水宗大师兄,以身犯险是家常便饭。

可是打扮成这副模样深入敌营,还是头一次。

虽说为了大义牺牲没什么,但柳惠阳属实不太明白如何跟男人相处,眼下坐在陆斩旁边,有点坐立难安。

陆斩见柳惠阳似乎有些紧张,怕他露出端倪,便低声道:

“表情稍微放松点,这里都是自己人,相当于自己的家。一旦出事,估计比妖魔都团结,没必要害怕。”

“……”

柳惠阳朝着四周看了看,眼角微微抽搐。

确实。

大殿里的镇妖司占据了三分之二,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君是在镇妖司里面成亲。若是大司主也在这里,那直接就能一呼百应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太放松。

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妖魔在盯着,若是露出端倪,这回女扮男装就白扮了。

思至此,柳惠阳稍微放松些许,朝着陆斩身边凑了凑,帮陆斩倒了杯酒,捏着嗓子道:

“老爷,妾身伺候您喝酒~!”

“???”

楚晚棠被挤到一旁,秀眉都皱了起来,眼看着柳惠阳贴在陆斩身上,整个人一阵恶寒。

姜凝霜小嘴微张,凑到凌皎月跟前,瞅着这幕,惊诧道:

“不是,你大师兄平时都这副模样啊?还挺有生活……”

凌皎月简直没眼看,很想将师兄踹走,自己坐在陆斩旁边,可她跟陆斩的关系见不得光,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干咳两声,掩饰去自己的尴尬,小声道:

“师兄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也是为了正事做出的牺牲。”

“……”

别说几位女子觉得离谱,陆斩身为当事人,更是觉得离谱。

眼看着柳惠阳倒酒后,就想凑来坐在他腿上,陆斩连忙抬手拦住他,急忙道:

“诶诶诶?倒也不必如此,就坐在旁边,做出谈笑风生的姿态就行,没必要玩这么大的……”

柳惠阳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哦哦,你早说,我还以为要牺牲我的男色呢…”

“……”

陆斩眼角抽抽,忽然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万无涯面色震惊地看着这边,似乎在惊讶陆斩跟柳惠阳的关系,本以为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陆斩知道万无涯误会了,严肃道:“涯儿,看什么呢?对你娘有意见?”

万无涯连忙回神:“咳咳……爹,孩儿不敢。”

话虽如此,可万无涯眼底的震惊却无法掩饰,明显是被柳惠阳惊到了。

随着时间流逝,其他的宾客也都陆续到场。

陆斩所在的殿宇,属于天字号大殿,待会儿拜堂就是在这里,除了前排的镇妖师跟万毒堡的势力外,后面坐着蛇蛟族。

按照蛇蛟族现如今的势力,是没有资格坐在主殿的,只不过人家是娘家人,主殿肯定要有人家的一席之地。

至于其他的妖魔,都被安排在外殿。

陆斩视线扫过主殿,心底大概有了数。外围妖魔实力一般,看气度不是作恶多端的魔头,估摸这都是海妖势力。

若魔君真想趁机下手,这场婚礼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控制住主殿,就不怕没有妖魔跟着扯大旗造反,攻打雁云城就易如反掌。

毕竟,此时的雁云城属于群龙无首。

就算有守城将士,可是跟海妖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大殿中似乎没有布置阵法,莫非是我们想多了?”

姜凝霜坐在陆斩身后,将下巴放在陆斩肩膀,呵气如兰道。

将所有重要角色都集中在主殿,布阵才是最好的手段。可姜凝霜并未察觉到阵法气息,要么是魔君另有其他办法,要么就是大阵太复杂,她察觉不到。

陆斩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温软,微微挺直腰,严肃道:

“布阵虽然简单,但也考验布阵者的实力。在场的不乏阵法大师,若是魔君布阵手法不行,被宾客发现,反倒是得不偿失。他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我们且耐心等候。”

比起来这些已知的事情,陆斩更好奇那位海中贤者是何方神圣。

根据目前消息汇总,是海中贤者促使魔君占领雁云城。今日这种场面,不知道那位贤者会不会露面。

“哦……”姜凝霜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起身。

凌皎月看姜凝霜趴在陆斩背上,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抬手对她的屁股就是一下:“啪~!”

肥嫩的臀儿轻颤,姜凝霜下意识坐直身体,埋怨地看了眼凌皎月。

凌皎月唇齿微张,无声地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

陆斩有些无奈,连忙打着圆场:“别闹,新娘子来了。”

……

……

日中时分,外面传来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陆斩朝着殿外看去,便看到一座由琉璃珊瑚打造的花轿缓缓而来,花轿前后各跟着八位女童,每走几步,女童便会撒出鲜花,场面颇为唯美。

唯一有些另类的,是负责抬轿的轿夫双腿轻颤,额头冒着冷汗,显然是被花轿里的重量惊到了。

魔君看到花轿,便忙的迎了过去,掀开轿帘后,便露出端坐里面的万斤新娘。

蛇蛟族一直不愿意联姻,魔君原本担心蛇蛟族耍诈,用假新娘骗他。可看到新娘子吨位后,魔君立刻便松了口气,这体型绝对没错。

“咚、咚、咚……”

魔君忙的弯腰,背着新娘子朝着正殿而来,每走一步,魔君都双腿发颤,只觉自己像是背负万斤巨山,心底不禁埋怨,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死规矩,成亲必须将新娘背下轿。

好不容易走到正殿,魔君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道:

“时辰到了,去请我们的贤者大人前来证婚!”

陆斩闻言,微微抬起头,眼底掠过几丝笑意。他原本担心海中贤者不会出现,现如今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随着魔君声音落地,一股恐怖的阴气从殿外袭来。

阴气犹如龙卷风,在殿内卷起小范围的风场,一道黑色幽影站在风场之中,一步一步朝着大殿高台走去。

陆斩眼眸闪烁一丝金光,试图看穿对方真身,却发觉对方似乎没有实体,只是由一团阴气凝聚而成。而这些阴气颇为奇怪,跟以往碰到的阴气不同,像是一团柔和的水,说不出的诡异。

“这什么玩意?”柳惠阳悄悄掏出一个眼镜,放在眼上看了看,狐疑道:“连破天境都看不穿真身。”

陆斩捏着茶盏,好奇道:“破天镜是什么东西?”

柳惠阳小声道:“大司主年轻时候炼制的法宝,当时我二大爷追求大司主,大司主有点不耐烦,就用这个砸断了我二大爷的腿,这玩意就留在了云水宗。”

“……”

陆斩眼角一跳,幽幽道:“哦,那没事了。”

大司主炼器确实是一把好手,但她年轻时候的炼器思路,可不是谁都能把握的。

这玩意照不出妖魔真身就罢了,没把使用者的眼睛照瞎都不错了。

说话间,海中贤者已经行至高台,他自阴风中现身,露出一袭黑袍,黑袍中灰雾涌动,传来阵阵沙哑之声:

“今日是我族魔君大婚,诸位欢聚一堂,今日我们不论种族、不论势力之分,全都是挚爱亲朋,让我们举起酒杯,先敬天地一杯,邀天地共同庆贺此事。”

言罢,海中贤者忽然掏出来一把刀,对着手腕就是一刀。

说来奇怪,海中贤者明明没有实体,但这一刀下去,竟然真的流出来了黑色鲜血,鲜血哗啦啦流进酒水中,将清澈酒水染得殷红。

紧跟着,魔君也端起来酒盏,拿起来贤者用过的长刀,连毒都没有消,上去就是一刀。

“?”

陆斩看着这阵仗,神色都变了变,没想到吃席还要割手腕子。

魔君微笑着解释道:“诸位亲朋,这是妖族习俗。在成亲大礼开始之前,要用自己的鲜血祭祀天地,我知诸位都是千金贵体,自然不能轻易损伤,这样吧,如果大家不嫌弃,喝我的也行!”

说着,魔君拿着刀就要挨个给血。

陆斩见魔君如此不讲卫生,连忙道:“那倒也不用,常言道入乡随俗,既然今日是魔君大喜,我们来都来了,自然会遵循妖族习俗。”

陆斩现如今是万无涯的老父亲,虽然不是官家,但年龄跟老脸在这摆着,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其他人也纷纷取血入酒。

妖族自然是不用说,早就掏出破伤风刀准备好,待大家都取血结束后,纷纷站起身来,将酒水一饮而尽。

“……”

酒水入腹,血腥味在喉中弥漫。除此之外,一阵眩晕感袭来。

陆斩眯了眯眼睛,来不及思索,便昏迷在了桌前。

几乎是一瞬间,整座主殿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新娘子察觉到不对劲,不由大惊失色:“魔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588章 这就是大司主的威慑力

喜宴分外热闹,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外殿歌舞依旧,妖魔们仍在痛快饮酒,似乎没人发觉主殿得不对。

变故发生的突然,就算青樱有心理准备,也是愕然片刻。

待回过神来,青樱朝着周围看去,才发觉殿内似乎布置着某种结界。此结界并非传统阵法,更像是法宝做成的障眼法。

障眼法隔绝主殿动静,又制造出婚礼继续的幻象,不管主殿内发生什么,外面的妖魔都不会知道,只以为仪式正在举行,个个开怀畅饮,很是高兴。

“魔君这是何意?”

青樱呼吸急促,面色难看。

在成婚之前,她就知道此次成婚是为了作戏,看看魔君是否真有后手。为了应对这次婚礼,陆斩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但真看到众人昏迷过去,青樱难免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刚刚那些灵酒,她并未看出端倪,可众人饮用后,却立即昏迷过去,足以说明魔君也做了万全准备,甚至还准备了如此深奥的障眼法则。

在这种前提下,就算陆斩胸有成竹,也难保没有意外。万一稍有不慎,对蛇蛟族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青樱表情惊恐,面色惨白如纸,担忧是真的担忧,根本无须伪装。

魔君面色平静,待确定所有人都中招后,才转身看向青樱,嘶哑道:

“闭嘴,否则连你一起杀!”

青樱察觉到了凌厉杀气,肥硕的身躯轻颤,做出不可置信的姿态:

“你、你要杀我?你费尽心机娶我做魔妃,就是为了杀我?”

魔君嫌恶地看着青樱,不再掩饰心底的恶心,讥讽道:

“明明是高贵的白蛟,偏偏吃成一头猪。若非为了你的那点本源,真当本君愿意娶一头猪做魔妃?不过你放心,待事情结束后,我会派人好好打磨你的身躯,让你成为本君唯一的坐骑。”

魔君心高气傲,就算真的迎娶魔妃,也会迎娶肤白貌美的女子,怎会娶这样一头猪?

只是为了自己的美名,他才做出爱慕青樱的模样,甚至放出风声,言称自己喜欢丰满的女子。

可丰满跟猪,是两个概念。

“……”

青樱后退两步,心底又震惊又敬佩。

震惊的是魔君居然真的不安好心,所谓的情爱全都是假的。甚至真敢染指人族势力,在婚礼上对人族公然出手,何其的胆大包天?

佩服的是,那位人族的陆斩尊者,竟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并且想出了应对的法子。

青樱思绪杂乱,迅速平复心神,看明白如今时局。

不管情况如何,眼下只能相信陆斩的计策,蛇蛟族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

而作为目前唯一的“幸存者”,她不能站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做出点反应,让魔君彻底放下戒心。

思至此,青樱做出癫狂姿态,朝着魔君扑去:

“狗贼,你拿命来!”

青樱庞大的身躯甩动,腰间肥肉旋出飓风,飓风夹杂着剑影,朝着魔君而去。

“砰——”

然而,在那些剑影触碰到魔君的刹那,青樱只觉得身体僵硬、呼吸困难,面前被灰雾笼罩,等她反应过来时,身躯已经飘浮在半空,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禁锢!

海中贤者放下手,冷冷地看着半空中的肥美女人,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吵什么吵?现在不是你们夫妻吵架的时候,年轻人做事要分得清主次。”

魔君急忙回神,朝着贤者拜了拜,笑着恭维道:

“话说回来,这次真是多亏了贤者的妙计,我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住他们,只是这毒能维持多久?”

海中贤者点了点头,目光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此药名为紫花软筋散,是上古传承的秘药,需要以鲜血为药引。若不加入鲜血,这药便不是药,只是普通的灵酒而已。只有加入鲜血,才能瞬间催发药效。而越是强大的修者血液,所催发的药效便越强,所以不管对方境界如何,只要中了此毒,没有半天别想苏醒。也只有这种神奇的药物,才能骗过这些人族大能,让他们不知不觉中招。”

海中贤者心知肚明。

相较妖族的智商,人族更为狡猾下作。

今日喜宴虽然是名正言顺,可若是在宫殿布置大阵,肯定会引起人族的防备。对于人族而言,一切风吹草动都是破绽。

所以,为了今日的局面,海中贤者想到了下毒。

只是人族夜医个个丧心病狂,一般的毒素怎能瞒过?

海中贤者费尽心机,寻求到上古秘药,又费心演了这出戏,让这些修者心甘情愿饮下毒酒。修者越强,血液中蕴含的灵气就越强,灵气越强,毒酒效果也越强。

所以,不管在场的人修为多么高,最终都会被自己的“血液”困住。

除此之外,便是结界。

普通阵法肯定不行,海中贤者是专门从其他信徒那里,骗取了结界法宝。一旦众人被毒倒,他立刻就能催动法宝,悄无声息布置结界。

如此计划,可谓天衣无缝。

“还好没有白费功夫。”

海中贤者面带笑意,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欣赏半天,才转身将宫殿中的红布扯掉,露出满墙的锁链。

这些锁链通体冰蓝色,泛着幽幽寒芒,上面还刻着复杂符箓,若是有懂得符箓的人在此,便能认出上面的符文全都拥有禁锢效果。

“此乃寒铁打造的锁链,再加上这些符文,专门克制修者。”海中贤者沉声道:“今天这场戏,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魔君望着满墙锁链,并不理解海中贤者的意图,温声问道:

“贤者,既然已经控制住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留着他们,总归是后患无穷,还会耗费我们的人力物力。”

就算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留下几名重要角色就是。

没必要冒险全都留下。

就算能用幽冥锁链将其锁住,可常言道夜长梦多,只要留着这些性命,总归都是麻烦。

自己宫殿里关着这么多人族高手,魔君想想都觉得睡不着,只想赶紧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海中贤者挥了挥手,幽冥锁链便哗啦啦作响,不悦道:

“你想事情真是简单,好好动动你的猪脑。若是将来仙门、朝廷来寻仇,事情超出我们掌控,我们就可以用这些贱骨头牵制住仙门。仙门向来自诩清高,自称正义之徒,肯定不会不管这些贱骨头。这就是我们跟仙门谈判的筹码,若是使用得当,搞不好还能薅点仙门的羊毛。”

魔君恍然大悟:“贤者英明,那便将他们全都捆绑起来。”

说着,魔君便要亲自动手。

想要幽冥锁链发挥出最大作用,只需将锁链从修者丹田穿过,锁链自带的寒气,便能锁住修者丹田。

届时,修者一旦运功,便会痛不欲生,相当于彻底锁住了修者们的身躯,就连元神出窍都很难。

可就在这时,海中贤者却忽然抬手,道:

“且慢,其他人可以留着,但万毒堡的老东西得杀了。”

“?”

魔君微微一怔,看向倒在酒桌的陆斩,尚且有些不解:“您跟他有私怨?”

“那倒没有。”海中贤者摆摆手:“纯粹看不惯他一把年纪,还娶那么多姑娘。凭什么他能如此滋润?我来亲自了结这老畜生。”

“……”

魔君眨了眨眼,尚且有些愕然。

好么,没想到贤者的怨气也这么重啊!

人家不就是多娶了几房老婆吗?这也要嫉妒啊?

思索间,便见贤者行至陆斩跟前。

海中贤者面露凉意,双手催动妖炁。刹那间,只见贤者周身阴风鼓荡,在他宽松的黑袍下,那些诡异的黑雾逐渐汇聚,形成一张山岳般的大手,狠狠地朝着陆斩头顶拍去。

海中贤者露出微笑,似乎已经看到陆斩脑壳鲜血飞溅的惨状。

只是随着巴掌落下,想象中的鲜血没有出现,反倒是巴掌被硬生生震散,海中贤者的手掌都有点发麻。

“嗯?”

海中贤者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陆斩的肉身如此强硬,居然拍不烂?

贤者当即就受到了挑衅,想都没想,就再次聚集黑雾,猛地朝着陆斩拍去。

“砰、砰、砰……”

转眼间,上百道巴掌落下。

海中贤者聚集的灰雾被震散数百次,浪费了颇多力量,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可面前的老骨头却岿然不动,肉身竟然没有丝毫的损伤。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怪物?

“这……”魔君更是瞠目结舌。

难怪人家一把年纪还能夜御数女,就这强硬的身体素质,比他这个小年轻都好,硬扛贤者数百下,居然屁事都没有。

这谁不羡慕?

海中贤者火气直窜,又觉得很没面子,直接就红温了,本着不能自己丢人的原则,便指了指魔君:

“别在这干看着,你也来试试。”

魔君可不想打一块不会破损的石头,若是侥幸打碎了,就是落了贤者的面子,若是打不碎,纯纯浪费妖气,连忙道:

“贤者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更做不到了。没想到这老骨头这么硬,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海中贤者气得牙根痒痒:“行吧,我再试最后一下。”

说着,海中贤者重新抬起双掌,将全身的古怪力量汇聚在手掌,带着不可摧折之势,再次朝着陆斩打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掌并没有落在陆斩身上,而是在半空便被人拦下。

“?”

海中贤者面露惊色,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原本被迷晕的老东西,一边伸出手指挡住他的攻击,一边优哉游哉地抬起头,笑容有几分凉意:

“打够了?现在轮到我了吧?”

“?!”

海中贤者面色大惊:“你竟然没事?!”

陆斩自然没事。

早在参加婚礼前,他就猜出魔君或许有阴谋,早就让各位服用了自制的解毒丹。

虽然海中贤者的毒药很巧妙,可这种“迷药”的效果不如纯粹的毒药猛烈,在提前服用解毒丹后,基本造不成大的影响。

刚刚没有立即出手,就是想看看魔君还有什么花招。

“我若有事,谁送你归西?”

陆斩微微一笑,拍案而起,身影犹如炮弹激射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海中贤者的面门。

这一拳看似轻松写意,实则陆斩调动了全身真炁,再加上他如今的涅槃圣体,这一拳是带着必杀之势袭击而出,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

“咔嚓咔嚓——”

海中贤者猝不及防。

最初他想杀死陆斩时,实则心底是有些警惕的。毕竟他是第一次使用紫花软筋散,这药看着神奇,可如此庸俗的名字,令他很难百分百相信药效。

若是陆斩在那时偷袭,海中贤者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可后来见锤了陆斩那么多下,陆斩都没什么反应,海中贤者自然而然就放松了警惕。

所以,陆斩在此时爆发出强烈一击,可谓时间把控的正好,就算海中贤者乃是半步神念境,也猝不及防、难以抵挡。

“轰轰轰——”

一拳之下,无边汪洋随之震颤,魔君主殿瞬间化作废墟,就连施展障眼法的法宝,都当场被轰成了碎片。

以魔君宫殿为中心,强大的威势轰然蔓延,海水奔腾,呼啸冲天,滔天巨浪犹如硕大的漏斗,将海边山峰吞没。

然而,在此等威势下,却没有伤及无辜者分毫,可见施法者的强横。

原本正在饮酒作乐的宾客,全都被这一幕所震慑,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这种阵仗,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停歇。

海中贤者的身躯犹如破败柳絮,被硬生生砸进海底之中。

“咔嚓咔嚓——”

地面龟裂,破碎声传来,只见海中贤者的身躯,犹如瓷器一般轰然破碎成飞灰。

只是在破碎的刹那,一股熟悉的阴冷邪异气息传来。只见在海中贤者虚无的身躯下,竟然冲出一道如同蚊蝇的黑线,疯狂朝着前方远遁。

不同于妖魔的那种阴邪,更像是在地底深处流出的幽潭死水,令人不寒而栗。

陆斩在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刹那,神色便冰冷起来:

“南海妖族!”

或者说…是深渊妖族!

陆斩接触深渊妖族颇多,十分熟悉这股气息,当即认出贤者身份。

竟然是地缝里爬出的怪物!

只是贤者似乎没有实体,跟千绝谷的黑妖蛊截然不同。不过正因为没有实体,才更加不好对付。

陆斩来不及惊讶,也没工夫思索那一拳为何没能将海中贤者打死,只是在察觉到对方身份的瞬间,便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既然贤者是深渊妖族,那必须斩草除根!

“……”

海中贤者见陆斩紧追不舍,亦是心神俱颤。

陆斩那一拳没能将他打死,不是因为他足够强大。纯粹是因为,他早就将真魂藏在其他地方,只要真魂不死,他这缕魂影就不会灭。

这是深渊一族的独门秘术,缺点是使用此秘术,战斗力会大大降低。优点是,相当于拥有不死之身。

当然,前提是真魂不被发现。

否则一拳就被陆斩轰死了。

彼时,婚宴上一片狼藉。

宏伟地宫刹那粉碎,魔君站在废墟之中,跟一众妖魔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说好的上古奇毒呢?

怎么没效果啊?

不仅万毒堡老爷子苏醒,就连镇妖司的众人也都醒来。

魔君手脚冰凉,颇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感,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要遭!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亦是面面相觑,虽然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可是条子们忽然发难,显然是主殿里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此时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惹麻烦,走为上计!逃!

毕竟,他们只是前来吃个席而已。

没人说吃席还要帮着打架啊?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眼看着众妖四处逃窜,柳惠阳一个箭步冲上高空,声音如洪钟传遍海域:

“云水宗办事,我看谁敢跑?!”

众妖听到这话,跑得更快了。

楚晚棠看到这幕,朝着柳惠阳看了两眼,示意他后退两步,而后掏出令牌,大喊道:

“大司主亲临,我看谁敢跑?!”

话音落地,原本四处逃窜的妖魔,犹如被点了定身咒,竟然乖乖地走了回来。

被镇妖司抓住,或许只是审问几句,有点麻烦,却不致命,毕竟他们只是来吃个席,啥也没干。

可若是逃跑被大司主逮住,那可真就是生死难料了。

孰轻孰重,妖魔们还是分得清的。

眼瞅着妖魔老老实实地回到座位,柳惠阳挠了挠头,愕然道:

“这、这就是大司主的威名吗?”

凌皎月却无心感慨大司主之威,当即道:

“那贤者非同一般,中了一拳竟然没死。陆斩已经去追,师兄你跟司长好好配合,稳住现场局势,我去去就回。”

凌皎月跟陆斩相识已久,深知陆斩为人。

以往,陆斩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不会一言不发就走掉。

像刚刚那种局面,凌皎月还是头次见到。

陆斩一言不发就去追那位贤者,足以说明此贤者非同小可。

凌皎月放心不下,当即顺着陆斩远去的方向而去。

“昂~!”

雀雀展开双翅,伸出两只小爪子,抓住姜凝霜跟凌皎月,就朝着那边遁去。

楚晚棠身为镇妖司少司主,碰到这种情况,必须留下主持大局,只能按捺住心底担忧,看向不远处的魔君:

“聊聊?”

……

……

*PS:求个月票,家人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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