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调动(上)

一大早,右骁骑卫尸乡龙骧府别部司马以上官员就赶到了军府。

院中站了十余人,大多穿着戎服,另有数名文官,手携一道卷起来的纸,看样子可能是圣旨。

果然,在人差不多齐集以后,右骁骑卫录事蔡涯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念道:“朕膺图受箓,君临四海。而慕容遗孽窃据幽平,恃险鸱张,屡犯边圉。今敕司、豫、兖、并、冀诸州军府,简锐卒三万二千……”

拓跋思恭默默听着。

他是尸乡龙骧府副部曲将,当官数年,他对各种文书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

正常的圣旨一般是中书省草拟,发往门下省审核。即便是天子或近臣手拟的诏书,那也只是相当于取代了中书省的职能,后面还是要发往门下,故圣旨前面一般会加“门下”二字。

但也有例外。

面前这份正在宣读的圣旨是天子直接发给府兵诸卫的,较为笼统,只规定了哪些地方的府兵要接受征召,以及总人数(三万),不独针对哪个特定的军府,故后面还要看本卫的调兵命令,即本军府到底出兵几何。

宣读完圣旨后,蔡涯和部曲督郑弼互相行了一礼,然后退让至一侧。

他身后一名小史打开木盒,取出半枚虎符。

尸乡府部曲将许艺奉郑弼之命拿出本府收藏的虎符,与小史手中的一对,严丝合缝。

郑弼又拿出一份调兵文书,当众宣读:“尸乡府简劲卒一千二百,悉配部曲一、战马一、乘马一,取武库器械,限二月廿五日毕集蓟城。出征士卒人赐绢二匹。凡过村落,敢纵骑蹂麦者斩。主者速行,不得稽缓。”

宣读完后,先扫视一圈众人,然后取出官印,在一式两份的文书上各盖了一下,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部曲将、部曲长史、副部曲将、四别部司马纷纷上前,会写字的签字,不会写字的按手印。

片刻之后,郑弼将其中一份调兵文书交给本卫录事蔡涯,自己收好另一份,存于军府留档。

一切完毕之后,郑弼手抚刀柄,道:“军令已下,即刻施行。”

“诺!”诸将纷纷应命,各自离去。

“郑将军,我公务在身,不克久留,这便告辞了。”蔡涯行了一礼,说道。

“君且自便。”郑弼回了一礼,道。

蔡涯点了点头,与随从们出门后上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尸乡府隶右骁骑卫。该卫辖下的芒山府一千二百骑目前正分屯驻汴梁、洛阳上番,承担京城卫戍任务,尸乡、伊阙、千金三府则悉数出动,赶往幽州。

前阵子他还带人快马去了弘农的右羽林卫两个军府,宣读调兵命令。

该卫有一千八百人在汴梁、六百人在洛阳,剩下的人里面出动十二防三千六百战兵,快速赶往幽州。

至于左羽林卫,差不多也出动了三千六百人。

左金吾卫出动三千六百人,右金吾卫出动三千六百人,右飞龙卫出动六千人,左长直卫出动二千四百人,右龙虎卫出动二千四百人,右骁骑卫出动三千六百骑,总共三万二千四百步骑——便是圣旨上所要求的人数了。

去除掉在洛阳上番的一万多人,在汴梁上番的约两万人,以及少许留守人员,北地军府能调动的大部分都调动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本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精神的灭国大战。

******

野王城外,一支过路兵马停了下来。

领头之人戴着高帽,一看就是乌桓、匈奴种类。此人下马之后,看着城墙外星罗棋布的乡村,微微有些羡慕。

可惜不能劫掠,若能大抢一把,不知道多痛快。

当然,他也知道劫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普通百姓就罢了,野王附近多为禁军子弟,习武之人众多,从小受到父辈熏陶,不是那些一看骑兵冲来就吓得两股战战,四散而逃的田舍夫。

眼前这些人是敢比划两下的。即便比划不过,也敢依托堡寨、城墙戍守,等待援军。

劫掠毫无意义,只会把自己害死。

不光他不能下令劫掠,甚至还得尽力约束下面人,盖因他能忍住,底下那些人不一定。

“前行看后行!”一个高亢尖锐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

“齐著铁两裆!”数百人齐声应喝。

战马不自觉地喷了个响鼻,酋豪拽过马首,轻声安抚了下。

在他身后,千余骑依次下马,从一处营地内领取盐水、干草、黑豆,开始喂马。

数百人组成的军阵从城墙西南角转出,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东行去。

在那边,已经有另外几个数百人组成的方阵抵达了,于旷野之中肃立。

一些军官走来走去,训话不断。

这便是黑矟左营啊,东征西讨,征战不断,俨然国之柱石。

酋豪叹了口气,默默从马鞍下取出一张饼,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处有火堆的地方,准备烤一烤已经彻底干硬的胡饼。

东边河畔的黑矟左营军士越聚越多。

家眷们扶老携幼,围在不远处,吵吵闹闹。

“儿啊,早点回来!”

“夫君,肉饼还温着,一会趁热吃了。”

“大兄,家中有我,勿要担心。”

“三弟,赏赐已经收到了,开春后就去买羊,你好好打。”

送行之人多不胜数,从一开始稀稀拉拉的百余人,慢慢变成上千,当日上三竿的时候,怕不是来了数千人,挤挤挨挨,嘈杂不已。

没过多久,一群丁壮拉着马车、牛车走了过来。车上满载各类器械、资粮,按照规定,他们将一路送至邺城,然后再回返。到了邺城,自有当地征发的丁壮一路随军,直至安平。如果届时河流解冻了,则用船只运输至幽州南境。

酋豪烤饼的时候,对面一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河东来的?”

酋豪看了他一眼,道:“没错。”

“为何不走并州?”

“山路难行,不如稍稍绕一下。”

“黑矟左营上一次打仗,还是攻武都、阴平的杨难敌,以及随后的汉中大战。”老人说道:“我儿那次杀了两名贼兵,得升队副,这次却不知斩获几何了。”

“听闻汉中攻城时死伤了不少人?”酋豪一边吃饼,一边问道。

“是啊,诸营丁壮久攻不下,刘督急了,把左营派了上去,着实死伤了不少人。”老人叹道:“还好有抚恤。后来又补了不少新卒,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出征了。”

“有老卒带着,不是什么大事,新卒很快就变老卒了。”酋豪说道。

“此番打慕容鲜卑,你们这些轻骑恐怕要打头阵了。”老人说道。

“是啊……”酋豪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奈道:“不过诏命已下,难以违逆。”

“兴许能博个富贵呢。”老人站起身,道:“火堆留给你了,走时灭掉。”

酋豪点了点头。

吃完饼后,不远处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他连忙站起身,却见黑矟左营十幢人已然聚齐,幢旗高高飘扬,飞舞在旷野之中。

此六千骁锐,已然出动了。

******

“快!快!把料都准备好。”河南府新安县境内,县尉急急忙忙,大声呼喊。

路边坐着一大群男女老少,铡刀一字排开,将秸秆切碎,堆放地满地都是,如同一个个小山包。

别看这么多草其实用不了多久就能被过路的驮马、役畜吃光。

草山会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急速消融,速度快得让人感到诧异。

不远处的树下,一盆盆蒸熟的豆子被端了出来,准备混入草料之中,给役畜补充养分。

旁边还有人在调和盐水。

长途跋涉,盐分补充至关重要,不独是人,牲畜亦如此。

县尉刚过去没多久,一支长长的辎重队伍就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十余先导骑兵快马而来,大喝道:“马料速速备好,只停留一个时辰。”

正在草棚下歇息的丁壮立刻行动了起来,提着一个个马料槽,在路边依次排好。

草料、精料、盐水齐备,还有人拿着麻布、刷子,准备帮着洗刷马匹、役畜。

辎重队伍很快赶至,被引导到了一处空地上。

马夫们熟练地解开皮套把役畜牵了出来,到槽边进食。

少许骑兵也给胯下乘马松了松肚带,带着慢跑一圈,收收汗,然后进食、洗刷。

吃到一半时,黄头军的步卒也出现了。

他们没有停留,而是排成两列纵队,从这个补给点外快速通过。

这支队伍要到汴梁复命,然后随驾东行、北上,至于后面会不会参加征讨幽州的战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兵部的调令是开往汴梁。

河南尹杨珺站在新安县城头,静静看着通过的千军万马。

黄头军大概是本月唯一一支经由兵部调发的部队,一共出动了第二、第三、第五营三万人,在天子身边伴驾。

至于禁军,那是枢密院调发的,府兵则是诸卫调动的,他们直接听命于天子,无需经过三省六部。

这是对汉以来军制的重大改革,正常情况下怕是很难出现某个权势熏天之辈调动天下兵马这种事情了。

这也意味着天子的权力大大增加,至少控制军队的人由中领军、中护军之类变成了禁军三监、诸卫将军及兵部尚书,各自之间互不统属,兵权大为分散。

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

杨珺收回目光,下了城楼,准备再查一点邸阁存粮。

这只是第一批过境的部队,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针对慕容鲜卑的战争,估计暮春时节就将开始。

(本章完)

第1315章 调动(下)(月票加更3)

二月初了,上白镇内哀叹之声连连。

初五,镇将薄贯之接到兵部命令,点选精壮步卒三千、骑卒五百,于二十天内抵达幽州。

他立刻召集镇内主要官员开会。

镇副(副将)刘既、长史田材、司马黄淮、户曹参军李楚、兵曹参军田简、田曹参军祁顺、法曹参军田异、铠曹参军郭和等,外加一干戍主,总计十余人,吵吵嚷嚷坐在一起。

上白镇传到现在,已然是第二代当家了,比如镇将薄贯之就是薄盛之子。

田氏诸人同样如此。

资格最老的是刘既他已经六十出头了,名为副将,实际就是个吉祥物,不管事的。

小小一个上白镇,内部也分为多个派系。

薄氏是受到朝廷认可的,世袭镇将,自成一派。

田氏这些年的势力越来越大,隐隐超过薄氏,是上白镇当之无愧的实力派。

除这两家外,刘既、郭和祖上是并州及冀州士人,早年被裹挟着入伙的,而今倒也安心在镇内发展了,他们两家走得比较近关系较好,隐隐成一派。

至于黄淮,那是已经离任的司马李农的嫡系,与李楚(李农族子)守望互助。

祁顺则是乌桓人,他父亲早年统率并州乌桓一部东进,加入乞活军,后来又吸收了冀州乌桓,实力也不可小觑。

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上白镇便是如此,竟然分成了五大派系、八大家族,互相制衡,内部并不团结。

所以在薄贯之当众宣读了朝廷诏书,要求各戍抽调兵马的时候,马上就是好一番争吵。

长史田材第一个提出异议:“朝廷有诏,我等自当遵从,可为何广宗戍足足出兵两千?其他诸戍加起来才出兵千五,岂非不公?”

“广宗戍人多势众,出兵两千有何不可?”薄贯之问道。

“多是多,可也没多到镇内一半户口。”田材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薄贯之大怒起身,唰地一下抽出佩剑,斥道:“汝欲抗命?”

兵曹参军田简也抽出了佩刀,大声道:“将军,朝廷只是让我镇出三千五百步骑,可没说到底哪个戍出兵。你安排不公,别人还不能说话了不成?”

“田长史、田参军,过了啊,把刀收起来。”满头白发的副将刘既当起了和事佬,只见他呵呵一笑,又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嚷不休。兵部来人还住在馆驿呢,若让他知晓,捅到朝廷去,我等岂非都要受责罚?”

刘既搬出了“朝廷”名义,薄贯之、田家兄弟都冷静了下来。

田简冷哼一声将刀收起,坐了下去。

薄贯之死死看了他一眼,亦将佩剑收回。

“刘公说得没错。”黄淮摆了摆手,道:“国事要紧,耽误了我等都没好果子吃。这样吧,广宗戍出兵千五,那五百人的缺口大家凑一凑,先把朝廷应付过去,如何?”

祁顺偷瞄了眼黄淮。

这厮很明显已经是朝廷的人了。

李农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但并没有完全放弃对上白镇的影响,黄淮、李楚二人仍然唯他之命是从。

装什么装呢?真以为大家是瞎子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朝廷也能给一个正五品职官,他也不是不可以放弃手下这四千多男女老少。

今时不同往日了,上白镇的官真没啥意思,便是世袭几代人,怕是也不会被人认为是士族,永远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仿佛上白镇从上到下的官都是假的一样。

他默默叹了口气,耳边听着镇内诸将争执不休、讨价还价的话语,心思已飞到了他处。

一直吵到午后,在兵部使者过问下,上白镇内终于定好了各自的出兵规模。

与上白镇类似的还有武强、易京、飞龙山、蒲阳山等镇。

各镇出兵两千到四千人不等,总计凑了二三万兵,陆续发往幽州,主要工作是往北平方向转输、押送粮草、器械,另外就是帮着照料马匹、役畜,甚至还要临时平整道路。

说白了,他们承担的是辅兵角色,至少暂时如此。

******

冀州清河县内,太常卿崔遇之子崔瞻从汴梁回返,与一干叔伯兄弟们商议许久,决定调集崔氏部曲一千,北上幽州。

“朝廷度田甚急,一点情面都不讲,到头来还要我等出兵,唉。”有耆老不满道。

“六叔,话不能这么说。”崔瞻笑道:“此一千部曲转运资粮罢了,不会与贼人争锋。”

“那派些庄客不就好了?”

“慕容氏骑军多,庄客怕是不行,他们不经吓,贼人射一通箭就散了。还是得上部曲,天子也是这么要求的。”崔瞻耐心地解释道。

六叔冷哼一声,不过没再说什么。

此时又有其他人问道:“吴兴郡西南有蛮夷,与我崔氏争地,能不能打?”

崔瞻想了想道:“五叔放心,天子向重北地士人,若那些山越宗帅后裔真有不法情状,击之可也。”

“如此老夫便没甚话说了。”五叔点了点头,说道。

“其他各家出兵了么?”崔瞻大伯又问道。

“平原刘氏、华氏各出部曲千余,石氏、高氏也差不多。”崔遇说道:“河南大族应该也被规定了出兵员额,都是当辅兵乃至押运粮草的。”

“都只能出动这么些人了啊。”大伯有些感慨:“往昔不拉个三五千人出来,连坞堡帅都镇不住。”

众人亦有同感。

北地豪族实力的下降有目共睹,核心原因便是度田以及因度田而来的下江南。

朝廷给百姓授田,赋役明明白白,如果有选择,普通农户肯定不愿当庄客,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乱世了,无需付出人身自由的代价以及一年辛劳所得大部分来换取安全方面的庇护,故屡有庄客逃亡之事。

清河郡度田之后,相当多的土地连同庄客被清理了出来。

御史大夫山遐数次巡视河北,监督地方郡县出户——他在江南就干过这事。

因着此事,各家都加快了去江南的步伐,北地本家实力锐减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头顶上有这么位天子,过得真是难受。”大伯最后说道。

“大伯此言差矣。”崔瞻说道:“若无今上,河北不是在刘曜手里,便是为石勒所据,他们可未必会给崔氏面子。”

“都差不多。”大伯说道:“今上是给面子,但索要钱粮、征发丁壮的时候,一点不手软,与石勒、刘曜无异,他也就是场面上做得好看罢了,场面下真无太大区别。”

“大伯慎言。”崔瞻忙道:“天子不日即至河北,有些话不能说的。”

大伯再叹一声,闭口不言了。

崔瞻暗暗松了一口气。

河北地近幽州,肯定是要出动大量人马的,不单是豪族私兵,几个军镇也要派遣得力之人,镇兵、私兵加起来怕是超过五万人。

有此五六万众在后方转输,粮道乃安。

当然,他们也不排除要上前线厮杀的可能,甚至会遭遇绕后袭扰粮道的鲜卑骑兵,一切都要看运气了。

崔瞻在清河一直滞留到二月十五日,亲眼看到诸郡豪族私兵带着最后一批粮食北上时,才返回汴梁汇报。

******

二月中旬的平城依旧天寒地冻。

调兵命令已经发出,不过他们这里还没动静。比起幽州方向,草原上没有大队人马转输资粮,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牛羊大军。

二月十八日,云中太守(原云中尹)王昌下令在乞伏袁池东北修建草料场、牲畜栏。

这不是什么大工程,征发人丁之后,差不多四月初就能修建完毕。

到了那会,并州一带会有大量牲畜被驱赶过来。

阴山以北牧草返青稍晚,所以需要先用预存的草料乃至并州输送过来的杂粮喂养一段时间的牲畜,尽可能令其长膘。

待到五月牧草长得差不多了以后,再驱赶数十万头牛羊,浩浩荡荡东行,“兵”分数路,由老弱妇孺在后方边放牧边前进,平城侍卫亲军一部及各部征集的精壮在前方开路,先向东进入宇文十二部的草场,与其合兵一处,自西向东翻越大鲜卑山,沿着当年宇文氏骑兵进攻慕容鲜卑的旧路,一路攻伐过去。

他们这一路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十万众,仿佛“武装迁徙”一般,带着马车、帐篷、牛羊、战马、弓刀,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去。

按照目前流传出来的消息,单于大都护邵慎是此路统帅,大梁朝廷的骑军很可能也会大部加强过来,外加单于府辖下的兵卒,总计二万精骑,带着数万草原牧人轻骑兵,从慕容鲜卑西北方攻过去,与幽州方向杀过来的大军会师于柳城、棘城。

在王昌看来,慕容鲜卑固然能打,恐怕也架不住这般四面围攻之势。

如果高句丽再从后方出兵,辽东郡方向的慕容仁坚持住并牵制一部分兵力的话,慕容皝真的挺难的,要有多神勇才能击退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四个方向的围攻?

各个击破?四个方向都有大量骑兵,还有攻城略地的步兵,难喽。

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慕容氏就不该硬顶着。

梁帝邵勋若来一招分化瓦解,招降纳叛,自己人心就乱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招。

二月下旬,各个方向的消息逐渐汇总于汴梁。

刚刚给八皇子、蜀公邵厚办完婚礼的邵勋,也准备正式东巡了,第一站:济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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