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到底谁能杀了谁

送走了两拨使者之后,林丹汗看着额哲道:“额哲,之前咱们刚刚返回来的时候,可是你建议本汗留在这里的,现在怎么又想要东迁了?”

额哲闻言,躬身抚胸道:“回禀父汗, 当初咱们刚刚返回的时候,可以说是立足未稳,向东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孩儿心中也不清楚。

如今却是蛮子皇帝欺人太甚,杀了我们的牧民和牛羊不说,现在还要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

如果我们现在咽下这口气,只怕他们以后会要的更多。

而向东就不一样了。

原本儿子便是想要吓唬一番蛮子的使者,不成想今儿个辽东女真的使者也来了, 而且条件听起来还不错, 咱们察哈尔部,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人修生养息一番。”

林丹汗嗯了一声,又转问札鲁忽赤思勤道:“本汗最睿智的断事官,你怎么看?”

札鲁忽赤思勤思虑再三,终于按下了很想回林丹汗一句老子不看的冲动,躬身道:“大汗,奴才觉得,咱们还是留在这里更好一些。

明朝蛮子的皇帝要的,不过是一些牛羊罢了,但是这里的水草,却远不是辽东那里能比得上的。

至于女真野人,他们胜得一时,却胜不得一世。旁的不说,以明朝蛮子皇帝的作派, 他又怎么会长久放任那些女真野人乱跳?

真有一日蛮子皇帝平定了辽东,若是发现了我察哈尔部与那些女真野人有往来, 只怕到时候麻烦更大。”

林丹汗闻言, 便问道:“刚才那女真野人的使者也是说过, 唇亡齿寒。若是女真野人真个被灭掉,那蛮子皇帝会不会把目光转向咱们察哈尔部?”

思勤想了想,回道:“奴才以为不会。首先就是,那蛮子皇帝肯定不会轻易地就灭掉辽东的建奴。”

林丹汗却是来了兴趣,哪个蛮子皇帝不想怼死建州女真那些叛徒?现在的蛮子皇帝不会轻易地灭掉他们,难道还会养着那些建州女真不成?

思勤见林丹汗颇为感兴趣的样子,又小心地斟酌一番后才道:“大汗,奴才最近也一直在关注着明朝蛮子那边儿的情况。而且听蛮子那边儿来卖盐的商队说,明朝蛮子国内现在也是多处大旱,蛮子皇帝忙着出巡,赈灾,而且杀了好些贪官甚么的。”

林丹汗示意思勤继续说下去:“那和建州女真有什么关系?”

思勤道:“蛮子皇帝此时还在出巡,说明他更关心蛮子百姓的生死,只怕,他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清理一番大明的上上下下,等到都处理妥当了,他才会去灭掉建州女真。

而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会短,怎么着也得有个五七八年的时间。

到时候,他蛮子上上下下一条心,又怎么会把辽东的建奴放在眼里。”

林丹汗闻言,便接着道:“所以,留给咱们的时间,也就是这五七八年的时间?”

思勤躬身道:“大汗英明,奴才确实是这么想的。只要大汗能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统合蒙古各部,到时候也未必不能南下与那蛮子皇帝一较高低。”

林丹汗却苦笑道:“睿智的札鲁忽赤,本汗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个五七八年,到底是多久?五年?七年?还是八年?倘若到时候咱们还是争不过蛮子皇帝,又该怎么办?”

思勤想了想,回道:“大汗,不管是五年还是七年,总之蛮子皇帝一时间想要平定蛮子国内,再去灭掉建州女真那些野人,时间肯定不会短就是了。

大汗要做的,就是尽快的统合蒙古各部。

咱们不一定要五年或者七年统合完成,只要比蛮子皇帝平定他大明国内的时间早一天,咱们就算是赢啦。到时候不管是南下牧马,还是向辽东靠拢,到时候都是由得咱们自己选择了。

至于真个辽东被灭,咱们又争不过蛮子皇帝,其实也好办。

汉人最强盛的时候,匈奴和突厥都争不过汉人,但是他们向西迁移后,照样有大片的土地,多多的女人,前辙在前,咱们到时候还有最后一条退路不是?”

就连额哲,也不得不承认思勤说的有道理。而且从理智上来说,额哲本身也不想向辽东靠拢。

辽东那破地方一到冬天就苦寒无比,白灾冻死牛羊是常事儿,远不如现在的王庭之所在,向东可靠拢建州女真,向南可直击蛮子的宣大之地,向西还有匈奴和突厥人走过的西征之路能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风水宝地了。

林丹汗此时却开口道:“那咱们明白怎么回绝建州女真野人的使者?直接回绝?”

听着林丹汗口中犹豫不定的意思,额哲便道:“咱们应了又何妨?又不是应了就要向辽东去。若是一定要咱们去辽东,那就让他黄台吉小儿亲自来谈嘛,区区一个使者又怎么能做得了这么大事儿的主。”

思勤却接话道:“大汗,咱们先别管明儿个怎么回绝,只怕当务之急,是派兵去保护好那些建州女真野人的使者,还有要严密隔开蛮子的使者。”

林丹汗被思勤左一个女真野人的使者,右一个使者蛮子的使者搞的头疼,便抚额道:“他们两家不是分开安置的么?还会有甚么问题?尤其是建州女真野人的使者,他们自己又不是没带着护卫过来,怎么还要本汗派兵前去保护?”

思勤躬身道:“启禀大汗,奴才最近想着,想要打败敌人,就先要了解敌人,所以,奴才很是读了一些汉人的书籍。

依据汉人书籍中的记载,他们曾经有个叫班定远的人,率领几十个汉军,在西域的一个王国里,也面临着跟今天相同的情况,那个叫班定远的人,就带着自己的三十多个随从,杀了匈奴的百余个使者,最后还封了侯。”

这他娘的,三十多人杀一百多人,你们汉人这是在炫耀自己那个一汉当五胡的说法么?本汗可也是你们口中的胡人罢?林丹汗的思路明显有些跑偏。

待回过神来之后,林丹汗道:“好,就依札鲁忽赤之言,派出两个百人队去分开监视保护他们。反正他们各自才带了二十来个人,谅他们也翻不起甚么风浪。”

依着林丹汗这种开放式花园一般的王庭,建奴使者也来了的消息,还没有等林丹汗安排监视保护的百人队到位,就已经传了明朝使者的耳朵里。

为此,此行的正使,任一真任大太监,还特地召集了随同的锦衣卫和蒙古骑兵的首领商议一番。

看着眼前锦衣卫的总旗苗守陌的臭脸,任一真道:“我说苗总旗,您那张脸就不能换个表情啊?还有,这事儿到底怎么说?咱们能不能像前汉时的那个班什么来着的家伙那么干?”

苗守陌面无表情地道:“干呗,反正这回您是正使,您说咋办就咋办。还有,那个班什么的,叫班超班定远。”

任一真虽然不爽苗守陌此时的表现,却也只能强自压了下去,耐着性子道:“老苗,这回由咱家主使这事儿,乃是皇爷钦定的,又不是咱家主动跳出来抢了你们锦衣卫的,你有火向咱家发算什么?

再说了,就算是你要冲着咱家发火,等咱们回去了再发成不成?好歹现在咱们得先完成皇爷的交待吧?”

苗守陌嘿了一声,向着任一真拱手道:“任公公勿怪。苗某保证会与您通力合作。”

说完,却是不理会任一真的反应,直接对蒙古万骑的什夫长苏合道:“今儿个咱们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那边儿的什人队也别想些有的没的,先弄死了建奴的那什么狗屁使者才是真的。”

苏合回道:“放心,咱们都是天可汗最忠诚的鹰犬,你们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帮助自己的兄弟弄死敌人,只会得到长生天的奖赏。”

任一真见两人都表了态,当下便击掌道:“干了!你们二人这就去准备,咱们直接强袭那狗建奴的营地!”

苗守陌看了任一真一眼,问道:“任公公就这般肯定那林丹汗会任由咱们去杀了建奴的使者?搞不好,他放任林丹汗的使者来杀咱们才是真的!”

任一真嘿了一声后笑道:“今天林丹汗没跟咱们翻脸,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他不会放任咱们去杀建奴的使者,但是他更不敢看着建奴的使者来杀咱们!

还有,你们立即准备,咱们现在就去!”

苗守陌深深地望了任一真一眼,这才觉得这个死太监当真是有点儿本事的。当下便拱手道:“好。”

苏合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摸着脑袋道:“杀人放火不应该是在晚上么?这大白天的,只怕是不好下手罢?”

任一真道:“咱们知道那个班定远的故事,建奴那边儿的使者也是个汉人,这王八蛋想来也是知道的。倘若等到晚上,就说不好到底是谁杀谁了。

再者说,若是林丹汗也想到了这一节,反而派人严密地把我们和建奴使者给隔开围住,到时候就更没有杀掉他们的指望了。”

苏合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若是咱们大白天的就去杀了建奴使者,就不怕激怒了林丹汗,使得他彻底倒向建奴?”

方才还颇为看不上任一真这个死太监的苗守陌却是开口解释道:“辽东苦寒,他林丹汗未必愿意去。而且这里不管是向东,向西,还是向北,都是方便至极。

若是到了辽东,向东有建奴,向北有扈国公的锡伯八部,到时候我大明和顺义王还有卓里克图汗再从西边儿压过去,只怕他林丹汗到时候就成了一个死汗了。”

苏合挠了挠脑袋,说道:“这里边儿的弯弯绕可真多。不管了,反正咱们都是一起杀过人的,这回杀人,咱们也在一起便是了。”

正所谓是人有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任一真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死太监想着先把建奴的使者给怼死算球,建奴的使者戴磊,也在得到了明朝使者比自己更早一步来到林丹汗王庭的消息。

一般来说,只要是叛徒,就一定会比普通的敌人更死心塌地的盼着自己原来所在的一方倒霉,最好全死光光了才好——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投敌做了叛徒的举动是正义的,是符合历史潮流的,是促进了民族融合的。

所以身为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戴磊觉得自己幸运无比。

在蛮明的时候,自己空有一身所学却不得施展,屡次进士都不得中,只有被大金国的大汗简拔于微末之后,才就是青云得志,不至于埋没了自己一身的才华。

而且自从范文程和宁完我莫名其妙地消失后,自己也慢慢地受到了大汗的重视,开始展露头角,如今更是被派来出使林丹汗。如此信任,自己当真要披肝沥胆以报大汗厚恩才是!

倘若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自己知道了,那如何不得为大金国,为了大汗考虑?史书上可是记载过班超班定远在西域干过什么事儿——倘若明朝蛮子的使者也知晓这一节,怕不是会影响了大汗的大事儿?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蛮子的使者,也须留他不得!

想通这一节的戴磊对身边的苏和泰道:“召集人手,咱们须得先下手为强,抢先去杀掉明朝蛮子的使者!”

苏和泰此行早就得过黄台吉的吩咐,只要戴磊忠心为了大金,那便事事听从戴磊安排。如今见戴磊要先杀了明朝蛮子的使者,便沉声道:“好!”说完,便对戴磊拱了拱手,出去召集人手准备去了。

由于双方都打算下手为强,而且是在林丹汗还在王帐之中商议着派出两个百人队对这两方人分开监视保护的时候,所以,双方就极其意外地在远远地避开林丹汗王帐的地方不期而遇。

一场大眼瞪小眼的对事之后,任一真和戴磊不约而同地咬牙吐出来几个字:

“狗汉奸!”

“阴阳人!”

在骂完对方的同时,当然也听到了对方骂自己的话,任一真却是抽刀在手,喝道:“都他娘的跟咱家上,砍死这些王八蛋!”

说完,便猛磕马腹,向着对面的戴磊冲了过去。

戴磊却自恃身份,觉得马上冲杀有辱斯文,便学着书中诸葛孔明的姿态,一挥手,轻声喝道:“上,杀光蛮子!”

(本章完)

第205章 贪心不足

林丹汗收住到了嘴边的话,朗声道:“传他进来。”

任一真和建奴的使者戴磊的行为,无异于在林丹汗的王庭所在狠狠地打了林丹汗的脸,而且任一真埋掉其他建奴和拖死戴磊的行为,更是无异到将林丹汗的老脸翻来覆去的打,打完之后还给摁到了泥土里碾压了一番。

然而林丹汗决定忍下这口气。

现在形式比人强。大明的军队现在跟他娘的一群疯子一样, 每次想起来崇祯皇帝那个小白脸带着几万骑兵就敢向自己十余万人冲阵的情形,林丹汗就感觉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而且,就像是汉人说的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样儿的人玩什么样儿的鸟一样,什么样儿的人带出来的兵也就是什么样儿,区区一个死太监, 带着二十来个人,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明目张胆去怼死大金国的使团。

现在, 更是敢一个人只身入王帐, 果然是好胆!

虽然心中暗恨,林丹汗还是把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只是沉着脸等任一真进来。

任一真昂首入内,虽然一身大明内监的打扮,然而行走间,却是自带一番威势。见了林丹汗后,也不下跪,只是躬身一揖道:“大明天子钦派内监使臣任一真,见过林丹汗。”

林丹汗只是嗯了一声,淡淡地道:“免礼。”

任一真复又躬身谢道:“多谢大汗。”

待任一真直起身后,札鲁忽赤思勤先开口道:“贵使就这么杀掉了大金国的使者,却是没有想国我们察哈尔部该如何向大金国交待?不知使者何以教我?”

任一真冷笑道:“谁说是我们杀掉的?他建奴的使者目中无人,大白天的想要冲出我大明使团的地方,自己找死又能怪得谁来?再说了, 交待?给谁交待?黄台吉小儿?”

林丹汗不语,额哲却是先开口道:“癞蛤蟆打哈欠, 贵使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就算贵使或者大明不把大金国放在眼里, 我察哈尔部却不行,到时候惹得大金国起兵来攻,贵使可能保证替我察哈尔部退却敌兵?”

任一真却是直接说道:“怂货!”,言语间,竟然是一点儿的掩饰都没有。

额哲被气得青筋暴跳,强自压下怒火后望着任一真道:“贵使也不要逞口舌之利,单只说今日之事,贵使总该给我察哈尔部一个说法。”

任一真望着林丹汗,问道:“大汗也是这般意思?”

见林丹汗不语,显然是默认了额哲的说法,任一真便接着道:“说法么,没有什么说法。建奴到不了大汗的王庭,他也不敢来!

今日任某替大汗斩杀了建奴的使者,乃是一心为了大汗考虑。只要大汗忠诚于与我大明的盟约,区区建奴又何足为惧?我大明如今陈兵山海关及左近关隘,又有毛大将军的东江镇和朝鲜,外加上锡伯部的扈国公,多方牵制之下,建奴不说是生死两难,也怕也没有精力跑来大汗的王庭。”

林丹汗却冷笑道:“使者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上面去。本汗关心的,就是假如大金国起兵来攻,贵使能否帮助我们守得住?”

任一真也是冷笑一声,对林丹汗道:“建奴起兵来攻,别说他黄台吉有没有胆子远征察哈尔,就算是他有,他能过得了山海关?我大明册封的扈国公会这般轻易地让他过来?”

见林丹汗不语,任一真便接着道:“至于大汗说要给建奴甚么交待,依着本使看来,随便说他家使者摔死了,喝水噎死了,睡觉做噩梦吓死了,只要有个理由便好,管那么多做什么?”

听到任一真这般不要脸的说法,整个林丹汗王帐之中众人皆是无语。果然是上行下效,蛮子的小白脸皇帝不要脸,手下的太监也是这般的不要脸。

札鲁忽赤思勤忽然鼓掌道:“贵使当真是好口才,思勤佩服的很。”

见任一真满脸的傲然之色,思勤接着道:“贵使原来提出的条件,我们察哈尔部大体上是同意的。”

任一真见思勤谈到了正事儿,便也将脸色一整,说道:“如此甚好。”

至于思勤所说的大体上是同意的这种屁话,任一真虽然原本叫做任天真,却也没有真的天真到傻乎乎的去相信。

果然,就听思勤接着道:“羊毛万斤,牛一千头,良马五百匹,这些大明皇帝提出的要求,也太高了些,还望贵使从中转圜一番才是。”

任天真斜了思勤一眼,正想开口,却听林丹汗道:“本汗乏了,思勤,你便与额哲一起陪大明的使者商谈罢。本汗要先要去休息了。”

听到林丹汗这么说,察哈尔部众人皆是躬身道:“恭送大汗。”

任一真有心讥讽几句,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如今已经狠狠地折了林丹汗的面子,再折下去,只怕恼羞成怒的林丹汗会真个翻脸,到时候自己等人生死事小,坏了皇帝的事情,却是天大的罪过了。

当下便将到了嘴边的讥讽压了下去,跟着躬身道:“请大汗自去休息便是。”

等林丹汗走后,额哲便先开口道:“贵使毕竟远来辛苦,不如咱们一边吃喝点儿东西,一边商谈一番,如何?”

任一真想想临行前崇祯皇帝的交待,便颔首道:“也好。方才被那几个建奴的家伙们气得够呛,且得好好吃点儿东西,否则这身体还真受不了。”

见思勤和额哲皆是一副赞同不已的表情,任一真便极其不要脸地接着说道:“你说这建奴啊,好好儿的日子不过,非得要跟大明别苗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咱家一个刑余之人还要上阵砍杀,这些建奴当真该死至极!”

虽然心中一直暗骂这死太监不要脸,思勤仍然赔笑道:“贵使所言极是,极是。”

说完,便一伸手,对任一真道:“贵使,请。”

任一真闻言,也不再拿捏,与思勤和额哲一起向着王帐之外走去。

待到了王帐之外,却见苗守陌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便是苏合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杵在那里。两人不时的东张西望,仿偌这茫茫草原上有甚么了不得的美景一般。

任一直也不理会跟着自己身边的思勤和额哲,也不怕二人听到后是不是会感觉尴尬,直接对着苗守陌道:“都办妥当了?”

苗守陌的胆子也是极大,听闻任一真的询问,便淡淡地道:“兄弟们的尸骨正在火化,一会儿就能好了。剩下的建奴不管死活,都补上一刀,然后埋一个坑儿里了,省事儿。”

任一真听完,这才对着思勤和额哲道:“二位,这是我们大明的副使,锦衣卫亲军百户苗大人。”却是任一真为了不让思勤和额哲太过难堪,直接将一个总旗说成了百户,中间不知道差了几级,而且他也不想想,依着额哲和思勤的身份,便是锦衣卫千户来了,身份上也未必对等。

早就听探子回报说这位副使大人单臂擒戴磊的事迹,二人倒也没有怀疑苗守陌的身份,当下便拱手道:“见过贵使。”

一番见礼之后,众人才又向着安排给任一真的帐篷行去。

待进了帐篷后,任一真当先便在主位之上坐下,接着才对思勤和额哲道:“二位请座。”

任一真却不知道草原上原本对这主位宾位甚么的没有什么太大的讲究,任一真这番媚眼当真是抛给了瞎子看。

思勤和额哲也落座之后,思勤便拍了拍手,唤了一个服侍的侍女过来,吩咐道:“命人整治些吃的,再烤四条羊腿送过来。”

任一真笑吟吟的也不阻止,反而对苗守陌道:“老苗,把你私下带的好酒拿出来罢,今儿个也让草原上的朋友们尝尝。”

早就得到过授意的苗守陌道:“嘿,你丫的倒是大方。”虽然口中这样说,却仍然起身,去携带的包裹里找了一翻,最后才拎着个瓶子过来。

刚一打开瓶子,一股子的酒香气便在帐篷里面扩散开来。思勤与额哲皆是抽动鼻子,仔细地嗅了嗅,齐声道:“果然是好酒!”

任一真嘿嘿笑道:“当然是好酒。这乃是皇家作坊里面产的好酒,专供当今陛下及皇室的,便是皇家作坊里面的产量,也是不高。大明藩王虽多,却也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口福。

若不是咱家与老苗还算是有点儿门路,这酒还真是弄不到。”

额哲伸出大拇指赞道:“公公大气!”

任一真仍旧是嘿嘿一笑,对额哲和思勤道:“二位且等一会儿,等菜和那烤羊腿上来了,咱们再边吃边说。”

额哲和思勤闻言,也不再话说,只是点点头示意同意了任一真的说法,几人便耐心地等了起来。

这一下,足足等了有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烤的焦黄的羊腿才送了上来。

任一真见状,便对苗守陌道:“老苗,快把酒给这两位草原上的兄弟们倒上,大家伙儿一起喝点儿。”

等到苗守陌将酒分别给几人倒上之后,思勤先端起酒杯道:“来,敬远方来的朋友。不管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让它随风而去罢。感谢长生天给了我们宽广的胸怀,也感谢长生天让我们相遇。”

任一真也端起酒杯道:“不错,人始终还是要向前看的。”

等到几人都一饮而尽后,任一真接着问额哲和思勤道:“这酒怎么样儿?”

见任一真绝口不提那些羊毛和牛马的话题,反而单独问起了酒,额哲和思勤皆是好奇不已,便放下酒杯,静静地看着任一真,想要看看他到底还会说出些甚么来。

任一真见二人不说话,知道二人心中好奇,便解释道:“咱家是个内监,生平也没什么喜好,唯一好的,也只有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咱家身边的这位老苗,乃是锦衣卫的百户,跟咱家联手,每个月都是能弄到一些这种美酒。

只是在大明,这种酒却是太过于显然,根本就不敢拿出来卖。但是到了草原可就不同了。所以,咱家想问问二位的想法。”

见苗守陌也是点点头,额哲和思勤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这种送上门的银子,不赚的是傻缺!

额哲碍于身份,便没有再说话。思勤却是开口道:“贵使就不担心草原上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要知道,来草原的商队可是不少。”

任一真淡淡一笑,说道:“那也得有人信不是?再者说了,事涉内监和锦衣卫,哪个商队活的腻歪了再回去瞎咧咧!”

听到任一真这般直白的表示,思勤便放下心来,接着道:“这个事儿么,乃是公公关照我们这些草原上的厮杀汉,我们当然感兴趣。只是不知道这银子?”

任一真霸道地道:“二八分便是了。我们八,你们二。”

你个死太监也不怕撑死!思勤却是反对道:“公公未免对这银子看的太重了,二八分成,那我们且折腾个什么劲?

只是此事毕竟是公公关照我们,所以便六四分成,我们四,公公和这位苗大人拿六,如何?”

一直沉默寡言的苗守陌道:“三七,你们拿三。风险由我们担。行或不行,一言而决!其他的也不用再谈了。”

思勤和额哲对视一眼,痛快地道:“便依苗大人。”

见二人同意,任一真才笑道:“如此甚好。至于皇爷要的赔偿,少是不能少的。但是咱家也给你们交个底,皇爷的意思是,这牛可以只要五百头,战马么,其实我大明也不缺,便是要三百匹也没甚么,但是一定要没阉割的公马才行。”

这些大明的太监,果然没一个好的!阴阳人!烂屁股!思勤和额哲皆是心中暗骂不已。为了自己赚钱,便能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家的皇帝,跟这种人合伙做生意,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只是想起方才的美酒,思勤和额哲觉得还是应该先试一试——反正出了问题也是这死太监的事儿,自己又能损失什么?

思勤痛快地道:“公公照顾我们,我们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牛么,我们给八百头,良马三百匹,如何?”

任一真闻言,眉开眼笑地道:“甚好,甚好。你好我好,大家才好嘛。这样儿,你们也赶紧准备准备,咱家也好先带着这些战马回去。至于羊毛和牛么,你们给送到宣府就行了,到时候咱家会安排好人去接收。”

一直不曾出声的额哲开口道:“公公放心,定然不会误了公公的事儿。”

暴君苦逼的码字到现在,各位看官老爷们,有打赏有票的尽管砸过来,3月12号以后就要全职了。心中真的很没有底气。

另外,感谢书友“马迪巴拉绝食”和“带炸药上飞机”的万赏。暴君感激不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