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花神节,黛玉庆生

“宝姐姐,你回来啦?外面的事情办得如何?”

薛宝钗才经过了二门,便见得早就在幽影插屏后等待的林黛玉,笑盈盈的迎了过来。

薛宝钗忙拂袖再揩拭了遍脸颊,整理了下心情,挤出些笑脸回应道:“还好,事情不出侯爷所料,已经将幕后黑手寻出来了,便是那烟花坊有鬼,还和崔知府有勾结。”

“眼下,林大人和侯爷应当已经在府衙将两人捉住了。既有人证,又有物证,便是证据确凿,已成定局。”

林黛玉不禁拍了拍手,欢笑道:“好呀,好呀,大快人心!不枉我们先前呕心沥血的布局,这回便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岳大哥和爹爹也好给陛下一个交代了。”

薛宝钗垂着螓首,轻轻点了几下。

挽起了薛宝钗手臂,林黛玉便想一路将她送回房里。

此时正是月明星稀,渐起晚风,两人走在阴暗的廊道里,也算有个伴。

只是走在薛宝钗身旁时,林黛玉便发现了些许异常,不知怎得,总感觉宝姐姐脸上既没有喜悦之情,也没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似是有意想避一避她。

这倒真让林黛玉想不通了。

要说林黛玉是个喜僻静的,薛宝钗便恰恰相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

这会儿林黛玉来迎她,竟还让她不适,怎叫林黛玉不诧异。

念及此,林黛玉不由得再开口问道:“宝姐姐,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没与我说呀?”

薛宝钗似是如梦初醒,回过神来,笑着打了个哈哈,道:“没没,只是看到了林妹妹,便想起两日后是妹妹的生辰了。如今,倒还没想好怎么给林妹妹过这个生辰,一时失了神。”

虽嘴上这般找着说辞,但薛宝钗心里可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她一眼看到了林黛玉,方才她和岳凌走在园中的事,又好似历历在目,浮现在眼前了。

林黛玉和岳凌感情有多真挚,薛宝钗当然看在眼里,也看得清楚。

可她为了私心,还是义无反顾的投入了岳凌的怀抱中,甚至紧紧搂了一会儿不松手。

扪心自问,她太贪恋那种倚靠在岳凌身上的感觉了,让她十分安心。

可理智又告诉她,她同样是林黛玉的姊妹,这么做和偷腥猫没什么分别,简直如同秦可卿的行径。

甚至她还极度羞耻的深情告白,现在回想起来,只觉脸上滚烫的厉害。

想当初,她可是最不齿秦可卿的。

现在是有过之无不及了,偷心显然比偷情更严重。

再面对林黛玉时,薛宝钗便难免心底多了几分愧疚,更想要避开她了。

些许的不自然被林黛玉看破,薛宝钗赶忙又恢复起脸色来,深深吸着气。

她当然不想破坏林黛玉和岳凌的感情,也格外珍惜和林黛玉的姊妹情谊,两人也曾一起面对过不少风风雨雨,她只想加入进来。

如岳凌这般杰出的人,仰慕他的女子简直如过江之鲫,薛宝钗清楚她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怎还敢能奢求什么。

听了薛宝钗的话,林黛玉莞尔一笑,放下了狐疑,道:“只一个生辰嘛,我都不曾与宝姐姐庆生,怎好就奢望着姐姐精心操持。”

“说来,前几日我与香菱,莺儿聊过几句,才知道宝姐姐的生日是正月里的,早我刚好一个月。”

薛宝钗摇头笑笑,抚了抚林黛玉的手,“这可不同,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当然得做起姐姐该做的事来。”

“不过,妹妹的生辰,侯爷定是最在意的那个,恐怕还轮不到我来拿主意呢。”

“妹妹方才在二门下,等的是侯爷吧?侯爷和林大人同行呢,别不小心又被林大人撞破了。”

被调侃了两句,林黛玉脸上浮起了些羞红,抖开薛宝钗的手,似嗔似怨的道:“姐姐也是不知和哪个学坏了,偏要逗我来解闷。怎就又被爹爹撞破了,撞破了什么?我和岳大哥可是清清白白!”

薛宝钗眉眼弯弯,嘴边噙着笑意道:“哦?是吗?那前段日子,被侯爷抱着在园子里玩闹的是哪一个?”

“这事,可早就在园子传开了呦。至于清清白白,你能瞒得过别人,偏瞒不过我。”

“我可还记得,在沧州离别的时候,有一个姑娘忒大胆,从马车里探出来,在侯爷的脸上……”

林黛玉瞳孔渐渐放大,忙撸起袖子,捂了薛宝钗的嘴,满脸臊得通红,也就是在灯笼下面,不那么明显,不然早就露怯了。

“好姐姐,你可别再说了,快回房里歇着吧。”

听得林黛玉求饶,薛宝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心情一松,见好就收也不再打趣她了。

拨开林黛玉的手,薛宝钗推着房门道:“妹妹不如也回房先歇着,侯爷和林大人还不知什么时辰才能回来呢。”

林黛玉轻吐了口气,道:“好吧,听姐姐的。大事都定下来,我便也安心了。姐姐歇着,我回去了。”

薛宝钗颔首示意,目送着林黛玉远去,被廊后等待着的丫鬟接走,才回了房内。

背靠着木门,薛宝钗仰头徐徐缓出了口气。

“姑娘,你回来了?外面怎么样?”

房中的莺儿点燃了烛灯,房中有灯光照亮,才见得薛宝钗一双泛了红的眼睛,脸颊还因风吹干了眼泪,留下了斑驳的泪痕。

这副模样将莺儿唬了一跳,本来等得都困倦了,当即都精神起来,忙手忙脚用手帕沾水,为薛宝钗擦拭着。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不应该呀,侯爷不是也在场吗?”

薛宝钗捱下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事,已经无碍了。”

但自小伴着薛宝钗一同长大的莺儿,当然是知道薛宝钗素日里有多要强,遇到什么事都不曾哭过鼻子。

而在她擦拭的时候,不但发现薛宝钗哭了,还哭得十分凶,不禁再多嘴问了几句。

“不会是姑娘与侯爷闹翻了吧……难道……”

此刻,莺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便是被侯爷扫地出门,再回京城去寻薛姨妈和薛蟠住,走旧时的老路了。

见莺儿一副担忧的模样,小脸拧巴在了一团,连话都不知该不该问了。

薛宝钗不忍捂嘴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呢?还真以为侯爷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呀?”

这话说得莺儿一懵,本就不算聪慧的脑子,更加混沌了。

“按照姑娘的意思,是有好事?可也哭了呀,是有波折的好事?姑娘,你不会与侯爷摊牌了吧?”

薛宝钗被丫鬟臊了个红脸,抬头望见她殷切期盼的目光,又不好再隐瞒她,惹她平白担心,便无声的点了点头。

莺儿霎时瞪大了眼睛,目露精光,心喜的攥起了薛宝钗的手,“那侯爷同意了?”

薛宝钗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侯爷也没明说。”

“好哦!”

莺儿已经无暇顾及薛宝钗话了,欢心的在房里崩了起来,“终于,终于也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薛宝钗震惊于莺儿的反应,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发疯。

“说实话,我早就看香菱那丫头不爽了!自从她被侯爷选中,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在她面前我都不自觉低了一头。”

“不就是侯爷玩法淫荡了些,口味不比常人,我……我也能忍受!”

“为了姑娘,我都豁出去了,到时候侯爷有作践人的需求,姑娘你唤我过来就是,我能行!”

薛宝钗翻着白眼,重重的靠在椅子上,冷声警告道:“你以后少和可卿姐姐打交道,也少看她写的东西。”

“啊?”

“记住了没?”

“好吧姑娘,我记住了……”

……

二月十二,花神节。

花神节又称花朝节,初春二月,昭示着春耕从今日正式开始了。

因花得名的节日,对于闺阁小姐来说,更是渐渐演变成了与外界完全不同的形式。

在这一天,房中的姑娘们都会坐在一块剪纸花或裁红布,挂在枝头,意喻着更护花,为花祈福。

闺阁小姐本就没太多娱乐活动,只一些节日能玩闹尽兴,便在这一日,都变得更加亢奋了些。

只这些,还不足以形容此时林府的热闹。

非但是过花神节,这一日还是林黛玉的生辰,拜林黛玉这尊花神,显然是林府的主题了。

一大清早,林如海便将林黛玉唤来了身边,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在府中好生顽乐,且要注意安危,免得磕了碰了。

林如海近来忙于处置公事,为盐案扫尾,便不在家中参加她们的宴会了。

也是怕有他这个长辈在,小姑娘们会束手束脚的,而不能尽兴。

两位姨娘虽然是偏爱热闹的,但也更是有眼力的,明知道今日林黛玉要与岳凌欢庆,便忍痛不来凑这个热闹,免得煞风景。

最终,为林黛玉庆生的,只有安京侯府的这些旧人了。

生日宴席,也就在林黛玉的小院中操办了起来。

环廊,房檐,处处都张灯结彩,院中的花草树木,更是绑上纸花和红布,一眼望去红灿灿的一片,真就如同盛开了一样。

而林黛玉,这个小寿星,则是被紫鹃和雪雁陪着,请出了院门外,要她在外面等候里面的布置。

环顾左右,一早上林黛玉还没见到岳凌的身影,不由得问道:“你们可看到岳大哥了?他可还没来呢。”

紫鹃笑着点头,“姑娘放心,老爷会来的,他不会忘的。”

林黛玉眨了眨眼,面上满是疑惑。

按常理,岳凌此刻不在场,也早该来了,偏是让她左等右等,还不见到场。

若非是正当的理由,林黛玉真的要闹了,这可是她及笄前最后一个生辰了。

这旁正说笑着,远处的环廊里,便结伴的来了一群姑娘。

秦可卿第一个当面,来到林黛玉身侧,嬉笑着道:“林妹妹安,这个送你,过了这个生辰之后,林妹妹便该是大姑娘了,往后都能用得上。”

秦可卿露出掌心,一个精致的胭脂盒被捧在手上,其上镂刻的是花鸟图案,展开后便是淡淡幽香的胭脂水粉。

既不算刺鼻,也有淡淡香气,是恰到好处。

秦可卿又笑着解释道:“这盒子,是在铺面里淘来的新鲜玩意,里面的胭脂可都是我做的哦,还有我们在沧浪园采的花呢。”

林黛玉盈盈起身,将胭脂盒收了起来,笑着应道:“谢谢可儿姐姐,有心了,我会好生留着的。”

秦可卿送上了贺礼,身后薛宝钗便也不甘示弱,上前推开秦可卿道:“林妹妹,这是我送的,蕉叶白端砚。”

薛宝钗所送的贺礼,也是一掌大小。

砚台质地细腻,是取自广东端州的名石。有天生的蕉叶青花纹,斑斑青色,又似潇湘竹影,正中林黛玉的喜好。

砚底还篆刻了四个字,“姊妹相知”。

质地,做工都属上乘,打眼一看便知是精致的物事。

林黛玉接了过来很是喜欢,连声谢道:“多谢宝姐姐,费心了。”

薛宝钗笑着摇头,“林妹妹偏爱诗书,也爱习字,离不了砚台的,若让她落得了应有的用处,便是最好了。”

林黛玉连连点头,“当然!”

再反复看了遍砚台,林黛玉是越看越喜欢,手指拂过砚台下面篆刻的字,看做工,却完全不似是近几日才准备的。

俨然已经成品有一段时间了。

“诶,前两日宝姐姐不是说,还没准备好送我的贺礼吗?怎得就随手又拿出了一件,准备多时的物件。这……”

“难道,宝姐姐当时瞒了我什么事?”

狐疑的眼睛转了转,还没来得及深思,香菱上前怯生生道:“我没什么出众的地方,平日里还被林姑娘和宝姑娘照看,也没太拿的出手的物件。”

“求问过宝姑娘和可卿姐姐,我最后学着做了这个。”

说着,香菱也将她准备的礼物推了出来,是一瓶墨。

香菱解释道:“有砚台了,我便给林姑娘亲手做了这瓶墨汁,是用竹叶研制的,有淡淡的竹叶香,好不好用林姑娘定夺便是。”

说来,香菱如今也只是个丫鬟,身上并无太多银两,当然送不起太华贵的物件。

比不得秦可卿和薛宝钗,便能有限的情况下,自己动手了。

这样更显得难能可贵,林黛玉接了下来,宽慰道:“这是你的心意,我当然会认真用了。”

此话一出,香菱以及她身后的丫鬟们都松了口气。

她们都是丫鬟身,皆是与香菱一般的情况。

晴雯赶着上前道:“这是我与姑娘绣的手帕。”

莺儿也道:“林姑娘,这是我做的香囊,上面有我编的六种络子。姑娘之前说想学来着,后面应当是忙忘了,可拆这个再绑回去,姑娘天资聪慧,一看肯定能学会。”

林黛玉满心欢喜的接了两人的礼物,连声道谢。

队尾的瑞珠宝珠也走上前来,道:“林姑娘,这是我和宝珠一起采的茶叶,是掐尖的新茶。原是我们闲来无事,在院子里种的,没活几颗……余下的这些给姑娘尝尝鲜,味道清淡的很。”

“好,谢谢你们,都有心了。”

此刻林黛玉的怀前已经抱了一堆礼物,俨然有些拿不住了,只好分给紫鹃和雪雁拿了一些。

多年以来,林黛玉还是初次收到这么多礼品,心里也欢欣不已。

“虽然她们平日里吵闹,又不听话,但还都是好孩子嘛。”

林黛玉笑盈盈的环视场间,有点享受这一刻被大家宠着的感觉。

比起最初的漂泊无依,不知好上多少倍。

即便她不喜热闹,此刻也认为长久以来一切都值得。

轻轻吐了口气,林黛玉不由得又往远处探望了一眼,幽幽叹息道:“奇怪,岳大哥怎得还没来,难道临时外面有事,被爹爹唤出去了?”

众女在门外欢声笑闹时,正房的门忽得被打开,龄官,蕊官一身戏装,铺开红毯,越过门槛,滚落石阶,直到林黛玉面前的青石板上。

片息之后,房中丝竹之声奏响,六个小姑娘一同出门,开始表演起了舞蹈。

林黛玉诧异道:“诶,怎么就开始了,岳大哥还没来呢。”

众女簇拥着林黛玉往前。

“先来看看嘛,肯定就快到了。”

(本章完)

第366章 过生日为什么要社死

伴着丝竹之音,小丫鬟们在刚铺就的地毯上,翩翩起舞,摆开了阵仗。

很快,林黛玉就发现了这次小姑娘们唱的戏目,与平日大不相同。

往常闺房中并没什么乐事,隔三差五便会让小戏班在房中唱唱戏解闷,林黛玉也陪同两位姨娘看过很多。

小戏班所擅长的多是昆曲,大多取自一些历史典故,或者名家所写的戏文,只是今日的戏目,似是她们自己编排的,并没有原本的出处。

第一幕是龄官蕊官两个丫鬟,一人扮作富贵千金,一人扮作随行丫鬟似涉水远渡,而后遭遇了另外小丫鬟所扮演的贼人,临了险境。

此时,出现一人将两个小姑娘护在了身后,做了好一出打戏,霎时间便吸引住了庭院中众女的眼睛。

从前唱的戏文不是情爱,也是悲春伤秋,还头一次在房中听这热闹的戏,感觉自然是不一样了。

紧接着,第二幕两女被壮士救下,便来到了另外一处地界,和人起了争执,又是壮士挺身而出,将两女护下。

接下来,二人便与壮士同处了一处,似在一块生活了。

唱得是走街串巷,游山玩水,曲调也欢快非常。

直至此刻,雪雁讶异道:“这故事怎得看这么眼熟,好像,好像唱得就是姑娘和我见到侯爷之后所过的日子。”

“接下来,该是南下沧州了,姑娘和侯爷在田野里跑马……”

林黛玉当然比雪雁聪明了几层,早就看出这戏文的不同寻常了。

只是,也没想到,这些小姑娘们会将这些故事编成戏文。

再仔细想想,遇见这些小姑娘都是在苏州时的事了,这策划出自谁的手笔,便也不用多想了,定然是岳凌来操持的。

“原来岳大哥早就在房里了呀,我还以为他忘记了呢。”

林黛玉轻轻吐了口气,心情舒缓了不少,更是在台上寻起了岳凌的踪迹,想着是不是岳凌正藏里面呢。

只是扮演“岳凌”的那个,明显是个丫头,并不似岳凌那般高大俊朗的身材,又令林黛玉有些茫然不解。

“不在台上,那岳大哥会在哪呢?”

此刻林黛玉还兴致勃勃的看着曲目,回忆旧时的事,还完全没去想,接下来会演到什么剧情。

众女也看得兴致勃勃,似在看林黛玉来时的路。

庭院间,一片祥和的气氛笼罩,姑娘们有说有笑,皆是在兴头上。

直到,龄官忽得踮起脚尖,亲了扮演壮士的那丫鬟一口,两人浓情蜜意,在台上跳起舞来了。

瑞珠愣愣问着刚刚说话的雪雁,道:“林姑娘和老爷在房里,是这样的吗?”

雪雁摊摊手道:“我又不在房里,我哪里知道……”

众女的目光,不禁汇聚在了林黛玉身上,看得林黛玉脸颊瞬间染红了一片,赶忙抬起袖子遮挡道:“你们且看戏,看我做甚?我和岳大哥之间,可没这么唐突过。”

林黛玉当然不曾有这般主动过,只是在沧州分别之际,才有那么一次,可以说编曲的是在胡编了。

只是薛宝钗的嘴角微微上翘,笑而不语。

秦可卿见了薛宝钗反应,似是也领悟了什么,同样笑了起来,暗暗羡慕道:“林妹妹好生纯情,竟然还没和老爷走到最后一步呢?还以为,上元节那一日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呢。”

“难怪那日,老爷将火气都撒在我身上了。”

念及此,秦可卿还不禁揉了揉后腰。

一曲作罢,乐器一停,众女以为故事便就此结束了,因为在之后,便是苏州沧浪园的故事了。

那时大家已经相遇,所有的事,也都不是秘密了。

但倏忽之间,丝竹再次奏响,这次的曲调更加欢快,龄官穿了一身红裳,似是在表演出嫁的情景。

这不禁让没成过亲的小姑娘们看得脸红心跳。

被围在最中间的林黛玉,更是瞪着一双含情目,将一切尽收眼底。

台上龄官两人对唱情词,喝合卺酒,四目相对,含情脉脉,那旖旎气氛,简直如同真的一样,更惹人遐想了。

众女都不禁联想起自己的那一天到来,将会是什么情景。

林黛玉更是个同理心强的,目光落在龄官的红裳上,想入非非。

而龄官眉目身条,更与她有几分相像,便更方便林黛玉联想了。

两人此刻还唱着动人情话,“玉儿,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林黛玉猛地苏醒过来,弹起身子,局促的红了脸,上台将两人拉开道:“停停停,别演下去了,我看你们是故意揣着坏心思,要姊妹们看我笑话的!”

戏班的女孩子果然都笑了起来,各自分开之后,才见得门口摆了一条长案,案后是岳凌在提笔作画,最后描了双眼睛,已是画作大成了。

吹了吹墨迹,岳凌将画取了下来,呈到林黛玉面前。

盈盈走来的每一步,都似是走在了林黛玉的心坎上,心跳都不禁为此急促了起来,目光更是不知该看画,还是该看岳凌。

众女惊讶的捂住了嘴,没想到侯爷竟是这般的多才多艺,竟还通绘画,而且画的当真不错,将林黛玉刻画的不差分毫,甚至脸颊上的酡红都没省去,为画中的林黛玉添了不少娇俏。

无人不知画人,人若不在当场,仅凭脑中记忆来画,难度有多大。

这更侧面说明了,林黛玉在岳凌脑海中有多深刻。

林黛玉更通晓此理,眸中不禁泛起了晶莹,心尖颤了颤。

见林黛玉惊喜的样子,众女满脸的艳羡。

立在林黛玉面前,岳凌笑着开口道:“思来想去要为林妹妹准备些寿辰的礼物,偏又觉得买来的物事,不比自己准备的更有心意。”

“这幅画,是我近几日才画成的,还是旧时和林妹妹一起读书时,林妹妹教习我的作画技艺,如今看倒也没忘了。”

“落成这一幅画后,便苦于如何画林妹妹的眼睛。人常说画龙点睛,我看人物画也是如此,林妹妹哪里都刻画在我心里了,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够一笔一划的勾勒出来。”

“只是这一双眼睛,始终让我无从落笔。这才与戏班的姑娘们一同商议了遍,呈现了一次编造的故事,捕捉到林妹妹那一刻的脉脉含情,造就了这幅画。”

“花有花期,人有人时,这一刻的林妹妹美得不可胜收,便以此记录下来,往后我们再翻阅,也是为纪念。”

“床头的雏菊留下了它的美,这是我留下了林妹妹的美。”

岳凌的话说得更让林黛玉脸红心跳,场中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众人的欢呼声下,林黛玉没先接过画作,而是抱在岳凌身上,紧紧将他搂在了怀里。

众女的笑声此起彼伏,小戏班便又吹奏起来,为二人做陪衬……

……

欢闹过后,众人再回到房中饮宴。

林黛玉脸上浮起的羞色还没褪去,垂着头不开口说话。

没想到在岳凌声情并茂的表白和众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林黛玉做了那般大胆的事,便就在众女面前与岳凌亲近。

只差当着众人的面,吻上去了。

但就算没有吻,对于林黛玉来说,也已经太不自持了。

素日里,她可都是以自持来自居,并教训其余的小姑娘,这下可好,成了最为生动的演示。

林黛玉真不知往后该如何教导她们了。

只是这一刻,林黛玉是无比幸福的,再偏头看看招呼众人吃喝的岳凌,林黛玉心下一安,暗戳戳的念道:“自扬州北上京城,再南下苏州,没想到一转眼已经是八年的光景了。”

“这八年来,我随岳大哥体会了各种旧时在闺房中,都不曾想过的事,精彩到可以唱出一曲戏来。”

“果真,岳大哥便是上天派来挽救我的人吧,娘亲也是曾这般回答我的……”

暗暗想着,林黛玉试探着将手从桌下伸了过去,想要拉住岳凌的手。

她也搞不清楚此刻她自己的想法,只是想让两人更亲近些,即便此刻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林黛玉也想要拉他的手。

只是伸出了一半,再抬头看桌上的众人,除了雪雁,目光都很少从她这个生日宴席主角的身上移开,时不时便要抬起头来看一眼。

这便让林黛玉为自己的小心思而感到羞耻了,慢慢又想抽回了手。

只是还没抽回去,便被岳凌放下桌案的手一把握住了。

“林妹妹,来尝尝这个汤吧。是紫鹃和雪雁熬的,这段日子她们两个追着我学,花了好一番功夫呢。”

林黛玉眨了眨眼,倒是很喜欢小姊妹们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是她的手在和岳凌十指相扣呢,也不方便腾出手来喝。

一脸疑惑的望过去,却见岳凌自然而然的将她拉得靠近了些,两人的肩头抵住,用另一只手喂到了她嘴边,“尝尝好不好喝?”

林黛玉偷偷的抬眼环视周遭,见众女都似是看热闹一般的看她,便心一横,闭眼凑了过去将汤喝光了。

“反正今日丢人的事已经够多了,已经不差这一次了!”

见林黛玉这副模样,岳凌不禁笑道:“怎样,味道如何?”

林黛玉抿了抿嘴唇,颔首道:“很不错,看来她们还是很有天分了。”

紫鹃心下松,道:“姑娘喜欢便好,我每次给雪雁唱,她都说好喝,我再问哪个更好喝,她却也说不出来,弄得我都不知到底好不好喝了。我真是怀疑,她真有觉得不好喝的吗?”

坐在紫鹃身旁的雪雁小眉头微皱,不悦道:“怎么没有,老爷做的汤就很难喝。”

听闻此言,众女都不禁诧异的望了过去。

这房里的姑娘都知道,岳凌的厨艺可是上佳,随便做点什么吃食,都是能被雪雁光盘的存在,怎么会难喝呢?

雪雁环视一周,见了众女的脸色,无奈解释道:“不是侯爷,是老爷。”

众女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饮宴了半晌,众女都吃得差不多了,除了雪雁都放下了碗筷。

生日宴,当然不如正宴那般严肃,秦可卿便提议道:“趁着今日这个好日子,我们不如一起玩个游戏如何?”

众女汇聚了目光过去,岳凌也是追问道:“你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想好点子了吧?不妨说来听听。”

之前饮宴时,众人都没在一块太过玩闹。

只是姑娘们玩得游戏过于雅了,不是吟诗便是作赋,只是浅浅识字的丫鬟们,加入不来,气氛便就没那么热烈。

而当下,便见秦可卿狐媚一笑,从背后抽了一个签筒出来,解释道:“这也是我从铺面上淘出的新玩意。”

打开签筒与众女展示着,秦可卿又道:“这个游戏非常简单,这竹筒里面有十一根,八根上面是数字,三根上面是颜色。”

“抽到红色,可以惩罚在场所有人做一件事,这件事也可以要别人配合着来做。”

“抽到蓝色,可以自动赦免即将受到的惩罚。”

“而抽到黑色,可以将即将受到的惩罚转移给别人。”

“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很简单?还很有趣?”

众女听得面面相觑,“惩罚?怎样的才算惩罚?”

秦可卿抖了抖竹筒道:“诶呀,很简单啦,玩过一次便就明白了。这样,我先取出红色签做个样子,你们便都能懂了。”

岳凌眨了眨眼,暗暗念道:“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国王游戏吗?这秦可卿不会是藏了什么小心思吧?”

但环顾左右,小姑娘们的兴致都很足,岳凌也不好做那个扫兴的大家长,只好由着秦可卿来办了。

“好了,各位抽签吧,抽定离手不能反悔,藏好自己的签,别让别人看到。”

签筒分发下去,圆桌上的姑娘们都拿到了一根,另外一桌小戏班的姑娘,此刻也放下了碗筷,来到这边看着热闹。

林黛玉抽了一根在手,偷偷一瞧,是黑色便松了一大口气。

她有预感秦可卿要做坏事,自己抽到了黑色的竹签便能抵消惩罚了。

不管她要怎样胡闹,只要不牵扯到自己身上来就好。林黛玉今日已经丢脸过多了,是到了该找补回来一些的时候,瞧瞧别人的热闹了。

众人将自己的竹签藏在了手心,皆目光灼灼的盯向了秦可卿。

“都拿到了是吧,那我可要说惩罚了。”

秦可卿在桌外踱起了步子,不禁让众人都提心吊胆起来,将自己竹签攥得更紧了。

“六号和她左手边的那位,喝完一整杯合卺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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