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兵临城下!会津请战!【4300】

青登一不怕强悍的敌军,二不怕匮乏的补给。

这些事情都是设法解决的。

敌军的实力很强悍,可以用天时、地利与人和来进行弥补。

补给不足可以就地征集物资。

只要扩大搜索范围,总能找到一些因为没能及时收到“附近正在打仗”的消息,而没能来得及逃难的村民。

给他们打点欠条,等仗结束了就将借来的所有物资加倍奉还。

可唯独传染病……对于这玩意儿,青登是真没辙。

他的刀可以切肉削骨、斩铁断钢,可以击溃强敌、惩恶扬善,却唯独杀不了渺小的细菌、病毒。

哪怕是在拥有先进的药品、发达的医疗手段的现代社会,在面对某些传染病时,也同样是束手无策。

连一百多年后的21世纪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是区区的19世纪中期了。

假设军营里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病……那么,即使是将全日本……不!将当今世界的最优秀的医生都集合起来,怕是也无力回天!

阅览史书,不难发现:本来占有很大的赢面,结果却因传染病的爆发而打了败仗的军队,比比皆是。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东汉末年的赤壁之战里的曹军。

偌大的野外军营,每天人吃马嚼的,一日下来所产生的垃圾、秽物,难以想象。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不慎就会导致病菌滋生,进而引发无法挽回的严峻后果。

最易出现的疾病,当属霍乱。

霍乱自从18世纪30年代传入日本后,就是非常凶险的疾病,被称为“虎狼痢”,取意自“此病像虎狼一样凶险”。

在1733年的夏季,江户仅一个月内就有8万人死于霍乱,可谓是家家戴孝、户户披麻。

新选组的军营里爆发霍乱……光是想象一下届时的惨状,青登就感到头皮发麻。

要想防止传染病的出现,就必须严防死守!

为此,青登下达了一系列的严令——

把厕所建在远离水源的地方;定期往厕所的坑洞里洒放石灰;严禁将士们随地大小便;须喝烧开过的开水,不可以直接喝山溪里的生水;每日的垃圾都须集中起来,定时焚烧;吃饭前须洗手,大小便后也要洗手……

青登在平日里就经常倡导这些卫生理念。

然而,即使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也有许多将士难以办到。

出于基础教育薄弱、思想境界没有跟上的缘故,时下的绝大部分日本人根本就没有卫生观念可言。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随地大小便、常喝生水等行为是有害的。

正是因为清楚自己麾下的将士们都是怎样的德性,青登才特地来一趟厕所,亲眼看看这座臭烘烘的坑洞,是否有如他所期望的那般铺满白花花的石灰粉。

在检查完厕所的状况后,青登马不停蹄地直奔下一个场所,将原田左之助的那句“咦?橘先生,您不来一起拉**吗?”抛至身后。

……

……

上野盆地,新选组营寨,本阵——

继厕所之后,青登又连续巡视了营寨里外的许多地方,才总算是回到本阵。

他将自己扔进其专属的“总大将宝座”——一张正对着军营帐口的小马扎——“呼”地长出一口气,整副身子瘫软下来,原本挺得很笔直的腰杆也跟着弯了下来。

“果不其然……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啊……”

呢喃声刚落,青登又叹了口气。

若让他来打个形象点的比方的话……当前的新选组营寨,就像一艘正在海上航行的大船。

看着十分光鲜,有条不紊地平稳运行,可实质上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了许多微不可察的破洞,正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漏水。

上至像山南敬助这样的高级长官,下到普通的队士,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现得。

听见“敌军来袭”的消息,就立即失了分寸……

负责看管补给库的长官,带头在补给库的周边点烛灯……

一番巡视下来,类似于此的混乱现象,不胜枚举。

但是,对于部下们所倒腾出来的这些幺蛾子,青登并无意苛责。

一来是因为在对业务不熟悉的情况下,犯错误是很正常的事情。

二来是他也犯错误了。

他忽略了“许多将士根本不懂挖土”的这一事实。

这使得原先预设的工程计划,必须得做一次大规模的调整了。

打仗是一件非常精细的事情。

没有打过仗的人,被那沉重的压力和一连串的繁琐事情给弄得手忙脚乱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再精锐的部队,没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始终是不成熟的。

用直白的话来讲——战略层面的战争拼“国力”,战术层面的战争拼“细节”。

兵员调度、工事建设、后勤补给……各個方面皆须面面俱到,不可出半点儿差错。

谁犯的错误更少,谁就能拥有更大的赢面。

因此,青登将“死抠细节”列为他的“橘流兵法”的核心要义之一,并非是在信口开河。

论行军打仗,青登在这方面的经验绝称不上是丰富。

回顾过往,他所亲历的战事,就只有2年多以前的“甲斐征伐”。

只不过,正是这场战争,使他受益匪浅。

虽然此战的规模很小,对手也只是不上台面的区区山贼,但是这场战争的“流程”却非常正规、高端。

因为是由“火付之龙”我孙子忠太郎来一手操办整场战事,所以从军队行进到补给调运,再到营寨建设,各个方面都稳稳当当。

是时,正是多亏了我孙子忠太郎的运筹帷幄,远征军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攻击准备。

所谓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正是如此。

多亏了那个时候的耳濡目染,以及我孙子忠太郎的言传身教,青登才学到了补给库的保养技巧、野外工事的修建方法……等等等等。

每当想到这,青登就不禁为我孙子忠太郎的早逝感到惋惜。

在这个承平日久的时代里,上过一次真正的战场、有过一次实战经验的青登,已属不可多得的人才。

光是这份经验,就足以使他有信心将新选组调教成当世第一强军,并打赢当前及未来的每一场仗!

……

……

翌日——

昨天晚上,化身为土木老哥的将士们一直狠干到临近凌晨,才总算是能回到营帐里休息。

这一夜,疲劳至极的众人睡得无比香甜。

天空刚翻鱼肚白,他们就被那熟悉的钟声给吵醒。

正当他们扛着大大小小的器具,像被风推着似地来到“工地”后,顿时惊愕地发现——他们敬爱的总大将正扎紧两袖,站在脏兮兮的壕沟里,熟练地挥舞锄头。

“仁王大人,您怎么会在这儿?”

某人问道。

“目下人手奇缺,我这个总大将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

青登笑着应答,随后继续抡动手里的锄头。

不论是握持锄头的手法,还是借助惯性来将锄尖扎进泥土里的架势,青登的动作都熟练地像个老农。

挥锄头的本领,是他在先前的“疏通神田上水”的任务中学来的——是时,青登率领工人们亲赴堵塞的水道,现场指挥疏通作业,履次亲身下场与工人们一起劳作,他从中学到了不少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崭新知识。

仁王亲临工地现场来跟他们一起挥洒汗水……此则消息一出,全军士气大增!

古时也好,今日也罢,上位者的这种“跟我冲”的英勇行为,总能让人倍感振奋。

一时间,森林里的锯木头的吱吱声、营寨周围的掘土挖泥的吭吭声,都明显变快了许多。

就这样,青登一边投身进广大的工地,一边时不时地四处巡视,手把手地教部下们怎么打仗。

……

“对,就是这样!你是在挥锄头,不是在挥剑!不要用蛮力,而是要借助身体的重量!一个劲儿地使用蛮力的话,没过多久你就会累倒的。”

……

“这个方向的壕沟再多挖几条!该处的地形较平缓,肯定是贼军的主攻方向!”

……

“把铲起来的这些土都垒起来!垒结实了!这些土堆日后可用作瞭望台和箭楼!”

……

“在垒土之前记得将土里的石头都挑拣出来!这些石头都是不可多得的武器!鼎鼎有名的大剑豪宫本武藏就曾在战场上被石头砸晕过!”

……

“把树林里的那些较结实的藤条都收集起来,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将它们做成简易的投石索。”

……

“土方,你瞧好咯,这才是最合理的排布栅栏和壕沟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分割战场,削弱敌军的兵力优势。”

……

“近藤君,在看管部下的时候,你可不能因顾交情而畏手畏脚的。”

……

“没错,敬助,就是这样,补给库要时常保持通风,既不能太干燥,也不能太潮湿,仓库内千万不可积水,一旦积水了就容易生虫。”

……

“你们都给我听好咯!在吃饭之前都给我洗手!违令者不许吃饭!”

……

“喂!那边的那几个人!没错!说你们呢!正蹲在河边喝水的那几个!我明明已经三令五申了,严禁喝生水,你们听不懂人话吗?你们几个今天不用吃饭了!都给我滚去挖土!挖到我喊‘停’为止!”

……

“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军营里严禁随地大小便。我现在给伱两条路走:一,把它趁热吃掉。二,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总之快把你拉的这坨玩意儿扔进厕所的坑洞里,并将这块地方打扫干净!”

……

……

数天后——

文久三年(1863),4月8日,上午——

上野盆地,新选组营寨——

吭、吭、吭、吭、吭、吭、吭、吭……

“坑坑坑”的锄地声,支配了营地内外的空气。

青登脱掉上身的衣服,露出布满伤痕的结实躯体,脖子上搭着一条用来擦汗的汗巾,兢兢业业地挥舞着锄头,化身壕沟里的其中一员苦力。

从表面上看,他跟普通的工人完全没两样。

“嗯?”

突然间,他的动作倏地顿住。

下一息,他放下手里的锄头,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东南方的天空,眼神锐利。

淡白色的云彩堆积在群山之上,就像是新添了一排空中山岭,天空是秋天的那种清澄的淡蓝色。

乍一看,一片宁静、祥和。

只不过……

因“火眼金睛+5”的加持而格外眼尖的青登,敏锐地瞥见东南方的群山之上,一排排鸟雀腾空飞起,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动了似的,扑棱棱地飞向渺远的深空……

“……”

青登眯起双目,颊间染上肃穆的色彩。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冷不丁的,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自青登的身侧响起,由远及近。

马匹抵近,一名会津骑士急匆匆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一个箭步冲至青登的跟前。

“仁王大……”

他的话音刚起,便被青登抢断道:

“不用说了。”

末了,他补充道:

“我已经感知到了。”

……

……

在东南方的天地相接处,忽地飘起一团尘烟。

这团烟尘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上半部呈暗黄色,逐渐遮住一小片天空。

至于下半部分……随着时间推进,一幅难以言喻的画面,慢慢映入众人的眼帘。

在那暗黄色的烟尘之下,覆盖着一层纷乱的杂色。

乌黑、深褐、浅绿、暗红……这些难看的颜色构组成了细碎层叠的无数小点。

若是仔细瞧看,便能发现这些小点是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类!

蓬头垢面、身穿脏衣秽袴的流贼们排列成紧密的队列,以横冲直撞之势涌进上野盆地!像极了一条反复涌动的海浪线!

……

……

青登站在用挖壕沟时所铲起来的泥土所垒成的土堆上,手搭腰间的毗卢遮那,面无表情凝睇山下的贼军大部队。

他已换回浅葱色的羽织,锁子甲、手甲、足甲等护具都已佩戴整齐。

“仁王大人!”

他的身后响起传令兵的喊声。

“何事?”

青登头也不回地反问道。

传令兵正欲说话,结果却被某人给抢先了。

“让开!我来说!”

佐川官兵卫步履匆匆地走到青登的身侧,兴冲冲地快声道:

“橘大人!会津请战!贼军方至,尚未站稳脚跟,正是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的时候!请让我率领所有的会津铁骑,出阵杀敌!定让贼军知晓武士的厉害!”

佐川官兵卫的话音刚落,青登就不假思索地淡淡回道:

“不许,这股贼军有点诡异,不可轻易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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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会津铁骑出阵!撞上火枪队!大败而

此言一出,佐川官兵卫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先是挑了挑眉,继而拉下脸来。

“‘诡异’?橘大人,这是何意?”

青登淡淡道:

“这是我的个人直觉,这股贼军总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而言之,没有我的命令,新选组也好,会津军也罢,谁都不许出击!”

“……”

佐川官兵卫默不作声。

他侧过脑袋,望了眼远方的正在大规模移动的贼军,眸中闪过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色彩。

须臾,他低下头,其面上的表情藏进阴影里,无悲无喜地轻声应和道:

“……是,在下告退了。”

……

……

远远看去,涌进上野盆地的这一股股贼军,实在是像极了因巢穴被毁而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的蚁群。

实乃“蜂屯蚁聚”一词的最佳注解。

不一会儿,便见他们从森林里搬来木块、干草等物,开始“筑巢”。

渐渐的,栅栏、瞭望塔、营帐……一座座建筑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起。

就在贼军兵临城下的约莫半小时后,青登下达了“召集令”,命令番队长及以上的将官们即刻至本阵议事。

新选组营寨,本阵——

青登的右手自然地搁放在大腿上,左手搭着腰间的胁差,挺直腰杆,大马金刀地端坐着,因身处主座而俯瞰整座营帐。

他的两把佩刀——毗卢遮那和定鬼神——安静地躺在其身后的刀架上。

刀架的旁边,树着天璋院赠送给他的那张紫色大弓:伊瑟咤缚日罗。

他的面前摆有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他近日来的心血:上野盆地的地形图。

总司等人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依序坐在长桌的左右两侧。

在场众人皆已换上护甲和浅葱色羽织,整装待发。

新选组诸将已至,却唯独缺了以客将身份前来助阵的佐川官兵卫。

总司频频转头,伸长脖颈,望向帐外。

迟迟不见佐川官兵卫的身影,已使她的俏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情。

“佐川君怎么还没到啊……好慢呀……”

原田左之助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该不会是在拉**的时候,掉进屎坑里了吧?”

永仓新八耸了耸肩,与原田左之助一唱一和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完蛋了。那坑里堆满了厚厚的**,一旦掉进去,就算不淹死,他下半辈子也没脸去见人。”

藤堂平助加入进对话中来:

“说起来……佐川先生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啊?我总感觉他平日里在与,总是板着一张脸。”

土方岁三冷哼一声,直接开喷:

“哼!我管他喜不喜欢我们,总之我一直不喜欢他,这家伙总是一副‘我是高贵的会津人,你们这帮乡下人何德何能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可憎模样!真是让人厌烦!”

这个时候,山南敬助沉下眼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少顷,他缓缓道:

“我听说……佐川先生对橘君很不满……”

他的话音刚落,便立即收到了原田左之助的质问声:

“对橘先生很不满?为什么?”

山南敬助补充道:

“准确点来说,他的恶意并不针对橘君,而是冲着‘京畿镇抚使’。”

平日里总与青登和“试卫馆派”不对付的芹泽鸭,此刻难得地与众人站在统一战线。

他抱臂在胸前,说道:

“会津藩里像佐川官兵卫这样的非常敌视京畿镇抚使的人,数量可不少。”

“我倒也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时下的京都局势,完全就是一团乱麻。”

“长州藩挟天子以令诸侯,号召天下群雄起兵攘夷。”

“‘攘夷’成了不容许任何人质疑的旗号。”

“开放国门、与夷狄签订了一系列条约的幕府,变为众矢之的。”

“在如此不利的境况下,身处佐幕阵营的会津藩若是一头扎进京都这口屎窟子里,准会惹得满身骚臭。”

“自家主公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置生死与名誉于度外,义无反顾地提兵上洛。”

“我们会津人为了一条二百多年前的‘誓死效忠葵纹’的祖训,为幕府、为德川家族付出了这么多心血。”

“结果幕府却还要处处提防着我们,设一劳什子的‘京畿镇抚使’来分走主公的权力。”

“这份新职的诞生,直接使得京都守护职的权力大大缩减,手头的任务只剩下保护朝廷和监视萨、长。”

“千里迢迢地从东北赶到京都,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感到非常愤懑。”

“既要让我们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地供你们驱使,又害怕我们坐大……什么玩意儿啊!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芹泽鸭的这一席话,令得帐内的氛围发生细微的变化。

藤堂平助低下头来,口中呢喃:

“可是……‘京畿镇抚使’一职的设立初衷,不是为了分担京都守护职的压力吗?并非是为了分割肥后大人的权势,防止会津做大啊……”

芹泽鸭嗤笑一声:

“小子,看在你还年轻的份上,我教你一个残酷的道理吧——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是既可以‘正’着说,也可以‘反’着说的。”

这时,坐在芹泽鸭侧边的井上源三郎——番队长们的就坐顺序是“偶数队”坐一排,“奇数队”坐另一排——倏地伸出左肘,戳了戳其侧腹。

“行了,芹泽君,别说了。”

芹泽鸭斜过眼珠,面无表情地瞥着井上源三郎,随后不再出声。

一时之间,只有沉默主宰了整座营帐。

关于设立京畿镇抚使一职的理由,幕府所给出的明面上的解释,是担心松平容保撑不起那么大的局面,所以多派个人来帮帮他。

可内情究竟如何……这就无人能说清了。

除了涉世未深的藤堂平助,以及从不关注这类复杂事情的原田左之助之外,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们的盟友……会津藩内有不少人对新选组的敌意,并不比尊王派势力对他们的敌意要小。

平日里,大伙儿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把这份冰冷的事实端出来说。

芹泽鸭适才的这一席话,算是把大伙儿深藏已久的心里话都给翻出来了。

“……行了,闲话到此为止。”

青登冷不丁的开口。

他给上述的种种探讨,作了个简短的结:

“现阶段,会津藩是我们毋庸置疑的盟友。”

“我们论迹不论心。”

“只要他们别给我们使绊子,我们就别管他们的心思如何了。”

“又不是要一起结婚,共度余生。”

“我们只关注他们怎么做,不关注他们怎么想。”

大伙儿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藤堂平助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自言自语: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明明是盟友,结果却还要互相提防……这样下去,幕府还有得救……”

说到这,他后知后觉地闭紧嘴巴。

永仓新八眯起双眼,沉声道:

“平助,这些话别瞎说。”

藤堂平助满面歉意地低下头。

“对不起……”

幕府的前途堪忧……就立场而言,这是他们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话。

不过……任谁都会觉得幕府的现状,用“摇摇欲坠”一词来形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财政紧张、直参子弟腐朽堕落、军队不堪一用、就连盟友都是各怀鬼胎……

便在这个时候,帐外忽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已至:

“仁王大人!情况有异!”

一名传令兵立定于帐外。

青登立即喝道:

“进来!”

传令兵闪身进帐,接着以清晰、焦急的口吻,一字一顿地朗声道:

“仁王大人,佐川大人率领全体会津骑兵出阵!直奔贼营而去!”

“什么?!”

清河八郎率先惊叫出声。

同一瞬间,惊愕的情绪勒紧全场。

青登的表情未变,依然泰然自若地端坐在主座上——只不过他的面部线条变冷硬了不少。

“这个家伙……这么快就来给我使绊子了吗……”

……

……

此时此刻——

新选组营寨,寨外某地——

咴咴咴咴咴咴……

精挑细选的战马低吼着,用蹄子刨着泥土。

佐川官兵卫手提3米多长的片镰枪,策马巡查将士们的装备、精气神。

【注·片镰枪:十文字枪的分支,枪刃的一侧有分化出来的支刃】

松平容保借给青登的20名会津骑兵,全在佐川官兵卫的面前了。

望着英姿飒爽的自家将士,佐川官兵卫的唇边扬起自信、豪迈的笑意。

“哼!狗屁的京畿镇抚使……那个才刚过20岁的毛头小儿,懂什么打仗!”

“只不过是一群何足道哉的乌合之众,何需那么谨慎?”

“远道而来的贼军尚未站稳脚跟,正是向他们发动袭击的最佳时候。”

“只要在此刻发起怒涛般的猛攻,定能给他们以重创!”

“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还能打得他们四散溃逃,直接终结这场战争!”

说到这,佐川官兵卫转过头来,冷冷地遥望新选组的营寨。

其面上的嘲讽之色已浓郁得无以复加。

“该打的时候不打,将‘直觉’、‘不祥的预感’等似是而非的词汇挂在嘴边……这样的用兵方法,可称不上是谨慎啊!只不过是胆小罢了!”

“关东人果然靠不住!”

“镇抚京畿的重任,果然还是得靠咱们会津男儿!”

远远地嘲讽完青登后,佐川官兵卫收回视线,眼望其面前的一众骑兵,高高举起手中的片镰枪,枪尖直指穹苍。

“会津的英勇男儿们!跟紧我!”

“让这帮不知死后的贼寇们看看!也让我们身后的那帮缩头乌龟们也看看!看看咱们会津人有多少本事!”

说罢,佐川官兵卫一勒缰绳,马首直直地对准远方的贼军阵地。

“跟我冲!”

他将高举的片镰枪用力挥下。

刹那间,战马嘶鸣,四蹄翻动。

滚滚烟尘向四周扩散开来。

……

……

新选组营寨——

青登与新选组诸将站在用土垒起来的瞭望台上,遥望已经开始攻击前进的骑兵队。

清河八郎走上前来,提议道:

“橘大人,要设法阻止他们吗?”

青登摇了摇头:

“赶不上的。就算现在骑马去追他们,也来不及了。”

总司用力地咂巴了下嘴:

“啧……!明明橘君都已经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出击,结果他还是把橘君的命令当耳旁风!”

土方岁三摊了摊手。

“谁叫他是客将呢。他本就对橘君所任的官职充满反感,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橘的指挥呢?”

“……也罢,任他去吧。”

一束束目光落在忽然开口的青登身上。

青登一边将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佩刀上,一边冷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也既然佐川官兵卫执意出击,那咱们就站在这里,静静地瞧着他们,看看他们是否能拿出可观的战果。”

“我也借着这个机会,来好好地观察一下贼军的战斗力。”

……

……

骑兵队并非一鼓作气地全力冲锋,而是先缓缓地慢跑,然后再一点点地加速。

马匹是一种耐力很差的动物。

拼长跑的话,10匹马都拼不过一个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设立传驿制度的时候,要每隔一段距离就建一座驿站,传信时换马不换人,因为马的耐力实在太差,没法长时间地奔跑。

若是一开始就拔蹄狂奔,胯下的马匹不一会儿就力竭了。

因此,正统的“骑兵冲阵”都是先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进,待与前线战场的距离拉近后再猛然提速,以雷霆之势攻入敌阵。

佐川官兵卫一马当先,亲身担任攻击箭头。

其他骑兵紧跟在其身后,拼组成一支小巧的“楔形”。

就这样,这支小巧的楔形阵,一往无前地逼向敌阵。

便在双方的间距只剩几百米后,佐川官兵卫给其左边的部下使了个眼色。

此人立即心领神会地抬起手中的海螺号,用力吹响。

呜——!呜——!呜——!呜——!呜——!

在催人的号角声中,战马开始迈开小步逐渐加速,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埃!随之扬起的还有凛然的杀气!

随着间距的不断拉近,佐川官兵卫已逐渐看清敌阵的现状——兵锋未至,结果满身污垢的流寇们却已四散奔逃。

——果然只是乌合之众!

此状此况,令得佐川官兵卫的自信心更加爆棚。

“贼军被突然出现的骑兵队给吓得抱头鼠窜”的这副光景,不仅映入佐川官兵卫的眼帘,也进了其他骑兵的眼中。

他们一个个的无不信心满满,就等着攻入秩序已乱的敌阵,杀他个人头滚滚!

佐川官兵卫意气风发地挥舞片镰枪,神采飞扬地喝道:

“敌军已溃!杀他们个片甲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巨响,打断了佐川官兵卫的话头。

除了他的“动员演说”之外,一并停止的还有其身旁的号角声。

“啊啊啊啊啊!”

那位负责吹号的骑兵惨叫一声,跌落马来,其手中的法螺号自然也是跟着掉地,号角声戛然而止。

“……”

佐川官兵卫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转头呆望着那位跌落在地、再无生息的骑兵,一副失掉魂魄的模样。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串巨响将他的灵魂唤了回来。

后知后觉的佐川官兵卫扯着嗓子,以嘶哑的声音尖叫道:

“铁炮!是铁炮!散开!快散开!都散开!”

然而……为时已晚。

又有两名骑兵被射倒在地。

咴咴咴咴咴咴——!

战马发出不安的声音。

原本无比紧密的楔形阵,霎时变得松散、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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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贼军为什么会有火枪?不知道有没有书友可以猜出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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