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皮(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任韶扬见他们安静如鸡,眉头一皱。

忽将刘乘风的断剑捡起,随手掷出,噌地一声,插在他们面前,插在地砖盈尺,剑身颤个不停。

水岱受惊后退,神色惨白。

其余众人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惊魂不定地看着他。

却听任韶扬大喝道:“战也不战,退又不退,却为何故?”

众人哗啦啦猛向后退,显是胆气已丧,变作鹌鹑一般。

定安说道:“这些人看着侠肝义胆,实际上鸡鸣狗盗,屁都不是!”

红袖笑道:“话粗理不粗,江湖在他们眼里就是生意,是人情世故。”

定安皱眉:“不应该是刀口舔血么?”

红袖道:“各地风俗不同,懂不?”

定安摇头:“不懂。”

红袖道:“他们要杀我们是为了什么?”

定安道:“名利!”

红袖点头:“我们杀他们为了什么?”

定安道:“活着。”

红袖笑了:“你看,这就是区别。”

定安深吸一口气:“好大的区别!”

红袖冷冷道:“所以,他们不是江湖豪客,而是生意人。当发现处于下风之时,就要我们,甚至他们的人,但只要不是自己就好,来‘顾全大局’。”

定安怒道:“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他们退一步,丢的面子。而咱们退一步,丢的却是性命!”

红袖微微一笑,笑容间不见顽皮,只有一股子狠劲。

“定安,记住了,谁要是不让咱们好好活,咱就干他娘的!”

定安看着陌生的红袖,有些发愣。

也许这种神态的小叫花,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可是,谁管呢?

她无论什么模样,都是咱家的小叫花。

定安笑道:“知道了。”

这时,任韶扬招手道:“来,继续。”

“屠夫!”水岱凄声道,“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死在你手上,你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

任韶扬点点头:“为什么不呢?”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喊。

“爹爹!”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只见水笙满身血泥,一脸悲痛的踉跄跑了进来。

水岱失声道:“笙儿,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水笙也不管地上死尸,扑通跪在地上,直直望着父亲。

“爹爹,死了,都死了!”

嗓子一哑,泪水顺着双颊滑了下来。

水岱不明缘由,上前问道:“笙儿,死了?谁死了?”

话未说完,水笙忽地叫道:“血,带着风的血,漫天都是血啊!”手臂乱挥,啪得打在她爹的脸上。

水岱挨了一记,一愣之间,却见她泪眼中深深地俱意,连忙安抚:“好笙儿,不急,不急,爹爹在,啊~”

水笙被吓得不轻,听得这声“笙儿”,顿时嚎啕大哭,竭斯底里,等哭了一阵,方才抽噎道:“爹爹,我和表哥出城迎接北三怪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他们都被人杀了.”

“什么?!”

水岱大惊,只觉难以置信,问道:“他们怎么被杀的?”

水笙道:“我不知道,我们到那的时候,就看了到处都是血,风里都是血,月亮上也都是血”

她想起方才惨酷情形,面部扭曲,露出难言恐惧,两手抓住水岱的衣襟,浑身颤抖不止。

水岱怜意大生,轻声安抚女儿,可他想到此时处境,心中悲苦,看向任韶扬。

就见任韶扬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父女,突然开口问道:“是谁杀了北三怪啊?”

“血刀!”水笙尖声叫唤,惨厉凄凉,仿佛晚鸦哀鸣,“那柄血色的弯刀!和‘一刀仙’一样的弯刀!”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一旁看戏的小叫花。

“跟我有啥关系?”

眼看众人眼光扫来,红袖叉腰大骂。

水岱双目一闭,长长吐了口气,半晌道:“再后来呢?”

水笙眼泪又流了下来:“再后来,我和表哥一起跑啊跑,跑了许久,已经看到万家楼牌了。表哥,表哥他.突然整个人都变成了两片,紧接着马儿也分成了两截,我摔在了地上。血,漫天的血落在我身上,世界都是红的,红的.”说到这里,水笙一口气回不上来,瘫在了水岱的怀里。

水岱见状,连忙在水笙人中按下。

过得片刻,水笙睁开眼,流泪道:“表哥死了,再也醒不来了……”

水岱怔了半晌,如今人到中年,兄长、子侄横死眼前,心头一痛,已是老泪纵横。

任韶扬幽幽道:“血刀老祖在哪?”

水笙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既然能杀了汪啸风,又为何放了你?”

任韶扬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小叫花和定安身边。

水笙神色已是极为的错乱,捂着头大叫:“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水岱强忍怒气,对任韶扬道:“住口!魔头,你要我性命,冲我来就是,何必.”

忽地,一声叹息传来:“玩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扫兴?”

“什么?”

众人一愣,水岱睁大双眼,看向水笙:“笙儿,你.”

“哧~!”

只见刀光一闪,眼前一片血红。

众人都齐声惊呼,目瞪口呆。

任韶扬眉头一皱,挡在二人前面。

水笙面带诡异笑容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

任韶扬盯着他:“我觉得你不对劲,就诈一下呗。”

水笙不可思议:“就这?”

任韶扬颔首笑道:“跑江湖的,有一丝怀疑就够了。”

“是啊,是啊!”水笙突然哈哈一笑,声音不复之前的清脆,变得粗粝甚至霸道。

是道苍老的男声。

“你,你是谁?把笙儿怎么了?”水岱睁大双目,费尽气力问道。

“她呀。”水笙笑了笑,缓缓转了个圈,聘聘婷婷,“她不就在我身上么?”说着,反手伸到背后,一揭。

哧啦!

一张娇小的人皮被揭了下来,旋即一个穿着血色僧袍的老和尚长了出来。

“啊,你,你是血刀老祖!”众人惊恐万分,大声疾呼。

血刀老祖拎着人皮往前一送,笑嘻嘻道:“老小子,喏,你家闺女。”

水岱看着老祖手上眉眼宛然的人皮,轻轻颤动间,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喊“爹爹,爹爹”,水岱浑身颤抖,两眼发直,大叫一声“笙儿”,向前跑了几步,就要抱住那人皮。

忽然,体内传来珠零玉碎之声,颅顶之上,噗”地喷出一道血雾,从头至胯,齐整整地分成两片,残躯依旧向前蹿出丈许。

五脏六腑随着鲜血,冲天而起,遍撒了一地。

众人见状,齐声发喊,心里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只觉身在地狱,眼前这个和尚,取人性命同时,更是披着女儿人皮肆意折辱人父。

当与恶魔无疑!

血刀老祖看了看手中的人皮,忽然皱了下白眉:“哎,生疏了,比不得飞龙的手艺。”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眼任韶扬,微微一笑。

“终于见面了,任韶扬。”

(本章完)

第42章 各呈手段

这是血刀老祖还是他娘的血神子?

从人皮里钻出来,缓缓展开身形的一幕,着实有些邪典。

这哪里像金老的风格,分明是温书变态嘛!

“果然,能被金手指点名的反派,没一个是善茬!”

任韶扬想罢,神气冷淡:“血刀老祖,我也很想见你啊。”

“哦?”血刀老祖微微一笑,“所以你杀宝象,就是为了寻我?”说话间,悄悄向前偷了两步。

“不!”任韶扬冷冷说道,“寻你是由头,我就是想杀他。”

血刀老祖看他站姿无懈可击,挡在小叫花二人面前不露破绽,幽幽叹了口气。

“你这么心狠手辣,合该入我门下,必会是老祖最疼爱的弟子。”

“要打便打。”任韶扬见他又走了几步,便将铁钎横在胸口,“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果然有惊人艺业!”血刀老祖拍手笑道,“老祖我换了七八个方位,都被你防的无懈可击。”

任韶扬笑而不语。

血刀老祖皱眉道:“你笑什么?”

任韶扬冷声道:“你这偷步的样子,不像是密宗僧人。”

血刀老祖道:“有眼无珠,此乃密宗正宗,你以为是什么?”

“是么?”任韶扬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倭寇的血统呢。”

“倭寇?!骂得真脏!”血刀老祖老眼一睁,冷喝道,“找死!”

血刀如一道冷电,凭空闪了闪。

这一下来无影去无踪,承转无痕,极是挥洒随意。

任韶扬顿觉四周血腥味大作,狂风似鬼啸在耳边狂嚎,一瞬间竟让头脑发晕。

“这便是你的刀法么?”

任韶扬喝了声,一铁钎抵开血刀,反手一拳向他头顶打去。

血刀老祖见自己宝刀被挡已是一惊,再看来拳凶恶,心知只要离自己尺余远近,劲力便可隔空入脑,将自己脑子搅成豆腐脑!

当下运转神功,好似一股微风,身子借势向后退开丈余,面色阴沉:“我竟然低估了你!”

任韶扬笑道:“你低估的还很多。”

话虽如此,他还是心生凛然。

方才他明明接触接触实了,可这老和尚一运功,竟全然不受力。

好似咏春听桥,身体能感知自己的劲力变化后,好似游鱼感知水里波纹有变,自然而然躲过抓鱼的大手。

“这就是他从‘耳聪式’中悟出来的功夫么?”任韶扬如是想道,“和曹少钦一样,功力并不多强,可好似掌控神通一般,杀伤力几何提升。”

血刀老祖似乎听到他的心思,怪笑一声:“风脉伴吾身,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任韶扬眉头一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血刀老祖呵呵一笑,正要说话之际。

忽听那李姓江湖宿老抱拳道:“二位宗师功参造化,真教我李暮歌大开眼界,只是家里锅灶在煮饭食,却是无有福分再看,就此告辞。”

说着,身后众人纷纷响应,便要退走。

血刀老祖叹了口气,看向任韶扬,很有些无奈。

“这帮人脑子有病么?安静待着不好,非要使相,留个万儿?”

任韶扬耸耸肩:“别看我,塞北不这样。”

血刀老祖冷笑道:“老子最讨厌说话被人打断!”

李姓宿老和身后众人突然觉得心下一紧,周身冷得打了个寒战,不由得定住了。

突见满目刀光如血,轻柔柔地一绕,刀气掣空,厅内好似凭空出现一道红色帷幔,随风荡漾。

厅内一阵沉寂,风声凄厉如哭。

“呃~!”

李姓宿老和众人双手捂住颈子,可却止不住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喉间喀喀有声,面肌扭曲,眼中布满惊惧。

“痛快!痛快!”血刀老祖哈哈一笑,“老祖最爱杀这种呆头呆脑的猪仔了。”

任韶扬歪了歪头:“跟飞龙一样?”

血刀老祖笑容收敛,双眸一狠,飘然而上,手中血刀快若惊雷闪电,刷刷刷连出百刀。

任韶扬迎了上去,足踏奇步,铁钎总能从想象不到的角度,直指对手要害。

霎时间,就见一黑一红两团人影蹿高伏低,势如两团恶风上下纠缠。

定安看得有些迷糊。

可红袖却看得清楚,二人中,血刀老祖力道吃亏,便挟刀游斗,专挑下三路乱挑,更欲趁机冲出,袭击自己和定安。

任韶扬衔尾紧追,可脚程比不得老和尚,兼之血刀老祖每每趁他换气的空隙,便鬼鬼祟祟地挑他下阴,短时间却也拿他不下。

任韶扬边打边骂:“鬣狗样的玩意儿,拆祠堂就算了,还要捅我魄门?”

血刀老祖笑道:“此间美妙,汝不知也!”

二人以快打快,彼此对骂不止。

铁钎和血刀化成的黑红影子,飞来飞去,状如黑龙激斗血蛟,时而凌空撞击,时而纠缠绞动,溅起火星点点。

又是“当”地一声爆鸣,二人各自现出身形。

任韶扬退了两步,横着铁钎凝视。

而血刀老祖飘身飞退三丈,啐了口带血的老痰。

缓了口气,老和尚这才笑嘻嘻道:“你这一身佛门大力,还真够劲啊。”

任韶扬见他又借着说话的机会,偷步调转方向,不由得喝道:“狗改不了吃屎!”

把手放在背后,招呼小叫花拉着定安站在自己背后。

血刀老祖一侧身,他也侧身,一挪步,他也挪步。

铁钎的尖头,始终对着老和尚的胸腹。

任韶扬的“千钧一发禅”不仅修炼锋锐指劲,更分外适合这种小来小去的争斗,纤毫不失。

小叫花唬着个脸,拉着定安躲在任韶扬背后。

当血刀老祖说完“劲”这个字的时候,两方已经动了二三十次,虽未交手,可博弈愈发激烈。

不过。

任韶扬面色越来越古怪。

这怎么像老鹰捉小鸡?

血刀老祖体内劲力蠢蠢欲动,本待寻找机会捉了或者打杀小叫花二人。

可哪知任韶扬极为警惕,气机也是无懈可击,一时经脉酸软,于是散了凝聚的功力。

“小子,以你的年龄练成这般功力,当真令人惊叹。”老和尚目光一转,笑道:“可惜啊。老祖接下来,会全力追杀你们。”

他忽又看向红袖,特别是她腰间的弯刀,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

“精神点儿,别松懈。”

任韶扬冷冷道:“好哇,就看谁狠嘛!”

二人双目对视,纷纷露出微笑。

忽地,血刀老祖耳朵动了动,笑容收敛,猛向门外望去。

任韶扬心念一动,欲要转头,却心中一悸。

“噌”地一声,一绺刀光斩向他的腰子,临身之际刷刷刷变作漫天血雨。

红袖和定安看得心惊,正要上前,忽见任韶扬铁钎闪电挥出,绞住了血刀的刀身。

“老贼秃!”任韶扬骂了句,脚下却偷偷地一蹴,直踢和尚的小腿迎面骨。

这一脚,表面骂人,下脚阴狠。以他的大力,只要蹭上一丝,保证血刀老祖可以直接扮作“恶贯满盈”了。

“卧槽!”

血刀老祖被这一脚吓得一身冷汗,骂了句街,血刀尽力一抖,借着任韶扬的力气,猛向后飘飞。

老和尚如风疾退,去势惊人,就见一眨眼的功夫,破窗一纵,消失无踪。

“欸~?”定安奇道,“这老和尚咋突然跑了?”

任韶扬看向小叫花,小叫花眉头一皱,忽向门外望去,面色也是一变:“官兵来了!”

任韶扬打了个唿哨:“冲!”说罢,带着红袖和定安朝着大门外蹿出去。

就在这时,见西边巷中又奔出一群人来,身穿衙役服装,也不说话,各取弓箭在手,霎时火箭如雨点般射来。

定安见状,手臂一挥,铁链被火劲烧的通红,朝天一卷,成了个炽红圆盾,拨打羽箭。

众衙役射了几轮,见他们武功高强,箭矢奈何不得,反倒是将万府点燃,于是纷纷举起双手,溃散而逃。

任韶扬正待冲阵,哪料到对面竟然自行溃退了。

就在这时,忽听脚步声,呼喊声还有刀剑撞击声,发出一串低鸣,一并传来。

紧接着数不清的火光从远处汇聚,影影绰绰,一团团,一簇簇。

却是一队兵卒举着火把,乱哄哄全无纪律地冲了过来。

就见那群官兵发一声喊,左右分开,张开两翼,向前包抄,将万家围了起来。

却见一个白脸微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围着十几个官兵。

“任逆!”那人大喝一声,“尔等三人在龙门谋害曹督公,罪无可恕,还不立马投降,更待何时?”

任韶扬、小叫花、定安一言不发,瞅着他。

一股莫名恐怖的杀气笼罩在此人身上。

中年人顿觉双腿战战,白毛汗刷地在背后冒出来,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红袖转头问任韶扬:“瘸子,这人谁啊?”

任韶扬冷冷道:“看样子,应该是荆州知府凌退思。”说话间,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

红袖见他露出从没有过的认真之色,也是严肃起来:“这人一看就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坏种,可有小聪明显露于外。瘸子,为什么这么忌惮他?”

任韶扬沉声道:“他的毒很厉害。”

定安和小叫花闻言,面色一肃。

凌退思这个人虽然武功不值一晒,可他却培育出了整个金庸世界最毒的毒药——金波旬花!

更何况,血刀老祖看似逃走,可谁知道这个老银币是不是躲起来,等着给自己一刀?

任韶扬面色冷峻,将铁钎藏在身后。

“任逆,如今朝廷大军围住你,五百人对你们三人,优势在”凌退思喝叱声未落之际。

“死!”

任韶扬黑发飞扬,左手一翻,亮出澄蓝发光的铁钎。

只听嗤嗤声响。

铁钎猛然伸长一大截,朝着凌退思狠狠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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