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第259章 白虎街盛产白虎

第259章 白虎街盛产白虎

皑皑雪地里,朱雀谷三兄弟以“愿为主子粉身碎骨之势”服下溢水丹,初时并无不适,甚至感觉舒爽。

“像是有团温柔的水在身体游动,疲惫尽扫!”

朱有臣翘着兰花指,描述服用溢水丹后的感受,舒舒服服的。

在来汴京途中,陆斩一直压榨他们,不是让他们炼制易容丹,就是让他们帮忙做饭,朱雀谷三兄弟早就疲惫不堪,这颗溢水丹可谓来得日常及时,横扫疲惫,精神瞬间饱满。

“没其他感受吗?”陆斩摸了摸下巴,莫非自己误会那位成熟的御姐上司了?

这颗丹药是女上司认真炼制,并非超常发挥?

陆斩还未作出判断,就听到朱有礼大惊失色道:“不好!我的朱雀神火使用不出来了!”

朱有礼双手试图打出神火,掌心却只能蹿出一道小火苗,火苗瞬间消散。

“我也不行!”朱有为张着嘴,试图以嘴吐火,结果“tui”了半天也没什么用。

陆斩分析道:“这是溢水丹,自然是能压制火的,你们服用后无法施展功法,这是正常现象。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还舒舒服服的朱有臣忽然抬起手:“诶,大哥我怎么觉得我的脸有些痒?”

陆斩瞬间警惕:“脸痒?”

“不对…不仅仅是脸…我的胸口还有些闷…啊!感觉呼吸不过来了!”

“我也是…快抽自己缓解!”

“我们不是鬼吗?为什么还会胸闷气短脸发痒?!”

朱雀谷三兄弟深受溢水丹之害,他们抬起手对着自己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试图缓解痒感。

痒是缓解了,可是胸口像是被大石压着,沉甸甸地喘不过气,三兄弟忙地捶胸。

“啪啪—”

“哐哐—”

转眼间,院子里面传来清脆的啪啪声音,朱雀谷三兄弟一边用力拍脸、一边用力捶胸,试图对抗副作用。

陆斩大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副作用,服用后固然能温养身体,可却脸痒胸闷…不愧是大司主出手的丹药!”

主打的就是敌我不分。

陆斩后怕不已,还好他没有服用溢水丹,否则场面会更加复杂。

毕竟他只给朱雀谷三兄弟吃了一点点丹药屑,就能造成如此大的副作用。

若全都吃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陆斩咬了咬牙,看来在汴京做事,不仅要防备妖魔鬼怪之险,还要提防女上司的残害。

不过副作用虽大,可作用也不可小觑,朱雀谷三兄弟服用后,连朱雀神火都喷不出来。

虽然朱雀神火不是真正的“神兽朱雀”,可却是知名的火系功法,溢水丹能轻松压制,可见作为一颗水系丹药,它还是非常合格的。

这就意味着能卖钱。

虽然副作用大,可效果好啊!

陆斩无福消受这颗丹药,决定找机会卖出个好价钱,不枉费大司主的栽培之恩。

足足过去一刻钟,朱雀谷三兄弟才平静下来,好在三人是伥鬼,否则必然鼻青脸肿。

“大哥,如果我们做得有哪里不对的,你大可以直接惩罚我们,没必要这么折磨我们。”朱有为痛心疾首地看着陆斩,以为陆斩残害他们。

陆斩解释道:“哪里哪里…我只是用你们试试丹药。”

“试药?!”朱有臣大惊失色,这叫人话吗?用人试药何其歹毒,还不如打他们一顿!

“大哥伱这样太过分了。”朱有礼小声嘟囔,他们就算是伥鬼,也是有骨气的伥鬼。

陆斩脸色一寒:“滚!”

三个伥鬼顿时闭口不言,逃也似的进了月桂铃铛。

陆斩将月桂铃铛放好,又摸出来魂碗瞧了瞧。

姬梦璃已经半个月没联系他,黑水宗群聊跟死群了一样。

陆斩思索片刻,觉得有必要找找存在感,便主动给姬梦璃发私聊:“长老,属下已到汴京。”

不多时,陆斩收到姬梦璃回应。

“很好,汴京舵联络点在白虎街第一楼,届时你过去,找花魁白雾,拿出你的身份牌,她会带你去汴京舵。”

黑水宗居然在汴京培养花魁…陆斩一惊,回道:“属下领命。”

【黑水长老】:“等你在汴京舵办理好入职手续后,就去接触接触陆霸,盯紧他。”

“属下明白。”陆斩回复后,神识退出魂碗,关于黑水宗的事情有了方向,接下来就是镇妖司的事。

想在金陵大展拳脚,必要先在镇妖司站稳脚跟,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哐哐哐——”

陆斩沉思片刻,忽然被敲门声惊起,宅子固然很大,可修者的五识灵敏。

小楚不会走正门的…难道是赵管家那位愚蠢的萝莉来串门…陆斩身影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大门前。

将门打开后,便见许久不见的谢玉、洛神武跟洛神甫在外站着。

看到陆斩开门的瞬间,谢玉便张开双臂给了一个拥抱:“陆兄,好久不见!听说你来汴京任职,我们哥仨给你接风洗尘!”

陆斩意外,没想到居然是春哥的堂哥,他在仙岛时跟谢玉也算有几分交情。

“谢兄,好久不见,有失远迎!”陆斩跟他热情拥抱,激动地拍了拍谢玉后背。

“咳咳咳……”谢玉被拍得猛烈咳嗽,他埋怨道:“陆兄,不要看着我五大三粗就拿我当武夫,我是儒修…”

刚刚陆斩那两下,差点给他拍吐血…身高两米的强壮大汉做出虚弱状。

“……差不多得了,就你这身板,谁相信你是儒修。”洛神甫无情吐槽。

相对谢玉的热情,洛家两兄弟则有几分怅然,在陆斩没来之前,他们两兄弟一直都是汴京风云人物,除了小侯爷那个蠢货外,汴京焦点就是他们两兄弟。

虽说不是什么好名声,可黑红也是红。

如今小侯爷被打死,洛家两兄弟觉得压力骤减,只要继续保持,他们就是汴京城最靓的仔。

哪能想到死了个小侯爷,来了个陆斩,洛家两兄弟压力颇大。

“两位洛兄看着不太高兴啊。”陆斩将三人请进院子,坐在凉亭中看雪闲谈。

谢玉羽扇纶巾,文绉绉道:“陆兄有所不知,前天晚上第一楼的白雾娘子拍卖初夜,两位洛兄一掷千金,眼看着就要拔得头筹,没想到关键时候被其他人以双倍价格碾压,抢了花魁的第一次,这才心情郁闷。”

提到这件事,洛神甫猛地砸了下桌子,孝口常开:“都怪我家老登,说我们在东海发挥不好,克扣我们两兄弟零用钱。”

洛神武眼中悲泣,痛心疾首:“可恶的老登,年纪大了,不知道男人在外面混,要的就是个面子!”

陆斩听着两兄弟哄堂大孝,神情微妙。

犹记得刚刚见面时,洛家两兄弟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姿态,可谁能想到那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设,实则这两人是汴京知名两大奇葩。

“白雾娘子是谁?”陆斩装作好色模样,朝着两人打探。

谢玉贴心解释:“白雾娘子是雾妖,青楼里面很少用妖,但白雾娘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成了第一楼的花魁,当初受到很多达官贵人追捧,可惜时间长了,新鲜感就弱了,她自然而然就要拍卖初夜。”

大周律法,没有害人的妖物,是不会打杀的,只要在镇妖司留下一缕魂,便能在人间自由生活,陆斩作为镇妖师,这点还是知道的。

令他意外的是,黑水宗的联络人居然是雾妖。

“不说这个晦气事。”洛神武摆了摆手:“第一楼有好几位红倌人,白雾也不算什么。陆兄升职高迁乃是好事,我们两兄弟做东,请陆兄去见识见识汴京风采。”

谢玉兴致勃勃道:“若说汴京风采,必属白虎街。”

陆斩捕捉到重点:“白虎街很有名吗?”

“那是当然!”谢玉露出向往神情:“咱们汴京十二楼全都在白虎街,所谓十二楼便是大周最顶尖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专业素养超强!可不是其他地方的青楼能比的,其他的青楼媚客,可白虎街的姑娘们,那是客主动贴着她们,那股劲儿很是勾人。”

谢玉如数家珍,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位读书人。

陆斩的子时司负责的就是白虎街…原本以为白虎街只是街道名字,可现在看来,白虎街真的盛产白虎。

“哎呀,谢兄如此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陆斩知道如何跟奇葩打成一团,当即露出不正经笑容。

瞧着陆斩好奇模样,洛家两兄弟心底十分舒坦。

两人打定主意,等会在陆斩面前好好露露脸,让陆斩知道他们两兄弟在汴京的名头有多大。

……

大雪纷纷扬扬,却遮不住白虎街的朱红楼阁琼楼玉宇。

相较于金陵的红元街而言,白虎街档次颇高,其繁华程度令人叹为观止,无不彰显着汴京城的纸醉金迷。

陆斩裹着件黑色斗篷,跟着三人步入白虎街。

白虎街街道宽敞,两侧坐落着豪华绣楼,花枝招展的青楼姑娘,在大雪中衣不蔽体,嗷嗷待哺。

陆斩的到来如同一颗炸弹落入深海,令白虎街瞬间沸腾起来。

在门口站着揽客的姑娘,无不朝着陆斩挥舞着手绢儿抛媚眼。

当时年少轻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陆斩满脸迷茫:“谢兄,你不是说这里的姑娘从不媚客吗?”

陆斩瞅着谢玉,神色颇为怪异,这些姑娘们恨不得朝着他上手摸两把,你管这叫不媚客?

“有辱斯文!”谢玉将围过来的姑娘挤开,觉得有些丢人。

从前他跟洛家两兄弟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如此待遇,就算洛家两兄弟是白虎街榜二,姑娘们也从没有如此热情。

谁能想到这群娘们看到陆斩后,一个个竟然如此主动。

难道长得帅真能当饭吃吗?

谢玉愤愤不平。

“姐妹们,别睡了…来了个质量奇高的小郎君!”

长街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街道两侧的青楼顿时传来开窗声,花花绿绿的姑娘们探出脑袋,看着走在长街上的黑衣少年。

少年穿着身绣暗金色花纹的黑色衣袍,锦带束腰,身后披着件墨色狐裘斗篷,不过十六岁年纪,却有张惊艳超绝的面容。

寻常姑娘看到,最多是含羞带怯多看两眼,可青楼的姐儿见多识广,毫不矜持地挥舞着手绢,热情地请陆斩进去吃海鲜。

这等阵势看得洛家两兄弟嗔目结舌,他们在白虎街消费这么多次,何时有过如此轰动的场面?

原想在陆斩面前嘚瑟嘚瑟,没想到他们居然成了陆斩的背景板。

洛神武眉头紧皱,他不觉得自己比陆斩差,陆斩除了帅点、厉害点、其他一无是处。

“呃…汴京青楼的生意很寂寥吗?”陆斩有种唐僧进了盘丝洞的感觉,从前在金陵都没有如此夸张。

唯一的解释就是,汴京青楼行业业绩不好,以至于姑娘们嗷嗷待哺。

谢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没有啊…每天晚上都门庭若市,井井有条,生意好得很……”

谢玉连扇子都不摇了,心底很是不忿。不就是看到位美男子嘛,这些青楼姑娘居然连专业素养都丢了?

“要不我们随便找个青楼做做吧,这些女人有点吓人。”陆斩给出提议,这种被女人围观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在被白嫖。

“陆兄莫慌,我在第一楼包了一层,专门给陆兄接风洗尘的…这群庸脂俗粉不看也罢。”洛神甫头皮发麻,决定以后再也不跟陆斩一起逛青楼。

在陆斩刺目的光辉下,他们都成了畜生。

四人来到第一楼,鉴于洛家兄弟是第一楼的榜二大哥,管事还是给足了脸面,特地勒令姑娘们不要犯花痴,要给榜二大哥面子。

洛神武丢失的自信逐渐找回,刚想狠狠的装一把,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道身影,他的神色顿时僵硬。

陆斩亦察觉到一股冷芒自不远处传来,如芒刺在背。

陆斩下意识回头,便看到繁华街道的对面,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楚晚棠跟祝绯。

陆斩笑容顿时僵硬,忽然有种被大老婆捉奸的感觉,虽然小楚还不是他老婆…可却是预备成员…

陆斩心底发虚,面上却神色不变,他急中生智,望着第一楼的管事,义正词严道:“查税!”

查税?什么时候镇妖司管税收了?一听就是逛青楼找的借口…洛家两兄弟仰慕楚晚棠已久,不想在女神面前丢脸,暗暗埋怨陆斩借口太过拙劣,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料第一楼管事的神色却是一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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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60.第260章 我是来查税的,你以为我来嫖的

第260章 我是来查税的,你以为我来嫖的?

“阁下是谁?我们第一楼每月按时缴税,从未有过偷税漏税行为,阁下莫要胡言!”

第一楼管事大惊失色,他们对税务一贯重视,账面做得那么好,居然还是被人发现偷税的事情了?

不对!

这少年是生面孔,从没有来过第一楼,怎么会了解第一楼的情况,就算是暗访也该露露面才对。

管事略微思索,猛地看向洛家两兄弟,这两兄弟是第一楼常客,经常在第一楼一掷千金,他原本觉得这是榜二大哥,是财神爷。

可现在看来,这两兄弟分明是装疯卖傻,故意卧底在第一楼,为的就是查第一楼的账目。

好重的心机!

你瞪我们干吗……洛神武不满意管事的目光,可女神在后方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位乃是镇妖司陆大人,刚刚上任的子时司小司长!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公务,你们好好配合!”

谢玉用羽扇遮住脸,争取不让周围的人看到自己。

头次见到镇妖司来查税的,这借口实在拙劣,被外人瞧到,指不定以为他们几个人想白嫖,所以故意找茬。

可现在这种情况,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只有等进去后再解释了,总好过在仙子面前丢形象。

管事顿时语气大变:“原来是镇妖司的大人,大人请进!”

瞧着管家神色,谢玉意识到事情不对,嗯?按照常理,听到是镇妖司查税,第一楼难道不是该搬出大周律法驳回去吗,怎么态度还变了。

难不成被陆兄说对了,第一楼的税务真有问题?谢玉神色诧异。

陆斩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刚刚喊查税只是前世考税务公务员留下的臭毛病,事后才想到税收跟镇妖司没关系,可是管事态度十分微妙。

咦……果然不管什么地方,税都经不起查。

……

第一楼深处,某座隐藏在梅林中的绣楼里,第一楼的老板娘正在打着算盘算账。

前两日拍卖花魁白雾初次,让她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获得了大笔现金,并且合理规避了一部分税。

“花娘。”

管事小跑着来到绣楼前,弓着身子唤出老鸨的名字,满是褶子的老脸充满焦急之色。

花娘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红倌人,后来觉得做妓子没有前途,她果断地做起了妓子的“妈妈”。

她借助当时的人脉,开了这座青楼,乘势而起,混的风生水起。

“你来得正好,将这一份替我交给白雾。”花娘递过来一沓银票,心痛道:“白雾这伙人是真的会做生意,每次合理避税后,还要给她分一笔。”

花魁白雾乃是妖族,就算栖身在第一楼,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花娘跟白雾属于合作共赢,白雾想发展雾族经济,花娘想利用女妖搞出花样,赚大钱。

两人一拍即合,白雾在第一楼做花魁,白雾身后的妖族则在野外做暗娼,由第一楼牵头,给达官贵人找乐子,在野外玩妖,不用交税,但赚的钱要额外分给白雾一部分。

管事小声道:“出事啦,外面来了个镇妖司的陆大人,据说是刚刚上任的子时司小司长。”

子时司小司长……花姨数钱的动作顿时停了,她转过脸道:“那位新上任的陆大人?他来就来呗,从金陵那种小地方过来的,约莫是想来见见世面,伱给他安排两个姑娘伺候着,结账时给他打个八折。”

“不……”管事站在大雪里,额头冒汗:“他是来查税的。”

“税收什么时候轮得到镇妖司——”花娘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你是说,他发现了白雾那伙人的事情?”

管事摊手:“您终于反应过来了,税收这事本跟镇妖司无关,可如果是妖族偷税漏税破坏市场,那这可就跟镇妖司息息相关,白雾那群人都是在镇妖司挂了牌的,她们在外面犯事,镇妖司肯定找上门!”

花娘也不想数钱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又道:“根据大周律法,第一次犯错值得原谅,只要我们及时补上,就不是问题……那位陆大人在哪里?速速带我过去,我亲自跟他聊。”

若是碰到其他官员来查,花娘并不会慌张,在汴京能做大的生意,背后都有人支持。

第一楼位列十二楼首位,背后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平时若碰到有人找茬,第二天那人就尸沉护城河了……可那是对普通官员而言,这次来的是陆斩。

所谓民不跟官斗,但在汴京还有另一种说法。

民不与官斗,官不与长公主斗。

倒不是说隆嘉长公主无法无天,而是她实在难缠。

其他官员抓捕把柄,稍微活动活动就过去了,可大司主最喜欢的就是刨根问底,并且她手握实权,性格狂傲,不给任何人面子,只要被她看出蛛丝马迹,她必会顺藤摸瓜。

犹记得几十年前,宰相犯罪后毁灭罪证,想让大司主查无可查,镇妖司那一次确实是没查到有用的消息,可是宰相那老头子回到家就被打断了两条腿,连带着孙子都被人断了命根子,算是废了。

下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可惜没有证据。

这也就意味着,碰到其他人可以讲好话,碰到镇妖司最好坦白,与其得罪镇妖司的煞星,不如破财免灾。

那位陆大人刚刚调到汴京,肯定也想做出点业绩来,若不好好交代,估计第一楼就成了典型,到时候影响了花朝大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就是补税嘛,又不亏。

花娘迅速做好权衡,一边走一边吩咐:“把白雾也给我一道喊去,她也是当事人!若不是她,怎么会引来镇妖司!”

……

彼时。

错落有致的朱红楼阁前,楚晚棠披着件赤红色狐裘,手中撑一把绘制红梅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纷扰大雪中,望着对面的第一楼。

“听岚妹妹,我没有看错吧,刚刚去青楼的是谢玉跟陆观棋?”祝绯直接忽略了洛家那两个狗东西。

楚晚棠微微皱眉,桃花眸里有几分不悦,淡淡道:“方才你没听到吗?陆观棋说进去查税。”

“这种话你也信?什么时候税收轮到镇妖司查啦?”祝绯将黄色的大氅扯了扯,气势汹汹地就朝着里面走:“走,咱们两个也去看看!”

作为陆斩跟楚晚棠的头号助攻,祝绯看到陆斩去青楼,比楚晚棠还着急。

楚晚棠站在原地不动:“你是想去看陆观棋,还是想去看谢玉?”

“我想去看看陆兄是不是真的来查税!顺便狠狠锤一顿谢玉!”祝绯手掌朝上翻起,一个狼牙棒就浮现在手中,跟她娇俏的身姿反差极大。

楚晚棠提醒道:“你跟谢玉还没在一起。”

“我们两家已经在商量订婚事宜,就算还没在一起,他这时候来逛青楼,也是打我的脸!”祝绯醋坛子倒地,愤愤道:“听岚妹妹,你去不去?”

楚晚棠未曾回答,纤细的身姿在风雪中驻足。

若是在平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一个男子去青楼,那太有失体统,可现在她却蠢蠢欲动。

就算她现在用玉佩压制住了本性,心态极为平和淡然,她也想进去看看。

青楼的税什么时候要让镇妖司来查了?

陆观棋找借口都找得如此漏洞百出!

楚晚棠略微思索:“我们如此进去不妥,我这有两颗易容丹,吃掉再去。”

她倒要看看,陆斩到底是去嫖妓,还是去做公事!楚晚棠的内心跟她表面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服用掉易容丹后,两人变成了男人样子,朝着第一楼走去。

这是楚晚棠第一次来青楼,心情颇为复杂,有些像是捉奸的感觉,既紧张又气愤,小楚觉得自己之所以如此,纯粹是因为跟陆斩是好朋友,她不能看着好朋友误入歧途。

流连烟花之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必须及时纠正一下。

两人进去后,管事立刻迎了过来,谁料还不等开口,就看到一个金灿灿的令牌杵到眼前。

“镇妖司查税。”楚晚棠手持令牌,学着陆斩语气。

“大人!”管事脸色一抽,暗道晦气,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接连两位镇妖司大人前来查税,若不是这令牌不能造假,他甚至都怀疑是来砸场子的。

“刚刚进去的那四个人呢?”祝绯粗着嗓子,凶巴巴地道:“带我们进去!”

“大人,请跟我来。”若在平时,管事自然不敢轻易放行,可现在是镇妖司来办公事的,管事哪里敢拦,忙地带着两人过去。

查税这种事情不是光彩事,管事避开了客人,通过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带着两人来到陆斩所在的房间外。

“他们就在这里,需要小人通报吗?”管事察言观色,觉得这两位大人表情不对,不像是来查税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现在都流行男人捉男人的奸吗?管事大开眼界。

楚晚棠抬了抬手,示意管事下去,她盯着这扇门,心底忽然有些紧张。

若是推开这扇门,里面是某些不可直视的画面,她该如何面对陆斩?外人看不出她易容,陆斩肯定是能看出来的,这易容丹都是陆斩给的。

到时陆斩问她来做什么,难不成她说来闲逛……

楚晚棠头次觉得心底如此纠结。

祝绯却不像她这般九曲十八弯,二话不说就踹开门,刚想发作,祝绯就被里面的状况震了震。

……

暖意袭人的房间里,陆斩坐在椅子上,谢玉跟洛家两兄弟站在两侧。

第一楼的半老徐娘面色含笑地站在对面,表情有些尴尬,而在地面上,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丰腴女子,那女子正抱着陆斩大腿,声泪俱下。

这哐当一声,场面立刻静止下来。

谢玉看着忽然闯入的两个陌生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下意识朝着洛家两兄弟后面躲了躲,总觉得祝绯来了。

洛家两兄弟暂时没看破易容丹,但依旧怀疑人生。

今日他们是为陆斩接风洗尘,被陆斩抢了风头就罢了,还被女神看到自己去青楼…陆斩为了保持形象随便找了个借口,哪能想到第一楼真的漏税,而且还是妖物漏税,直接给镇妖司挂上关系。

洛家两兄弟深觉陆斩是天选之人,在青楼用‘查税’二字,居然都能完美展开剧情,这令他们心情怅然,跟天选之人抢风头,简直痴人说梦。

而就在偷税雾妖抱着陆斩大腿悔过时,门又忽然被踹开,两个凶神恶煞的老爷们闯了进来,洛家两兄弟眨了眨眼,心底翻江倒海…他娘的,今天这叫什么事。

陆斩敏锐察觉到小楚气息,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小楚居然女扮男装来青楼……

不过小楚来得正好,查税这件事歪打正着,正好坐实自己‘刚正不阿’的形象,他来青楼绝不是为了嫖,而是为了查税!

短暂的愕然后,陆斩板着脸道:“这两位是我镇妖司同僚,是跟我一起来查税的,你继续说!”

楚晚棠微微抿唇,她就知道陆斩会看破她的伪装,当下坐在一旁,冷冰冰的看着抱着陆斩大腿的丰腴女子:“说!”

女子正是花魁白雾,她做出楚楚可怜姿态,抱着陆斩大腿忏悔,希望得到原谅,可楚晚棠的眼神令白雾胆寒,她下意识松开陆斩的腿,将事情来龙去脉重复一遍。

雾妖一族在妖族便以黄色事业闻名,深受妖物追捧,引无数大妖前来打卡网红店铺,可惜妖族们不爱守规矩,恶妖喜欢白嫖,不给白嫖就大开杀戒。

好妖虽然不会白嫖,可是做正经生意的,都不富裕,以至于雾妖年报难看,经济条件急剧下滑。

雾妖一族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便急中生智,决定来汴京城发展业务。

于是以白雾为首的雾妖,便挂靠在第一楼,跟第一楼合作。

白雾是雾妖里面最漂亮的,于是便被培养成花魁,碰到对白雾有意思的客户,第一楼便会带着客户来到野外,体验‘白雾同款’的快乐,在野外做这种事情,见不得光,自然不用交税。

一来二去,第一楼生意逐渐火爆,赚了不少钱,赚钱多了就想合理避税,结果闹成如今场面。

白雾事无巨细地交代,甚至连过程都描绘得十分详细,不过却没提黑水宗的事情,只说跟第一楼漏税的事情。

楚晚棠听得面红耳赤,她瞪着陆斩,神色诧异:“所以……你是真的来查税的?”

“是啊……我真是来查税的。”陆斩一身正气:“难道你觉得我是来逛青楼的?我是那种人吗?妖物漏税,肯定要咱们镇妖司出马,不然我干吗来这里。”

“那他们呢?”祝绯指着谢玉问道。

谢玉觉得有必要维护自己形象,忙地道:“陆兄日理万机,来到汴京后就想为汴京发光发热,听说第一楼暗娼的事情后,便想来调查,不过他对第一楼不熟悉,于是便喊来两位洛兄,他们是白虎街常客!”

洛家两兄弟:“?”

谢玉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洛神武有点愤怒,可转念想想,这里又没女神,没必要装得太夸张,于是便道:“此言差矣,我们是为了查税而献身,所做出的贡献不值一提,税务关乎民生大计,能帮着陆兄查清楚,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为人民服务嘛……”

楚晚棠不听洛神武的屁话,眸子盯着陆斩半晌,仍旧无语凝噎。

陆斩居然是真的来查税的……

*

P S:好困,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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