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酬功‘青鸟’(求月票)

重庆。

黄山。

有别于安徽“黄山”,重庆的“黄山”面积约280亩。

在民国十年,此地被一位名叫黄云阶的重庆富商买下修建了私家别墅和高档会所,在重庆小有名气,此山也因此人得名,被称为“黄山”。

民国二十七年,日本人开始对重庆进行“无差别大轰炸”。

出于安全和环境考虑,国府选中黄山作为领袖官邸,以五千大洋从黄姓富商手中征购而来。

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委员长’从桂林抵达重庆,便将黄山云岫楼作为自己的办公生活所在地。

此为黄山,黄山官邸,是为领袖官邸。

……

深夜时分。

戴春风步履匆匆从黄山官邸出来。

他的脸上是春风得意的笑容。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星夜来官邸求见,向‘校长’紧急通报‘青鸟’密报之关于英法将于欧罗巴时间三日对德国宣战之情报。

对于英法是否会对德宣战,以及何时对德宣战,国府方面也一直很关注。

只是,各方消息驳杂,反而互相干扰。

戴春风是第一个明确汇报英法将对德宣战的人,并且连日期都言之凿凿。

‘校长’颇为惊讶,询问内情。

戴春风据实相告,此乃‘青鸟’冒着极大危险捕获之情报,该情报出自岩井英一与今村兵太郎之电话通话。

‘校长’颇震撼,对家乡年轻俊彦颇多赞誉。

戴春风随后更是表示,英法暗中向日本人透露宣战决定和时间,实则有意通过日方向德国方面通报此事,这说明英法是为了宣战而宣战,即便是宣战了,战争也不会很快进入规模。

‘校长’频频颔首,夸奖戴春风此判断既有特工之缜密剖析,也颇有外交官之才干,很有见地。

得了夸奖的戴春风极为高兴。

随后,戴春风更是直接向‘校长’表示,请校长检查其‘凡尔赛和约’功课。

一番滔滔不绝讲述后,‘校长’大为震惊,言说戴春风勤勉好学,进步很大,不错,不错。

戴春风便笑着说,他是请教了他人,且说这是一个‘校长并不认识的人’。

‘校长’乃问,请教何人?

他是惊讶的,国府内部竟还有他不认识之熟稔国际时局的大才?

戴春风笑曰,此乃‘青鸟’请教其老师李先生(里长)所得。

随后,军统副局座更是不好意思表示,他刚才说英法通过日本人向德国人暗中通气,今村兵太郎与‘青鸟’的谈论中,也有过类似的表述,不过,戴春风再三强调,这个并非他剽窃今村的观点,他在接到电报的时候,便亦有类似感觉了。

他更是特别强调,请校长不要责怪他下问之耻。

常凯申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近乎笑弯了腰。

‘新生活’运动后,一向注重养生,夜晚不食的委座,心情大好,甚至叫人送了两碗小圆子,自己一碗,戴春风一碗。

……

得校长赐膳,戴春风离开的时候,心情大愉悦。

在山脚下,他看到王之鹤正在训斥侍从室的手下。

原来是距离黄山官邸不远处,似有人开辟荒地种菜,还挑了粪水浇灌,现在南风吹来,一股粪臭飘来,王之鹤岂能不怒。

戴春风眼珠子一转,觉得是和王之鹤缓和关系的机会,他便上去劝说,“好事啊,有粪臭是好事啊。”

王之鹤大怒,说戴春风疯言疯语。

戴春风表示,谁又能想到有粪臭味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领袖官邸附近呢?

王之鹤略一思索,深以为然,破天荒的夸赞,‘搞特务工作的,果然还是有点鬼点子的’。

戴春风脸都绿了,又不好得罪此人,只能悻悻而走。

齐伍在山脚下等候。

看到局座面色阴沉下山,他很惊讶,更有些不理解。

“校长很高兴,夸赞我军统情报工作得力。”戴春风知道齐伍误会了,解释了一句。

“校长可曾说要褒奖袁国安?”齐伍微笑问道,戴春风不说因何心情不佳,他便不会再去问。

“也不知道那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戴春风笑骂说道,“你比那小子还着急。”

“局座休说我。”齐伍说道,意思是戴春风对程千帆的亲近宠信比谁人都厉害。

“校长对他印象很好,言语中颇多夸赞。”戴春风说道,“这一点,对那小子来说,对我军统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齐伍点点头,戴春风此言在理。

不过,他知道还有一个不可说的原因。

军统高级干部,因为是特工出身,普遍叙衔不高。

戴春风现在的身份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中将副局长,铨叙陆军上校衔。

故而,只说铨叙军衔,程千帆这个小老乡、小学弟也只比戴春风低一阶而已,就说齐伍,他现在也只是铨叙中校衔,和程千帆平级。

当然,齐伍的职务军衔是陆军少将。

而程千帆的职务军衔是上校,这是因为上海特情组的编制小于军统上海区,军统上海区区长的职业军衔是少将。

这同时也造就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就以军统上海区新任区长陈功书来说,陈功书是少将,‘肖勉’只是上校,从级别上来说,陈功书是肖勉的长官,但是,最最重要的铨叙军衔,肖勉又和陈功书同样是中校。

而对于程千帆而言,铨叙军衔暂时升无可升,职务军衔又暂时不可能向陈功书的上海区区长看齐,所以,戴春风现在对于如何酬功程千帆,也是颇有些头疼的。

……

“局座。”齐伍忽而说道,“袁国安爱财,要不……”

“我没钱!”戴春风头摇的好似拨浪鼓。

“袁国安有寡人之疾。”齐伍本还想说这个,想了想,终究没有开口。

戴春风坐在车内,车窗外夜色深深,车灯穿透黑夜,两道灯柱向前。

他皱眉思索。

自己的这位学弟屡立功勋,此番更是为他这个局座和整个军统在‘校长’那里博了头彩,此功不可不赏。

要钱?

他戴春风没有。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小老弟在上海的日子过的比他军统大部分人都还要滋润。

军衔?

铨叙军衔升无可升。

职务军衔?

戴春风心中一动,他偏了偏头,问齐伍,“齐伍。”

“局座,我在。”

“上海特情组此次受创颇重。”戴春风沉声说道,“黔阳班的学员情况,你了解多少?”

“黔阳班?”齐伍略一思索,问道,“局座的意思是从黔阳班抽调人员去上海?要抽调几人?”

停顿一下,他说道,“局座,要说最了解这些学员的,非吴曦莫属,不若请他回重庆一趟。”

“电令吴曦,抽调十名优秀学员回渝。”戴春风沉声说道。

……

电报到黔阳的时候,吴曦正在骂人。

一年以前,军统局选定常德临澧县为班址,是为“临澧特训班”,培训学员1000多人。

这个班最初的名称叫“军事委员会特别训练班”,但军委会却不认账,因而没有颁发过印章。

当时戴春风兼任中央警官学校主任委员,便于去年四月份将其定名为“中央警官学校特种警察人员训练班”。

不过,在军统局内部却一直叫它“临训班”,毕业学生则列为中央警校特训班第一期,或简称特训一期。

去年十月,临澧受到日军威胁,第二期特训班转到黔阳城。

为了加强控制戴春风特意将军统特工吴曦调来黔阳当县长。

当时,国民党宪兵第十团也在黔城训练新兵,当地原有的房屋不够,双方多次抢人抢房屋发生争执,一度曾拔枪相向。

吴曦是几经周旋,最终划定了圣庙、普明寺、文庙、城隍庙、简师学堂、下杨公庙、先农坛等处为特训班驻地,班本部设在黔阳简师。

“黔训班”学制一年。

前半年着重政治驯导和军事教育,内容包括《总理遗训》、《领袖言行》以及相关法律知识、军事常识。

后半年则依照本人意愿,分为情报、行动、电讯、警政、参谋、日语、英语等系,分门别类传授各种特务技术。其中的情报系,受训课程有情报理论、情报业务、侦察术、化装术、射击、秘密通讯、密码、心理学、行动术、擒拿术、毒药、爆炸等,科目繁杂,课程很多。

黔阳特训班对学员的要求是,身家“清白”,年龄在18至25岁之间,初中以上文化,身体健康且无显著特征和暗疾等。

同时规定,军统内原有特工愿意参加受训者亦可调训。

军统内部特别强调:各地学生由各省站、组负责人先行考核,以防异党混入。如果学生将来出了问题,原选送单位要负全部责任。

如此,各地选送的热情骤减。

无奈之下,只能公开招募江、浙、赣、鄂等沦陷区来的逃难青年学生。

这些人起初并不知道这是特务组织,等到明白之时,已经再无退出之可能。

不过,有一对未婚夫妻身份的青年学生却暗中谋划,试图要离开黔阳班级,吴曦此时就正在责骂此二人。(PS1)

……

上海。

虹口区。

特高课。

菊部宽夫表情严肃的来到一个房间。

这里是特高课电讯研究室。

“室长,那个熟悉的电波信号又出现了。”一名电讯特工将记录表递给菊部宽夫。

“整个发报时间持续了……”他指了指记录表上的起止时间。

“这是一封长电报。”菊部宽夫皱眉。

帝国反间谍机关极度重视无线电管理,取缔了帝国占领区的一切非帝国电台。

并且还在新亚饭店的楼顶刚刚秘密安装了侦察电台,日夜监控上海的无线电通信,一旦发现来历不明的信号,立即派出手下特工人员搜索,交叉取证,发现有可疑之处,便上门先抓人再说。

只是,这种办法对于帝国占领区有一定效果,对于法租界那弹丸之地则只能束手无措。

就以这个早已经被帝国发现、跟踪多次的电波信号来说,电讯研究室早就锁定此信号在法租界,并且能进一步确定是在法租界中央区、霞飞区这两个区域之内,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就很难了。

“太嚣张了。”菊部宽夫心中十分火大。

这个躲藏在法租界的老鼠,之所以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发长电报,就是因为法租界当局在一定程度的纵容,而此人也知道帝国暂时对租界鞭长莫及。

此外——

菊部宽夫皱眉,从发报时间和长度来看,这封电报的内容应该十分重要。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这一次又获取了何等情报?

以他的专业特工的角度来判断,这个人最大之可能是能够接触到关键情报,或者说是能够接触到能触及关键情报之人。

只是,到底什么样的情报是关键情报,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譬如说,有一批布匹要被商家运出上海,这样的情报对于帝国来说根本毫无价值。

但是,对于缺衣少食的红党新四军来说,这就是非常重要之军事情报。

菊部宽夫思忖片刻,他看了一眼身旁之人,“野原,大概能进一步确定位置吗?”

“已经尽力了。”野原为难说道,“除非带着信号定位仪器去法租界作业。”

“信号定位仪器?”菊部宽夫看了野原一眼,“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听诊器?”

野原笑了笑,“是的。”

菊部宽夫口中的‘听诊器’是对信号定位仪的形象称谓。

所谓信号定位仪,实际上是一个较为简单设备。

上面有调节盘,一个可以将声音传到耳筒的静音话筒,和一个类似指南针那样的指针,指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派遣人员带着这种信号定位仪进入法租界,在对方习惯的发报时间私下里搜索,争取能够锁定电台位置,然后秘密上门抓捕。

“精准度如何?”菊部宽夫问道。

这种信号定位仪是新科技,此前从未使用过。

“这种仪器用在长波信号时非常地准确,但是在确定短波信号的发射就要稍逊。”野原说道,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室长,不管怎么说,带着信号定位仪进入法租界,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有可能锁定这个人和电台的办法。”

“是啊。”菊部宽夫思索片刻,点点头,“野原,这件事你亲自负责,你来带队进入法租界。”

“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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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8章 改个名字吧

“来人,将杨茜,王加儒各关禁闭。”吴曦看着面前这对梗着脖子不认错的青年男女,终是愤怒了,咆哮说道。

“是!”

立刻有两名身穿黑色警察制服的军统特工进来,将男女青年各自押走。

吴曦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黔阳班招的这批学员文化程度参差不齐,有高中毕业,也有初中毕业,不过,最少也要是高小程度。

不过,这批学员中的女生比例特别少,不到十分之一。

局座就下令,要下面想办法招收有志于抗日,有志于报国的女青年,最好是女学生。

因为不能公开招生,大家便想方设法各方面去拉,并规定学生也可以介绍学生,以便增加入学人数。

结果班中便出现不少夫妻同学,甚至母女同学的现象。

然后,很快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学生不愿意参加军统特务组织。

不过,大部分被招进来的青年,都是家乡沦陷的失学失业的流亡青年,大多无家可归,来到黔阳后更是人地生疏举目无亲。

虽然有不少想退学,但不敢说出来。

后来,局座又通过其盟兄弟胡长官的关系,把胡长官用中央军校九分校名义招收的男女生七十多名全部转校到了黔阳班,其中有五十余人是女学生。

等到这些中央军校九分校的学生来到黔阳,知道这个班竟然不是中央军校分校,而是军统的特务培训班,便有大半学生要求放他们回到九分校去。

特别是女学生,更是对于加入军统非常反感乃至是厌恶。

她们提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们是为了参加抗日才投笔从戎的,不愿当特务。

这让包括以黔阳县长名义代管黔阳班‘特别警察培训班’的吴曦非常被动和头痛。

……

他想了个办法,告诉要走的学员,要走可以,不过,鉴于本班级是为抗日做准备之特务班,其保密性不言自明。

所以,要走的学员要经过甄别,确认不是汉奸才可。

这个‘甄别离开’手续也很繁琐:

一要写自传。

二要填调查表,内容必须有姓名、别名、年龄、籍贯、住址、学历、经历、社会关系、家庭成员、经济状况等。

三,如若是他人介绍加入此特训班的,还要写具谁是介绍人、与介绍人关系及本人对时局的看法和认识等。

四,最后一步,要在领袖画像前宣誓效忠,并在印制的誓词上签名盖章。

有女学员对最后一条提出抗议。

吴曦的答复是:对于他们来说,国家只有一个领袖,只有你们当着领袖画像宣誓,我们才放心。

学生们照做了,并且是歃血为盟、喝血酒的那种宣誓。

然后,吴曦便严肃的告诉大家:

恭喜诸位,诸位已经是军统的一员了。

刚才那些闹着要离开的学员履行的这些手续便是军统入职手续。

学员不干了,闹着说是被骗的。

吴曦大手一挥,一队军统特工进来,表情严肃,枪口对准众人。

一名军法官当众宣读军统家规。

面对这一切,闹的最欢的学员也都沉默了,没人敢去赌自己会不会被家规处置。

如是,这些闹着要回九分区的学员,全部热烈且主动的选择留在黔阳班,投入到军统抗日大业中。

不过,令吴曦想不到的是,杨茜、王加儒并未闹离开,看似很乖巧,实则这两人却是私下里谋划着离开。

……

吴曦阴冷看着两人被押走,他掀开门帘,出了办公室,来到隔壁房间。

“教官。”一名正在吃米粉的女青年放下碗筷,立正敬礼。

“赵书言,你很不错。”吴曦阴冷的目光变得柔和。

王加儒、杨茜以及赵书言都是原中央军校九分校的学员。

三人是关系亲近的同乡兼好友。

王加儒与杨茜一直密谋回九分校,这次王加儒与杨茜找到原来九分校的同学赵书言,说三人一起与原来九分校的副校长沈成基写信,请沈成基来函救他们出去。

王加儒此人惯会讨巧,和黔阳班一个做饭的小伙计交了朋友,小伙计答应帮其将书信带出去。

若非赵书言秘密来告,这封信若是寄出去,那就麻烦了。

吴曦自然不是担心沈成基会来要人。

九分区这帮学员,是局座从胡长官手里直接要来的,沈成基自然深知这一点,军统的事情,沈成基不敢捣乱。

但是,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封信从黔阳班被送出去,并且送到了沈成基手中,这对于黔阳班,或者,更加明确的说,对于他吴曦来说就是极大的失职!

故而,对于主动来检举揭发杨茜、王加儒的赵书言,吴曦很满意。

“局座对我等学员喜爱、重视有嘉。”赵书言朗声说道,“对于局座对我等流亡学生的爱护,赵书言心中感动,愿意效忠组织,以身报国。”

戴春风虽然来黔阳特训班视察的次数不多,但是他对于这些学员和教官的喜爱和重视是落于实际的。

所有学生在训练期间的待遇,每月是十二元,伙食费一般吃到三四元,还有八九块钱作零用。

衣服是中央军精锐部队的列装军装。

并且允诺,待毕业后,大家至少是按少尉待遇支薪,都是四十元,并且提升很快。

吴曦满意的点点头,他对于赵书言所说是因为感动于局座的爱护而选择检举同学,他是认可的。

事实上,这也从先期毕业的一部分学员所受到的待遇可见一斑。

举行结业典礼之际,班主任戴春风从重庆飞到芷江,然后在芷江宪兵司令顾志伦、常德警备司令汤盛明、总局总务处长盛叔玉等人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来到黔城。

当时,局座住在始建于前清雍正元年的“节孝祠”。

当时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学员列队恭候,期间不乏歌舞酒宴。

事后,吴曦以黔阳县长的身份,亲自撰文并刻碑以记其事,同时将黔城西门改名为“中正门”,其字请局座亲笔楷书。

门上方“高瞻远瞩”四字则为委员长亲笔所书。

故而,局座私下里对学员说,黔阳班乃是‘天子门生’同等待遇。

……

“据我所知,你与杨茜是关系极为要好的朋友,王加儒更是你远房表哥。”吴曦看着赵书言,“你这么做,不怕他们恨你吗?”

“教官要听真话假话?”赵书言问道。

“假话。”吴曦说道。

“不怕。”赵书言说道,“教官说过,为了抗日大计,所有人都必须拧成一股绳,坚决服从命令。”

“真话呢?”吴曦饶有兴趣问。

“我是在救他们。”赵书言声音放低了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吴曦露出惊讶的样子,问道。

“那封信即便是送出去,他们也不可能离开黔阳。”赵书言叹口气,说道,“等待他们的只有军法。”

吴曦深深的看了这个相貌娟秀的女孩子一眼,他忽而笑了,抚掌,“你很聪明,也很坦诚,很好。”

“是教官教导的好。”赵书言赶紧说道。

“不不不,我不会教你这么愚蠢。”吴曦摇摇头,他摆摆手,“出去吧。”

“是!”

“等一下。”吴曦喊住了赵书言,“记住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再问什么真话假话。”

“是!”

“假话是唯一的回答。”吴曦看着赵书言,难得露出欣赏之色,“假话是唯一的真话。”

“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特工急匆匆跑来,将一份电报纸递给吴曦,“长官,重庆急电。”

说着,他凑上前,压低声音,“局座电令。”

吴曦面容一肃,双手接过电文。

扫了一眼电文,吴曦喊住了已经走开的赵书言,“赵书言留下。”

“是!”赵书言折返回来。

吴曦将电文折叠好,收进内兜里,双手倒背身后,来回踱步。

须臾,他来到办公桌后落座,拔掉钢笔帽,刷刷刷的书写。

“赵书言。”

“到。”

“你的同学中,你认为谁人最有本事?”吴曦忽而问赵书言。

“顾墨林。”赵书言想了想,说道。

“我听说你和顾墨林有矛盾?”吴曦问道。

“有私怨。”赵书言没有否认点点头。

“那为何还推举顾墨林?”吴曦问道。

“教官问我,我自据实回答。”赵书言正色说道。

“唔。”吴曦点点头。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对于赵书言更加满意了。

黔阳特训班里曾经抓过一名日本特务。

洗澡时,一学员看到某人脚丫是分开的,心生狐疑,立马报告了长官。

军统执法人员立刻出动,将此人抓捕。

结果一审即中。

此人果然是冒充流亡学生打入黔阳班的日本特务。

发现此日特的学员,正是顾墨林。

吴曦问顾墨林,为何怀疑此人是日本人。

顾墨林答,因为脚丫:

日本人从小穿着木屐,大脚趾头分得很开。

经过审讯得知,该日本特务当时已将黔城灯龙桥军火库的情报发送出去了。

军统赶紧告知驻军,驻军他们赶紧安排转移军火至蟠龙山。

一小时后,日本飞机就轰炸了灯龙桥。

可谓是险之又险。

顾墨林立了大功,据说便是戴春风在校长面前都得了两句夸奖。

……

吴曦忽而皱眉,似是有些犹豫不决。

终于,他低下头,继续书写。

“赵书言。”吴曦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赵书言,“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将这上面的九个人喊来后院,给你半小时。”

他的目光盯着赵书言,“记住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来后院。”

“是。”赵书言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名单,看到最后两个名字,她目光一滞,“教官,杨茜和王加儒……”

“去吧。”吴曦没理会,他摆摆手,直接说道。

……

卢兴戈从二楼的窗户翻进来,出了杂物房,来到左近的那间房,从门槛上方的一个隐蔽的孔洞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被一把枪的枪口对准了。

“怎么?除了我,你以为谁还知道钥匙在那里?”卢兴戈说道。

自己这个二弟,还是老样子,做事极为谨慎,二弟必然知道来的人是他,因为正是二弟传讯令他来此处的,但是,二弟依然没有丝毫的大意。

程千帆收起枪,下意识的回了句,“三弟。”

然后,兄弟二人都愣住了,对视了一眼后,将视线移开。

十几秒后。

卢兴戈扫了一眼房间里,他有些不适应这昏暗的红彤彤的灯光。

“什么时候改成了暗房了?”他问。

“你给三弟寄来照相机,我弄了暗房。”程千帆说道。

他的眼眶有些湿热。

三弟喜欢乐器,喜欢摄影。

他带着三弟偷偷去复旦公学蹭音乐课。

大哥省吃俭用给三弟买了台照相机,他便立刻弄了个暗房给三弟用。

那么优秀的三弟,他们发誓要好好保护的三弟,没了!

程千帆沉默的将刚刚洗出来的相片用夹子取下,递给了卢兴戈。

“这是什么?”卢兴戈接过相片问道。

“这是我的人在日本人那里偷拍到的。”程千帆说道,“有些拿不定,喊大哥你来帮忙参谋一下。”

大哥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步兵科的优等生毕业,倘若不是加入了特务处,现在大哥应该是一名在前线殊死抗战的国军中央军军官。

很可能是带着军官敢死队冲锋的营长中的一员。

……

贵阳。

吴曦带着精心挑选的十名学员,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营房。

他有些惊讶,本以为要舟车劳顿前往重庆,却是没想到重庆局本部又来了电话,令他带学员来此地,局本部余长官已经搭乘军机来贵阳,将会亲临验收、指导。

“吴县长,辛苦了。”余平安微笑着同吴曦握手,说道。

“卑职惭愧,未能提前接机余长官。”吴曦赶紧说道。

“就是这十人?”余平安看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十名学员。

“是。”吴曦将十个人的档案卷宗递给余平安。

余平安接过卷宗,没有立刻看。

他摆摆手,“先带他们下去,一会会通知他们依次来见我。”

“是!”吴曦表情严肃,带了十个人退下。

……

半小时后。

余平安看着站在面前的男青年,“王加儒,这个名字好。”

王加儒看了一眼长官,“我父教书育人,母亲说那家里就再加一个读书人吧。”

“可惜了,这名字以后不能用了。”余平安说道,“改个名字吧。”

他看着王加儒,沉思片刻,说道,“叶博文,你以后就叫叶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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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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