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暖房饭

王重这边带着马得宝他们制瓦烧窑,另一边宅基地上,老支书领着村民们依着王重用石灰画好的线条先开始挖地基。

挖完之后,再用木槌一锤一锤的夯实沟底。

在这期间,王重也见到了马喊水的大儿子,原剧情里的主角马得福,眼下马得福正在读中年,放暑假才赶回来。

马得福也是个热心肠,听了王重的事儿,立马自告奋勇的要来帮忙。

王重这里伙食好,两天就有一顿羊肉吃,村民们一个个都巴不得要过来给王重帮忙,现在制瓦烧窑暂时还不用什么人帮忙。

不过王重把运煤的事儿委托给了村民们,附近苦水村的村民们就经常看到涌泉村的乡亲们拉着板车,拖着黝黑的煤炭,成群结队的从县里往涌泉村走。

人多力量大,还真不是说说的,王重定的水泥,白灰,都暂时堆在了空地上,底下垫高了,上头还盖着王重买回来的油布。

老支书家院里,王重光着膀子,亲自动手制作门窗。

马得宝跟水旺站在旁边,一边给王重打下手,一边递工具,目不转睛的盯着王重的动作,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老支书蹲在大门外屋檐下,手里端着烟杆,烟嘴那头塞在嘴里,脸上带着笑容:“小重,怎么感觉你好像啥都会啊!”

“这木工活干的,不比那刑木匠差啊!”刑木匠是十里八乡比较有名的木匠,五六十岁的人了,村里人要打柜子啥的,都是找的他。

“打小就喜欢这些,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过一段时间,自己也喜欢琢磨,勉强还能用。”王重手上的动作没停,日头正高,浑身都是细碎的汗珠子。

“就你这手艺,就算不种地,也不愁没饭吃!”老支书很是高兴,这些天来,王重给他的惊喜太多。

八月中秋刚过,王重的门窗都做好了,刷上漆,晾在老支书家的院里,新房就正式开始动工了,马喊水帮着叫了二十几个壮劳力过来帮忙。

地基里头三层青砖交替铺成地梁,以水泥细沙相连,等干了以后,再用土壤回填两侧剩余缝隙,将其夯实。

紧接着在王重的亲自指挥下,不到两天的功夫,在王重的指点下,村里会泥水的乡亲们合力帮着王重把房子的主体都给弄好了!

第三天暂歇一天,等水泥再牢固一些,第四天提前片好的原木上房,众人合力,不过半天功夫,就将所有的横木架好,从县里买来的手掌宽的椽子用铁钉固定在横木上。

下午上梁,王重摆宴,请整个涌泉村的人一块儿吃流水席。

主菜就一道羊肉炖土豆,主食是玉米面做的窝窝头,乡亲们也尽展十八般武艺,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搞得很是热闹。

紧接着便是盖瓦!盖瓦人多了没什么用,王重亲自操刀,十来个人,一个传一个,做成人工的运输带,把瓦片送上屋顶,花了两天的功夫才弄好!

剩下的就都是些细碎的散活儿了。

王重领着马得宝跟水旺还有尕娃,教他们怎么调水泥灰,水和水泥还有细沙的比例,教他们泥瓦的手艺。

马得宝天赋最高,也最肯下功夫,学的最快,尕娃和水旺稍微差一些,还有些贪玩。

等到王重的新房彻底完工,已经快到冬天了。

从六月底到十一月初,拢共花了将近四个多月的功夫,乡亲们看着矗立在村尾,大气中带着几分精致和庄重,迥异于村里一众房屋,王重的新家,眼里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一大清早,德宝跟尕娃水旺还有麦苗四人就主动上门,帮王重就把放在老支书家里的东西一一搬进自己的新家,搬完东西,王重亲自登门,邀请老支书一家,马喊水一家,还有李水花跟她爹李老栓,晚上到家里吃一顿暖房饭。

晌午刚过没多久,王重正在院里收拾菜地,要赶在入冬前种上点蔬菜。

“王重哥!”

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道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王重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在篱笆外的水花和麦苗。

“水花?麦苗?快进来,找我有啥事儿吗?”

水花道:“不是你说的要请我们吃暖房饭吗!我和麦苗想着早点过来,也能给伱搭把手!”

想都不用想,麦苗肯定是被水花喊来的,水花这是看自己一个大男人,怕忙活不来这些灶台间的事儿,这才早早赶过来!

因为自己上回在她家不肯进屋的事儿,这才拉上麦苗,也免得落人口舌。

随着接触越来越多,王重对这姑娘的印象愈发好了,不再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已经开始有点欣赏了。

“正好!我正愁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呢!”

王重笑着把出头放到杂物间里,从水缸里舀了水,在木盆里洗洗手,擦干净,笑着对水花道:“你俩来了正好,给我搭把手,今儿个我也给大家伙儿露一手。”

“露一手?”水花有些意外,没想到王重会这么说,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却忽然期待起来,脸上要露出笑容,有些俏皮的道:“那我拭目以待?”

“王重哥!”麦苗却一脸不信的道:“真的假的?你还给我们露一手?”

“是真是假,待会儿你们不就知道了!”

王重自信的仰着脑袋:“前阵子是腾不出手来,今儿个你就瞧好吧,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推开厨房的门,一边往里走,王重一边说道:“这样子,麦苗先烧点热水,我去后院把鸡杀了,水花就先和面,今儿咱们整丰盛点。”

“面在哪儿?”水花问道。

王重还坐着屋角的几个大瓮:“就在翁里,多和点白面,咱们今儿包包子,玉米面也和点,待会儿炖鸡的时候,把玉米饼子贴在锅壁上。”

一应家当,王重早就置办齐全了。

“行!”

三人分工合作,王重拎着菜刀和盛了点盐水的碗就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一阵鸡叫声逐渐平息,王重就一手提着已经差不多死透了的大公鸡端着血水走进了厨房。

把大公鸡丢在盆里,麦苗刚烧起来火,水烧开且还有一会儿。

王重从柜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块羊肉羊肉,洗净之后,运刀如飞,先切片,再切条,最后切成小丁。

看着王重那娴熟的刀工,麦苗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的不敢相信:“王重哥,你这菜刀用的也太厉害了吧?”

王重的拳脚已经到了三级,速度反应更是到了四十点,是常人巅峰状态下的四倍,运刀之快在,之稳,远非寻常厨师能比,更何况王重自身的厨艺也达到了四级,而刀工,便是厨艺的基础之一。

“练的多了,你也能用的和我差不多!”

“真的吗?”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王重道。

麦苗不清楚其中的门道,竟然还真信了,高兴的道:“这个故事爸爸交过我们······”

麦苗的父亲白老师,是村里小学的校长,也是唯一的老师。

麦苗在那儿侃侃而谈,脸上满是笑容,没有半点拘谨。

水花笑了笑,眼中流连着惊讶的异色,只看王重的刀工,已经对他先前说的今儿个要露一手的事儿信了大半。

要是没有过硬的厨艺,哪来这么精湛的刀工。

“这羊肉馅的包子,必须得配上大葱才香!”王重一边切着羊肉,一边说道。

水花已经把面给和好了,放在一边醒着,“那我去吧大葱给洗了!”

“再洗一颗白菜,多洗点洋芋!”

“好嘞!”

“麦苗火点找了去柜子里把那捆红薯粉拿出来先泡上。”

“······”

王重一边切着羊肉,一边指挥若定。

切好了羊肉然后是大葱,同样切成丁,姜蒜切成末,王重亲自调味和馅。

一个多小时候,面也醒的差不多了,水花把面团分成剂子,揉成面皮,麦苗负责包,十八个褶的羊肉馅包子。

王重则在一旁处理被水花清理好的鸡肉和鸡杂。

厨房里忙的正热火朝天,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老支书来的最早,带着孙子水旺,还有儿子李大有两口子,紧接着是马喊水两口子跟马得宝和马得花一家四口。

两家人前后脚。

水旺他娘跟德宝他娘还有得花也走进厨房,帮着一块儿做包子,这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王重这边鸡肉刚下锅炒了一会儿,那边的摆满了包子的三层蒸屉,就被端到灶上了。

鸡肉先炒十分钟,然后加入凉白开闷煮,水开以后,沿着锅壁贴上一圈水花做好的玉米饼子。

十分钟后,加入洋芋白菜和粉条,还有各种调味料。

约莫五点左右,包子蒸好了,铁锅炖鸡也做的差不多了,得宝跟尕娃还有水旺几个闻着味儿进了厨房,在铁锅旁边站成一排,目不转睛的盯着铁锅,闻着锅盖四周的缝隙处不断上升的水汽,不住的咽着口水。

出锅前,将玉米饼子舀入浓稠的汤中,快速炒上两分钟,用一开始水花和面的大瓮装了满满一瓮。

“出锅咯!”

“开饭咯!”

王重端着大瓮,走进堂屋,摆在放桌上。

“王重哥,这也太香了吧!”麦苗的肚子恰逢其会的叫了起来,好似起了连锁反应,得宝跟尕娃水旺三个半大小子的肚皮也跟着响了起来。

把屋里的一众大人们都给逗乐了。

王重赶紧道:“叔爷,喊水叔,大有叔!老栓叔!赶紧坐赶紧坐!大家肯定都饿了,动筷子动筷子!”

男人们围成一桌,女人和小孩坐在旁边,王重从柜子里取出三瓶西凤酒,登时几个大男人看得眼睛都值了。

“西凤酒?”

“重娃子,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老支书看着西凤酒,下意识便咽了咽口水。

王重笑着道:“多少年才有这么一回啊!那不得下点血本,大伙吃的尽兴,喝的也尽兴!”

王重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众人,“都别端着啊,赶紧吃啊!”

说着便给老支书和马喊水手里一人塞了个羊肉包子,用自己做的木汤勺舀了两勺几块儿鸡肉到两人碗里。

众人这才动筷。

“好吃!”

“真好吃!”

“真香!”

“·······”众人都赞不绝口。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有口吃的,填饱肚子,已经是涌泉村的乡亲们最满足的事情了,往常吃鸡,都是用炖的,多多的放水,多喝鸡汤,似王重这么做的,这么些年来,还是头一回。

尝过之后,人人都赞不绝口!

“王重哥,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得宝有些激动的问王重,嘴里还啃着羊肉包子,说话有些含糊:“我从来没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羊肉包子鲜香味美,一口下去,汤汁浓郁,让人爱不释手。

铁锅炖出来的鸡肉那就更别说了。

“好吃就多吃点!”

王重笑着端起酒碗,对着老支书和马喊水他们道:“叔爷,喊水叔,大有叔,老栓叔!我呢,年纪小,又是刚从外头回来,对咱们涌泉村的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清楚,以后还得几位长辈多照顾,多提点才是。”

李老栓是一口包子一口鸡肉,哪有时间说话,李大有也差不多,光顾着吃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也就马喊水和老支书还行。

见王重端起酒碗,他们也跟着端了起来。

老支书看着王重,又看了看大瓮的菜肴,感慨这道:“重娃子,这么丰盛的菜,好吃是好吃,可这日子不是这么过的,我知道,你有些家底,可你这刚建的房子,眼下又没有工作,刚分的地里一下子也种不出粮食,这坐吃山空的,再多的家底儿,也会被耗光的。”

马喊水也一脸严肃的道:“王重啊,我呢也多一句嘴,你叔爷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这几个月以来,咱们都看着呢,为这房子,你花了至少得有六七百块钱吧!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将来还要娶媳妇,生孩子,给你们老王家传宗接代,要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精打细算,才能长久啊!”

“叔爷,喊水叔!”王重能够感受得到二人对他的关切,“我记下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老支书颇为欣慰,再度端起酒碗,说道:“来!咱们先干一碗,祝重娃子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

(本章完)

第133章 ‘战前’准备

“水花!”

“你觉得王重这人咋样?”回到家,扶着腰,揉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的李老栓忽然问道。

水花也吃撑了,香喷喷的羊肉包子和铁锅炖鸡,还有那么多配菜,基本上天天是洋芋洋芋的水花也没控制住。

可听了李老栓的话,却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王重哥人挺好的,会烧砖,会烧瓦,还会泥瓦,连饭都做的这么好吃,我看县城里那些饭馆的大厨也不一定有他做的这么好吃!”

说着还补充一句:“我还没见过像王重哥这么厉害的人。”

“哦~~~”李老栓看着自家女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父女俩各自睡去。

躺在炕上,李老栓的心情却颇为复杂,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王重款待给他帮忙的乡亲们,每天都有羊骨头熬的汤,二和面的馒头管饱,还有玉米面熬的粥,三天还有一顿羊肉吃,每人都能分到三四块儿。

还有今儿这一顿,李老栓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馅的包子,还有这么香的炖鸡。

水花和王重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这个晚上,是李老栓人生中第一次失眠。

······

搬进了新房,睡在自己亲手砌的的大炕上,确实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通电,不过这一点王重倒也还能接受,而且来到涌泉村这么久了,王重也逐渐适应下来,毕竟当初在《芳华》世界里的时候,战场上的日子比这苦的多,随时都有可能在野外露营,搞不好睡着睡着就是一场大雨突然袭来。

点着蜡烛,王重拿着自己手绘的图纸,开始想着接下来的事儿。

水花他是娶定了,别说是主角马得福了,就算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来了也没用。

可要娶水花的话,难度可不小。

首先水花跟马得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之间,也有点男女间懵懂的情感在里头,这个应该不难解决,毕竟原著里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姓安的都能把水花给娶走,更别说自己了,王重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挖墙脚吗,主要锄头挥得好,怎么可能有挖不倒的墙角。

不对,这算不上挖墙脚,因为李老栓根本没有把女儿嫁给马得福的意思。

要娶水花,关键还是在水花他爹李老栓的身上,只要搞定了李老栓,他点了头,把水花娶到手的概率大大增加,至于感情的事儿,还可以后边慢慢培养。

就像张爱玲说的,通往女人的心里是有捷径的。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毕竟原著中,水花可是做出过逃婚离家出走,要去外头闯荡的举动。

所以王重才会悬在回涌泉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来。

不然的话,他跑县城里住不香吗?

没水没电,晚上照明靠蜡烛,一到夜里,身边既没有女人,又没有手机电脑,无事可干,王重也就只能抄起自己的老本行。

至于水花,只能慢慢来,这个记不得。

但要攻略李老栓,同样有捷径可走,不过光有房子肯定是不够的,得看李老栓最想要的是什么。

王重脸上露出笑容,用钢笔在信纸上写下两个字——水窖!

水乃生命之源,尤其是在这干旱缺水的大西北,尤其是在这荒凉、偏远、穷困的涌泉村。

李老栓能为了一个水窖,和那么一点彩礼就把女儿嫁出去。

那自己为什么不行?

来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水窖,到时候害怕李老栓不上钩?

来这个世界之前,王重就提前做过功课了,水窖不单单只是指一个埋在地底下宛若瓶状的窖,还有一整套引水、滤水的系统。

西北干旱地区,只要有条件的,在自来水没有接通之前,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备上一口水窖。

这会儿王重有些庆幸自己已经升到了四级的土木建筑技能了。

从设计到泥瓦,王重就没有不会的。

王重特意查过资料,仔细的研究过了,心中早已有了定计。

早在这座新房建起来之前,王重就做好了要挖水窖的准备,房屋整体的排水系统王重早就都规划好了,就等着水窖建起来,做好地面的引水和过滤的渠道,就能开始储水了。

虽说再过两年就要搬去玉泉营的戈壁滩上了,可这两年时间里,王重还是要在这边生活的,而且既然要娶水花,那肯定就得在这两年里,而且是越早越好,王重可不想自己独守空房两年多,一个水窖肯定是不能少的。

水窖的设计对于王重而言非常简单,只十分钟就把图纸给弄出来了。

一般西海固地区的老百姓们挖水窖,都是直接开挖,挖成花瓶状,用提前和好的红土封面,但随着近些年来水土流失严重,土制沙化,这样做的危险系数大大增高。

原著里水花嫁的那个姓安的就是因为挖水窖出了事故,把自己埋里头,弄成了瘫痪,王重做事一向以稳妥著称的,自然不可能犯和他一样的错误。

王重早就想好了,用烧好的火砖来砌,这要是后世流行的一种方法。

第二天一早,王重就扛着羊角锄来到自家房子边上,用石灰画好直径三二米的圆圈,然后就顺着圆圈径直往下挖。

挖两个小时,用一个小时把坑边的土运到旁边的空地上。

两天功夫,王重才把直径三米二,深四米五的圆坑挖好。

之所以挖这么深,是王重打算把水窖底也铺上一层青砖,再抹上一层水泥砂浆防水层。

之所以花了两天时间,主要还是越往下,往外运土的难度就越大,要是有人帮忙,王重一天就能把这活儿干完。

但这活儿有一定危险性,王重这才没有找人,速度自然也就慢了。

等挖好圆坑,王重又跑去县里,买回来三吨的水泥,一板车装了一吨二十包,剩下的装在空间里,拉回了家。

细沙的话,建房的时候本就剩了不少,王重又用空间运了点,怎么也够用了。

材料备好了,王重又动手做起了齿轮组和轱辘,一切准备就绪,才喊上三小,又请了水花,来自己家帮忙做饭。

砌砖是个满活儿,快不了,得宝虽然跟着王重学了一阵子,但技术还没到位,要是围墙那些,倒是能上手,可水窖不同,王重不敢让得宝他们帮忙,而且得宝他们还得在学校跟着白老师,也就是麦苗的父亲,得宝的未来岳父读书。

等到了周末,得宝他们放假了,王重才让他跟尕娃还有水旺他们帮着调水泥浆,用王重自制的滑轮组送料下坑。

可德宝尕娃他们人小力弱,但还在能吃苦,花了两天,把窑洞砌成了大肚窄口的窖状,王重给了他们一人六块钱的工钱。

把几个孩子都给高兴坏了。

紧接着便是进水口和出水口渠道的梳理,这是个尤为精细的活儿,王重没让别人帮忙,自己亲力亲为,一个人慢慢鼓捣。

光是弄进出收口就花了王重一天半的功夫。

王重干活的时候,水花还是每天都帮王重做饭,但却怎么也不肯拿钱了,还说以前是人多,做的饭也多,拿钱还说的过去,现在就给王重一个人做,都是顺带的。

王重知道水花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坚强,极有主意,也就没强求,但每次都定期的往水花家送米面粮油、还有羊肉的时候都会多送一些,让她连带着老支书的饭也一块儿做了,多的就当是王重跟老支书搭伙的饭钱。

王重这么一说,水花犹豫了一下,但到底没再拒绝。

水窖弄好了,王重也没闲着,先用火砖把屋里都铺了一遍,紧接着用剩下的那些火砖,挨着半人高的围墙在前院西南角围了一块四十公分高,十平方左右的小菜圃。

院里王重也没放过,用水泥砂浆铺了一层,找了水平,因为院子比较大,王重就弄了个百分之五的坡度,把房顶院里的雨水导向水窖。

把这些都弄完,也没剩啥活了,水花也就不用每天中午过来给王重送饭了。

习惯了每天都有水花过来送饭,这一下子忽然要自己下厨,王重竟然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索性找点事儿做,王重还专门跑了县城,从黄河边上弄了不少淤泥回来,填在在菜圃最底下,再铺上一层厚厚的一层土,让这些淤泥在土里发酵一年,等到来年开春,就是最好的肥料。

浇上几天水之后,王重在菜圃里撒上几把白菜和韭菜种子,各自一垄,又插上两垄蒜头,一垄把土垒的高高的,一垄维持正常。

十二月,家家户户早早就开始为冬灌做准备。

涌泉村没有河沟,更没有水渠,每年的冬灌春灌,都只能各家各户一条条,一担担的往地里挑水,一瓢一瓢、一棵苗子一棵苗子的浇水。

若是以前战乱的时候,这种贫瘠偏远的地方,是世间难得的乐土,因为太穷太苦,就连那些土匪马贼都不惜得往这种地方来。

可如今是太平盛世,涌泉村这种偏远僻静穷苦的山沟沟,缺吃少喝的,交通运输也极为不便,又如何能成为乐土。

再加上近些年以来,没有战乱,人口急剧增多,人们大肆垦荒种地,滥砍滥伐,有些地方练树根草皮都不放过,不是因为人们不知道斧斤以时入山林的道理,而是生活所需,日常的烧水煮饭,冬日的引火取暖光地里的那些秸秆稻草怎么可能够用,老百姓们一年到头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儿,种出来的那点粮食,也就够一家人吃的,没有多少盈余,哪儿有钱跟王重似的,买煤回来烧。

次日一大清早,水花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烤了几个洋芋,煮上一锅玉米粥,烙上几个玉米饼子,跟父亲李老栓简单的用过早饭,天也亮的差不多了,父女两就推着板车,装着水袋水桶出了门。

村里有两口古井,就在村东头,两颗大杨树底下,古井很深,丰水期还好,可一旦到了秋冬枯水时节或者是干旱年景,古井里的水就不能保证了。

以前人少的时候,村里的水还能勉强够用,可现在没了战乱,也少了天灾,人口也越来越多,井里的水就勉强只够人们日常所需,家里有水窖的,早在春夏雨季的时候,水窖里头就储存了满满一窖的水。

可那些个没有水窖的,想要浇地,村里水井的水肯定是不够用,就只能跑到几十里外去运水回来。

好在这些年大体都是风调雨顺,水源倒是没问题,这要是遇上个干旱的年景,为了抢夺水源,村和村之间干架的简直数不胜数。

在早些时候,为了抢水,猎枪土枪甚至都经常登场,每年抢水的时候不出个几条人命,那都不正常。

父女俩刚出门走上村里大路,就瞧见王重跟马喊水还有得宝、水旺、尕娃,也拉着驾板车。

“老栓叔!水花!”王重笑着和二人打招呼。

得宝跟尕娃水旺也赶紧喊人。

“喊水叔,王重哥,你们也去运水呐!”见到几人,水花脸上就露出笑容。

“这不是马上就要冬灌了吗!”马喊水停下脚步和水花打招呼:“你们也是去运水的?”

“嗯!”水花应道。

“王重啊,伱不是自己挖了个大水窖吗?”李老栓既好奇又有些眼热。

王重家在村尾,村里人下田下地都走的是村东头,不经过王重家,李老栓也是从水花嘴里知道王重挖水窖的消息的,后头还专门去看过,见那用火砖垒砌而成的大水窖,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老栓叔!”王重也同时说道:“这水是帮老支书运的,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对我又一直很照顾,正好现在我最近忙得也差不多了,这种重活哪还能让他自己干。”

“那不是还有李大有两口子呢吗!”李老栓有些不忿的道。

“大有叔不也有他家的田地要冬灌!”王重笑着道:“能帮一手是一手吗!”

“你倒是热心!”李老栓有些酸。

要说来涌泉村这么久了,唯一一件让王重觉得不适应的,就是缺水这事儿。

得亏有个系统空间,还有前段时间正值夏季丰水期,王重在自己宅基地后头坡底下,用油布和石头和土,临时围了个大型的储水池,攒了不少雨水,不然光是找水,就得给王重折腾死。

不过露天的水池短期还行,时间一长要么就蒸发了,要么就满是风沙尘土,用来浇地还行,日常生活的用水那就不行了。

最让王重难受的,还是厕所,没有水,便盆和化粪池就算弄了也没用,反倒是不如旱厕来的简单直接。

好在有了水窖,王重也能光明正大的把厕所做成冲水式的,虽然每次都要自己舀,但总好过旱厕。

“水旺他爷遇上你这么个都懂事的娃,还真是有福气!”除了酸之外,李老栓话语间还隐隐有些羡慕,他就水花这么一个女儿,水花现在年纪也一天天打了,将来肯定是要嫁人的,要是嫁在本村那且还好,可要是嫁到外头·······

尤其王重跟老支书虽说有故,但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王重对老支书却这么尊敬,这么好,怎么不让他羡慕。

人吗,有时候眼睛总会下意识的忽略一些东西。

人都是相互的,要不是老支书对王重这么掏心掏肺,王重也不会这么投桃报李。

不管是在《人世间》还是在《芳华》的世界里,王重都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缺水的苦,为了那么一点水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苦。

几十里的路,一来一回,至少要将近四个小时,王重的脚程快,气力大,早上九点就打好了水,拖着板车往回跑。

王重走得快,板车上千多斤的水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难度,水旺还说帮忙推的,可回去的时候,就差坐在板车上让王重连他一块儿都给拉了。

老支书年纪大了,种的地不多,还有李大有两口子帮忙,要的水也不多。

马喊水要既要忙活自家的地,还要忙活尕娃家的地,地多要的水自然也多,好在好在马喊水两口子跟尕娃他娘都是能干的。

和水旺帮着老支书浇了会儿地,把大水囊空出来,王重选择一个人出发。

没几个孩子在,王重一个人速度更快,一天下来拢共跑了三趟,老支书跟尕娃两人一天也没歇下来过,眼瞅着天都快黑了,才把所有的地都浇了一遍。

次日王重又去马喊水家帮忙。

“重娃子,听说你昨儿一个人拉了三趟?”马喊水有些担心王重的身体。

王重胸脯拍的震天响:“叔,您瞧我这身子骨,比牛还结实,要不是路远了点,时间不够,再来个十几趟我也吃得消。”

“真吃得消?”马喊水将信将疑的看着王重。

王重笑着道:“您就放心吧!前段时间建房子那会儿,您又不是没见过我干活!”

“那也别跑那么多趟,上午你去,下午我去,咱们换着来,也松快些!”马喊水知道拗不过王重,索性退了一步。

“成!听您的!”

马喊水家帮了一天,第三天,王重去了水花家。

水花家就她和她爹两口人,可种的地却不少,尤其是水花,干活既卖力又勤快。

“王重哥,你这是?”水花看着王重,有些疑惑的问。

王重道:“我这不是看你家地好几天了都没浇完了,正好老支书家的地浇完了,喊水叔家里人口也多,用不上我,我现在也闲着,想着过来给你们搭把手!”

“那感情好!”水花还没说啥呢,李老栓就迫不及待的一脸惊喜的道:“王重,可不兴逗你叔啊!”

“叔!我没事儿逗您干啥,再说了,当初水花可是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帮着拉点水的事儿,算得上啥!”

“我就说你这娃懂事儿,心眼实在!”李老栓高兴的道。

倒是把水花说的一愣,昨儿个见王重给马喊水家拉水的时候李老栓可不是这么说的,晚上回到家,还不住的跟水花抱怨,说把王重从山里捡回村里的是水花,还说王重只知道帮老支书和马喊水,却不知道帮他们家,那语气就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可这会儿看到王重登门,立马就变了脸色。

“都是应该的!”王重脸上仍旧带着笑。

“那成!”李老栓高兴的道:“你体格好,那就辛苦你拉着,我跟水花在边上帮你推!”

“成!没问题!”王重一口应下。

“爹!”水花赶紧拉了李老栓一把,冲着王重笑了一下:“王重哥,你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跟我爹说。”

然后赶紧把李老栓拉到一边,李老栓没好气的道:“干啥?有啥好说的?”

水花急道:“爹,王重哥才搬过来,事情一大堆呢!咱们自家地里的事儿,怎么好麻烦人家!”

“你懂啥!”李老栓见女儿这么说,立马板起了脸,一脸正色的教训水花道:“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自己累点慢点不打紧,可地里的麦苗能等吗?

王重是个好后生,就拿一把子力气,别说咱涌泉村了,我看整个干沟乡,整个西海固,也没几个后生能比得上他,他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能给咱省多少事儿,咱们也能尽快弄完冬灌!”

可水花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说着李老栓压低了声音,焦急的对水花道:“我的傻闺女,你咋就不开窍呢,像王重这么出色的后生,这十里八乡的,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来?”

“你瞧着吧,再过一阵子,那登门的媒婆,能把他家的门槛儿给踩烂了!现在他和咱家亲近,那是因为你救了他,人家念着你的恩情,想报答咱呢!”

“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不抓住,难道还想把他拱手让给别的姑娘不成!”

李老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水花直接被李老栓给说蒙了,小半晌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爹,你说啥呢!什么抓住不抓住的。”原本平静的内心,一下子竟有些乱了。

下意识便扭头看了看站在院里,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浑身上下,透着浓浓阳刚之气的王重,心里忽然扑通扑通如小鹿乱撞似的。

水花赶紧收回目光,不住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喜欢的是得福哥,我喜欢的是得福哥······”可那念头一旦扎下根,发了芽,却再也难祛除。

“你这妮子!”李老栓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水花,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王重,“王重啊,走,咱们把板车先推出去!”

“好嘞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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