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李纨:什么纨儿?真真是羞死人了

宋国府,凤姐所在院落

就在薛姨妈为自家女儿与贾珩定下终身患得患失之时,凤姐也与平儿回到略有几分幽暗、漆黑的庭院。

将近亥时时分,冬夜的凛冽寒风已有几许刺骨之意,幸在主仆一行都是穿着厚厚实实。

平儿在里间将放在小几之上的烛台点亮,顿时一簇彤红、橘黄的烛光驱散着黑暗,几个丫鬟去拨弄着炉火,在熏笼之中放着冰绡和沉香,随着点燃起来,青烟袅袅几许,香气逸散开来。

一下子从方才温暖如春、喧嚣热闹的宁国府后宅厅堂到自家所居庭院的凄凉冷清,凤姐那张艳丽的脸蛋儿上,明显蒙着一层落寞之色,解开身上的披风,来到里厢坐定。

“奶奶。”看向面容失神的凤姐,平儿低声唤着,然后吩咐着丫鬟去准备热水伺候凤姐洗脚睡觉。

凤姐来到床榻的软褥上坐将下来,目色黯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丫鬟端上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木盆,平儿蹲下身来,帮着凤姐去着鞋袜,扬起脸来,柔和烛火如水一般扑打在线条柔美的脸颊,似洗去了脸上的倦色,柔声道:“奶奶,先洗脚吧。”

凤姐忽而叹气道:“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平儿闻言,正在忙碌的手一僵,心头一跳,也不敢应着,只是放下热水,将一双嫩菱的脚放进木盆。

温水划过少妇的玉足,凤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鼻翼腻哼一声,脸颊羞红了几分,说道:“平儿,这几天,让园子好好收拾收拾,往里面派着丫鬟,等过几天让一众姑娘住将进去。”

“是,奶奶。”平儿轻声应着。

凤姐道:“这珩兄弟去了江南一趟,带了甄家的两个姑娘过来,还有一个是他的妾室,这珩兄弟”

平儿道:“那甄家四姑娘不是受了甄家老太太的托付,这才跟着大爷回来?”

凤姐笑了笑说道:“你听她们说的漂亮,他要不愿意,谁还能把人塞他怀里?再说,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

老太太跟前儿的鸳鸯这次去了南下,她今天下午见着明显就觉得眉眼和身段儿都见着一股经着人事的妩媚气韵,显然这次南下被珩兄弟……

更不要说,那天这个珩兄弟跟着晴雯在书房胡闹着,那等事儿都做出来。

少妇忽而想起那天一幕,只觉芳心微悸,哗啦一声,盆中的水顿时响了一下。

平儿道:“奶奶,想什么呢?”

凤姐轻笑了下,说道:“嗯,没事儿,好了,擦擦吧,原也不脏,躺床上也没有爷们嫌着。”

平儿脸颊羞红,说道:“奶奶真是的。”

感觉奶奶自从琏二爷被流放以后,嗯,说来也有一年多没有房事了。

凤姐心不在焉地洗罢脚,拿着布巾擦了擦,这会儿无疑觉得暖和了一会儿,看向平儿,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说道:“平儿,去将那件东西取将过来。”

平儿目中见着惊讶,劝了一句说道:“奶奶,这也不能三天两头啊,时间长了,身子都……怎么能行?”

凤姐手里攥着一方手帕,轻轻绞动着,柔声说道:“就这一次,去拿过来吧。”

今个儿那人倒是愈发威风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和可卿久别重逢,颠鸾倒凤,她也……

这般想着,掌中的手帕不由攥紧了几分,而这手帕原是那少年遗留之物。

现在的凤姐其实有些像是拿了风月宝鉴的贾瑞,不知节制,沉迷其中。

不过随着阈值提高,手帕所带来的BUFF也渐渐失去了效果,简而言之,产生了抗药性。

平儿叹了一口气,也只得依言行事。

而已是子夜时分,夜凉如水,四四方方的庭院中阵阵冷风呼啸不停,整个宁荣两府各院、各房一片宁静,唯有更夫的梆子响一声声从远处次第传来。

在另外的李纨所居的院落,从寒风中摇曳不停地稀疏梅花树枝看去,几只灯笼从月亮门洞带着一团团晕黄灯光拾阶而上,沿着回廊而来,借着廊檐下的灯火映照可见一个穿着身形窈窕,妆容秀雅的丽人。

丽人披着白色阑干镶边象牙色底子碧色纹样披风,内着霜色交领袄子,下着淡蓝色细褶马面裙。

李纨在丫鬟素云、碧月的陪同下,步入庭院,在廊檐下立定身形,凝眸看向西厢房,心头微动,进入其间。

而此刻曹氏刚刚铺好床,正在对两个仍是抱着书册就着灯火观瞧的女儿李纹和李绮不要再看书,赶紧洗脚睡觉。

“纨丫头,你来了。”听到外间的脚步声以及唤声,曹氏抬眸看向李纨,惊讶说道。

李纨进入厢房,秀丽脸蛋儿上笑意浅浅,问道:“婶子,这儿冷不冷,可短了什么、缺了什么不曾?”

曹氏面上笑意盈盈,说道:“不少什么,先前放了几床被子,还点着煤炉,屋里也挺暖和的。”

在今天下午时候,凤姐已经将贾母交办的安顿诸事安排妥当,曹氏与李纹、李绮母女被安排在李纨所居院落。

李纨点了点头,看向放下书册,近前唤着自己的两个堂妹,柔声说道:“纹儿,绮儿,你们两个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和我说,在这儿只当是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李纹为姐姐,年龄大一些,更为安静懂事,闻言,回道:“谢谢大姐关心,这边儿东西都很是齐备,不缺什么的。”

两姐妹来到宁荣两府也不算刘姥姥初进荣国府,见着什么都觉得稀奇,毕竟在金陵之时就在宁国府待了许久。

李绮也凝眸看向自家堂姐,道:“大姐。”

曹氏看向李纨,说道:“纨丫头,先坐下说话。”

李纨点了点头,落座下来,看向自家文静、秀丽的两个堂妹,想了想,叮嘱说道:“宝兄弟他平常少不更事,老太太也十分宠爱于他,伱们平常在我院里就好,尽量不要与他多做争执,如实在闷的慌,随着我去东府那边儿玩着就好,东府那边儿倒是没有什么妨碍。”

经过当初宝玉调戏金钏,致使金钏投井,再加上其他林林总总之事,在李纨这等妇人眼里,对宝玉多多少少存了一些不好观感。

李纹和李绮点了点头,两姐妹对视一眼,却分明想起先前那痴痴看着自己姐妹的圆脸少年。

那等“灼灼似贼”的痴汉目光,不是任何女孩子都能忍受。

曹氏轻笑了下,说道:“来之前就听过府上有个唤宝玉的,十分得老太太和太太的宠,刚才也是见到了,听说在学堂读书?”

意思是既然在学堂,应该不会骚扰着自家闺女吧?

李纨柔声说道:“最近临近过年,学堂也会放假,他平常性情有些古怪,以往和林妹妹就没少生着气。”

由不得李纨不担心,因为宝玉的性子就是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如是吓到了两个妹妹,她这个做嫂子也不好处置。

毕竟娘家人比一个小叔子要亲多了,只是花信少妇说的隐晦,点到为止。

李纨凝眸看向曹氏,说道:“婶子,东府那边儿倒是没什么,平常纹儿和绮儿可以时常去东府,这都没有什么妨碍,对了,婶子怎么跟着珩兄弟一起过来的?”

曹氏忙笑道:“在金陵时候去宁国府上串门儿,认识了尤大嫂,后来,时常去宁府做客,纹儿和绮儿她们两个是住在宁国府。”

李纨点了点头,说道:“珩兄弟那边儿没得说的。”

曹氏笑道:“这珩哥儿真是贾族的年轻俊彦啊,年纪轻轻就因功封了一等侯,他当初在南省立着大功之时,我和纹儿、绮儿也是见过的。”

李纨笑了笑说道:“也不知当时那场仗怎么打的?”

曹氏轻声说道:“那时候金陵局势挺紧急的,城里人心惶惶,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珩哥儿他离了金陵城去打仗,府上也没少担心。”

“我看邸报上说……嗯,是不大容易。”李纨柔声说道。

呀,差点儿说漏嘴了,她平常时候翻邸报做什么?

不,她也是一时好奇,这就和当初珩兄弟从兰哥儿手里借着国朝史书研读是一个道理。

少妇心头生出此念,压下心湖深处的一丝绮念。

曹氏也是心思敏锐的,捕捉到李纨神色间的一抹异样,目光闪了闪,没有细究,

李纹轻声道:“大姐,珩大哥还去府上拜访了大伯好几次。”

李纨闻言,心头微动,秀雅玉容凝滞了下,目中见着疑惑。

珩兄弟去拜见父亲做什么?

李绮娇俏如牵牛花瓣的脸蛋儿上现出回忆之色,说道:“珩大哥中间去了好几次。”

李纨低声说道:“那可能是亲戚走动,原也是平常中事。”

曹氏看向李纨,说道:“纨丫头,你父亲给你了一封信。”

说着,起得身来,从身后的书案一摞书籍里取出一封书信,给李纨递将过去。

“那我回去看看。”李纨玉容微顿,接过书信,然后离了曹氏的房间,前去拆信去了。

李纨回返至厢房,阅罢信笺,抬头看向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看向那镜中的容颜,幽幽叹了一口气。

李守中的信自然是让李纨在荣国府中安心侍奉公婆,好好教育贾兰,别的再也没有说着。

其实,李纨也不知道期待着什么,宛如一团死水的生活总希望着一颗巨石落进去。

“奶奶,喝茶,该歇了。”丫鬟素云端过一杯茶,递将过去,轻声道。

李纨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微微失神。

那封侯的风光,众人欢庆的模样,似挥之不去一般,在心头萦绕来回。

李纨洗罢脚,上得床榻,盖着被子,想了想,终究没有自我奖励,而是沉沉睡去。

夜色如水流淌,雾气在窗外渐渐浓郁而起,冬日的凉寒之气充斥着天地。

随着时间过去,丽人意识模糊、昏昏沉沉之间,忽而眼前场景变幻,天色灰蒙蒙,似乎还有些冷。

从高空鸟瞰而去,宛如棋盘纵横的大汉神京,一滴黄豆大小的秋雨倏而落下,穿过缭绕的云雾,落在宁荣街柳条胡同前的青石板路上。

一条绵长、笔直的巷子尽头,隐约有马车辚辚之声响起,几个正在巷口的小孩子拍着手嬉笑,听到马车动静连忙散开,好奇地打量着在胡同内停下的马车。

“奶奶,珩大爷就在这儿了。”丫鬟素云挑帘蓝色棉布帘子,轻声道。

说话之间,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头上簪着珠钗首饰,身穿兰色碎花素雅衣裙的妇人,她的身形丰腴娉婷,白腻秀颈之下的身前鼓鼓囊囊,而脸上五官就看不大清。

随着时间过去,那少妇的丫鬟扣动门环,“吱呀”一声,紧掩的门扉打开。

不大一会儿,一个穿着布衣蓝衫,脚下穿着布鞋的少年,身形昂藏,脸上见着腼腆、恭谨之色。

“原来是珠大嫂。”少年拱手说道。

而后就是一段对话,光影变换之间,妇人自觉随着少年进了屋中,四下打量着,见着其上的对联,有些看不大清,但李纨却偏偏清晰地知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珩兄弟,你也不该给兰哥儿吃那么多甜的,酸的才是。”李纨声音轻轻柔柔地说道。

只见那少年拱手作揖,说着一段道歉的话,然后转身从摆放整齐的书案上取得一本书过来。

李纨正要伸手接着那本书。

忽而这时,就见着说话间,光影变换,自家被一下子拉入少年的怀中,心头微惊,继而是温软和恣睢的气息扑打在脸上。

“珩兄弟,你……你做什么?”李纨忽而觉得站在原地怎么都动不得,好似鬼压床一般,这让丽人心头生出一股恐惧。

正如弗洛伊德所言,梦境本身是潜意识的真实反映,不是偶然形成的联想,而是压抑的欲望,在梦境之中得以满足。

而这种恐惧恰恰是来自另一层潜意识的礼教自我束缚。

这就像小时候尿床,梦镜里四处找厕所,可找到个没有人的地方一阵淋漓痛快,结果……尿了炕。

就在这时,耳畔却依稀响起那少年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说道:“纨儿,我要你。”

李纨芳心一惊,连忙道:“珩兄弟,你……怎么能唤着我的闺名。”

少妇剧烈挣扎着,但怎么都挣不脱。

“好嫂子,就给了我罢。”耳畔之声响起少年低沉带着几分温和的声音,让李纨心头又惊又慌,但偏偏恍若脚下生根一般,怎么都跑不掉。

事实上,贾珩断不会说出这等油腻之语,而梦中的一切很多时候都是梦境之主的自我编织和想象。

李纨急声说道:“珩…珩兄弟,我们不可以的。”

然而那少年说着各种挑逗之语,继而“哗啦”一声,李纨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神,凝集在悬挂在墙上的两幅对联之上。

也不知多久,李纨心头砰砰直跳,耳畔似响起那少年的话语,道:“赶明儿给纨儿请封……诰命。”

后面的声音轻微就听不清,但却让李纨脸颊羞红,一颗芳心跳到了嗓子眼,兴奋以及慌张在梦境中反复交织。

光影如碎片一般,重重变幻,迷蒙交错,不知为何,突然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洞房,自己身穿火红嫁衣,心情忐忑而恐惧,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继而,一个面容模糊,穿着新郎官服饰的少年。

“娘子,该安歇了。”情知是自家丈夫,李纨心头松了一口气,道:“夫君,怎么喝这么多酒。”

按说今日是大婚之期,正在盖着红色盖头的李纨不可能一下子就如此亲近自然,但梦境原就是多种意识片段的拼接。

只听那声音说道:“国子监的梁讲郎说,我课业已足,今年下场,举业当有所获。”

“好了,娘子,天色不早了,歇着吧。”

李纨正自思忖着自己丈夫的话,旋即,那股惊涛骇浪之感再次袭来,然而借着烛火依稀看去,赫然是一张清冷峻刻的面容。

“珩兄弟,你……怎么?”

然后忽而那张面孔又是变成贾珠,继而又是变成贾珩,光影流波,梦境场景变换飞快。

李纨忽地猛然惊醒,道:“啊……”

床上的丽人猛地惊醒,但口中却并无意识,彼时,已是丑时三刻,寒气侵入,不知何时炉火已经熄灭,屋内凉寒一片,衾被中的凉意自肌肤侵入。

李纨却觉得周身发热,娇躯绵软一片,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鬓角和脸颊之上此刻也满是汗珠,妇人定了定神,低声喃喃道:“我……我这是魇着了。”

只是刚才梦境中的一幕幕,却恍若在心湖中翻涌起复,尤其是最终难以分清的面容更是让少妇既是羞愧又是悸动。

花信少妇那张明丽妩媚的脸颊彤彤如霞,胸腔中的芳心砰砰直跳,正要起得身来,忽而心头微惊,继而脸颊愈发秀红,弯弯秀眉紧蹙几分,鼻翼中响起一声腻哼,贝齿咬着下唇。

什么纨儿?真真是羞死人了。

珩兄弟他断断不……不可能这般唤着她,她这都是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还有夫君,她为何都快记不得他的面容?

不,她先前其实想的是夫君,一定是的。

少妇连忙在心头念了一声佛号,自己在心底反复说着,收拾了一番,只是如何也睡不着,开始心头思绪纷飞,胡思乱想起来。

一等侯的侯夫人应该是超品?现在可卿是一等诰命,俸禄好像是多少来着?将来可卿有了孩子,如是男孩儿,就是小侯爷了吧?

总之是诸般琐碎的念头在心头翻来覆去,一直到远处依稀传来几声鸡鸣,少妇才觉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

……

(本章完)

第860章 贾珩:可卿这会儿明显困得不行

贾珩功封一等侯,不平静的不仅仅是凤纨二人,却说东路院,自从贾赦被流放以后,原本在荣国府一墙隔断开来的黑油大门院落,为了方便往来,也被凤姐在墙上开了一道门,用以便宜出入。

而迎春与岫烟则是同居在东路院中的一间厢房中,此刻灯火明亮煌煌,两个少女坐在床榻上。

司棋正在与迎春说话,道:“刚才大爷问姑娘,姑娘怎么不回话?”

迎春弱弱说道:“我是回了话的吧。”

司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姑娘也积极一些才是啊。”

迎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那我明天去宁府多走走就是了。”

邢岫烟在一旁正在洗着脚,手中拿着一本书阅览着,闻言,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司棋,目中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外间迎春的奶嬷嬷唤道:“二姑娘,表姑娘,大太太来了。”

正在说话的主仆二人暂且不言。

不多时,邢夫人在王善保家的陪同下,进入厢房之中,这位荣国府的大太太,自从贾赦被流放以后,诰命夫人也被拿下,在府中地位颇为尴尬。

迎春在司棋的扯动衣袖中起得身来,朝着不远处的邢夫人说道:“见过太太。”

这边儿,邢岫烟也放下书,将一双泡在水盆中脚出来,顾不得擦,穿在鞋子,盈盈福了一礼,说道:“姑母。”

邢夫人笑道:“好了,都别行礼了,这么晚了,本来不该打扰着你们两个歇息,但过来寻岫烟你有些事儿。”

邢岫烟容色微动,讶异说道:“姑母有事儿寻我?”

邢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迎春,说道:“司棋,你领着伱家姑娘先去歇着就是。”

司棋应了一声,然后拉着迎春去了,这时丫鬟端去了邢岫烟的脚盆。

说话间,近前,坐在邢岫烟身旁的床榻上坐下,拉过邢岫烟的手,面上带着笑意说道:“岫烟,咱们姑侄两个今天说说体己话。”

邢岫烟抿了抿唇,略有几分局促,柔声道:“姑母,您吩咐。”

在邢家人当中,少女原就是乖乖女。

邢夫人笑问道:“岫烟来府上多久了。”

邢岫烟想了想,神情认真道:“应是有一年了,去年冬天来的。”

邢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岫烟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邢岫烟眸光闪了闪,柔声道:“姑母,虚岁是十五了。”

心头隐隐有几分猜测。

“岫烟,你到了及笄之龄,也该订下一门亲事了。”邢夫人笑了笑,看向自家侄女。

她瞧着那秦氏过门一年多,肚子都没有动静,珩哥儿也该是纳着妾室,不然将来侯爵的爵位怎么传承?一旦秦氏始终无所出,那她家岫烟也就得宠了。

纵然秦氏有出,岫烟成了那珩哥儿的妾室,她这边儿日子也就好过许多。

邢岫烟闻言,芳心微跳,惊声道:“姑母……姑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邢夫人打量着少女,白净面皮上笑意繁盛,说道:“其实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岫烟什么想法?”

邢岫烟脸颊渐渐通红如火,恍若出云之岫的恬然眉眼早已为羞意密布,低声说道:“姑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着二老的吩咐。”

这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本分,就是听着父母所言。

“你爹和你娘是本分老实的,还是我得给你做主才是。”邢夫人笑了笑,说道。

这话其实一点儿没有说错,邢岫烟家境贫寒,邢父邢母原是没有多少见识的庄稼人,如果不是如原著中那般薛姨妈横插一杠子,一般来说就是要听邢夫人的做主。

邢夫人安静片刻,忽而问道:“岫烟,你觉得你珩大哥怎么样?”

邢岫烟:“???”

什么珩大哥…怎么样?这……

旋即,明悟过来,一张温婉宁静的脸颊腾地红若烟霞,垂下螓首,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话。

只是心湖中不由想起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身上的锐气好像一柄锐利无匹的宝剑,而性情又如松柏坚韧不拔。

他在许久以前,好像说过她神情散朗,有林下风气。

少女也不知什么感触,平常倒是打趣着妙玉师傅,但轮到自己,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哪怕从这时代的盲婚哑嫁而言,贾珩不管是相貌还是权势,单论硬条件就已是世所罕有,属于相亲市场的顶级猎食者。

但是少女原是闲云野鹤的恬淡性子,与贾珩之前也没有太多互动和接触,故而既然不是什么花痴的性格,自也谈不上什么怦然心动和念念不忘,而此刻少女的脸红,也更多是来自女儿家提及婚事的生理羞涩。

嗯,说白了,就是贾珩没有怎么撩拨过邢岫烟。

邢夫人笑道:“你珩大哥他现在封了一等侯,但现在宁国府,也需要添丁进口的,岫烟这般文静懂事的性子,珩哥儿肯定会喜欢,如是过门为着平妻,将来再诞下一儿半女,你爹和你娘也能少操许多心。”

虽然是妾室,但这要看是谁,如果是寻常之家肯定是要正妻,但侯府门第,纵为妾室,将来也不会受得薄待。

她想要下半辈子有所依靠,还真要看这个侄女的了。

邢岫烟已是羞得面红耳赤,声音微微颤抖说道:“姑母,我年岁还太小,倒也不急着的。”

姑母怎么说着说着都扯到生孩子了……

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心头乱糟糟的。

邢夫人又道:“也不小了,也就这一二年了,过了年就该定着了,我瞧着你珩嫂子也颇是喜爱你,这身上的衣裳都是她给你添置的,还说让你到东府陪着惜春丫头,是也不是?”

邢岫烟红着脸,嘴唇嗫嚅了下,道:“秦嫂子她……当我是妹妹看的。”

显然少女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邢夫人笑道:“那也是喜欢你,将来也是能姐妹相称,凤丫头那么凌厉的人,也喜爱你的安静性子,逢见我一次就夸你一次,咱们也不说就为了攀高踩低的,东府你珩大哥也瞧不上那样的,我瞧着岫烟过去正好。”

越说越觉得自家侄女最为合适不过,如是那等厉害的,反而过门不是省油的灯,那秦氏大概也不喜。

邢岫烟已是羞得脸颊通红,眉眼低垂,颤声说道:“姑母,我……”

一见自家侄女垂着螓首,脸颊嫣红如霞,手里更是来回绞动着手帕,邢夫人笑了笑,眸光微动,心底觉得有了六七分成算,拍了拍邢岫烟的素手,说道:“倒先不急,离过年还远着,我抽时间帮你和珩哥儿还有可卿说说,试探试探他们两口子的心思,这个事儿不能急。”

说着,也不多待,领着嬷嬷离开。

等邢夫人离开,邢岫烟一张俏脸红扑扑,几如二月盛开其时的桃花,抬眸之间,心思复杂莫名。

这时,迎春缓步过来,蹙眉看向邢岫烟,关切问道:“表姐,大太太她说了表姐的婚事?”

司棋也在一旁看向那眉眼温婉宁静的少女,目光见着羡慕之色。

邢岫烟摇了摇头,樱唇翕动了下,柔声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好说什么的。”

她也不知姑母会怎么着?不过是听之任之罢了。

司棋笑了笑道:“表小姐,大奶奶刚才的这话真是为表小姐着想呢,珩大爷那人品格端方,又这般有能为,定不会埋没了表小姐的品格。”

邢岫烟闻言,心头再次涌起说不出羞意,颤说道:“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儿,别说了,别说了。”

少女声音越来越轻,抬眸看向那摇曳不定的烛火之时,手帕已经绞成了麻花,心头终究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或者说在……期待什么。

妙玉姐姐似也倾心于那人,她如今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翌日,宁国府

一大清早儿,昨晚一场漫天的大雾并未散去,乳白色的雾气从苍穹连绵至屋脊,而庭院之中,视线十米之内都不可视物。

西南角的一棵梧桐树枝头挂满了白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飒飒作响之间倏而剧烈摇晃几下,抖落一地霜花。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贾珩醒来,转而看向一旁床榻上的丽人,温香软玉一般的娇躯在冬天颇为暖和、舒服。

玉簪早已松开,散下的一缕缕青郁秀发成绺集于鬓角,弯弯秀眉下的美眸紧紧闭着,睫毛长而密。

那张犹如春花秋月的明媚玉容上似还残留着昨晚的玫红绮韵,那是惊涛骇浪之后的涟漪轻波,丽人丰润、粉腻的脸蛋儿睡着之后有几分粉嘟嘟,而挺直、秀拔的鼻梁之下,两片唇瓣莹润微微,颈下一抹雪梅在刺绣肚兜里乍隐乍现。

贾珩看向丽人眉眼间的酣然娇媚之态,目光有着几许失神。

昨晚夫妻重逢,差不多折腾到后半夜。

可卿这会儿明显困得不行。

贾珩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缓缓起得身来,拿过棉袍衣衫穿着,可尽管已是小心翼翼,床榻上仍是响起一声“嘤咛”。

听闻到动静的秦可卿醒转过来,伸出一只雪白藕臂,一手揉着略微惺忪的睡眼,玉颊上现出甜美笑靥,说道:“夫君,你起来了?我伺候你更衣。”

说着,撑起胳膊就要起来。

贾珩凝眸看向慵懒的丽人,侧坐在床榻边儿,拉过被子给丽人掖好,温声说道:“你多睡一会儿罢,我自己来就好了,乖。”

说着,轻轻盖着被子,对上那芙蓉玉面,不得不说,这曲眉丰颊渐有盛唐气象的雍美端华之态。

秦可卿两只纤纤玉手抓着被子,粉腻如雪的脸蛋儿上红润如霞,声音有着说不出的酥腻和娇媚,说道:“夫君,别把我当小孩子啊。”

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收拾一会儿,还要进宫面圣。”

今个儿除却去见天子商议太庙献俘以及和议等事,以及将有功将校的名单和事迹递送至军机处,其实也没别的正事。

“嗯,那夫君去吧。”秦可卿秀眉之下的美眸,眸光柔润带着甜蜜,目送着少年离去,芳心不由再次涌起羞喜。

这次应该会有着孩子了。

贾珩出了厢房,让丫鬟打了一盆水,洗漱而毕,让后厨准备着早饭,看向庭院中浓厚而笼的雾气,想了想,举步前往惜春院落,他打算去看看妙玉。

其实除了惜春院落,别的倒也不急。

甄兰和甄溪两个是随着他一同过来的,在船上就有不少时候相处,而惜春以及妙玉与他许久不见。

当贾珩沿着回廊来到妙玉所居的庭院,妙玉无疑起得十分早,这会儿两个老尼以及丫鬟开始伺候着妙玉的起居饮食。

贾珩一身苏锦交领长袍,缓步进入其间,小丫鬟素素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见得贾珩,惊喜说道:“大爷,您怎么来了?”

贾珩沿着青砖铺就的小路走到廊檐下,问道:“你家师太呢?”

这时,厢房里间已经传来妙玉清泠如碎玉相碰的动听声音,“素素,在和谁在说话?”

贾珩轻轻道了个噤声,从已经涨红了脸的素素手里接过水盆,挑开帘子,进入厢房。

这时,妙玉坐在梳妆台前,揽镜梳妆,少女一头秀郁如瀑的青丝并未盘起道髻,从后面看坐姿如莲台,宁静柔美。

“素素,放那儿就好了。”妙玉轻声说着,忽而秀眉蹙了蹙,心有所觉,猛然转脸过去,见着来人,欣喜道:“你……你怎么来了?”

妙玉说着,急忙起身。

贾珩放下脸盆,看向妙玉,轻声道:“怎么冒冒失失的。”

说着,近前拉过妙玉的纤纤素手,揽过丽人纤美腰肢,对上那张妍丽的容颜。

妙玉个头不低,身形苗秀娉婷,五官容貌哪怕是在十二钗当中也是薛林这一档。

妙玉如霜玉容上的喜色缓缓敛去,扭过螓首而去,道:“贾侯爷今天怎么有空寻贫尼?”

贾珩看向一副傲娇之态的文青女,凑到妙玉的耳畔,低声说道:“想师太了,就过来看看,既师太不喜,那我回去了。”

说着作势欲走。

妙玉急声说道:“你……”

贾珩再次将妙玉带入怀中,看向那孤傲如寒梅的眉眼,笑了笑。

妙玉情知是少年方才是在相戏,恼羞成怒说道:“你这登徒子,真是可恼,唔~~”

话未说完,清音兰辞就被堵进了口中,搅碎一团,旋即少女睫毛弯弯而阖,闭上明眸,双手轻轻攀绕着少年的肩头。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玉颜微红,妙目熠熠的少女,道:“妙玉,想你了。”

妙玉听着简单的几个字,却已如遭雷殛,一下子就恍若抽尽了全身力气,软在原地,秋水凝露的眸子柔润盈盈,似有小桥流水,青砖黛瓦的江南暮景。

正要说着,忽见那温软气息再次而来,似带着恣睢和掠夺。

两个人说着,就向着里厢而去,坐将下来。

贾珩拉着妙玉的手,轻轻抚着妙玉的脸颊,微烫的细腻肌肤在指间寸寸流溢,笑着说道:“这趟我去了姑苏,寻到了二老,但迁坟一事还要你来操持。”

因为当初的苏州织造常进是牵涉到废太子、赵王一党造反之事,所以纵然是同族也不敢收尸,而尸体则是安葬在苏州城外五六里的象山山脚的一个乱葬岗,虽有着常家亲朋立下的墓碑,但很是破败荒凉。

妙玉凝睇看向那少年,道:“我原是想着过去的,但你那边儿忙着军中的事儿,我去了也是给你添乱。”

贾珩道:“其实我这个做女婿迁坟也是可行的。”

妙玉嗔白了一眼少年,芳心之中却有阵阵暖流涌动,低声说道:“等明年开春,你如有空暇,我们一起去姑苏。”

她也想与他一同去江南走走。

“明年如果没有战事的话,或者战事结束,咱们去一趟。”贾珩应允此事,拉过妙玉的纤纤素手,看向眉眼如画的少女,心头生出一股喜爱,一段时间不见,妙玉愈发明媚动人了。

才华馥如仙,气质美如兰,嗯,还是馒头虎。

贾珩拉过少女的手,坐在自己怀里,问道:“妙玉,你去那栊翠庵看了没有,以后就住在那儿,那里环境幽静,罕有人至,你在那儿清修最好不过了。”

“还没看呢。”妙玉被少年堆着雪人,芳心也有些羞怯,清霜玉容微微泛起红晕,清声娇斥道:“你别…别闹。”

“师太,我暖暖手,这天怪冷的,师太只当是布施罢了。”贾珩凑在妙玉的耳畔温声说着,逗弄着妙玉。

他与妙玉早已有更为亲密的肌肤之亲,这等程度的亲昵,于他而言都算得上消费降级。

妙玉娇躯轻颤,清丽眉眼之中满是羞喜之色流溢,说道:“你这人……堂堂大汉永宁侯。”

但也只能由着贾珩,弯弯秀眉之下的目光满是关切,转眸看向那少年,说道:“你在南边儿打仗,怎么生擒的那女真亲王多铎?”

“这说来就话长了,从当初多铎一战在海门大败以后,他领朝鲜水师卷土重来,中间还有许多事儿,我和你慢慢说。”贾珩温声道:“你先梳妆、洗漱,别穿着身僧袍了,穿着女儿装束,我等会儿看看。”

虽说僧袍似乎更有情趣一些,但真不是至尊红颜,尤其这么冷的天,哪来的透视装。

“那我等会儿去换身衣裳,谁知道你今个儿过来看我。”妙玉玉颊微红,嗔恼说道。

贾珩看着那娇嗔薄怒的少女进入里厢,不大一会儿,伴随着窸窸窣窣,少女换下了僧袍,换上一身素蓝色的衣裙。

“大白天的,别被人瞧见了。”妙玉嗔恼说着,不过见着那少年目中的欣然和喜悦,心底也有几分甜蜜和自得。

贾珩道:“瞧见就瞧见罢,我和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说着,拉着纤纤素手进入怀里,凑到丽人鬓角的耳畔低声说道:“我家妙玉还是穿着俗家衣裳好看。”

妙玉芳心欢喜更胜几分,玉颊丹霞氤氲,轻声道:“不过是五色之迷,不想你始终看不透。”

贾珩道:“那师太愿不愿化为天魔之女,渡我一渡,于大寂灭中参得禅意?”

妙玉闻言,芳心一跳,羞嗔道:“又胡说八道,拿着佛祖乱开玩笑。”

这人总是不正经,可偏偏总能接着她的话。

贾珩探入丽人衣襟,摘花飞叶,低声说道:“师太最近清减了许多。”

妙玉娇躯渐渐有些发软,按住了贾珩的天山折梅手,低声说道:“你先别闹了。”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嗯,那先不闹了。”

说着,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道:“妙玉,这个送给你。”

“这……这是什么?”妙玉看向少年手中亮晶晶的宝石项链,眸光凝了凝。

贾珩道:“在金陵之时,给你买的,想着你戴着应该会好看一些。”

妙玉明眸微动,怔怔看向那少年,粉润的唇瓣翕动着。

贾珩笑道:“来,我给你戴上,在我不在你身边儿的时候,你时常拿出来看看,也就是我在你身边儿了。”

虽然妙玉从不见戴这些珠光宝气的宝石,但未必不喜这些,当然在金陵时候不是没有想过买一些名人字画,以为风雅之事,也是投文青女之所好。

但他就喜欢“移风易俗”,而且文青女未必不喜这些珠宝首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给妙玉戴上项链,看向那少女眼眸中喜爱又有些新奇的目光。

妙玉抿了抿粉唇,语气难掩欣喜道:“我是出家人,平常不戴这些的,珠光宝气的,也太俗了一些。”

贾珩目光温润,他就猜妙玉会这般说,轻声说道:“那你就戴给我一个人看。”

如是看着妙玉戴着项链宝相庄严,晃动之间,五光十色……

妙玉“嗯”的一声,说话间,两人来到梳妆台前,问道:“你今个儿不去衙门吗?”

贾珩温声说道:“今天不是发了大雾,等过晌以后,去趟宫里面圣。”

这时,妙玉梳妆而毕,转过脸去,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贾珩道:“还没的,等会儿一同吃点儿。”

说话间,素素端上早饭。

待两人用罢早饭,重又坐在一起叙话。

妙玉凝睇看向那少年,温声道:“你要不和我说说南省的事儿吧。”

贾珩想了想,说道:“那就从上次离京处置盐务一事提起。”

说着,将自己带领锦衣府卫前往扬州整饬盐务,最终遭遇多铎刺杀的事儿说了,中间又是如何计诱马家、程家等盐商,然后是江北大营击退了来犯的虏寇

妙玉听着,秀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听到扣人心弦之处,芳心砰砰直跳,握住贾珩的手不由攥紧了几分。

转眸而望,目光关切地看向贾珩,柔声说道:“这般一听,凶险莫测到了极致。”

贾珩道:“其实还好,许多事儿都在我谋算之中。”

妙玉蹙了蹙眉,担忧问道:“最近京里好像还在说着议和的事儿。”

“你在家里也听到了?”贾珩问道。

妙玉轻声道:“我最近让素素在外面找了一些邸报来看,京城现在传的沸沸扬扬,想着你回京以后当有绸缪才是。”

贾珩笑道:“不愧是官宦之家的小姐,见识不凡。”

说着,轻轻捏着妙玉的下巴,那张带着江南婉约之美的瓜子脸,线条略有些冷清,眉梢间满是孤傲,鼻梁之下的粉唇微微抿着。

妙玉盈盈如水的眉眼对上那少年的目光,只觉甜蜜和羞涩在心湖交织着。

却见那少年又是凑近了脸颊,温软的触感在樱唇之上绽放,那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几乎让她心惊肉跳。

也不知他怎么就这般喜欢亲她,嗯,好像怎么都不腻似的。

少顷,贾珩看向清霜玉颜渐至酡红的少女,对上那烟波浩渺、雾气润生的眸光,说道:“我不在京里的时候,你在家里怎么样?”

“平常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念念经,还有下下棋什么的。”妙玉定定看向少年,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说道。

贾珩在冬日里打起雪仗,道:“等这几天有空暇,咱们四下走走?”

他不想妙玉成为笼中鸟或者金丝雀,但是这个时候的古代,原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才有在家中迭造庄园,广置楼阁一说。

妙玉清绝玉颜上红晕如霞,说道:“你平常那般忙,也未必有闲暇,况且冬天万物凋零,并无可赏玩之地。”

贾珩轻声道:“上次你没跟着一块儿去金陵,真是可惜了,在江南时候去了不少地方游玩,当初逛着的时候,就在想你在身边儿就好了,你学识渊博,博古通今,定是知晓不少典故。”

听着那少年真诚的赞美之语,妙玉芳心生出阵阵欢喜,将螓首靠在少年的怀里,道:“你在南边儿打仗,带着我算什么。”

贾珩道:“等过几天,我去看园子里能不能先搬进去,明年春暖花开时候,园子景色美不胜收,对了,栊翠庵还有一树红梅,你肯定喜欢哪儿。”

妙玉看向那少年,听着少年叙说着,心头涌起甜蜜。

两个人正说着话,不知觉已是上午渐至,日出东方,阳光普照,而庭院中的温度渐渐升高,旋即,白色雾气渐渐散去。

忽而丫鬟素素隔着帘子,红着脸说道:姑娘,四姑娘过来了。”

妙玉闻言,心头一急,连忙说道:“我去换身衣裳。”

贾珩说道:“这还换什么衣裳,四妹妹又不会笑你。”

妙玉显然不想破坏在惜春心头的观感,否则,一个出家人穿着这身俗世衣裳,就不庄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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