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坠落的月

“李队,你这是……”

看到李乐平手掌心上五颜六色的油漆,姜豪的脸色顿时一变,很是惊诧。

“灵异力量开始失衡了,我驾驭的灵异已经没办法稳定住鬼漆的灵异了,现在平衡被打破,油漆开始走向复苏了。”

李乐平的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很清楚此刻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这可怎么办?能解决么?”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姜豪可无法神色自若了,他不禁神情大变,有些惊慌地问道。

没有立刻回答,李乐平依旧是面色如常地看着从身体里咳出来的油漆,在心中分析起来:“油漆本就在排斥梦游鬼的身体,再加上梦游鬼还需要承受使用短棍的代价,二者叠加之下,根本无力对抗油漆的复苏。”

分析到这,他又忍不住地咳嗽了几下,手上又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油漆。

这些油漆像是胶水一样黏在了他的手上,甩都甩不掉。

“油漆正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反侵蚀梦游鬼的身体,我咳出来的油漆越多,梦游鬼身上沾染的油漆也就越多,油漆复苏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便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压制住梦游鬼,这样它就可以彻底占据找人鬼了,甚至还会借此把梦游鬼给一起夺去。”

很明显,鬼油漆正在李乐平的身体里复苏,而且复苏的凶险程度非常高。

“不知道。”

沉默中思考了片刻以后,李乐平只能给出姜豪这么一个答案。

随后,他继续说道:“况且现在也不是解决鬼漆灵异复苏的时候,厉鬼复苏的问题也不可能在这厉鬼步步紧逼的地方解决,我的身体应该还能撑一阵子,现在你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这地方的事情了结,然后想办法回到现实之中。”

“只有回到现实世界,处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之下,我才有时间去想办法应对身体里的问题。”

闻言,姜豪沉默住了,只能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清楚李乐平在竹林中对抗金色尸体的全过程,但他知道,李乐平为了对抗那只凶险无比的厉鬼,只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驾驭了那桶同样恐怖异常的油漆,以此作为对抗尸体的资本。

这无异于一种疯狂的风险对冲,是在用几个小时后的灵异失控风险来换取平稳度过这次危机的机会。

所以,尽管他成功将油漆融入到了身体之中,但是油漆本身是一只完整程度极高且具备数种杀人规律的厉鬼,一旦从沉睡的状态中苏醒,复苏的速度就会达到一个足以令人感到悚然的速度。

而且这种级别的厉鬼复苏远不是一般驭鬼者能够遏止的。

就像此刻这样,时间一到,油漆的灵异复苏,诡异的现象开始在李乐平的身上显现。

“走吧,回大殿那边,第七天应该快要到了,八天的仪式也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后门这边暂时安静了下去,外面的竹林并没有发出新的动静,仿佛是在得不到回应之后重新陷入了沉寂。

情况似乎暂时稳定住了。

只是李乐平清楚这种稳定只是表面上的,能够稳住一股灵异的只会是另外一股更加恐怖的灵异。

也就是说,这座寺院之中存在的灵异力量仍要高于竹林的灵异,这才能够遏制住门外的灵异侵袭进来。

一边走回大殿,李乐平一边取下脸上的金刚面具,打算把残留在面具嘴角上的油漆擦去。

只是他这一取下面具,姜豪的眸子却猛地一缩。

旁边那名一直没啥存在感的驭鬼者也是脸色骤变,身子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只有在李乐平取下面具之后,姜豪和那名驭鬼者才能真正看清李乐平脸上的状况。

平平无奇的面貌依旧是那样普通,普通中却又夹带着一种无法被记住的异样。

然而此刻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他这副无法被记住的容貌,而是他脸上的情况。

原本病态般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用铁棒狠狠砸过好几棍一样。

而且除了一块块的瘀青之外,还能在他脸上看到各种诡异的颜色,这些颜色好似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有白有红有青,让他的整张脸就像是一个调色盘一样,上面什么颜色都能看见。

不知道的估计还会以为他刚刚是被拉去游街示众了,所以才会显得这般狼狈。

“没事,这也是油漆复苏闹出的一点小问题。”

察觉到姜豪神情变化的李乐平仍然是脸色麻木,把残留在面具上面的油漆擦干净之后,他又重新戴上了这副面具,顺便遮住了自己这副略显惨烈的容貌。

“你这……真的还行么?”

姜豪一边跟着李乐平走回大殿,一边心怀忐忑地询问起来。

任谁看到李乐平此刻的这副样子之后,都会觉得他是不是在秉着一口气硬撑着,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放心,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李乐平还是那个漠然的态度,走了几步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姜豪:“对了,接下来非必要的情况下,伱就不要使用灵异力量对抗厉鬼了,也不要没事就跟我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为什么?”姜豪有些不解道。

“因为我虽然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是油漆已经开始脱离我的控制了,如果你非要违逆我的叮嘱,可能就会被油漆盯上,然后瞬间死去。”

李乐平这句话一出口,姜豪不由得怔了一下,一副语塞的样子。

上一秒你还让我放宽心,下一秒你就跟我说已经无法控制住身体里的灵异力量了。

这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难接受归难接受,姜豪还是把李乐平的叮嘱转述给了另一名驭鬼者。

八天仪式已经完成了其中六天的流程,这段流程中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付出的代价也足够沉重了。

现在这地方就只剩下他们这三个人了,如果可以的话,姜豪当然不希望有人会在最后两天之中死去。

哪怕外面的世界同样会随着灵异时代降临而变得更加令人绝望,但是能够多活一天,总比提前一天死去要好。

“嗯?”

蓦地。

又走了一段路,已经从寺院后门来到寺院左侧地砖上的李乐平停下了脚步,同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姜豪问道。

“那根竹子,是不是变高了一些?”

李乐平指了指数米开外的那根竹子。

这根竹子一直栽种在寺院里面,无论是人还是鬼,只要稍微触碰到这根竹子,都会被瞬间转移到那片空地中。

只不过,现在的李乐平等人肯定是不会触碰这根竹子了,可以说是避之不及。

然而规避是一码事,该确认情况的时候还是需要仔细打量一下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根通向空地的竹子会不会反成为竹林入侵寺院的媒介。

万一有什么东西利用这根竹子的存在,反过来从竹林中来到寺院里面的话,那就麻烦了。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当李乐平第一时间看向这根竹子之后,并没有发现这根竹子附近出现了什么诡异的身影,反倒是意外发现了竹子的高度似乎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不是些许,而是非常显眼的变化。

原本最多只有十五六米高的竹子好似打了激素一样,竟然在李乐平离开寺院的这段时间里面一跃增长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高度,比旁边连带着高台一起的大殿都要高了。

大殿加上那个至少有五米高的高台,粗略估计也得有个四十米高。

可是此刻,这根竹子的高度却已经有了超过大殿屋顶的迹象,那张挂在竹子顶端的招鬼幡也随之升高了二十多米。

放眼过去,三人甚至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那张竖立在竹子顶端的招鬼幡。

可就是这么一仰头。

“不,不对。”

李乐平忽的面色一动,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他这么一开口,姜豪也随之变得警惕起来,只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眼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你有没有觉得天上的月亮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李乐平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变大了?”

姜豪视线继续往上,向着更高的地方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一轮弯月。

这一轮弯月陪伴着他们这些进入寺院中的人度过了许多天,也为他们免费提供了许多天的光亮。

尽管这种光亮并不耀眼,但是在这昏暗无光的地方,哪怕是那么一缕微光都算是难得可贵了,更不用说相比起微光显得更为奢侈的月光了。

皎洁的月光能够让人不会在黑暗之中迷失方向,也不至于厉鬼走到面前时都毫无察觉。

当然了,前提是这只鬼是存在于现实中的。

可是此刻,随着李乐平的一句惊语,姜豪睁大了眼睛,猛地反应了过来。

“好像真是这样。”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确实在这个时候感觉到这轮弯月似乎在逐渐变大。

抬起手,盖在月亮上面。

原本只手便可遮住的月亮,现在已经隐隐有了超过手掌的迹象。

离谱的事实顿时让姜豪不寒而颤起来,心中涌现出不安的情绪。

月亮在变大?

月亮怎么可能变大?

难不成这月亮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又或者说,这鬼地方的天空还真能塌下来?

“月亮,天空……”

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使得李乐平心生困惑,却也在困惑之中保持着清醒,由此刻陷入沉思之中。

“月亮不可能无缘无故变大,既然这轮弯月能够存在于这个地方,那就足以说明月亮本身也是由灵异形成的,甚至很可能这轮弯月本身就是一只鬼。”

李乐平突然有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只是我们一直没有时间去真正查探一番,或者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跑到天上去调查情况,不然若是违反了什么禁忌,招来了什么恐怖,都得自己想办法兜着。”

仿佛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灯下黑的情况发生在身边。

因为这是一个闹鬼的地方,光是法会的各项流程就已经足够令人焦头烂额了,谁会有心思跑到天上去看看这轮月亮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况且想要上天入地的话,普遍的手段都是使用鬼域。

可是拥有鬼域的驭鬼者总共就那么几个,并且大部分人都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死得干干净净了,从第四天的请上堂仪式正式开始之后,众人别说动用鬼域上天去查看一番了,就连能不能活到下一天都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即便有心,也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调查这种未曾暴露凶险的灵异。

毕竟谁都不知道这种灵异会不会因为你的调查而出现问题。

本想着进行一次试探性的调查,最后却引来了杀身之祸的行为无异于弄巧成拙。

“什么?月亮是鬼?”

姜豪听到这个猜想之后不由得一惊。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证据。

与此同时,更令他感到困惑的是,此刻正在逐渐变大,或者说正在向着地面坠落下来的月亮究竟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这地方的一切变化基本不是无端发生的。

虽然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是诡异与恐怖,但是这些事情却都能与民间的水陆法会联系在一起,只不过在实际操办的时候会存在一些差异罢了。

毕竟民间的法会再怎么操办都不可能真有神鬼亲临会场。

然而,在这座鬼寺中举办的法会却是真正有厉鬼“受邀”参加的。

那么,现在这轮突然变大的月亮又代表着什么?

法会八天之中,有哪天的仪式会与月亮有关么?

“斋天。”

思索之中,李乐平最先想到了这个仪式。

“斋天?”

听到这个仪式名称的姜豪面色微动。

只是很快他就提出了新的问题:“但是斋天的寓意是礼请诸天神佛光临斋筵,感恩诸天神佛对水陆法会的护持,这跟月亮会有什么关系么?”

“月亮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仪式背后的意义,也就是所谓的护持,护持才是斋天仪式的关键。”

李乐平眯着眼睛,呢喃的语气看似是在回答姜豪,实则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姜豪的疑惑其实也是他先前的疑惑,而现在他所说的话也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疑惑。

(本章完)

第654章 斋天

好不容易才熬过了第六日的供下堂仪式。

然而,刚刚回到寺院的李乐平就察觉到了各种不同寻常的变化。

增高的竹子,越变越大,像是要从天上掉落下来的月亮。

新的灵异现象开始产生了,仿佛是在预示第七日的到来。

“护持?你是说这个月亮一直在保护我们?”

听到李乐平分析的姜豪下意识地指了一下正在不停变大的月亮。

“不能说它是一种直接的保护,只能说月光本身是一种间接的帮助,否则这些天的光亮都是从哪来的?”李乐平说道。

“这也能算作是护持?”

姜豪一时间有些语塞,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有些无言反驳。

毕竟光芒在这个昏暗无边的地方确实能够给活人提供极大的帮助,因为哪怕成为了驭鬼者,也不代表人就拥有了夜视的能力。

除非驾驭的灵异与黑暗或是看破黑暗有关,不然在这个闹鬼的地方,人的眼睛就像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一样,最后在黑暗中彻底迷失方向。

不过姜豪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太过纠结,毕竟现在灵异现象已经出现,纠结其他没用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处理这个突然爆发的灵异现象。

很快。

姜豪想到刚才李乐平提起的“斋天”二字,随即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想:“你认为现在出现的灵异现象与斋天仪式有关?可是斋天在民间法会之中都是跟供下堂同一天举办的,难道说现在其实还是第六天,还没有到第七天?”

“但是这也不对啊,民间的斋天仪式都是在供下堂之前进行的,按照民间的说法,肯定是先要感恩上天,然后才能去献供六道众生的,难道这地方是反着来的?”

从第四天开始,这座寺庙的时间就不能以现实中的二十四小时来定义了,而是以每日的流程来定义。

完成当天的仪式以后,这鬼地方才会开启新的一天。

身处其中的活人为了活下去,就必须想办法完成当天的仪式,以此熬过当天的危机,一直这样持续到第八天的送判送圣仪式为止。

所以,现在想要凭借手表的时间流逝速度来判断这地方究竟是第几天,又究竟需要举办什么仪式已经是不可行的了。

唯一能够确定今天究竟要举办什么仪式的方法,便是通过今天出现的灵异现象来判断。

正因如此,姜豪才会猜测第六天是不是还没有真正结束?

然而。

就在他话音刚落没多久。

寺院正门外。

“笃笃笃……”

黑暗的寺院外面,一阵微弱的敲动声突然在这个时候传了进来。

“怎么可能?第四名使者要回来了?”

听到这道熟悉声音的姜豪顿时脸色骤变,困惑与惊恐浮现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向李乐平。

听到木鱼声的李乐平也是神色微动:“第四名使者现在就回来了么?”

他又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天上的月亮,耳边聆听着从大门外传来的新的灵异现象,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每一名使者的归来或许就等同于新一天的正式开始,因为归来的使者身后会跟随着一群厉鬼。

这些厉鬼等同于受邀参加法会的恶鬼,是众人每天都要焦头烂额应对的凶险之一。

可是,尽管迄今为止他们已经处理了整整三批厉鬼,却从未有过同一天处理两批厉鬼的情况发生。

也就是说,厉鬼到来便等于是新一天的开始,当天的仪式也需要随之召开。

可现在的问题是,眼前出现的灵异现象并不只有使者归寺这一个。

高高竖起的鬼幡,逐渐下落的月亮,各种复杂而又难以解释的灵异现象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开来,并且每一种灵异现象背后或许都会存在一种对应的危险。

三种灵异现象,或许就意味着三种灵异带来的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

事态再度走向失控,李乐平心中涌现出一种不安的同时,也开始沉思起来,试图找到失控的根源。

现在事情还在恶化的途中,还没有严重到完全无法应对的地步。

如果能够尽快找到问题的根源,在问题彻底爆发之前先至少遏制住某一部分的话,或许他们需要面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笃笃笃……”

耳边,敲响木鱼的声音一直从外面回荡进来,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清晰。

毫无疑问,这是使者归来时发出的动静,而归来的使者也不会是独自一人,它的身后势必跟着一群凶险无比的厉鬼。

只是现在,除去这个即将到来的危险以外,还有一个未知的隐患正在寺院的天空上酝酿。

“一直稳定了这么多天的月亮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下坠的情况,既然会在这个时候下来,那就一定说明了什么。”

“要么是寺院的灵异再也无法稳住源头月亮的灵异,要么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刺激到了月亮的灵异。”

“等等。”

蓦地。

意识到什么的李乐平猛地转动视线,看向那张漂浮在竹子顶端的招鬼幡。

“李队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姜豪问道。

“是我误判了么?还是被误导了?又或者说这样做其实也是正确的?”

然而,李乐平的眼神凝重,念念有词的一段话不像是在回答姜豪,更像是在质问着自己。

听到这好比自问自答的话语的瞬间,姜豪更是一头雾水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蓦地。

像是终于理清思绪的李乐平目光微动,立刻指着那根变高了的竹子说道:“也许招鬼幡不一定是必须要挂在竹子上面的,或许也可以悬挂在那里。”

说着,他伸出的手指一转,指向了一个地方。

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去。

一座在月光之下显得更为阴森恐怖的大殿映入眼帘。

“什么意思?”

姜豪愣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理解地看着那座被李乐平指住的大殿。

“还记得竹子弯倒下来的那一天么?”李乐平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记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姜豪想了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竹子整根弯下来的时间是第三天,那时候正是举行发符悬幡的时候,所以把招鬼幡挂在竹子上面,不就等于是找了一根杆子,然后把鬼幡挂在杆子上面悬幡吗?

“伱再仔细回想一下,竹子弯倒下来之后所朝的方向。”李乐平道。

“竹子弯倒之后的方向?”

姜豪又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起当天的事情,可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惊呼道:“原来如此,弯下来的竹子很可能不是在充当杆子,也可能是一种指引,就像是一根手指一样,指向了大殿。”

如果沿着弯下的竹子顶端一直往前看去,最后到达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寺院的大殿。

醒悟过来的他也在此刻看向了大殿,不可思议道:“如果月亮的源头是一只厉鬼,那么这个月亮就是一轮鬼月,等同于是一只处在高空的厉鬼,所以若是悬幡的位置不够高的话,鬼幡对这只鬼的招引力度也就非常有限,甚至根本吸引不到它。”

“只有把鬼幡悬挂在足够的高度,鬼幡的灵异才能影响到鬼月,进而把它招引下来。”

分析到这的姜豪不由得惊疑不定起来:“所以我们在第三天的时候其实应该把鬼幡挂在大殿上面?”

“难道这些天我们都把鬼幡挂错了地方,这才导致斋天仪式的举办时间有变?本该早于供下堂仪式完成的斋天仪式如今却延误到此刻才有了出现的迹象。”

在李乐平的点醒之下,姜豪通过一系列分析,似乎正在接近真相。

然而这个所谓的真相确实令他感到糟糕透顶,可以说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答案。

因为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悬幡的位置有误,结果导致本该发生在供下堂之前的仪式延误到了供下堂之后。

而这种延误在姜豪看来无疑是致命的。

因为游荡在外的最后一名使者可不会在乎延误不延误的问题,它只会遵循原本的规则行动,在一个规定的时间之中回到寺院里面,同时跟它一起回来的还有第四批厉鬼。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第七天正在开始,但是第六天的仪式却还没有全部完成?”

理清思路的姜豪反倒面色焦急了起来。

因为此刻的情况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等同于只摆了一桌的宴席,却来了两桌的客人。

天上坠落的鬼月,地上靠近的厉鬼。

这两种灵异肯定没有哪个是好对付的,然而现在却有了同一时刻逼近寺院的征兆。

想不到应对方法的姜豪只能在这一刻看向李乐平。

李乐平目光微动,仍在思考。

“情况或许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片刻后,他看着那根比之前还要高出一倍有余的竹子:“这根竹子既然会增高,那就说明有人提前预料到了我们会把鬼幡挂在竹子上面而不是大殿上面的可能?”

“从现有的迹象来看,无论我们最后把鬼幡挂在了哪里,都不会错过斋天仪式,只是一个涉及早晚的问题罢了。”

“竹子的增长应该是受到了竹林的影响,竹林埋葬了足够多的厉鬼,摄取到了足够的养分,灵异成长得越发恐怖的同时也会影响到竹子的高度,让竹子变得更加高耸。”

“而这根与那片竹林密切相关的竹子也会因此成长,变得同样高耸。”

“一旦竹子变高,挂在上面的鬼幡也会突破原本的限度,达到一个能够招引鬼月的高度。”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等于是在说有人也预料到了竹林失控的问题?”

一想到这,李乐平总感觉种种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在此刻形成了一种闭环。

无论他们最后决定把鬼幡挂在哪里,都不会影响到法会的各项仪式开展,最多只会像现在这样让仪式开展的顺序发生改变。

“不同的选择最终会导致不同的变化,而不同的变化就意味着选择的人会承受不同的后果。”

“这地方只有最终目的是始终固定的,那就是完成法会的全部流程,至于各项流程就等于是各种线索,身处其中的驭鬼者就是负责串起线索的人。”

“怪不得姜豪的那位老师傅没有完全透露这场法会的情报,因为法会本身就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更没有一个真正的攻略方式,因为你在每场仪式中做出的应对策略都会引发不同的蝴蝶效应。”

“说到底,只要能够活着走出去,那么这个活着出去的人的一切所作所为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李乐平感觉自己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这地方存在的真正原因。

关押厉鬼或许只是众多原因的其中之一,而且还不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建立这个地方的真正目的,归根到底或许是在培养驭鬼者。

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与变故之中,活着走出去的人必将得到一个飞跃性的成长。

“所以把鬼幡挂在竹子上面其实并非误判,只是两种选择中的一种?甚至要是大胆一点,我直接把鬼幡挂在那片竹林里面的话,会不会就等于是衍生出了第三种选择?”

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此刻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不过李乐平也没有太过细想这些事情,因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里又不是所谓的互动式游戏,不可能在作出一个选择之后立刻读档回去试试做出另外一个选择会引发什么新的变化。

纠结过去是没有意义的,此时此刻始终是唯一的。

只有把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他们才有活着走出这里的机会。

已经理清楚很多信息的李乐平凝视着天空,看着不停变大的鬼月,声音一沉:“这轮月亮的失控虽然是选择悬幡于竹林的必然,但是失控并不代表我们一定会死。”

“李队,你有办法了?”姜豪略显诧异道。

李乐平面无表情地回道:“无非就是一桌饭来了两桌客人的问题,我们又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如果非要来,那就让他们吃流水席,总之不能让两件事情同时汇聚在寺院里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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