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寻真老道士

林江当即自马车中探出身,果见远处那片戈壁滩上,真有个老道士骑着头驴,缓缓朝这边行来。

那老道士身上的道袍略显陈旧,脑袋半歪,盘腿坐在驴背上。那驴既无鞍具,也极瘦弱,嶙峋的肋骨都隐约可见。

显然不是什么好坐处。

老道士身形明显晃晃荡荡,仿佛下一刻就要跌落,偏生屁股底下如同黏在了驴背之上,任凭驴子怎么颠簸摇晃,他就是稳当当未曾滑落。

驴子瞧见前方突兀多了辆马车,也慢慢停下步子,开始在那几乎寸草不生的戈壁上搜寻。

林江瞧了瞧驴,又瞧了瞧老道士。

他心思莫名一动,径直从乾坤袋中抽出一根胡萝卜。

抬手便往驴子眼前递去。

驴子一见那胡萝卜,眼睛倏地亮了。

脚下一个踉跄踏步。

这忽地一颠,直接给那还在驴背上打瞌睡的老道震醒了。

老道士嘴里立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侧过头来,和林江大眼瞪小眼。

而当他瞥见林江手中攥着的那根胡萝卜,登时给气笑了:

“小友,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不要乱喂别人的坐骑?”

林江看着正美滋滋嚼着胡萝卜的驴子,道:

“可它看起来挺饿的。”

驴子咀嚼了两下萝卜也咂吧着嘴巴,道:

“就是啊,老头,你每天和我说要在这里辟谷,早日得见天寰一现,可我都跟了你那么多年了,完全没见到你说的什么天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瞧瞧都给我瘦的!”

“你也不怕吃多了变成驴肉火烧!”

老道士冷哼一声,这才拧身从驴背上转过来,看向林江:

“才刚感应到有贫道给出去的信物就在旁边,是你用了?”

“道长说的可是这个?”

林江边说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制令牌。

老道士凝目细看:

“是我给大兴那小子的。怎么到你手里了?你是那小子派来的?”

“正是如此。”

老道士上下打量林江,眼眸深处忽地闪过一道光芒,林江只觉仿佛有物悄然滑过躯体。

片刻审视后,老道士脸上竟浮现一丝讶异,旋即转为嘿嘿一笑:

“你实在有趣,真真有趣。贫道在此地云游少说十余甲子,诸般人物阅尽无数,似你这般奇异的,倒是首见。”

林江本欲继续客套,然闻“十余甲子”之言,不由微微一怔:

“道长游历时间倒是久。”

“这天下没什么东西能对贫道造成威胁,贫道也算是逍遥自在,活的时间自然也就久。”

“聊了半天,还一直没问道长道号。”

“贫道道号吗?”老道士捋一下自己的胡子:“当初贫道刚踏入这道门之时,确实为自己起了一个道号,只不过太长时间没有使用,早已忘却的差不多了,而今你忽然问起,贫道倒是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总不能没有称呼,我叫林江,这位叫余温允,后面是一二三和江浸月。”林江最后又指了指肩膀上的小山参:“这个是小山参,也是神草君。”

“你好!”小山参用力挥舞胳膊。

老道瞧着眼前一众人,似乎陷入了沉吟当中。

他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既然如此,暂时称呼老道寻真吧。”

“寻真道长……”

林江总感觉这老道自称的道号应该是有些内在含义,只不过这事林江也不好多打听,便只能转而询问道:

“那道长见过天人吗?”

“略窥零星,”老道士缓道:“神国岁月久远,贫道初临时,天人早已遭仙人诛戮几近绝迹,见的自稀。”

“仙人战天人……”

此前林江与小金人言语时,心中便已大抵佐证此猜。

天人陨落肯定和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仙人脱不了关系。

“怎么,小伙子?不远万里来到此处,就为问这事?”

寻真道长笑呵呵地打量林江,林江猛地回神。

“当然不是。”林江摇头道,“此番不远万里赶来,主要是想请道长您看看她的情况。”

林江说着侧身向后摊手,将仍显局促的一二三展露在阳光下。

寻真道长翻身下驴,慢悠悠走到一二三近前,绕着转了两圈:

“原来如此……之前大兴皇帝寻访贫道时,便提及有位姑娘急于突破道行,不慎伤及本源,致性命垂危。如今看来,倒真是……有趣。”

一二三听了老道的评语,不由得垂下眼睑,低声嗫嚅:

“小女子才不有趣……”

“倒是嘴犟。”寻真道长捋着胡须摇头,“为冲那虚幻境,你当时不惜大耗命元,以致心念精魄皆汇入其中。如今开启那法门之际,必会失却片刻记忆罢。”

一二三沉默不语。

“看样子贫道所言不差。”寻真捋着胡须,“虚幻境开启时,你性命才算完整。除此片刻,你皆是个残损之人,你病了,病得很重。”

一二三垂首,神色黯然。

“道长可有法子医她?”

“确有此等手段。”寻真袖袍一挥,“但何须在此分说?戈壁荒芜,四野无荫,一阵风起,便是黄沙扑面。若在此处详谈如何施救,贫道怕是要多品几口这塞外风尘了。”

“附近可有道长落脚处?”

寻真道士转身上驴,将袍角一撩:

“尔等登车,紧随贫道便是。”

众人依言登车。寻真道士前头引路,余温允驱马相随。

车厢内,林江察觉一二三坐立难安。她辗转不得其位,终是起身在狭小空间里焦躁踱步,不时发出沉沉叹息。

“紧张了?”

林江问。

“小女子当真觉得自己没什么病……”一二三低低喃喃,“小女子实在有些想不通……”

“你当真这样想?”

一二三陷入沉默。

她显然想说什么,话语却生生卡在喉间。

久久不发一言。

林江正打算开口安抚一二三,忽闻前方余温允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响动。

疑惑地打开前车车窗,林江循着门口目光向外望去。

当瞥见外面景象时,连他也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寻真老道士轻拂袖口,自其驴蹄下袅袅升起一缕云雾。

这片薄雾缓缓蒸腾而上,倏忽间便化作绵延起伏的云海长路,径直指向天穹。

马车紧随其后腾空而起,宛如飞驰天路奔向苍宇,悄然挥别人世。

此前老道士太过平和,以致林江险些忘却他的真实修为。

九重天。

据赵六郎所言,老道士乃当今世间屈指可数的九重天强者,名副其实的大能者。

其施展的道法自然也远超常人所能体悟。

“可要跟好贫道这驴子。”

寻真道士哈哈大笑,朝着旁边纯粹的白云伸出手去,指尖轻轻顺着上方一划,剪下一道云朵。

将那云在手中左右轻晃动,一把浮尘竟被他直接炼化了出来。

他将浮尘于身体左右两侧轻轻一晃,云朵竟是凝结而成了些许女子模样。

这些女子手中拿着各色乐器,轻撵慢波,音色传响整个天空。

余温允自然是不敢怠慢,他动用道行镇住眼前两匹明显被有些吓到了的马匹,让马车紧紧跟着远处的道士,不要掉队。

小山参带着两颗妖丹到了窗户旁边,她自己张大嘴巴发出“哇”的一声,两个妖丹也是跟着一唱一和:

“娘嘞!没想到跟了大哥之后还能瞧见这等妙事。”

“……确实。”

哪怕是一直没什么兴致的黄耳朵此刻也终于来了些精神。

此刻望去,缥缈登云而去,戈壁渐隐于远望。

天穹尽头,曦光倾泻,折射出璀璨夺目的辉煌。

……

大兴边界,盗成贼极其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左右张望着,目光惴惴不安地扫过眼前那桌丰盛菜肴,一时之间犹豫着是否动筷。

他耗费颇多心力,连夜兼程,才终于抵达大兴。

而进入城中后,当地也确实以相当“热情”的方式款待了他:

那些人不知从何处寻来三位半星级别的高手,将他严密看守。

这四人中,两位身着武将服饰,大约是从邻近的新将军府调遣而来;另有一位刺史,能借城市之力施展虚幻境;最后一人则着文官朝服,据说是从京城不远万里跋涉而来。

见到这些人,盗成贼丝毫不觉受宠若惊,反倒颇感惊恐。

如此一群高手守着?啧,太不妙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如今想逃也难脱身。

而这群人便寸步不离地硬守他三日,饮食无不供应,但盗成贼讨要女人时,却无人应允。

直到今天,他们竟然地摆了个桌子,在上面堆满了各式菜肴。

丰盛的令人瞠目结舌。

那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现在也没坐在主座上,而是在次座上静静等待。

好像是……

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

在局促不安的等待中,盗成贼忽然瞥见门外走进来一个模糊的影子。

仔细一看,进来的竟然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郎。

看上去年纪似乎并不大的样子。

正盗成贼疑惑之际,这黝黑的少年郎从容走到主座的位置,旁边文臣立刻起身为他拉开座椅,随后恭敬地站到一旁。

少年郎一屁股坐定在主座上,笑吟吟地望向盗成贼。

盗成贼的额头开始沁出汗珠。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猛地涌遍全身。

(本章完)

第399章 你怎么看一眼就会了?

盗成贼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望着眼前这看似寻常的少年郎,一时语塞。倒是少年郎毫不拘谨,他一把抄起筷子,径直夹走了桌上那只硕大的鸡腿。

鸡腿落入碗中,他运筷如飞,轻巧地将骨肉分开,将肉块送入口中,边嚼边含糊说道:

“叫我六郎就行。大兴地界,我尚能说得上些话。有事尽管找我,敞开了讲。你透给我的消息越多,大兴能予你的好处也就越厚。”

盗成贼打量着这少年,心底总觉得不甚可靠,可眼下别无他法,只得强撑起一丝笑容,点头应道:

“六郎大人,小的盗成贼,手上几分偷天换日的本事。但凡您有所需,无论何物,小的都愿替您取来……”

话音未落,赵六郎正将鸡腿送往嘴边的箸,蓦然停住。

他抬起眼,眸光冷冽地钉在盗成贼脸上。

一股逼人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盗成贼。

这威压,竟比李傅麒还要强烈数分!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大兴不缺贼,你这道行还不够我非用不可。”赵六郎随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接着问:“你还有什么别的有用本事吗?”

“我……我在尘国内还有眼线!”

盗成贼顶不住压力,脱口而出。

听到盗成贼这句话,赵六郎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饭桌上那股逼人的压力顷刻间烟消云散。

“和我讲讲。”赵六郎又拿筷子敲了敲桌面。

盗成贼下意识地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

他此刻也算是恍然醒悟了。

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少年郎,恐怕是大兴最顶尖的战力!

他曾在耳闻之中得知大兴有文祖法祖,还有一位国师,但眼前这位究竟是其中哪一位,他却无从得知。

但盗成贼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将尘国三小姐一事禀告了赵六郎。

赵六郎听后,面不改色,眉宇间却微微挑动了两下。

“行,我知道了。”

他未作任何表示,似乎此事在他眼中无足轻重。

盗成贼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尴尬。

这到底行不行啊。

如今他手中已无其他可用的底牌。

赵六郎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肘子,大口撕咬起来,不消几下便啃得干干净净。

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随即起身,向外踱去:

“好好吃点吧,这可是我大兴的美味。”

那位文臣见状,亦紧随赵六郎之后离去。

盗成贼目送其背影远去,又瞥了一眼餐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却全然没了胃口。

走在外面的文臣压低声音询问赵六郎:

“陛下,这人怎么处理?”

“那位三小姐确实是个好眼线,但他人不行,想个办法把三小姐救出来,为我们所用。至于他吗……”赵六郎挑了挑眼眉:“正好朕在这,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文臣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盗成贼。

大兴确实也不是什么垃圾都会收下的。

……

林江下了马车。

他们置身于一处庭院中,周遭弥漫着白色的烟云,随风变幻万千。

风过时,偶尔可见云雾稀薄散去,时而又有如山峦般的巨云悠然掠过,甚至不时有浩渺雾霭自宅邸间漫卷而过。

宛如云海掀起的巨浪,透着别样的压迫感。

天空中,太阳高悬于云海之上,永处澄澈无云的碧空,小山参紧紧抓着林江的衣袖,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发出由衷的一声感慨:

“好高!好高!”

小山参紧张地朝下方喊道。

“确实高耸。”老道士轻捻着自己的胡须,“此乃近天之地,最宜观星空流转,万彩变幻。若修行与星辰日月相关的法门,住在此处,自然是得天独厚。”

一旁的驴子听到老道士这番话,忽然啧了一声:

“整天跟我絮叨什么在此能见天外飞仙,能证仙道。我看这老逼头就是活太久了,脑袋发蒙。说什么天外有神仙,我跟了你这么些年,怎么半点影子都没瞧见?”

老道士原本满脸的自得,被驴子这直愣愣一戳,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略带嗔怒地拍了下驴子的脑袋:

“就你话多!”

驴子喉咙里的话瞬间卡住,它本想再争辩几句,可到了嘴边,却全都化作了一串串嘶鸣。

这驴子明显发觉自己的口舌被禁了,急得原地猛甩蹄子,嗷嗷乱叫。

寻真老道士冷哼一声,将手中浮尘朝旁侧云朵里一掷,浮尘瞬间化作一缕云烟,重新融入半空之中。

这老道士侧过头,瞧见林江他们正盯着自己,不由叹息一声:

“贫道修行入道本与这天穹相关,本想顺手指点一下这畜生,未料它非但不领情,反而在此嘲讽起贫道来。唉,着实令贫道心寒。”

“看天穹还真能修道?”

“能。”

既然被驴子点破,寻真道人也不多言,叹息道:

“我最初之时并非求道之人,而只是一放牧小童。一日放牧时,在高峰之上仰观天空,忽见外空有一流星划过,霎时间只觉似瞧见一骑着驴的道人,英姿飒爽。

“自此以后,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五雷正法,而今只学了皮毛,却能已至此般道行。”

林江的神情微动。

这说辞极似他先前诓骗陈大酱自己上山食仙丹的言辞。

寻真老道此言实难辨真假,林江只得当作真话听。

驴子眼见不能言语,骄傲地一昂首,转身跑回自己的驴棚去了。老道士引着众人入院,举目望去,云上小院颇显素朴:一方迎客石桌,几只圆润石凳,一棵不知以何为养料生长的大树,再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茅草屋。

“贫道近日辟谷清修,家中并无待客的吃食。几位若不嫌弃,不妨尝尝贫道亲手采摘的新茶,滋味倒还过得去。”

寻真老道士信手一招,屋中便飞出一只粗陶茶碗。茶碗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两周,在几个杯中依次注满茶水,稳稳送到众人手中。

林江接过茶杯,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九重天上的香茗,想必不凡。

他举杯啜饮一口。

一股熟悉的味道泛上舌尖,瞬间让他想起郭老板的茶叶。神色变幻间,瞧见老道士殷切期盼的目光,林江喉头动了动,终是干涩地挤出一个微笑。

“好茶。”

“是吧。”老头捋须,“贫道道是那驴儿不懂得品味。”

一想到此物日啖于驴腹,林江顿觉那驴儿方才见着胡萝卜的反应情有可原。

不待多言,寻真老道引一二三落座石椅,自草庐中取出几块圆石,布列她身侧。

一二三仍显局促,但环顾林江众人后,终是老实就座,阖目待诊。

“贫道施术需数刻时间,期间诸位可在贫道这九霄云上随意观赏,唯要谨记莫入那迷蒙雾霭之处,恐遭坠落之险。”

老道士郑重叮嘱了几句。

林江与余温允道行不浅,倒不甚惧高空坠跌,然二人亦不愿妄生事端。江浸月则更为审慎,索性留在院落之内。

她自知本领尚浅,倘若真从云头跌落,唯待他人援手相救。

只见老道士将石头摆放妥帖,他在手中捏起几个法门,原本有点玩世不恭的气势也在这一刻骤然发生了变化。

“身体放松,莫要紧张,我这法门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一二三僵硬的点头,也是闭上眼睛,默默等待。

随着老道士捏出几道法指,一二三身体周围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影雾,她的灵魂与肉身仿佛分离,肉身紧闭双目,灵魂却睁大眼眸。

几根红烛在院落中如植物般凭空生长而起,上方燃起摇曳火光,照亮了四周一片色彩斑斓。

林江稍稍退后几步,在一旁静静旁观着寻真疗伤的手段。

他能感知这既非疗愈身体的生炁,亦非治疗灵魂的术法,而是一种更为独特的法门。

余温允见多识广,走到林江身旁,说道:

“这是干涉性命的手段,在大兴当中,擅长此道者少之又少,一二三主修的便是此道,但这位道长这方面法门明显更为精深。”

话音刚落,他侧头瞥了一眼林江。

余温允眼神骤变肃然,忽见林江如入定般,紧紧凝望着眼前这一切。

这?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分明是类似顿悟的状态!

可这通常都是忽然领悟了新法门才有的反应。

可他才刚刚看了这么两眼啊!

性命法之所以修行的人少,主要就是这法门修行难度远超一般,毕竟性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到,既不像是武修法门那边实际,也不像是术法那般靠算计。

如此三两下之间便能掌握?

这不对吧。

余温允尚且不知,眼前这老道士施展出来的法门在林江眼中看来却完全就是另一副景象。

他能清楚的看到老道士身上冒出来了一些别样的炁,这些炁就如同数双精巧的手一样,慢慢修正着一二三身上某些晦暗的东西。

林江识海深处,那片本一直波澜不惊的黑海这一刻终于泛起了波涛,似乎是找到了共鸣,荡起涟漪。

正在干活的老道士也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疑惑侧头,目视林江。

片刻之后,眼神也化作惊愕:

咋回事?看我治疗就得了明悟?

你小子不对劲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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