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腊月(上)

腊八这一天,邵勋已至河内,与黑矟左营的将士一起吃赤豆粥。

这个规矩是陈侯时期有的,现在已经渐成传统了。天下武人,莫不以与天子一起吃赤豆粥为荣。

吃完饭之后,照例是发放赏赐。

太守陆荣即将升任御史中丞(从四品),经他推荐,原温令、河内郡司马荆弘出任太守。

郡丞韦謏出任野王令。

郡司马由一位叫冯詹的武学生出任,其父冯同乃陈县里正。

从武学生这个群体来说,陆荣是老前辈,先带兵,受伤后转文职,即将出任御史中丞,是武学生中走文职路线爬得第二高了。

爬得最高的不用多说,自然是吏部尚书(正三品)毛邦了。

冯詹是晚辈,是邵勋在陈县收拢灾民时过来的,后至汴梁武学读书,出来后先任县尉,复转县丞,终为郡司马——其实差不多都是一个级别的官。

此三人其实是一个缩影,意味着邵勋培养二十多年的武学系统已经成气候了,对这个天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洗牌。

不然的话,冯詹这种人八辈子也当不了郡司马。

而这些人,也是邵勋与士族讨价还价的底牌之一,即真不得不撕破脸的时候,他拼着国家治理能力严重下降,也不会没人用。

当然,这是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一般而言,除了少数确有才能且学习不辍之人外,绝大多数武学生能力不足,是治理不了国家的。

他们只是士族官员的低端平替产品。

“黑矟左营依然是支劲旅。”邵勋看着在沁水西岸列阵的军士,笑道:“金刚奴,你带得好吗?”

黑矟左营的新任督军是原黄头军第三营督军刘灵,邵勋的老部下了。

副督则是原幢主彭陵,南下之时立下了功勋,故跨越了那关键的一步,进入到了中高级军官的行列。

同时这也是黑矟左营历史上首次两位主官都不是武学生。

“陛下放心,臣三日一操,从未懈怠。”刘灵大声说道:“将士们枕戈待旦,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奔赴疆场。”

“好。”邵勋赞道:“黑矟左营出征以来,向以敢打敢拼著称,从未让朕失望,好好带。”

说完,又看向彭陵,道:“彭卿拔自行伍,可谓不易。昔年侯飞虎领左营时,便向朕提起过你,说从未见过如此不怕死的人。”

“臣逃难路上,不知道死过几回了。”彭陵回道:“我死则死矣,误了陛下大事则百死莫赎。”

“彭卿是会说话的。”邵勋笑道:“赐卿桑梓苑锦缎五匹。”

“谢陛下厚赏。”彭陵大声道。

邵勋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刘灵,遂看向他,说道:“金刚奴,你好歹也是大将了,怎还如此贪财?罢了,卿亦有五匹。”

“谢陛下。”刘灵笑嘻嘻地说道。

邵勋见他这鸟样,笑骂道:“二十年了,就没变过。令郎就沉稳多了,比你能堪大任。”

“臣这辈子就这样了,幸遇到陛下,不然可能已埋于荒草之中。”刘灵笑道:“吾儿自小读书,比我明事理。陛下既垂青,何不调入亲军?他会做菜的。”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童千斤瞪大了仅存的一只眼睛,只觉天快要塌了。

邵勋也笑得不行,刘灵这夯货!

众人笑闹间,黑矟左营将士们已经开始了比武。

邵勋带着众人静静看着。每比完一项,就发下赏赐。

除绢帛之外,他还拨出一部分橘子,道:“此橘九月中采买自江陵,蜡封后送至洛阳,已然不多。比试获胜者,一人奖五个,落败者亦有一枚。”

消息传下去后,“吾皇万岁”呼声大起。

邵勋高兴地捋起了胡须,他只喜欢两种人的赞美:一个是勇士,一个是小娘子。

前者他会赐下财货。

后者他会想让她“死”,虽然女人是曹不死的。

刘灵蒲扇般的大手里起码拿了三个橘子,敲碎蜡壳后,他也不洗洗,直接剥皮开吃。

吃完后,咂吧了下嘴,道:“没树上摘的好吃。陛下,派我去江陵吧,那边不是又开战了么?臣去弄死他们。”

“稍安勿躁。”邵勋摆了摆手,道:“巴东是小地方,屯不了太多兵马。”

“那就去宜都。”刘灵说道:“吴人居然敢负隅顽抗,我看是不想活了。”

“宜都是大郡,不降很正常。”邵勋说道:“且看吧。”

最近两个月内,奉诏南下的兵马一共有三批,即窦于真部三千高车骑兵、苻洪部五千氐兵以及上郡、雕阴、新秦三郡合起来的氐羌鲜卑匈奴兵六千人,总计一万四千步骑。

本月还有最后一批南下的兵马,即征发自平阳、太原、西河、河东四郡的杂胡兵八千人。上一次他们没出征,这次跑不了了。

但这些兵马大部分都将屯驻在竟陵或南郡,或防备晋兵,或参与对宜都郡城夷陵的围攻。

是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巴东郡举义旗归正,不再遮遮掩掩。

王爽率军往建平方向挺进,晋太守苦无兵马,直接弃城而逃。

宜都郡却没有投降,而是据城而守,等待援军。

六郡都督邵慎亲率一万五千余人围攻此城,已历十余日。按照数日前发回来的最新战报,他有信心在过年前攻克此城——当然,也没忘了催促援军。

邵勋对他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基本没有干涉。

第四批援军就是应邵慎之请发出的,同时还让银枪左营撤军之日推迟数月,与过去换防的黑矟中营一起屯驻南郡。

做到这个地步,支持力度已经相当大了,毕竟他不可能再像一年多前南征那般全国范围征调兵员、资粮、器械。

那种倾国之战,打一次就会把积存的资粮消耗一空,同时还会引发诸多社会问题——人丁战死、逃亡、病殁产生的户口减少,车辆、役畜的大量损失,以及农业生产的巨大破坏等等。

搞一次后劲很大,必须要缓一缓。虽然很多人说他残暴,但当这些人遇到真正的“贤望”时,就知道什么叫穷兵黩武了。

“不过——”邵勋看着刘灵略显失望的目光,暗道一声杀才,又道:“冬月以来,仇池氐羌又有人来降,杨难敌应已败亡在即。平定武都之后,人心纷乱,余波难平。你部可西行镇守,让那帮蛮酋看看大梁禁军的风采,省得再起异心。”

当然,事情肯定不是邵勋嘴上说得这么简单。

事实上,他已经决定强迁仇池氐羌至荆州——至少要把最顽固的那部分迁走。

这种行为是有可能引发叛乱的,所以需要派驻精兵强将镇守一段时日。另外,黑矟左营过去之后,亦可窥伺汉中方向,给成国施加压力,省得他们老觊觎巴东。

刘灵这种好战分子都不用邵勋吩咐,他心中其实已经有这方面的念头了,此时听了邵勋的话,喜不自胜,道:“臣遵旨。”

邵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看着军士比武。

两天后,他返回了洛阳,参加赵王邵勖的婚礼。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考虑到他那么多儿子,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场婚礼在等着他。

准女婿徐铉也来了,不过没和邵勋见面。

符宝自襄阳返回,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阿爷,还是我想着你吧?”

“你想着阿爷的钱。”邵勋说道。

符宝捂嘴偷笑,然后又好奇地问道:“阿爷,你没给蕙晚赏赐庄宅吗?”

邵勋瞪了她一眼,道:“宿羽宫有田。”

符宝听完,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邵勋瞪大了眼睛,合着这臭丫头不是关心蕙晚啊,而是觉得赏赐太多的话心里不平衡。

不过他懒得计较这事了,只问道:“听闻你从江陵进货至颍川售卖,大赚一笔?”

“谁说的?”符宝有些心虚地问道。

邵勋冷哼一声,又问道:“依你看来,南北货殖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符宝一听眼睛就亮了。

邵勋感觉自己眼花了,他好像从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金光。

“阿爷赶紧打到江南去吧。女儿这就去武昌开商行。”符宝又道。

邵勋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

符宝小时候多可爱啊,越大越让他烦心,幸好嫁出去了。

这个时候,他也开始思索方才得到的讯息。

面前这个总想着爆他金币的“小畜生”是做第一手生意的,她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南北方货物非常有互补性。

其实不光符宝赚到了钱,羊献容家的商队也赚到了,甚至更多。

庾家不说了。

他们拉过去的商屯百姓种地开荒之余,还收割了大量葛藤,不过都只粗粗处理了一下,就送到北地卖掉了——当地还没有加工的条件。

如此看来,他当初的设想倒也不完全是画饼。至少,真的可以通过做买卖赚到钱,同时当地真的有较为丰富的资源,俯拾即可,只要你敢深入那些未经开发的地带。

或许,他该让王衍再举办一次清谈了,议题就是如何从江夏、南郡、竟陵赚钱,顺便畅想下攻取江南后的美好前景。

另外,少府也该去南边再划一个苑林了。

北地郡匈奴诸部配流者万余口,有的是耗材。

想通之后,他收回了思绪,将精力重新投注到了婚礼上。

而仿佛是要给这场婚礼助兴似的,长安五百里加急捷报:杨难敌放弃武都,仅率千余残部南奔成国。

(本章完)

第1106章 腊月(下)

离正旦没几天了,官员们大多封印关衙,无甚大事。

不过,中书令庾亮去了伯父家一趟后,就哀叹连连。

二十六日,他亲自入宫觐见庾文君,不由得大倒苦水。

“叔褒伯父隐居数年,行将羽化。子嵩伯父亦……”庾亮哀叹道。

这两个人里,庾叔褒是亲伯父,多年来一直隐居修仙,但不成功,眼见着不行了。

庾子嵩则是从伯父,乃少府监。本来身体看起来还行,谁知道年前寒风一吹,突然就不行了,没有半点征兆。

或许,年纪大了就这个样子,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而无论亲伯父还是从伯父,都得居丧一年,区别不过是齐衰杖期还是不杖期罢了。

可庾亮才起复多久?这就又要回家居丧了?

为亲人居丧是应该的,可也得为亲族考虑啊。所以亮子借着入宫送新年贺礼的机会,向庾文君诉苦,其意不言自明。

“兄长可是想让陛下夺情?”庾文君听到庾衮、庾敳不太行了,心里有些难过,但她更照顾兄长的心情,于是问道。

“昔李重、乐凯一镇徐州,一镇南阳,都夺情了。秘书监卢谌也是。此不在少数。”庾亮说道。

庾文君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道:“我会寻机说予陛下听的。”

庾亮松了口气。

居丧制度真的一言难尽,偏偏你还不能说什么。国朝万余官员,每年不知多少人因居丧而被迫免官回家,极大妨碍了朝堂的经营与布局。

当然,也带来了官员的流动性,让一些候缺许久之人得到了补缺的机会,凡事都是一体两面的嘛。

站在庾亮的立场上,为亲生父母居丧三年还说得过去,为伯父、从伯父再居丧一年,就不太好了,但这事只能找亲近的人私下里说。

说完这件事后,庾亮话锋一转,又道:“开过年来,暮儿就十九岁了,不知——”

提起女儿,庾文君脸上浮现出几丝笑容,道:“正月十五,陛下于芒山(邙山)办登高之会,届时会让公卿勋贵、武学生中年满十六、未过弱冠之人参会,让暮儿自己选。此为成制,不会更改的。”

让女儿从百余人之中挑选自己喜欢的,已经是极大的宠爱了。

庾文君自己就嫁给了喜欢的人,她分外知道这种感受,也希望女儿能延续她的这种幸福——虽然这些年烦恼与日俱增,但庾文君每每回味出嫁时的感受,心中依然甜蜜无比。

庾亮听妹妹这么说,就知道没戏了。

今上其实隐晦地对他说过,表兄妹、表姐弟成婚之事还是算了,他不喜欢。

现在听妹妹说要公开选,彻底死心了。

“听闻燕王至幽州后,与李重过从甚密,此事诚为可虑。文君你可要警醒着点啊。”昭阳殿是皇后的寝殿,非天子寝殿,殿中都是皇后之人,因此庾亮说话也不再遮掩了,只听他说道:“北平太守来报,燕王至段部鲜卑牧地巡视,一起进山打猎,相谈甚欢……”

李重是幽州都督。

不过,他可能当不了几天了,因为他父亲病情急转直下,快要死了。

之前李重母亲病逝的时候,本来要守孝一年的——父在母死,居丧一年,父死为母居丧,则为三年——但天子下诏夺情,于是继续留镇徐州。

这一次,恐怕不太适合夺情了。

而李重的三女儿李毓在出丧期后,已经十九岁了。

今年年中匆匆嫁人。夫婿是吏部尚书毛邦之子、司空刘翰门生毛修,今年十七岁,比李毓略小,还算般配。

若错过了今年,李重这个女儿被那么多人惦记着,还要居丧,怕是要年过二十才能成婚。

庾文君听到兄长提起燕王就有些不安。她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又生生止住了。

赵王成婚之事在京中轰动一时,夸赞其才学者与日俱增,更有人提起赵王的孝以及友爱兄弟之事,这一切都让庾文君有些心烦意乱。

她只是个小女人,不想管那么多事,但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关注这些。

不过,终究三十多岁了,历事这么多,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知道耐心的重要性,知道该怎么取得优势。

“兄长已是中书令,一言一行不知道为多少人所留意。有些话切勿乱说,恐引起朝中动荡。”庾文君定了定神,道:“有些事,你不做他不做,大家就都有顾忌。可一旦你先做了,他人也不会留手,朝中乌烟瘴气,台阁纷争不断,天子震怒之下,始作俑者必无好下场。”

庾亮听了,有些惊讶。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妹妹了。

曾几何时,文君只是个在家依赖父兄,出嫁后依恋丈夫的小女人,没什么深邃的心思,谁把她变成这样的?

“正旦朝会,让嫂嫂妹妹们都来,妾好久没看到她们了,自有礼物赐下。”庾文君说完,便低下头。

庾亮回过神来,应了声是。

正旦之日,天子于太极殿接受群臣朝贺,皇后于昭阳殿接受命妇士女朝贺,规格都是一样的。

要不说每个女人都想当皇后呢?这公母俩就是全天下仅有的两位国君。

想到这里,庾亮心中的焦躁消减了很多。

妹妹皇后之位不动摇,那就没甚事。

要是哪天学汉光武废郭圣通立阴丽华,那才是天塌了的大事。

******

庾亮入宫之时,王衍正在金谷园待客。

来客名诸葛衡,眼见着要过年了,特地携礼上门拜见王衍。

老实说,入京后拜见谁不仅仅是礼节方面的问题,往往牵扯到政治。

临行之前,诸葛衡问过在家养病的妇翁邓攸,入京后拜王氏耶?裴氏耶?

诸葛家是琅琊士族,天然亲近王氏。但邓攸曾是司马越的幕僚,邓家又在河东裴氏的影响范围之内,从妇翁的角度而言,与裴氏亲近也很正常。

不料邓攸对裴贵嫔没有半分好感,对她身为主母却“委身奴仆”痛恨不已,直接断了第二条路。

诸葛衡听了,心中暗喜,盖因从诸葛氏家族利益来说,他们也更喜欢亲近王衍,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当然,拜访只是其一,事实上还有一件事更为紧要。而王衍这种老狐狸,早就有所猜测了,于是寒暄完毕之后,出言说道:“道明在武昌,尔寓居平阳,山川迢递,道阻且长。今时近佳节,无能相聚,实乃憾事。”

诸葛衡听了,拱了拱手,道:“劳烦明公挂念。虽驿路苍茫,倒也不是完全不通。数日前得家父手书一封,览阅之后,心下大慰。”

“哦?”王衍好似完全不知道一般,笑道:“道明信中可曾提及老夫?”

“家父对明公相助之情感激不尽。”诸葛衡说完,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何事?”王衍脸色不变,似不经意般问道。

“家父惊闻巴东之变,很是不解。”

“有何不解?”

“巴东、建平、宜都三郡之中,也就宜都稍有些平地。过夷陵往西,山势连绵,道路难行,需得横穿蛮夷洞主盘踞之所,甚是艰难。”诸葛衡说道:“若走大江,平日或无碍,战事爆发之后,水师巡弋,封锁江面,如何能将兵员、资粮送至巴东?若不能,短时尚可,时日一长,粮械两难,如何能够坚守?”

“巴东、建平两郡在手,宜都指日可下。若将其克复,蛮夷山酋自来归顺。他们再穷,凑一凑养个几千兵还是不难的。”王衍不以为然道:“建平、宜都江北之地尽取,以大江为界,一目了然,省得再起纠葛。巴东入梁,成国若攻来,自有大梁抵挡,诸葛道明不用费神,岂不美哉?”

诸葛衡闻言苦笑。

说实话,这个建议真的不差。这三个郡基本都是山区,穷得叮当响,而且民情极其复杂,蛮夷极多!

想当年吴晋西陵之战,陆抗宁愿去救西陵而不是江陵,就是担心“南山夷人”叛吴归晋。

这些地方,汉人很少,蛮夷极多,他们的倾向完全可以决定一地的归属。

为了安抚这些蛮夷,历任荆州都督都要花费很大力气,给官、给钱、给地,再慢慢想办法化夷为汉,编户齐民——只要编了户,最终都能慢慢同化。

但平原地区的蛮夷好管制,山区的就难了,基本都是放任自流,每年还要担心他们发动叛乱,被朝廷问责。

如果把这个包袱甩出去,岂不美哉?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从里子上来说可能未必是坏事,但从面子上来说真的不好看。

父亲若敢按兵不动,坐视三郡江北之地失陷,肯定会被言官弹劾,届时虽然未必去职,但一定很狼狈。

所以,如果能让大梁放弃染指这些地方,那就再好不过了。但通过方才一番试探,诸葛衡知道这是没有可能的。

王衍也在观察诸葛衡的脸色,见状一笑,又道:“吾闻上月建邺给诸葛道明加官了?”

诸葛衡默默点了点头,道:“加车骑将军、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

其实,不止给他父亲加官了,山遐山彦林被封为卫将军、豫州刺史、都督扬州江北诸军事镇历阳。

说起来都是名头好听,没啥实际的。

荆益宁梁四州都督,听着唬人,其实也就半个荆州外加益州巴东郡罢了。

“其实,朝廷有意对李成用兵。”王衍说道:“峻文怕是还不知道吧?武都杨难敌已破,下一步就是往汉中挺进。”

“那不是可以两路夹击李成?”诸葛衡吃惊道。

他说的夹击不是晋梁夹击,而是大梁朝独自出兵,一路攻汉中,一路攻巴郡、巴西,两路夹击,灭亡李成。

王衍听了诸葛衡的话,哈哈一笑,道:“李成这种贼匪,素无信义。前番与陶士衡大战时,他们怎么做的?起兵攻打南中,招诱蛮夷,尽取宁州。老夫以为,道明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收复南中。”

诸葛衡心下一动,或许——真的可以啊。

别跟我谈什么大局,之前李雄怎么不讲大局?趁火打劫攻占南中难道不是事实?

现在轮到大晋来趁火打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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