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时间长河,魂切斩圣!

“封圣?”

讲实话,黄泉、梅巳人都没想到,真煌殿这个时候,会有人选择封圣。

一眼望去,那家伙是怎样的惨态啊……

气息萎靡、一蹶不振不说,连半圣位格都是假的,用了一颗血红色珠子来代替。

拜托!

这是圣劫,烦请认真点吧?

这哪里叫做封圣?自杀还差不多!

黄泉都失神了。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太虚,封圣都敢儿戏。

但很快,他察觉到对方的真正意图了。

“血世珠……”

十大异能武器之一的血世珠,确实在某种意义上,有着替代半圣位格的能力。

说不得,只要这位太虚够强、状态够好,真能借助血世珠一举冲破半圣桎梏。

之后只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半圣位格替代,说不得还真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从“疯圣”,转到真正的“封圣成功”!

但这不是眼下关键。

当务之急,是那封圣的那家伙根本没状态,她必然不可能成功,但依旧采用用血世珠替代半圣位格的疯狂想法,去封圣。

所图,不外乎就是利用圣劫,轰碎他黄泉对姜布衣的时空禁锢。

——圣劫之下,一切皆为虚妄!

黄泉的时、空间双属性都未悟透奥义,是不可能做到超脱的。

“有想法。”

“但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有必要么?”

黄泉没有选择对抗圣劫,因为他还没疯。

梅巳人跟他一样,咻一下截然后撤,尽量屏蔽自身力量,避免被圣劫感知到。

二人都退得极远,都是那种如果不小心被干扰到,很可能也会触动、引发自己圣劫提前降临的表现。

“轰!”

九天第一道血色雷劫轰落。

罪一殿被贯穿,真煌殿也得摧破,雷霆劈在了姜布衣之下的夜枭身上。

血世珠一涨,将大部分力量吸收,残留的,自然要由夜枭来承担了。

“尬!!”

凄厉枭鸣响起。

夜枭直接被轰入了地底深坑之中,她本就状态不佳。

但这一道雷劫的目的,成了!

虚空咔一声裂响,禁锢住姜布衣的时空困境,在这一刻陡然裂开了蛛网大缝。

“来得好!”

姜布衣大喜,此时分外庆幸自己提前和圣神殿堂签订了契约。

否则,就以他之前漠视夜枭生死的举动来看,夜枭不可能拼命救他。

而此番圣神殿堂如此拼命,就为了放他出来,姜布衣老狐狸一个了,哪能不晓得这时自己该做出点什么配合,该有怎样的行动?

“咻!”

他刷一下冲到了宇灵滴的身前,“拿来!”

宇灵滴手中免逐令早已经准备好了,就要一扔,可余光忽然瞥见退居末端的黄泉扬起了手。

——不能扔!

在时空属性面前,这免逐令但凡扔出,哪怕姜布衣是半圣,在他得手之前,黄泉也有一万种方法,提前拦截。

“嗤~”

宇灵滴手一张,免逐令如坠湖面,溅开了水花,融入他的右臂之中。

他收了手。

“空间分错!”

果不其然,下一秒黄泉指尖一错,谈笑间宇灵滴身前就绽开了空间裂缝。

那裂缝就如同锋利的双刀,在他臂膀之处,轻轻一个错位。

“嗤啦!”

血色飞溅。

宇灵滴刚吞下免逐令的右臂,当场就被削飞而出!

“呃!”

苦痛袭来,宇灵滴一声闷哼。

黄泉的攻击强度太高!

就如此前圣奴无袖所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个斩道境界的水系奥义,还是显得有些卑弱,扛不住黄泉的伤害!

更何况,此时此刻的宇灵滴,也不是最佳状态。

断臂之痛像是牵扯到了他在神魔瞳攻击之下还未能痊愈的精神损伤,牵一发而动全身。

宇灵滴浑身痉挛,脑袋像是炸裂一般,连行动都出现了迟滞。

“好机会!”

黄泉目中凶芒一闪。

他本以为躺在真煌殿内这俩大病号。

一个浑身是血的惨淡青年,外加一只鸟,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来,姜布衣才是至关重要。

这一动手,才惊觉原来这一位是灵部首座宇灵滴,一位是暗部首座夜枭。

太惨了!

他们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

但不管这二位此前遭遇如何,总之宇灵滴一断臂,黄泉当场欲穷其首。

“轰!”

便这时,九天又是一道雷霆轰下。

黄泉的出手本就隐在第二层时空之中,这样做可以避免被雷劫感应到。

可他要宇灵滴的人头,那就不得不现身而出了。

然这样,就跟藐视圣劫,挑衅圣道无异。

因而当圣劫之声再次响起时,黄泉权衡一二,之后清醒了,选择收手一波,再藏入异时空之内。

“手!”

姜布衣根本不敢泄露自己的半圣气息,所以速度很慢。

他堂堂半圣,在圣劫之下招摇过市,就如同光天化日之下的过街肥鼠,纯粹是找死之举。

——这就是寒爷为何会被饶妖妖顶着圣劫追,一点都不敢反抗的原因,太容易被雷劈了!

可为了免逐令,姜布衣豁出去了。

他速度固然慢,但铁着头依旧抓向了被黄泉削落的宇灵滴的手。

“得到它!”

“这里可不是深海,待本圣实力归来,黄泉必死!”

手……

近在咫尺!

姜布衣猛一用力,抓向宇灵滴的断臂,那里面就是梦寐以求的免逐令。

“铿——”

剑吟声起。

嗤嗤嗤嗤!

剑气四射,后发先至。

越过姜布衣,将那断臂,切成了万千碎片!

“这……”姜布衣瞳孔一颤,怔怔然回眸,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出、出手了?

本圣连气息都不敢泄露。

圣劫之下,你梅巳人,怎么敢当场拔剑的?

黄泉也给同伴惊住了。

他可没给梅巳人套防御啊!

圣劫之下,老剑仙真出手,必被圣劫锁定……他是心动了?也想要强渡圣劫了?

“轰!”

果然,九天雷劫暴怒,轰然扩大。

那劫难气息,锁上了放肆出手的梅巳人,将之举动视为了挑衅!

梅巳人捏着折扇,仰眸望天,目中毫无怯色,平静开口:

“圣劫,老朽对付。”

“姜布衣,你来杀。”

“不用再顾及被圣劫锁定了,老朽不死,你就不会被波及到……但,能拖住的时间不多。”

“伱趁早解决麻烦吧,免得发生意外!”

言罢,梅巳人纵身一跃,飞向九霄。

黄泉却听得愣在了原地。

这就是莽夫?

古剑修的脾性,都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

“巳人先生”的话,不应该是亲和力满满的吗?

你这跟在弃维厅那会行的教化之道,简直判若两……不,好像也有点联系?

——教不了的东西,就宰了?

“你想封圣?”黄泉还是没能忍住好奇。

梅巳人头都不回,“没那个必要,拦住这鸟的圣劫即可,虽说这样做会牵引到老朽的圣劫出来,但圣劫这东西……压一压,届时应该能压得下去。”

压、压一压?

不止黄泉,姜布衣、宇灵滴都听傻了。

是因为古剑修跟炼灵师不同道的原因吗,怎么你说的东西,我们有些听不懂?

圣劫这玩意,真要招致来了,还能压一压,就压下去?

“轰!”

九天雷劫可不会迟疑,应声落下,分成两道,一劈向夜枭,一转至梅巳人。

这一刻,空气都安静了。

黄泉忘了出手,姜布衣脑袋空空,宇灵滴跟着抬眸往上。

“很弱……”

依稀间,他们都听见了这一声轻喃。

半空中的梅巳人眯着眼,手中拿捏折扇,心头略微恍然。

他想得不错。

用“血世珠”来代替半圣位格,确实可以招来圣劫。

因为十大异能武器的等级够了,可作替代品。

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夜枭这番做法招来的圣劫,比起真正的圣劫来,弱了不止一丝,约莫有三丝。

这正是梅巳人觉得可以出手的底气所在。

他压过几次自己的圣劫了,跟眼下的这个,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因而猜想,在这等弱小的圣劫之下,自己也许能斩三剑。

之后要还解决不了的话,那就得跑了。

因为那时自己的圣劫,理应也要因为自己出手,而被逼出来了。

血色雷劫转瞬即至,一下来到了眼前。

梅巳人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开,手中折扇一甩,往上方划去。

“破!”

隐晦的剑光斩进了血色雷劫之中,如石沉大浪,分明惊不起半分波澜。

可下一秒。

梅巳人身后轰一声响,脚踩十殿鬼王,头顶万剑朝拜的狰狞剑象,骤然降世!

它有如怒目金刚,手中巨大无比的青无二剑,同时往上交叉一撩!

“轰轰轰轰……”

十字剑光从下至上,将那血色雷劫切成了四根条状雷,摧枯拉朽撕空而起,轰穿了真煌殿、轰破了罪一殿,斩进了虚空岛上的圣劫中心。

嘭!

这一刻,虚空岛岛上观望圣劫之人,骇然瞅见有剑光一闪而逝。

之后那九天圣劫猛一膨胀,被斩碎了一部分。

“怎么可能!”

这一幕,可谓惊掉了所有观劫者大牙。

渡劫者是位剑修?

怎样的剑修,能一剑斩穿雷霆,连圣劫都给硬生生给啃下来一块?

太震撼了!

“尬——”

真煌殿内,真正的渡劫者在变得更加恐怖的圣劫之下,一击就给轰进了空间碎流之中,挣扎着才能逃出半条命来。

夜枭几乎要疯了。

她这一劫已经很惨,很难渡过了。

为什么还要有人出来掺和一脚,挑衅圣劫,令得这圣劫的强度再升一级?

苦的,是我啊!

“宇灵滴,我扛不住了,实在不行,你只能动用次面之门,我必须得赶往幽冥鬼都!”

“再不吞点东西,我将死在圣劫之下!”

夜枭传完音,双翅一张,迎着圣劫而上,开始转换渡劫场地。

宇灵滴神色一凛。

夜枭的话他是能理解的。

这位掌握了死神之力的暗部首座,只有去到满地都是灵魂体的幽冥鬼都,吃掉一些灵魂,恢复一些能量,才能有一丝渡过圣劫的机会。

可是……

幽冥鬼都?

这不正是之前在天人五衰的控制之下,夜枭说过的,属于她的葬身之地吗?

“小心天人五衰!”

宇灵滴却没法阻止夜枭这唯一自救之法,只能传音回去,提醒一句。

天人五衰……

虽然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但圣劫之下,半圣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也没法赶过去干扰吧?

最多最多,他只能远远看着夜枭封圣,在成功之后,施展一些手段?

夜枭若提前有防备,或许还能反吞掉他?

没有得到回应。

宇灵滴一言道完,便见夜枭身形一颤,消逝在了空间裂缝之中。

黄泉终于收回了目光,确信了梅巳人不是在放大话。

“彻神念……”

这位老剑仙的这波“剑象”出击,着实震到了他。

圣劫暴怒之下,哪怕夜枭转移了阵地,雷劫也分裂成两半。

一面追赶夜枭,一面则试图将挑衅者梅巳人埋葬在真煌殿内。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黄泉明白,既然梅巳人自信对抗圣劫,那自己就不用再担心。

这召来的伙伴都以一己之力,为自己拦阻下所有出手的障碍了。

那接下来,自己就可以放肆行动,不用再遮遮掩掩。

反正天塌下来,莽……古剑修顶着!

同黄泉一般失去了后顾之忧的,还有姜布衣。

梅巳人替黄泉拦住了障碍不错,但这同样的,也让姜布衣可以毫无顾忌出手。

只不过,他能否出手,还要建立在方才宇灵滴那被斩碎的右臂中,是否真有免逐令藏着,也被斩碎。

亦或者,宇灵滴留了一手?

姜布衣将目光投向了宇灵滴。

视线仅一接触,他就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不愧为灵部首座,没有让自己失望。

“嗡!”

真煌殿内,水系奥义阵图忽然旋展而开。

姜布衣的额头之上忽然伸出一条血水手臂,其掌心之中,抓着一枚“免逐令”,狠狠就往姜布衣眉心拍去。

“什么时候转移的?”

黄泉双目中有着好奇,却一点都不焦急。

他自觉方才那一刻,他的出手是最快的。

正常情况下,来自空间分错的绝对力量一斩,宇灵滴这种小小斩道,根本赶不及从断臂处转移免逐令。

可是……

他还是成功转移了!

“这就是奥义之力吗?真是教人眼红!”

黄泉想到了那个空间奥义的小矮子。

彼时若不是以修为境界压制、时间之力制约,连他都留不住那白发矮子的逃命之术。

空间奥义……

水系奥义……

江山代有才人出!

可惜啊,若是自己也能掌握奥义,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快一点!”

姜布衣几乎都变成了斗鸡眼,死死盯着自己额头上长出来的血手,甚至主动用眉心去迎接。

一拍!

一解!

半圣战力,完全释放!

可是,黄泉怎会让姜布衣的美梦如愿呢?

“时间,定格。”

虚幻的影波一扫而过。

轻吟声后,真煌殿瞬间安静!

雷劫之声停落半空,梅巳人纸扇旋止于手,姜布衣仰头之举顷刻僵滞,宇灵滴目中骇色当场暂停。

殿内唯一还能动的,只剩轻笑着的黄泉。

“何必反抗呢?”

“永远不可能成功的啊,姜半圣!”

他缓步踏前,优哉游哉,走至姜布衣身侧,伸手欲将那免逐令拾来。

“给本圣滚啊!!”

姜布衣目眦欲裂,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疯狂的躁念了,圣力勃然爆开,圣体炸成了仙彩流云。

别人会被黄泉的时间控住。

可他姜布衣乃是半圣,不是蝼蚁!

只要不想忍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出手!

只要……忘记掉那个狗屁的“放逐倒计时”!

“吞云术!”

仙彩流云弥天之大,大到连整个真煌殿都有些装不下、

那从九天之上轰至梅巳人的血色雷劫,还不待被剑象分开。

“哧。”

反被姜布衣解放开来的圣体,一口吞下!

“轰隆隆!”

姜布衣那铺天张开的仙彩流云,一下被血色的劫难气息填没,其中雷鸣滚滚,他的圣体,仿若化成了第二圣劫。

“给本圣,死!”

血彩流云一臌,像是羊驼吐沫一般,从中喷射而出一道粗硕有如擎天之柱般的血色雷劫。

“嘭嘭嘭……”

虚空一层一层炸碎。

气浪一波一波推开。

血色雷劫就在这圣力助推之下,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将现场被定格的时间秩序都轰碎后,又轰落至黄泉的头顶上。

“果真不愧是半圣呢。”

黄泉笑了,双手扬起,快速结印,很快合掌。

“三千道界!”

他头一后仰,身上空间气息弥散而开,化作实质。

明明人和血色雷劫只差毫厘之距,这一刻,伴随“噔噔”声响,二者之间仿若成了咫尺天涯,中间生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时空世界。

“嘭嘭嘭……”

这新生的时空世界显然也扛不住圣力的冲击,以瞬息数十上百的速度,转眼被轰穿。

而姜半圣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威势却没有被黄泉的防御之式削弱半分!

“半圣之力,叫人惊颤。”

黄泉还在笑!

就在“三千道界”快要尽数被轰碎之时,他一拍胸口,面具之下的口唇位置,嘣出了一滴金色的圣血。

黄泉并掌作指,双手四指当胸一祭,将那金色圣血,祭于虚空。

咻!

圣血力量,顷刻被他吞噬殆尽。

黄泉开口,声音缥缈不可寻迹。

“时光逆流!”

咔——

名为“时间”的齿轮,在这一刻借由圣血的力量,开始逆向倒旋。

黄泉在血色雷劫之下身死道消的命运轨迹,也被扭曲,折回到了正轨之上。

光影闪烁间,全场众人只觉面前一花,仿佛经历了什么,却又好像……

什么都没经历过?

……

“给本圣滚啊!!”

姜布衣望着黄泉缓步从旁侧走来,就要摘走他额头上的免逐令,终于忍无可忍,目眦欲裂。

他决定不顾“放逐倒计时”,出手一波。

若是这一波能镇杀黄泉,哪怕他还剩三天的倒计时被一下清零。

只要接下来再拿到宇灵滴手上的免逐令,也能避开被放逐的命运。

于是乎,他催动气海圣力,就要解放圣体。

可下一秒,他像是清醒过来了,果断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心血来潮般,姜布衣恍惚间看到了自己解放圣体后,使用“吞云术”,让圣体同化圣劫,一击欲图轰死黄泉,却被“时光逆流”了的画面……

等等!

不是心血来潮!

这是记忆?

这就是方才发生过的事情?

姜布衣傻眼了,自己已经出手过了一次,却被黄泉扭曲了时间,打回到出手之前的状态?

自己还记得,是因为半圣……

其他人……

姜布衣圣念一扫,果不其然,宇灵滴、梅巳人都微怔,明显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嗒。”

此时此刻,黄泉却顺利无比捏住了免逐令,将之从姜布衣额头上那条血水手臂中,抽了出来。

“你在逼本圣出手?!”

姜布衣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生绝望。

他一观脑海中“放逐倒计时”,只剩下“一天”!

时间被逆流了,但他出手过一次是事实,“放逐倒计时”纪录下来了!

所以,黄泉的计划,从始至终都是在逼他姜布衣出手,清空放逐倒计时的所剩时间?

所以,他才走得那么慢,给足了自己思想挣扎,决定出手的那一段思考?

姜布衣怒目圆睁。

他没想到时间属性如此诡异。

而很明显,他被耍了,像个大傻子一样,这时候才想明白了这点。

黄泉笑着。

他捧着手中上的免逐令,哪怕毗邻着姜布衣这头猛虎也不害怕,反倒还十分期待他的二次出手。

“打半圣,怎么能急呢?”

“倒是姜半圣你,怎么就急了呢?”

“本座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本座的计划,是在你被放逐的那一刻,用虚空岛的空间放逐之力,将你抹杀呀!”

这教人闻而声恨的戏谑语气,令姜布衣迫不得放下一切顾忌,把黄泉的狗命葬在真煌殿内。

可是……

“啪!”

他还没动。

黄泉笑眯起了眼,指尖一个用力,便将免逐令捏碎了。

“不——”

这一刻,姜布衣目中失去了光。

就连真煌殿,好似都完全变成了黑暗。

“放逐倒计时:一天!”

这个醒目的“一天”,在此时填充了姜布衣脑海世界的一切空白,有如重锤即将坠落,让人心肺窒息。

“嗡!”

可下一秒,那碎裂的免逐令化作了金色的水,全部渗入了黄泉的指尖血肉之内!

真煌殿内的水系奥义阵图消失。

黄泉脚下,亮起了第二个水系奥义阵图!

这一波变化,显然连黄泉本人都没想到。

他的注意力本全在姜布衣身上,看似风轻云淡一直在挑衅,实则一路警惕。

毕竟这可是一着不慎,就能要了人命的半圣啊!

哪曾想,一个疏忽,他着了在场另一个小家伙的道。

瞳孔骤缩之际,黄泉下意识后撤一步,唇齿一张,“时……”

可同一时间,他嘴里蹦出了另一个声音:

“散灵泽!”

砰砰两声,黄泉的臂膀处两条血水之手伸出,在他胸口快速结印,而后狠狠轰在他丹田位置。

“噗!”

灵雾散出。

印式方成,黄泉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所有灵元,全从浑身毛孔之中散去了。

丁点不剩!

化作了萦在真煌殿内的灵雾水泽!

“这是什么招式?”

若说空间奥义,黄泉还能依靠自身的空间属性,琢磨出其能力一二,然后得以限制住叶小天的行动。

可水系奥义就不一样了。

黄泉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一个斩道小辈,如此恶心!

才被水泽寄生,他气海灵元全给人散没了,这怎么打?

一个失去了灵元的炼灵师,如何打半圣,如何再对抗水系奥义?

姜布衣几乎是怔着望见面前的黄泉在短短一瞬之间,从掌控一切,跌入了低谷。

正如黄泉没有注意到宇灵滴一般。

从始至终,姜布衣也不认为宇灵滴能在这一战中,派上点什么用场。

水系奥义是强,可斩道太弱了。

在他们眼里,宇灵滴这个小年轻就该战场中划水的,不能指望。

可现在,就这么一个本该是打酱油的角色,利用了黄泉的轻视,控制了他的身体。

一下,将炼灵师最关键的东西——灵元,给散空了!

“轰!”

九天雷劫再起。

这一次,却照亮亮了真煌殿内的黑暗。

姜布衣怔怔然望着黄泉的面具之下伸出了一条无形的血水之手。

那手,捏着免逐令,对着他的眉心,轻轻一拍。

“姜布衣,愣着作甚?”黄泉的身体,传来了宇灵滴的声音。

“啪。”

轻响声起。

免逐令化作流光消失。

姜布衣一观脑海……放逐倒计时,不见了!

这一刻,天地都亮了起来,本该成为黑暗的世界,一下重归白昼!

姜布衣感觉自己被幸福拍中了。

明明在上一息,他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但现在……他简直爱死了这个年轻人!

“宇灵滴,本圣欠你一个人情!哈哈哈哈……”

姜布衣腾空而起,容光焕发,一身气势掀荡,云系圣力汇于右掌,就要往黄泉的面具上轰去,一击毙命。

“姜布衣,你蠢了不成?”

黄泉的身上嘭一下炸开了水雾,宇灵滴顶着一张发白的脸遁了出来,扬声大吼:

“跑!”

“直接带我跑!”

“说了免逐令只剩最后一枚,你杀一个黄泉,后面还有一个梅巳人。”

“你能出手几次?”

姜布衣一听,陡然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仇恨冲昏头脑了。

他这个半圣一旦出手过分点,就还要被虚空岛之灵惦记上,继而挂上放逐倒计时。

而黄泉呢?

他都不用施展大必杀。

只需要略用时空限制、逃命,被虚空岛之灵惦记、挂上倒计时的可能性就极低,可其能力却很恶心人。

这波……

不划算!

姜布衣一下想破了关键点,手一抄,抄起控住黄泉后自身虚弱得动弹不得了的宇灵滴,就往真煌殿外遁走。

“跑得掉么?”

黄泉的声音忽然响起。

恰逢此时。

“轰!”

九天陡然泻下银光。

一道时间长河从从天而降,拦住了姜布衣和宇灵滴的去路。

这是一幕十分怪异的光景。

横穿整个真煌殿的时间长河之内,静静流淌着一些方才此地发生过的画面。

如夜枭渡劫、宇灵滴断臂、梅巳人扇斩圣劫、黄泉被宇灵滴寄生……

各景纷呈,时间见证了一切。

黄泉掌心中消化了又一滴圣血。

他缓步走进了时间长河之内,伸手,将当下场景一直在发生着的,梅巳人头顶上分裂出来的圣劫画面,直接捏碎。

“嗯?”

在半空硬抗圣劫,感觉自己快要招架不住的梅巳人惊了。

他的头顶,圣劫忽然不翼而飞!

黄泉漫步时间长河,掌心又消化了一滴圣血。

他捏住了大战之前的某一刻,还处于全盛状态下的某一个自己,往外一丢。

咻!

一个黄泉飞出了现实。

方才的灵元被宇灵滴散空了的黄泉,则主动走进了时间长河内,填补了那一瞬身份交替的空白。

时间,依旧在走。

——不曾紊乱!

姜布衣瞳孔骤缩。

宇灵滴骇然失色。

这等手段,何其诡异?

头顶的梅巳人也是鸟瞰而下,震撼瞅见那被扔出来新生黄泉,继续踏步往前,走向了某一时刻的姜布衣。

时间长河定格的那一瞬的画面,是宇灵滴寄生黄泉,血水之手伸出,捏着免逐令,拍向姜布衣额头的一幕。

黄泉伸手。

灵元涌现,涌出两指。

他,意图捏碎那一刻的免逐令!

“住手!!”

姜布衣双目瞬间赤红,扔下宇灵滴,疯了似的冲向了黄泉,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他猜到了什么!

黄泉,拥有改写历史的力量?

但凡他捏碎了这一枚之前时空中的免逐令,是否就意味着,自己的放逐倒计时,就会重新回来?

因为历史被改写了,相当于那时宇灵滴没有给自己拍下免逐令。

他免逐令,碎了。

他拍下的,是空气!

那么,现今自己的一切自由,就都将不复存在!

“咻!”

姜布衣身上圣力爆涌,诛圣云光从天而降,轰射向了黄泉,想要逼迫黄泉捏碎免逐令的动作。

就这一刹!

黄泉倏然转身!

他的动作似乎经过了时间的加速,快到拉出了一连串不同动作的残影。

对应的,时间长河上,也提前出现了黄泉接下来会有各番动作画面。

伸手拔刀、绷带脱落……

矮身而下、闪过攻击……

快步前冲、刀削过喉……

“嗤!”

直至黄泉反握魂切,停于姜布衣身后之时,时间的加速之力才恢复到了正常。

姜布衣,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他的时间被放慢了,黄泉的时间则加速。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反应速度,有如龟爬!

“抱歉,本座并没有改写那一刻历史的能力,因为你是半圣。”

“但本座的魂切,可以斩断天下一切魂体的防御,这一点,想必姜半圣,也防不住吧?”

黄泉微笑着,徐徐将手中薄如蝉翼的细刀,插回到了背上。

姜布衣已经无法完成回头的动作了。

他的脖子之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圣念所见,黄泉那把薄刀,脱离了封印之带的缠绕后,如同透明。

这是魂器!

这是最强的魂器!

“魂切……”

姜布衣感觉思绪都慢了,他知道这个名字。

九大无上神器之一,同爱苍生的“邪罪弓”齐名,能力是削断一切灵魂防御,只要能命中,几乎无不可断。

而黄泉那一瞬的攻击,姜布衣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那些自主护体的魂器出来的速度都被放慢了,直接闪出来的魂器,则在魂切之利下,通通被切成了两半。

“呃!”

姜布衣噎了一声,感觉脑袋混沌,十分难受。

他本就不擅灵魂之道,所以大量的资产砸在了灵魂防御圣器之上。

但这些跟九大无上神器的“魂切”一比……形如垃圾。

半空之中,失去了圣劫作为对手的梅巳人,目中式出了鬼签,沉默望着下方。

方才,在时间的加速之下,连他都没反应过来黄泉的本意是要出刀!

但现在,他看得十分清楚。

以姜布衣身体脖颈位置的黑线为界,其灵魂体,被魂切削过之后,一刀两断,身首分离,再无复原的可能性。

“半圣之陨?”

(本章完)

第1145章 超越之!昔日的十尊座妖孽们!

“时间属性,果然还是恶心……”

推开木门的那一瞬间,徐小受仿佛又经历了上一次那种思维和身体产生隔阂,不断错位的感觉。

手中时祖影杖散发微光。

很快,这种割裂感消失。

徐小受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两回熟。

再次走进这间木质阁楼时,恐惧感减了许多,至少徐小受不再慌乱,不再无所适从。

他能维持住冷静和思考。

不像上次,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

当然,这种“安心”的感觉,不完全是因为这属于徐小受第二次踏入古今忘忧楼了。

更多的……

嗯,应该说其实九成九吧,是因为这木质阁楼中间的小木桌旁,这回坐多了一位熟悉的人!

“来了?”

八尊谙转眸望来,酒壶推向对面,腾出手来招了招。

“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怎么样,我现今倒是忘了这个世外桃源,第一次来时的感受是如何的,你说说?”

哪怕早有预料,但当见着八尊谙真坐在古今忘忧楼里时,徐小受依旧感觉到有些如梦似幻。

这个家伙,每一次见面,都能从一路走来的经历中,感受到外人的他的恐惧,以及他自身的强大。

传说感不随时间和亲近渐渐削弱,反而与日俱增。

“总之不太好受就对了。”徐小受迟疑着说道。

他瞥了眼八尊谙对面温润如玉、含笑脉脉的清秀书生空余恨,还是觉得这一定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王!

抬步走去。

十尊座中的两位就在木桌旁等着。

像是等很久了,已经聊上、喝过了一轮。

徐小受略感荣幸。

饶是如此,他不疾不徐。

“感知”所见,古今忘忧楼的陈设跟上一次来一样。

左手边是摆桌,但上边的灰尘被清洗干净了,端端正正摆着一些个木质雕品。

杂七杂八的,梳子、木钟、轮盘……什么都有,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属十尊座小木雕。

这不,其中有两位就在面前,对照起来看,绝了!

“这空余恨小木雕,怎么跟这书生空余恨的形象……嗯?空余恨小木雕长什么样来着?”

徐小受尝试着通过小木雕的形象,比较面前空余恨真人的,继而褪去其清秀的伪装,将他的狰狞一面给观想出来。

但他发现注意力一转移,就记不清空余恨的脸了。

并且……

“这书生的脸,我分明也记不住,但我在罪一殿却模仿过他,很顺利模仿出来了啊!”

徐小受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具现出“陈如也”的脸,转向了八尊谙。

“你看我像谁?”

八尊谙端着杯盏看笑了。

他一下就能明白徐小受内心那点小九九,道:“不用模仿了,伱这个四不像仿的,一点都不像。”

“什么?所以我只是随意捏了一张自认为是他的脸?”

当着八尊谙的面,徐小受就肆无忌惮多了,毫不避讳他曾想通过模仿者空余恨,给这家伙也泼泼脏水。

“你想模仿我?”空余恨微笑着投来目光。

滋一下,徐小受一身汗毛倒竖,悻悻缩头,赶忙摆手,“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我有那么可怕吗?”书生空余恨摸着鼻子,转向了八尊谙。

八尊谙大笑,很快肃容,头一点。

“有。”

“对他们而言。”

所以你是半点都不怕啊……徐小受心头嘀咕了一句,望向最右边的旋转而上的木梯。

上一次,空余恨就是从二楼下来的。

不知道上面……

“你想上去?”

空余恨再一次投来了善解人意的目光,显然读懂了徐小受的意图,面容和煦,亲近温柔。

“呃。”

大恶若善,莫过于此吧?

徐小受眼一眨,视线收回,再一次摆手,“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空余恨这下蹙眉了。

“朋友……”

“是的,我很焦虑!”

徐小受已经学会了抢答,“您不用刻意提出来,这只会让我倍加焦虑,不会起到半分减轻的作用。”

空余恨忽然眯了眯眼,声音沉了下来,如同幽灵在低语:

“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减轻你的焦虑呢?”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一张脸当场就白了,愣在原地,竟是半分挪不动脚步。

他“不动明王”、“消失术”什么的,全部捏好了。

至于“一步登天”……这就算了吧,在空间系的祖宗面前玩这个,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只要有需,徐小受会当场切进元府,让第二真身出来施展他的这些觉醒技。

起不起作用不知道。

但死的,肯定不会是本尊就对了!

“原来是要这样说话吗,你才能有真实的反应……”空余恨若有所思。

他忽然又长叹一声,面色多了愁苦,转向八尊谙,“朋友,他完全放松不下来啊,他太焦虑了。”

八尊谙大笑着一饮而尽,放下杯盏道:“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不焦虑?”

“可你初来这时,却显得十分轻松?”

“我不一样,我可不是第一次进你这古今忘忧楼了。”

徐小受听着这对话,像是明悟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木桌旁坐下,望向空余恨。

“你们不认识?”

“初次见面。”

空余恨温着酒炉,微笑回应道,“在以前,确实不认识。”

徐小受又望向八尊谙。

“你们认识!”

“嗯。”八尊谙含笑点头。

若是木子汐、寒爷之流在此,恐怕这会儿脑子已经开始晕乎了。

本质是相同的问题,面前两人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徐小受却沉吟下来。

他想起了初次来这时,空余恨说过的话,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你失忆了?”徐小受问。

空余恨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许……”

“你肯定是失忆了!”徐小受却觉得这就是真相,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空余恨低眸沉默。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缓声道:“其实,这是你初来此时,我就想问你的问题,但那时,你一心只想着离开。”

啊这。

这很尴尬的说……

徐小受干咳了一声,不作应答。

所以空余恨真记不得他以前的事情了?

连巳人先生他们都看不见、进不了的古今忘忧楼,我却可以……

于是乎,在空余恨的认知里,我应该是那个能够给他“答案”的人。

他认为,我很强!

但是我,只想跑……

徐小受懂了,看向八尊谙道:“也许他能给你答案,他最擅长给别人答案。”

“不!”

这一回,八尊谙却拒绝得十分干脆,“我给不了。”

徐小受瞄了眼旁边人,看出了空余恨的欲言又止,一点都不好奇的替空余恨问道:“为什么?”

八尊谙提起杯盏,将酒液倒进徐小受身前的杯子中,瞟向空余恨道:

“因为上一个你,已经问过了我这个问题,我迄今还没找到答案。”

空余恨沉默着开始思索。

徐小受则是捧着酒杯,指关节却像僵住了,半分用不上力。

上一个你……

呵,这可真他娘的太有趣了!

大家在聊的是什么啊,怎么连我都开始听不懂了?

八尊谙似乎看出了徐小受的疑惑,也像是在跟空余恨解释,带着回忆道:

“我们,不是初见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没开始学剑,那时候还在世俗界……嗯,科考。”

“我跟温庭,在一个小巷子里面打架,回客栈的时候,莫名奇妙走进了这里。”

八尊谙指着古今忘忧楼的地面,定定道:

“那个时候的你,同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想找过去。”

“温庭同你聊了许多,我只是听着。”

“末了他邀请你去葬剑冢看病,说也许侑荼老爷子知道点什么。”

徐小受捧着酒杯听得十分专注。

可还没开始饮,他就被突然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

“抱歉,我插个话。”

徐小受讪讪举了下手,“侑荼老爷子?他跟葬剑冢,什么关系?”

空余恨也听着,这些信息对他十分重要。

他发现,这位叫八尊谙的,一个人跟自己的时候,哪怕看着放松,其实也还有一点点的警惕。

但在那位年轻人徐小受到来后,他乐意讲很多方才没讲过的故事。

也许,他并不是在讲给自己听。

而是借着讲给自己听这个由头,说给那个年轻人听。

“侑荼啊……”

八尊谙满眼唏嘘,“他是温庭的师父的师……嗯,师叔祖之类的吧,具体我忘了,反正他曾当过某一任葬剑冢的‘看冢人’,但那时,他声名不显。”

看冢人,类似于圣神殿堂殿主,戌月灰宫宫主,反正是葬剑冢头号人物就是了。

徐小受知道这个名头。

因为七剑仙温庭,就是当代葬剑冢看冢人!

然知道归知道,真正了解了侑荼老爷子和温庭、八尊谙之间的关系后,他才惊觉古剑修真就是一家子啊!

扯来扯去,竟然都有联系。

嗯,也对……古剑术在当今时代没落,这能继而承、发扬光大者,怎么着都得有个师吧?

哪怕教剑的时候,大家都同巳人先生一样不求师名。

但一来二去的,这位教那位学,我学会了给你悟,彼此间真要捋,怎么着都能扯出点关系来。

主要是……

侑荼老爷子当过葬剑冢看冢人!这点很重要。

难怪他会亲近八尊谙这边,会留下桂折圣山上,七剑枭首圣神殿堂上一任殿主的传说。

“你继续。”

徐小受感觉自己是进来听故事的。

连突破这事,都给放松心态,变得可有可无了。

明明罪一殿的大战这时候应该还在持续,但弄清了空余恨的目的后。

这古今忘忧楼,突然真有那种魔力了!

让人放下焦虑,开始享受安宁。

世外桃源……

八尊谙形容得不错啊!

八尊谙望向了空余恨,继续说道:

“我第二次见你时,应该是在几年后的十尊座了。”

“你好像找到了什么,急着确证,至少不再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有了人类该有的情绪,比如焦虑。”

“你杀进了十尊座之战,是过来挑战我的。”

“因为温庭说过,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来找我……其实温庭只是怕死,然后将你这个麻烦,甩给了我而已。”

八尊谙笑了一声,指尖轻点着酒盏的沿,回忆道:

“我第一次惊讶,应该也是那会儿了。”

“彼时的温庭其实很强了,他竟也会有打不赢的人……不,应该说,他竟然会败!”

“甚至因为和你的一战之后,心态多了波澜,最后自己退出了十尊座之战。”

“这点,现今他应该还在后悔,因为你本不属于那个时代,他不该因此而损了道心的。”

空余恨欲言又止。

徐小受也眯起了眼睛。

不属于那个时代……

信息量,好大啊!

他没有问,静静等着八尊谙的后话。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和曹一汉打……”八尊谙说着一停,瞥了徐小受一眼,“就是魁雷汉。”

“你变得很凶狠,谁都不给面子,就想和我打。”

“曹……魁雷汉也是一个暴脾气的人,他率先同你出手了。”

“空间奥义,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惊艳现世,我总算明白温庭为何会败了。”

空间奥义?

徐小受一凛。

显然空余恨的空间奥义十分恐怖,至少跟院长大人那个刚领悟不久的,有点不一样。

连七剑仙温庭那样的人,都能大败之。

空余恨终于说话了,“空间奥义?”

八尊谙看去,“不出意外的话,你连这个也忘了?”

空余恨蹙着眉头思索。

徐小受感觉这真的很像一个病人啊。

他张了张嘴,想到了宇灵滴和叶小天的奥义阵图,形容道:

“就那个,你一动灵元,想要出招,脚下就会旋展出来一个阵图似的玩意,很酷炫。”

空余恨瞥了他一眼,尝试着抬起了手,汇聚那个叫做灵元的东西。

“嗡!”

古今忘忧楼忽然一亮。

地面旋展而开一个恢弘的空间奥义阵图,不具备半点攻击性。

光泽流转,美轮美奂。

徐小受嘴当时就忘记了合拢,目中只剩这个绝美的奥义阵图。

果然……

这个玉面书生,就绝不可能跟他表面看起来的一样,人畜无害!

八尊谙同样极为赏心悦目,凝视着奥义阵图许久,道:

“当时你就用这个东西同魁雷汉打,初时你还没有使用时间的能力。”

“当战局过半,连你都招架不住之时,你动用了时间的能力。”

“那种能力,似乎连你也惊讶,因为你根本不会用,像是天赋能力。”

“有,而不精。”

徐小受听懵了。

他不是懵在空余恨忽然觉醒了时间属性那一点上。

而是……

特么的什么情况?

用了空间奥义的空余恨,打不过魁雷汉?

那位姓曹的,又是怎样的绝世猛将?

徐小受张了张嘴,八尊谙便笑着望了过来,“曹一汉是我见过的,天赋最强的炼灵师,没有之一。”

“也许,我应该见一见他……”空余恨轻喃。

“你们早就见过了。”八尊谙笑着指了指旁侧摆桌上的十尊座木雕,“这些人,你都见过的,他们都来过这里,只是你忘了。”

“那我更该以现今的状态,去见一见他,看看他能给我什么答案。”

“也许。”八尊谙不置可否。

“后来呢?”

相较于空余恨接下来的去向,徐小受更好奇的是十尊座之一口中的十尊座之战。

从八尊谙口中道出的,都不会是传说,都不会蒙上夸大其词的色彩,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且以八尊谙的高度,他讲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像无良的吟游诗人一样,去特意神话某一个人物。

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神话!

空余恨同样洗耳恭听。

八尊谙的故事,令得他知道了很多人,这些都是之后可以一一去拜访的朋友。

“后来啊……”

“后来亮出了时空双属性的你,嗯,怎么说呢,大出了所有人意料。”

“但是,也非绝对。”

八尊谙笑着扫了徐小受一眼,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对这个小家伙而言,应该算是重磅了。

他依旧是看着空余恨说话:

“你终于能和魁雷汉打成平手了,这令你惊讶,也令魁雷汉惊讶。”

“魁雷汉却不想同你打了。”

“他说,要打败你的时空双属性,他目前还做不到,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至少能对抗奥义之力。”

“于是他停下了手,让神亦先跟你打。”

神亦?

徐小受侧眸一思,想起来了这号人物。

“‘鬼门关,神称神’的那位?”

“传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杀到了鬼门关,将他妻子的灵魂,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了?”

徐小受说着感到好笑。

有时他也感觉吟游诗人们编的故事太不靠谱了。

为了神化某些人物,就会刻意编造一些个荒唐的东西出来。

这能参加十尊座的,会是简单的人物?

类似故事,不就相当于全面弱化了那个‘女儿香’,将她的一切,强加在了那位‘杀破红尘战鬼关’之上吗?

嗯,就是十尊座歌谣中,继首句之后的那一句……

苟无月,女儿香,杀破红尘战鬼关。

——很不现实!

八尊谙看着徐小受那一脸怀疑的表情,笑着轻轻摇头。

“你错了。”

“那些不是传说,都是真的。”

“甚至,你听见的传说,应该为了所谓的‘真实性’和‘广为流传’,尽量弱化了神亦各方面的战斗力。”

徐小受:???

八尊谙接着道:

“香杳杳就是在那个时候死的,被你所杀。”他望着空余恨。

“神亦那时还跟着我,魁雷汉要神亦先跟你先打,是认可神亦的实力。”

“但香杳杳怕了,不肯让神亦出手。”

“十尊座之战中,唯一一个掌握了空间奥义,还兼具时间属性的人,试问谁不惧呢?”

八尊谙盯着空余恨讪讪的表情,跳出故事来,一脸感慨。

“很难再见你如此端着的模样了,想来这幅温和的外象,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那时的你,或者说那时的空余恨,同样暴躁。”

“香杳杳才一开口,你的空间奥义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她就被你杀死了,灵魂都被放逐。”

徐小受一时张大了嘴。

啊这……

八尊谙目光投来。

“她确实菜,估计你现在就能打得过了。”

“那时候的香杳杳才王座道境刚突破不久,本来就是被神亦带过来观光旅游的,是一个战斗白痴。”

“但神亦不是。”

“如果说曹一汉是我见过天赋最强的炼灵师,那神亦,就是体术之最。”

八尊谙重新看向空余恨。

“十尊座之战时,抛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你不谈,没有一个人掌握了真正的奥义之力。”

“但如果体术的奥义能以阵图的形式展现出来,神亦,应该是当世唯一一个掌握了奥义的。”

“你杀了神亦挚爱,他当然暴怒。”

“空间奥义、时间能力……在一个眼红了的莽夫面前,半点浪花都没能掀起来。”

空余恨脸色一红,“我怎么了?”

“你被他爆锤。”八尊谙自己都给说笑了。

“你和魁雷汉打成了平手,但你接不住神亦一招,肉身当场就被锤烂了,灵魂都被揪出来,大卸八块。”

“所幸神亦根本不将你放在心上,他要救人。”

“于是提着两张尊座杀进了鬼门关——他甚至还没忘记将那东西放下,因为那是他答应要送给香杳杳的成婚之礼。”

“地狱之门神亦自己就能召唤,饿鬼道一开,他真冲进门里面了,我都没能拦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神亦不可能走回来的时候,他找回了香杳杳的所有残魂,一天后,就从鬼门关里杀回来了。”

徐小受脑袋突然只剩一片空白。

这太玄幻了!

比他了解到的“鬼门关,神称神”的传说故事,还要玄幻、还要离谱。

——过分真实,反而离谱!

八尊谙再饮一杯酒,自顾自给自己续接一杯后,才继续道:

“幸亏神亦没有彻底杀死那时的你,也赖时空间属性,确实诡异!”

“只不过片刻功夫,缓过来后,你便能从时间长河中置换自己。”

“你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想要回去了。”

“但魁雷汉醒来了。”

徐小受眉头一跳,隐隐感觉到剧情又要往离谱的方向开始发展。

“我从不吹捧任何一个人,但魁雷汉的天赋,确实是当世炼灵之最。”

“他觉得需要有那么一种东西出来,才可以同你这个时空间双属性的人打。”

“于是他坐下感悟,就神亦将你打散了的这会儿功夫,他醒来后,就又挑战了你。”

“我接受了?”空余恨好像明白自己的选择了。

“当然,你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曹一汉那家伙……”

八尊谙“呵”了一下,“前一刻才只能和你打成平手,怎么可能一个打坐后,就能赢你呢?”

“然后我又被爆锤了?”空余恨像是预知到了未来……哦不,过去。

“哈……呃,对。”

八尊谙差点笑出声来,瞥向徐小受后,脸色又变得极为认真。

“曹一汉就坐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起来后,他施展出了一种极为强大的能力。”

“一招,就破了空余恨的空间奥义,将他秒了。”

“事后他将这种能力命名为‘彻神念’,便将他的彻神念,命名为‘罚神刑劫’。”

“我的‘剑念’,脱胎于此。”

徐小受捧着酒杯枯坐,眼神放空,久久无法言语。

这个世界的天才……

怎么说呢?

都特娘的离谱!

八尊谙离谱也就算了。

跟他同时代齐名的,果然也没有一个正常人!

初代彻神念“罚神刑劫”的诞生,原来只经历了这么短的一个感悟时间?

一炷香不到……

而后人想要研究、吃透这种力量。

付出了成千上万倍的努力,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最后却纷纷选择了放弃!

徐小受听说过的。

圣神殿堂几十年前还有个“念部”,就主研“彻神念”。

最后研究表明,这玩意只有妖孽才能修得出来,根本不可能推广。

于是整个“念部”宣告原地解散。

七部,也成了如今的六部。

“八尊谙先生……”

“诶,别!”

空余恨的礼貌引起了八尊谙的强烈不适,他脸色一下都扭曲了。

回望而去,见这人尊敬的举杯,八尊谙也同样举杯。

“总之,感谢您告知我这么多,我想,我之后该去找谁,也有方向了。”

空余恨举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八尊谙也放下杯盏抹了下嘴角,却是失笑,“我也不全是说给你听的。”

徐小受摸着酒杯,还不能回神。

“怎么,这就被吓傻了?”八尊谙嘴角一掀,语气多了讥讽。

“那倒不是,只是……”徐小受无法形容自己当下感受,只能道,“五味杂陈,如梦似幻。”

“我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打击你的。”

“那是?”

“你要突破王座了吧?”

“对,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呃,也不是主要,是次要,次要找你来护……嗯,这个好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想问你、们,有没有有关王座道境的突破经验……”

“徐小受!”

八尊谙忽然声音变重,打断了徐小受的话。

他目光变得无比锋利,再不见之前浑浊,像是一把藏了几十年的剑,陡然出鞘。

徐小受视线迎上时,只觉精神刺痛,感知恍惚,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剑。

他本以为这是错觉……

可信息栏忽然一跳。

“受到攻击,被动值,+1。“

攻击?

眼神杀人?

徐小受都愣了,头一偏,下意识想要挪开目光,不敢对视。

但他突然停止了动作,直直瞪去。

脸颊一痒,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徐小受等了一阵,伸舌一舔,腥涩的味道。

他终于从“感知”中看见自己双目被扎得流下了鲜血,就因为和八尊谙对视!

“你,想做什么?”

徐小受盯了一阵,迟疑出声。

他突然发现八尊谙其实是帅的,至少来古今忘忧楼,这家伙明显收拾过了,不再邋遢。

而当他收拾过自己后,面容刚毅、线条硬朗,整张脸给人的感觉,极具压迫性、侵略性。

“你,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徐小受摸了一把脸,忽然觉得这对视,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八尊谙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一抽搐,收回了锋锐的目光,长长一叹。

“徐小受,你没有发现吗,从不知何时开始,你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一声有如洪钟大吕,发人深省。

徐小受脑袋一下空白,都忘了作妖。

“也许是东天王城,也许是虚空岛,也许是你面对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这些,都不是让你失去锐气的理由。”

八尊谙眯着眼,凝重道:

“想一想东天王城之前,我让你搞事,放你自由,那是因为你的能力极高,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

“但一路走来,你似乎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甚至开始和一些垃圾划上等号。”

“太虚?半圣?”

八尊谙嗤鼻,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废物。

“你现今所遇见的绝大部分人,不过只比你多修炼了几十上百年而已,他们有什么成就吗?”

“你难要从他们的角度出发,去走跟他们一样的路,用他们的垃圾思维,去影响你自己的意志吗?”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八尊谙身子一倾,眼神满是嘲弄,讥笑着望来:

“想想你在虚空岛上做成了什么事?几乎一事无成!”

“人人你杀不了,危险一遇就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目中无人,背后也无人,但照样冲。”

“你变胆小了,徐小受。”

八尊谙收敛了嘲弄,神态平和下来,语速也降慢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变化。”

“但不怪你,归根到底,是眼界受限,所以,我今天才会跟你说这么多。”

顿了顿,他重重道:

“徐小受,你要超越的人,不是饶妖妖,也不是姜布衣,甚至都不是梅巳人、黄泉之流。”

“是魁雷汉、神亦这些,哪怕你还没见过他们。”

“如果还没法作比较,那就是……我!”

八尊谙站起来身来。

他浑身上下不曾泄露出半点磅礴气势,但口气,却是惊人的狂。

“而且……”

“不要成为我,超越我!”

徐小受被这一连串的话给震得不轻。

他隐约间有点明白年轻时期的八尊谙,是个怎样的人了。

哪怕有些难以置信,但真要作比较,好像饶妖妖、姜布衣之流,对上魁雷汉、神亦、八尊谙这些人物。

真的是垃圾!

真的是废物!

可……

徐小受又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很快他想通了,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八尊谙偷换了概念。

不是饶妖妖、姜布衣之流废。

而是他方才说讲的魁雷汉、神亦之流,太妖孽了!

这几乎就是当世顶尖,屈指可数的那一小拨人。

八尊谙也不说他们的缺点,只说其优点,怎么能籍此就用来作比较呢?

“徐小受,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八尊谙声音忽然沉下来。

徐小受眼皮一跳。

怎么,要杀我?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八尊谙劈头就骂:

“既然知道,就忘了它!”

“你这个年纪,根本不需要知道‘死’字怎么写,年轻人只要懂得怎么‘狂’就行了。”

“身侧皆为犬,独尊我为王!”

“聪明人就怕两种人,一种是比他更聪明的,另一种就是莽夫。”

“你再聪明,现在不会是道穹苍的对手,也不可能越过我成为棋手。”

“既如此,你只负责莽就行了,莽完再把脑子捎上!”

“头脑是让你在莽完之后用来解决麻烦的,而不是让你用来瞻前顾后的。”

“真要连你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自然会出手……你,懂我的意思吗?”

徐小受听得怔住了。

这般“莽夫”言论,真不要太莽!

可八尊谙的意思,他好像听懂了。

乱!

彻底乱起来!

现在还不够乱,最好是把整个虚空岛炸了才达标准,内岛也炸了才算满分,而出事了……八尊谙兜底!

“我明白了。”

徐小受若有所思,八尊谙一针见血指出了他现在的问题,不够爆炸。

这不成问题啊。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有你最后那句话做担保,想乱还不容易?

“是不是有点极端了……”空余恨在旁侧听完这些话,犹豫着出声。

“不会。”

八尊谙在这个他自称的世外桃源,什么忌讳都无,该唤谁名唤谁名,也不怕被感知。

重归坐下后,他给各自添着酒,边倒酒边笑。

“畏畏缩缩不是好事,年少就要轻狂,就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一次温庭不是败于你手吗,之后,他才学会了发愤图强,他以前被葬剑冢保护得太好,经历甚至不如苟无月。”

“饶妖妖也是,她不也是在碰壁之后,才能于虚空岛封圣吗?道穹苍的选择罢了!”

说着,八尊谙望向徐小受这边。

“你要能做到像我这样足够锋锐的话,待得碰壁之时,也许都已经是圣帝之后的事了。”

“当然,我希望你能超越我,永远碰不到壁。”

“或者换个说法……一往无前之时,无人能够成为你前进的障碍!”

徐小受低眉沉思。

八尊谙的话其实不无道理,但只争对一小拨人,属于最极端的那一小拨绝世妖孽。

当一把剑足够锋利时,突破的速度,是最快的!

因为任何阻碍都会成为它的磨剑石,这样就不存在碰壁之后的伤损了。

真要碰,那也得是很晚之后的事情。

饶妖妖真正碰壁,或许也就是在这虚空岛的事,所以她潜息之余,直接封圣。

八尊谙说的温庭亦是如此,十尊座之战才碰壁,也就意味着他之前一直都无对手。

魁雷汉、神亦这些家伙,又是什么时候才停止一路高歌的步伐呢?

自己才宗师,就开始瞻前顾后……

若是能铆足劲莽上半圣、圣帝,之后才碰壁,或者那会儿,壁这玩意,可能都消失了。

那样的突破速度,绝对比现在状态,要快上很多吧?

“彻底想明白了?”八尊谙瞧着年轻人若有所思,提着酒杯问。

“我有个问题。”徐小受出声。

“说!”

“你和神亦打过吗?十尊座的时候。”

空余恨也竖起了耳朵。

八尊谙的说法是,神亦一招秒了之前的他。

那对于八尊谙本人,此时的空余恨也十分好奇。

“这不是废话么?”

八尊谙放下杯盏,唇角一扯,“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跟着我?”

“那魁雷汉呢?”徐小受再问。

“曹一汉啊,他算赢了我一天吧!”

八尊谙扭了扭头,劈啪作响,“‘罚神刑劫’之后,他勉强能和我打成平手,但讨教完‘罚神刑劫’,我就悟出了‘剑念’,他自然也就打不过我了。”

徐小受有些震撼。

果然“第八剑仙”这杀出来的名号,也不是虚的。

但是……

“咕噜~”

徐小受想到了什么,吞咽了一口唾沫。

“有屁就放!”八尊谙皱眉。

“就是那个啊~~”

徐小受有些不敢问。

但想着八尊谙方才说过的,忘掉“死”字怎么写。

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你一路高歌猛进,怎么中间还‘陨落’了几十年?你不是莽吗?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目中无人吗?”

八尊谙一张脸,突然就黑了。

“受到怒视,被动值,+1。”

徐小受是闭着眼睛说完这话的。

良久没有等到剑割脖颈这来,他终于决定,不换第二真身出来了,睁开双眸。

八尊谙居然没有动手,只是沉重一叹息,道:

“所以,我初见你时,就同你讲过了。”

“古剑修的路,早被人走烂了……”

徐小受一下回忆起了他在天桑灵宫外院,午夜反杀封崆、邵乙后,于鹅湖畔遇见八尊谙的那一幕。

他有些唏嘘。

原来,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吗。

“为什么?”徐小受问。

“这,毕竟是炼灵时代……”

八尊谙只是模棱两可道了一句,最后还是回到了摇头上,没有明说:

“你现在的路不错,继续走下去吧,在你力竭之前,不要放弃任何一道。”

“炼灵、剑道、锻体……等等。”

“正因为没有人可以参照,所以你才更需要一往无前,杀出一条生路来,成就只属于你的大道。”

“也许,它就是正确的。”

“但现在,我也给不了答案。”

“王座道境,所谓你即将开始的‘大道之争’,图的,就是如此了。”

徐小受恍悟为何八尊谙在他一进阁楼,什么都还没问的时候,就给自己讲述十尊座的故事了。

若说魁雷汉是当世炼灵之最,神亦是体术之最,八尊谙是剑道之最……

那他要自己修炼的,竟是这三道合一,不舍其一!

如此,那自己还真不能和饶妖妖、姜布衣之流去作比较。

甚至是魁雷汉、神亦、八尊谙这三人绑一块,自己才能开始去比拟。

而八尊谙想要的,显然还不止于此。

他胃口之大,脾性之狂,从他的言语就能窥见一斑。

八尊谙从不是让自己去对标那三位。

而是……

超越之!

在天桑灵宫的灵藏阁时,徐小受曾对桑老提过一句“我志不在天桑,而在五域”。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有八尊谙这个人,桑老用其作反面教材,来训斥自己的好高骛远!

桑老是天才无疑。

可即便是他,对于自己的要求,也是得先追得上八尊谙再说其他。

但八尊谙……

这就是纯粹的疯子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接触到自己,所要求、所期望,就已经是现下他给到的这个目标。

他要自己完成的,是超越魁雷汉、神亦和他自己这样一件高不可越的事!

“呼……”徐小受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压力?”八尊谙眉头一挑。

怎么可能没有啊你个疯子,你当我是你,是神啊……徐小受呵呵笑了一声,平淡道:“没有。”

“没有就突破吧,别浪费时间,我来护法。”八尊谙举起了杯子,掉了掉桌面,“就在这里。”

空余恨点了点头,他很乐意当个见证人。

初见徐小受时,他确实没说过慌,他真只是来交朋友的。

“我得准备一手……”

徐小受迟疑着,但八尊谙的酒杯就高举着,他不好意思不跟。

说起来,自己从进古今忘忧楼到现在,就八尊谙一开始给自己倒了这杯酒,中途自己却还没碰过一嘴,全在听故事,和被训话了。

徐小受一碰杯,仰头将酒灌入喉。

八尊谙同样一饮而尽,大喝一声,“好!”

空余恨举着杯子沉默了两息,也仰头干掉,闷闷放下。

徐小受吞酒入腹,只觉喉咙火辣辣的,他啧了几声,“对了,我的王座道境,需要准备什……”

话语声戛然而止。

徐小受猛然发现,那小小一杯酒液,入腹后猛的化作无尽灵气,一下冲进了气海,将他那盖在宗师星祀境上的一层薄薄的纸张瓶颈,猛地撕烂!

“你!”

徐小受瞪大了眼,怒视八尊谙。

你他娘的,我还没准备好啊!!!

八尊谙笑了,拍着桌子,笑得十分开心。

他猛地起身,狠狠甩了徐小受一巴掌,将他体内暴动的灵元彻底打得失控,训斥道:

“一件你能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的事,它本来就不是个事!”

“更何况,你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我都不懂,普天之下,谁人能懂?”

“只管突破你的,能突成个什么怪物,我很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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