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夜会

“娘娘,军中最近有异动。”

梁乙埋的脸上出现了冷汗。

梁氏坐在凳子上,身前是一面镜子,她在梳妆。

“我知道了。”梁氏的脸颊微微一动,“你可知为何吗?”

梁乙埋摇头,“不知。”

“刚接到的消息, 灵州的王韶出动五千骑兵,一路清扫通往兴庆府的哨卡无数……此刻你再出门去看看,兴庆府定然是人心惶惶。”

“娘娘,迁都吧!”梁乙埋跪下道:‘兴庆府就在宋人的眼皮子底下,太危险了。’

“迁都?”梁氏笑道:“兴庆府是大夏的粮仓,失去了这里, 咱们去到何处都是丧家之犬。”

李元昊在位时很是修建了一批水利工程, 让灵州和兴庆府等地变成了塞外江南, 也是西夏的粮仓。

灵州已经丢失了,再丢掉兴庆府的话,那西夏就只能沦落为地方势力。

“丧家之犬也比这般提心吊胆的强啊!”

梁乙埋激动的道:“这城中咱们有许多敌人,只要离了这里,咱们有的是办法来收拾他们……到时候咱们大不了再去抢掠……”

啪!

梁氏猛地挥手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冷冷的道:“一想到席天慕地我就觉着恶心!一想到居无定所,我就觉着自己是马贼!我不是马贼。”

她伸开双臂,“更衣!”

有侍女进来,轻轻解衣。

衣裳滑落,梁氏淡淡的道:“我马上出去,你在宫中看好,但凡谁作乱,杀了。”

“是。”

梁乙埋低着头,突然问道:“那您何时回来。”

“最多一个时辰。”

梁氏换好了衣裳,走过去,伸手挑起梁乙埋的下巴, 认真的道:“灵州的王韶出击是沈安的手段, 明白吗?那是一个能决定咱们一家生死的人。时至今日, 我们已然无路可走。”

“姐姐!”梁乙埋不禁泪流满面,“咱们不去求他可好?”

他不愿意向沈安低头,可梁氏却考量的更多,“你以为那些叛逆准备提前动手是谁的手笔?”

梁乙埋呆呆站在那里,梁氏微笑道:“你自诩对权谋无师自通,可这等名将手段,你却差得太远,沈安不肯和你谈就是这个缘故,他觉着你无知。他只是动了动,兴庆府就乱作一团。这一切都是他的操纵,若是可以,他甚至可以通过那些不要脸的女人来让那些叛逆今夜就动手,明白了吗?你……比不过他,只能做他的学生。”

梁乙埋跪下,嚎啕大哭起来。

沈安从到了兴庆府之后就好似在不务正业,陪着那些贵妇人玩什么减肥,还出游,差点就被那群女人给活吞了。

可当局势到了此刻时,沈安的手段才渐渐浮现,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梁乙埋自诩精通权谋,可在这等类似于兵法的手段打击之下,信心崩塌了。

梁氏摸摸他的头顶,叹道:“这个世间总是有些人与众不同,那沈安文武全能,注定是个流芳千古的大人物,而咱们也不差,等我去寻他,只要能借势,到时候鹿死谁手未可知,我们依旧还是大夏的主人!”

她飘然而去,空气中残留着西域来的香露味道,沁人心脾。

梁乙埋记得这种香露自从他的那位姐夫去了之后,梁氏就再没用过。

今日……

他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朦胧。

梁氏上了梁乙埋的专用马车一路出宫。

“注意周围。”

随行的三十余人是她最后的底牌,可梁氏却依旧有些不安。

四面楚歌的她,此刻回想起了李谅祚那个短命的丈夫。

她伸手握住了短剑,冷笑道:“人生而无依无靠,一个人也好!让那些逆贼都来吧,看看我可会害怕!”

“谁?”

前方有人在呼喊,梁氏握着短剑,掀开了车帘看去。

就在左前方,一个黑影正在狂奔而来。他边跑边张弓搭箭,而箭矢的目标显然就是这里。

梁氏心中微冷,知道那些人还是想干掉梁乙埋。

“放箭!”

侍卫们抢先放箭,黑影浑身插满箭矢,摇摇晃晃的倒地。

“不自量力!”

梁氏心中冷笑,侍卫们也放松的笑谈开来。

嘭!

就在此时,边上的一户人家突然大门洞开,接着一个大汉冲了出来。

大汉的手中拎着一根沉重的狼牙棍,却如若无物,脚步矫健。

“有刺客!”

变生肘腋之下,侍卫们慌乱了。

那大汉冲了过来,狼牙棍高高举起。

只需往下一砸,梁氏绝无幸免。

梁氏握紧短剑,突然苦笑了起来。

在狼牙棍的面前,短剑有何用?

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长刀闪过。

大汉的狼牙棍临时变向,砸向了长刀。

长刀灵活的斜掠。

“啊!”

大汉浑身紧绷,想再度转换方向,可长刀却比他的反应还快。

血光闪过,众人才发现自己没发现那黑影是如何出的刀。

大汉轰然倒下,黑影倒持长刀走到了马车的侧面,拱手道:“郎君向娘娘致意。”

是沈安的人!

梁氏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受,她艰难的吞咽了口水,说道:“好。”

一行人继续出发。

稍后到了客店,梁氏被搀扶着下马车,她微微点头,有人去叫门。

大门打开,黄春笑吟吟的出来。

“见过娘娘。”

“沈安何在?”梁氏昂首,目光淡然。她的双手背负在身后,身边两名高大侍卫浑身煞气……

不过这些乡兵跟着沈安见识过更大的场面,所以无人动容,只是拦截了那两个侍卫。

“娘娘!”两个侍卫目光冷冽,握住了刀柄。

梁氏摇摇头:“带我去见他。”

“郎君在楼上。”黄春侧身,带着她进去,“郎君说上次在青涧城时,娘娘曾请他吃过烤肉,如今来了兴庆府,他该还礼。”

梁氏嗯了一声。

青涧城她准备的烧烤是挖坑,准备坑沈安一把,可最后却反被沈安给坑了。

那个小贼!

梁氏有些羞恼。

上了二楼,黄春指指前面,“娘娘请便。”

说着他下了楼梯。

梁氏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步而去。

房间的门开着,柔和的灯光挥洒出来。

房间内,沈安举杯,突然偏头看向门外,含笑道:“娘娘请进。”

梁氏进来,坐在了对面。

案几上是几道炒菜,还有一壶酒和酒杯。

梁氏倒满,举杯道:“多谢你了。”

“小事。”沈安举杯干了。

随后两人就说了些闲事,从最近的天气到梁氏的气色,气氛渐渐融洽。

“城中的变故你如何看?”酒过三巡,梁氏面色微红。

沈安淡淡的道:“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沈某的手下败将,也敢得意?”

梁氏本想驳斥,可一想还真是。

那些叛逆大多和沈安交战过,从未讨到过便宜。

可沈安的俾睨姿态却刺痛了梁氏,她冷冷的道:“他们如今在串联,城中有不少人都站在他们那边,说什么……弄死我这个汉女。你能如何?”

她如今算是四面楚歌,不小心就会成为那些人的俘虏,而后的命运大抵会很凄惨。

“简单。”沈安举杯,一饮而尽,“弄死他们就是了。”

“你说的简单!”梁氏的面色越发的红了,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就摸了一下,“城外也有他们的人,到时候里应外合,如何能当?若非如此,我早已令人动手……”

“这也是你没对某下毒手的缘故吧?”沈安笑了笑。

梁氏骄傲的点头,“是。”

她不屑于隐瞒自己先前想把沈安变成阶下囚的想法。

“可如今呢?”沈安反手撑在席子上,身体后仰,微笑道:“如今你却深夜来了此处,向某讨教……如何?”

“你在羞辱我!”梁氏霍然起身,一双凤眼里全是怒火。

“那又如何?”

沈安的姿态依旧平静。

梁氏突然动了。

就像是一阵风刮过。

沈安刚想叫人,就被扑倒在地上。

随即挣扎声,喘息声传了出去。

楼下的黄春和张五郎面面相觑,心想这是在弄什么?

张五郎低声道:“要不要上去帮忙?”

黄春诡异的笑道:“男人一辈子需要别人帮忙的事多了去,可有一件事却不需要。”

……

深夜,马车在街上缓缓而过。

“娘娘,城西有军队异动。”

“这是震慑,想告诉我……要么赶紧低头下台,要么就弄死我一家子。”

梁氏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不必管。”

马车一路进宫。

梁乙埋迎了上去,“娘娘,怎地去了那么久?我都担心死了。”

“无事。”

梁氏下了马车,说道:“你看好宫中,最近几日……要看好。”

梁乙埋心中一凛,“可是沈安说这几日那些人就要动手吗?”

“嗯。”

梁氏缓缓进去,随后里面的烛火就熄灭了。

梁乙埋不解的问了跟着梁氏出去的人:“娘娘怎地这般疲惫?”

“路上咱们遇到了刺杀,幸亏沈安的人及时出手,否则娘娘怕是……”侍女一脸的后怕,梁乙埋同样如此。

“那些畜生,该弄死他们。”

梁乙埋的眼中全是杀机。他是靠着梁氏才得的富贵,梁氏一旦失势,他绝无幸理。

里面出来了一个宫女,她反手关上大门,然后走下台阶,低声道:“娘娘先前有交代,沈安的要求,能做到的就做。”

“什么意思?”

梁乙埋冷冷的道:“沈安先前和娘娘说了什么?”

“说是把李宝玖的家人弄出来。”

梁乙埋怒道:“那是叛逆!”

宫女冷冷的道:“那是沈安,先前我跟着娘娘见过他,此人名将风采,让人一见倾倒。此刻娘娘的危机迫在眉睫,没有他在,国相可能稳住局势?”

梁乙埋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咬牙切齿的道:“好,某这就去。”

……

第二更。

(本章完)

第1563章 解救

“郎君,李宝玖有些神不守舍的,小人觉着他怕是不妥当。”

黄春的眼中有厉色闪过。对于他而言,保护沈安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其它的都得靠边站。

沈安刚带着贵妇人们操练了一番,觉着有些累。

“让他来。”

稍后李宝玖来了, 沈安开门见山的问道:“想念妻儿了?”

黄春站在边上,门外出现了严宝玉的身影。

“郎君,小人想他们了。”

李宝玖跪下,眼中有泪光在闪烁,“小人当初跟随您去了汴梁,那时小人就当他们死了, 小人的心也死了。可今日得知他们还活着……小人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就冲到大牢里去, 去看看他们是否被人给欺负了……小人……小人一刻都不能再忍!”

他抬起头来,眼中血丝密布,狰狞的模样让黄春怒吼道:“大胆!你想逼迫郎君吗?”

李宝玖闭上眼睛,低下头。

这是任人宰割的姿态。

室内只有他的喘息声,恍如困兽。

沈安起身走了过来。

“春哥辛苦了,先去歇息,晚些某要出门。”

“是。”黄春出去之前给严宝玉使了个眼色,让他盯着李宝玖。

严宝玉进了房间,右手按住刀柄,他确信自己能在李宝玖暴起前斩杀此人。

可沈安却没有一点不安,他缓缓的道:“某也思念妻儿了。离开汴梁那么久,某在担心他们,担心自己不在他们的身边,他们是否一切安好……人同此心。”

这番话李宝玖听懂了大半,他抬头,身体颤抖, 哽咽道:“郎君, 小人……”

“安心!”沈安微笑道:“想去救他们?”

“是……不!”李宝玖抹去泪水, “这里是兴庆府,若是带累了郎君,小人万死!”

“准备吧。”

沈安拍拍他的头顶,转身出去。

李宝玖原地转过去,“准备什么?”

“出发,去大牢!”

李宝玖楞了一下,外面的严宝玉冷冷的道:“郎君在为你冒险!”

“多谢郎君!”

李宝玖虔诚的叩首。

这一刻所有的杂念都消散了,唯有感激。

他急匆匆的下去,外面的乡兵们已经集结起来了。

沈安见他的额头上有个包,就微微点头,说道:“出发吧。”

黄春走了过去,低声道:“郎君为了你的妻儿,答应放梁乙埋一次……梁乙埋先前对郎君不敬,若按照郎君的性子,事后定然要收拾他……”

他看着李宝玖,“某从未见过郎君为了外人如此,你可明白?”

李宝玖只是点头。

这等人一旦点头,那就是至死不渝。

黄春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稍后你别说话,也别动手,否则郎君就危险了。”

一行人在街上缓缓而行,在经过王宫前时,沈安看了一眼,说道:“去告诉梁乙埋,想来就来,不想来某不勉强他。”

有密谍小跑过去,在大门外往里瞅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便装的梁乙埋。

“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密谍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梁乙埋咬牙切齿的道:“他该来请某出去!”

他带着十余人出了王宫,追上了沈安。

“我若是不来,你难道还能混进大牢里去?”

梁乙埋的手段不错,但毕竟是年轻人,加之他对沈安没好感,所以处处针锋相对。

他身边的心腹也跟着笑了起来,很是轻松愉悦。

沈安看了他一眼,“某若是愿意,随时都能攻陷大牢,随即远遁。”

“就凭着这点人?”梁乙埋冷笑道:“那大牢里有数百军士,你如何攻打?”

沈安摇摇头,用那种教训孩子的姿态说道:“你自己看。”

梁乙埋冷笑回头。

前方是两名乡兵,左右各五人,其他的全数在后面。

那些乡兵们看着冷漠,都是握住了刀柄,目光不断梭巡着。

“不过如此……”

他还没说话,一个乡兵就看了他一眼。

这是蔑视的一眼。

梁乙埋不禁打个寒颤。

他发誓,刚才这个乡兵对自己露出了杀机。

他竟然敢杀我?

关键是他不由自主的认为那个乡兵能办到。

这是……

身边有心腹低声道:“国相,传闻沈安统御了数百乡兵,这些应当就是了。”

“乡兵!”梁乙埋咬牙切齿的道:“你看看那眼神,这是乡兵?咱们大夏的精锐都没有这等气息。他们若是乡兵,我把一双眼睛给挖了去。”

那心腹尴尬的道:“国相……他们真是乡兵,军号邙山。”

一路到了大牢的外面,掌管大牢的官吏们听闻国相亲至,急忙出迎。

“娘娘有交代!”

梁乙埋含糊一句话,然后板着脸道:“带路!”

众人一拥而入。

沈安走在边上,密谍在低声说话:“这里关押着兴庆府的重犯,都是十恶不赦的……”

李宝玖背叛了西夏,自然也是十恶不赦。

狱卒提着灯笼走在最前方,两侧的人犯扑了过来,双手抓着栏杆,瞬间各种喊冤的声音充斥在沈安的耳中,恍如地狱。

他木然走过,直至狱卒停在一间牢房的外面。

身后的李宝玖呼吸急促,沈安回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走了过去。

牢房里,一个大汉正堆笑说对狱卒说着些什么。而在里面的角落,一个妇人搂着两个孩子在瑟瑟发抖。

沈安心中一冷,对密谍点点头。

密谍问道:“为何把他们和男子关在一起?”

官员笑道:“那李宝玖是个逆贼,他的家眷自然不能优待。”

妇人闻言低下头,双手死死的抱着两个孩子。

梁乙埋板着脸道:“娘娘要问话,把他们一家三口带出来。”

官员应了,随后让人打开牢房。

里面的大汉跪在那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着,在妇人路过时,飞快的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大腿。

他的这个动作被严宝玉看到了,全神贯注看着妻儿的李宝玖也看到了。

“郎君,那个男的动手了……”

沈安微微点头,等李宝玖的妻儿出来后,他指指里面的大汉。

弄死他!

这是个无声的命令。

严宝玉毫不犹豫的进去,大汉抬头堆笑。

严宝玉一把把大汉按倒,随后单膝跪压在他的脊背上,双手把住他的脑袋,缓缓而坚定的搬动。

大汉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渐渐绝望……

咔嚓!

李宝玖在看着,双拳紧握。

他的妻儿站在外面,不知所措。

他的一个儿子突然目视过来,有些困惑。

父子天性,这一刻他感觉到了父亲的气息。

李宝玖摇头,不停的摇头,泪水不断充盈着眼眶。

他的儿子惊喜万分,然后机警的跟着摇头。而他的妻子迷惑于儿子的表现,不禁跟着看过去……

李宝玖马上躲在了一个乡兵的身后。

“你过分了!”

梁乙埋用西夏话说道。

沈安听不懂,这里也不可能翻译出来,但他知道这个意思,于是就微微一笑。

哥就弄死他了,你想怎地?

梁乙埋笑了笑,摆手:“走!”

大牢的官吏们压根就不敢吭气,跟在后面缓缓出去。

出了大牢,梁乙埋赶走了官吏们,然后冷冷的道:“咱们今夜来此是有破绽的,他们本不敢质疑……大牢里每间牢房都有头目管着,那个大汉就是其中一个,他们和狱卒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弄死了他,稍后就会有人鼓噪……”

他侧身看着沈安,“他们会说某身为国相不该亲自来带人犯出狱,更不该带着那么多人,而最不该的是你,你站在那里,气势看着和我不分上下,那些人自然会猜疑……我在大夏只是一人之下罢了,这便是天生的疑惑,这是你自己弄出来的灾祸,你自己来承担,别想寻我姐姐。”

沈安看了大门一眼,默然。

当你不说话时,别人会认为你软弱,这是普遍常识。

“没藏讹庞一家子都是畜生,我姐姐不容易,所以你别想哄她!”梁乙埋见沈安不说话,就越发的得意了,“你如今身在兴庆府,想回去却难了。如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最好听我的吩咐……”

沈安目光越过他,问道:“如何?”

后面来的是一个乡兵,他点头,“郎君,一切妥当了。”

沈安这才看向梁乙埋,“你说什么?”

梁乙埋怒道:“我说你别想利用我姐姐!否则我让战马把你拖死在城外!让野狼啃光你的血肉!变成上天都不收的孤魂野鬼!”

“哦!”

沈安哦了一声,说道:“先前某见到有人目光闪烁,显然是另有所图。此事关系重大,不可疏忽……”

梁乙埋再次被沈安无视,就抢话道:“我会去威胁他们,用他们的全家安危,谁敢说出去,我让他一家子男的沦为奴隶,女的万人骑!”

这个时代你别想着什么宽宏大量,对于对手,让他们怎么惨就怎么来,如此才能震慑住那些人。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三观,你若是不认同,那么就下地狱吧。

沈安一直觉着沈卞是个悲剧,而悲剧的起源就在于他的性格。

那人太过较真,太过认真,太过理想主义,于是四处碰壁,最后只能去了雄州。而他在雄州也只是麻醉自己,渐渐沉沦。

“不必了!”

沈安转身就走。

众人跟在后面,梁乙埋叫骂道:“你傲气个什么?你有何资格蔑视我?”

沈安没搭理他,走出这条街之后,一直躲在乡兵后面的李宝玖拦住了他,什么都没说,就跪在地上,奋力叩首,那额头和地面碰撞的声音让人心悸。

“你何苦如此!”沈安指指他,黄春过去扶,可竟然扶不动,李宝玖依旧重重的叩首。

他抬头,额头血肉模糊,“小人此后就是郎君的奴隶,生杀只在郎君一念之间。”

这是彻底的效忠。

沈安站在街头,微微皱眉。

那叩首依旧,两侧渐渐有了动静。

“罢了。”沈安抬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