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第277章 京兆府无所畏惧

第277章 京兆府无所畏惧

这些天,东宫太子又发了几道调令,皇城的少府监外又建设起了一间作坊,这间作坊是用来制造纺车的,并且许多铜铁器具也被送入了作坊中。

有两架庞大的纺车被送去了京兆府,纺车下装着轮子,以便拉走。

京兆府堂内,关中几县的县令坐在堂内,还有司农寺少卿郭正一,以及魏王李泰,其中还有以杜荷为首的几个关中商贾。

刘仁轨道:“咸阳县五乡七里还有民壮两千余人,倒是可以应付。”

上官仪道:“泾阳县五千民壮可以调用。”

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许敬宗脸上带着笑容。

魏王李泰近来就要成婚了,坐在一旁倒是一言不发,只要京兆府能够安排好人手去修建淤地坝,其他的事并不想参与。

“朝中若事后再计较又该如何?大唐立足中原才二十年有余,此番大兴作坊……”

这个时候总有人唱反调。

许敬宗起身道:“有些事就是要在立足之时去做,现在不去做,等朝中规制定下来,追悔莫及!尔等身为县令应当知晓,时不我待,抓不住这一次机会,往后还待何时再寻这等机会。”

上官仪还看着手中的册子,长安十二县共要开设十四座作坊。

每一处都是巨大的作坊,劳作人手包括妇人老妪,壮劳力共计近两万人。

按照各县的人手来算,关中的就业岗位依旧是富裕的,完全可以建造更大的作坊,肥皂,纸张,酱油,葡萄酿都是不愁卖的。

不论是卖去突厥换马匹与羊群,还是去西域换取金银,或者是卖去洛阳以东,或者是江南两道,剑南道或蜀中,这都是紧俏的货物。

听着堂内的议论,上官仪看着挂在京兆府的一幅巨大地图,若有所思,生产制造的作坊都在各县,而不在长安城内。

人口会以长安城为中心,向各县流动。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布局,如果长安强盛则各县疲惫,若各县强盛,则长安更胜之。

众人又争论一番,许敬宗一拳砸在了桌上,这一次的商议就定下了章程。

在许少尹的拳头下,力排众议。

一众县官,陆陆续续走出京兆府,上官仪神色还带着几分担忧,道:“去年京兆府又递交了几份奏章,之后又罢黜了八个乡长里正,五个县官。”

刘仁轨道:“上官主事是在忧虑什么?”

上官仪低着头道:“关中人口十之七八都要劳作,作坊里都是人,每天都有价值上千贯钱的货物被拉出来,但凡想想,乡野间的人少了,看似更萧条了。”

刘仁轨道:“上官主事觉得乡野间的人少了,就该多去人多的地方看看。”

“时而迷茫,不知是为了什么,关中真的会变得富有吗?”

他叹息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刘仁轨蹙眉良久不语,又见颜勤礼从正堂走了出来,他行礼道:“颜书令。”

颜勤礼道:“你们各县不用太过纠结,动员乡民的事交给崇文馆就好。”

刘仁轨行礼道:“有劳崇文馆了。”

正堂外,许多县官正在三三两两离开,这些人县官都是拥护京兆府的,也都是最坚定站在京兆府这一边。

因此用起来也格外地顺手,他们早已习惯了京兆府的办事方式,也都是京兆府一手培养起来的。

京兆府内,许敬宗看着手中的一卷书,不停地往嘴里灌茶水。

李道宗问道:“看什么呢?”

“回府尹,这是太子殿下的文章。”

李道宗缓缓点头,在上首坐下。

许敬宗回头问道:“府尹近来与太子可有走动?”

李道宗放下茶壶,灌水灌了一个饱嗝,道:“近日魏王就要成婚,老夫会去道贺,届时陛下与太子都会去。”

“下官时常在想……”许敬宗一手拿着书卷,蹙眉道:“殿下常言主观能动性与个体的相同共识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见到府尹回话,许敬宗只有端坐在一旁继续闷头想着。

正堂又陷入了安静,只有书页翻过时纸张的摩擦声。

“报!”一个小吏来到堂内大声道:“中书侍郎褚遂良弹劾许少尹收买晋王与纪王,意在讨好东宫。”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京兆府衙门传来了重重的拍桌声。

许敬宗将书册重重摔在桌上,大声道:“褚遂良这个贱人!他在何处!”

“回少尹,已有不良人盯着了,现在刚从朱雀门出来,多半已在家中了。”

许敬宗快步就要走出官衙。

小吏跟上脚步,又问道:“府尹,可要安排人手?”

“怕他做甚!”

“褚侍郎家可是有部曲家仆,万一……”

许敬宗大步迈出官衙,朗声道:“老夫一人足矣!”

言罢,这个小吏还是有些不放心,目光看向堂内的府尹,只见府尹稍稍点头,这个小吏便会意要怎么做了。

给东宫太子做事便是如此,你要是能将事办好,太子自然不会说什么,如果事情没办好那就是你能力不行,要不换下来,要不就是将办砸的事再去办好。

太子严苛也没有严苛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许敬宗对东宫自然是忠心的,就凭他当年在泾阳,在坎儿井边守了一年的葡萄地,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因此与东宫一系,哪怕是京兆府治下的各县,一律唯才是举,没能力就换下,有能力就换上,简单干脆。

讲道理?讲什么道理!

经过这三五年的筛选,京兆府治下,长安十二县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今年长安城经过修缮之后,京兆府就准备主持重新划定修缮好的万年县与长安县,工作任务又繁重又多。

谁也不知道许敬宗与褚遂良的恩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从当年秦王府时开始的。

当年在秦王府,长孙无忌一系的人就看不上许敬宗,也一直在疏远。

而褚遂良又是长孙无忌一派中最为拥护的人。

这样恩怨就有了,恩怨的来由也在朝野的猜测中有了踪迹可寻。

可朝野皆知,他许敬宗是什么人,关中出了名的酷吏,他既护着京兆府的左膀右臂,对外但凡得罪许敬宗的人,大多都是打过架。

朱雀大街上,在路人的目光中。

许敬宗孤身一人走入褚遂良家的府邸,道:“鼠辈!敢弹劾老夫,就不敢来见老夫了?”

“许敬宗!”院内又传来了一声大喝,看来是褚侍郎回应了。

话音刚落,褚遂良脸门就挨了一拳,他捂着脸道:“许敬宗,你个老狗,某家与你拼了!”

看着十来个部曲将褚遂良护在身后。

许敬宗面对十余人卷起袖子道:“来得好,某家许久没活动筋骨了。”

正当此时,又有一群不良人跑到了府邸外,纷纷冲了进去,道:“保护许少尹!”

双方人手斗殴在了一起。

只是没人知道这一架打得如何?只听褚侍郎家中打砸声与叫骂声不断。

随后许敬宗又大步走出了褚遂良家的门。

他整了整已乱糟糟的发冠道:“好个褚老狗,动手竟还抓头发。”

随后,许敬宗一挥衣袖,大步走出了这处府邸。

府邸内,褚遂良被揍得不轻,他捂着嘴角的瘀青,一脸郁闷得道:“好个许敬宗,他就是想让某家面容不净,无颜面去恭贺魏王。”

宫里都在为魏王殿下的婚事做准备,阎立本与阎立德兄弟坐在皇帝面前,一脸的笑容。

只是此刻皇帝的脸色不太好,御史台的奏章都递到面前来了。

而这件事的起因是稚奴与慎儿为了给青雀置办新婚贺礼。

看两个小儿子低着头站在一旁委屈的样子,李世民黑着脸,道:“就为了这点贺礼?”

“父皇!”李泰先站出来,道:“稚奴与慎弟也是好心。”

李恪也站出来,道:“父皇,稚奴与慎弟都还小,是为婚事准备贺礼,父皇要责罚就责罚儿臣与青雀吧。”

“魏王兄,吴王兄……”李治感动得当场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害怕才哭,还是真被感动哭了。

阎立德劝道:“陛下,殿下们也都是好心,此事只是误会。”

李治抽咽着道:“儿臣……儿臣想要拜许少尹为师。”

“不行!”

父皇回得很快,李治还想再说什么,又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看两个兄长都为他们求情,眼下承乾也不在殿内,这小子平时是怎么管束他的弟弟?

眼看着殿内还有阎立本与阎立德两兄弟,李世民的神色稍稍缓和一些,道:“许敬宗他平日里为人蛮横,你拜他为师作甚。”

想了想又道:“张玄弼,可以当你的老师。”

李治低着头,委屈道:“儿臣看到张柬之就想揍他。”

李世民抬着手又缓缓放下,眼下几个兄弟一条心,只好道:“你们两兄弟自去反省一夜。”

阎立本道:“陛下,晋王与纪王不过十岁,正因年幼才会让许敬宗帮忙,若换作是臣,念在是两位殿下的兄弟之情定会相助,兄弟互相帮扶,有子如此,皇子和睦团结,此乃一段佳话,而不是御史台所言的许少尹如何攀附东宫。”

先让这几兄弟退下,李世民苦恼道:“朕本是想与你们谈儿女的婚事,没想到这些小子这么不懂事。”

看着陛下惆怅的神情,阎立本道:“有权贵子弟在晋王殿下这个年纪骄纵惯了,不服管教,晋王与纪王很懂事,臣等为陛下贺。”

李世民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阎立本将这件事说成了一桩美谈,将来一定会在长安城成为一段佳话。

也不知为何,当皇帝的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陛下,民部的卷宗送到了。”

“呈来。”

又一份奏章送到了陛下的面前。

李世民又看向身侧两人,道:“唉……朕实在是……”

阎立德行礼道:“国事为先,臣等无妨。”

李世民打开奏章,看着上面的内容,这是民部这一年查问来的赋税,看着一列列的账目,最后落在了关中与河西走廊赋税上。

李世民盯着两行账目,贞观十二年,河西走廊收取市税钱二十万贯,黄金两千斤,银九千斤,关中市税七十万贯钱。

看到这个数目,李世民忽然咳嗽了起来,匆忙拿起一旁的茶水往嘴里灌着。

阎立本上前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李世民的手不慌不忙将奏章盖上,而后随手放在一旁,等气息平顺了些,道;“稍有些咳嗽,平日里不这样的。”

阎立本道:“陛下注意身体。”

此刻东宫,李承乾近来一直与苏婉,宁儿两人商议着少府监的事,少府监在皇城又分出了一个建造院。

太监苦哈哈站在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召见,吴王与魏王都在甘露殿等着呢。”

李承乾翻看着账目道:“说了,孤很忙,父皇处置他们便是。”

苏妃与宁妃正拨动着算盘给殿下盘算着现在的东宫家产,以及建设建造院花出去的账目。

李渊坐在一旁面上带着笑“你去一趟又何妨?”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爷爷,孙儿若去了,性质就不同了,东宫要避嫌的。”

不多时,有太监领着晋王与纪王回来了。

“太子殿下,陛下说了,晋王与纪王是念及兄弟之情这才许少尹采买笔墨,罚在东宫反省,明日魏王大婚再去祝贺。”

李承乾颔首,示意两个弟弟回东宫。

李治与李慎快步跑了回去。

让传话的太监离开之后,李承乾道:“孙儿早就说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李渊道:“褚遂良与许敬宗是如何打起来的?”

“舅舅算是朝中维稳一派,在舅舅门下的门生旧故也不少,这些年来舅舅游走在关陇与关内的士族之间,褚遂良就是舅舅一派的人,算是朝中较为稳重也讲究维稳时局的一类人。”

“在孙儿看来郑公属于激进一派,不论是对外对内,本来老师是居中的,可能因为孙儿是他的弟子,才会帮着说话,有点私心也正常。”

李渊道:“许敬宗是你东宫门下的。”

李承乾颔首道:“也对,朝中确实一些人被归类到了东宫门下,甚至先前有人认为褚遂良是东宫一系的人,但并不是,在立场上他还是舅舅的人。”

(本章完)

278.第278章 太子很高兴

第278章 太子很高兴

听着算盘珠子的拨动声,李承乾又道:“其实所谓大兴作坊,征调劳力会引起朝中非议,并不是这一次京兆府动员规模太大的缘故,如果要说弹劾,早三年前就该弹劾了。”

“而这一次朝臣非议的目标看似是京兆府,其实是权力分配的问题,由东宫主导,绕过三省六部,直达京兆府的政令,一开始看没什么问题,因那时候一切都在起步阶段,可如今五年过去了。”

“当利益与好处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抽丝剥茧找出弊端,从而开始正视起来,这就像是一块无人耕种的田地,没有人去耕种没有人去播种的时候,无人问津。”

“可当一块荒地种出粮食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来找你讲道理。”

言至此处,李承乾感慨道:“总会遇到一些困难,但这都不重要,面对障碍就要扫除障碍,面对问题就要解决问题,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在这个新年刚有点暖意的阳光下,李承乾又道:“咦?爷爷你还在听孙儿讲话吗?爷爷?”

李渊有些迷糊地睁开眼,道:“听着,听着的。”

爷爷虽说年纪大了,其实精神还算不错,就是与他说得太多,他老人家就会瞌睡。

等李治又走出来,李承乾递给他一颗核桃,道:“反省好了?”

李治毫不在意地道:“嗯。”

“不觉得委屈了?”

“不委屈。”

李治接过核桃坐在边上又问道:“父皇想让弟弟拜张玄弼为师,可弟弟不愿,弟弟想要拜许敬宗为师。”

李承乾吃着核桃点头。

“可许敬宗又不愿意收稚奴为弟子。”说着话,李治又拿起一旁的布巾将桌上的一片核桃壳擦下来,装入一个布囊中。

看着桌子恢复了干净,李承乾满意地饮下一口茶水,道:“许敬宗收不收你当弟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伱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你能用学来的本领做什么,谁是你的老师不重要。”

李治点头道:“嗯,知晓了。”

快要入夜的时候,长孙无忌又匆匆入宫,一路走到兴庆殿的墨池边。

池边放着一个烛台,烛光照映着皇帝的脸。

“陛下。”长孙无忌作揖行礼。

“你知道今年关中市税有多少银钱吗?”

“臣还未看过户部的核查。”

“朕看过了。”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块拼图,还不知该放在哪儿,接着道:“许敬宗与褚遂良的事就此揭过吧。”

“臣已与褚遂良说过了,他不会计较的。”

李世民道:“唉,朕的这几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长孙无忌沉默不语。

“承乾也好,稚奴也罢,这些孩子越来越难管。”

因当年还是少年,陛下与赵国公就已是布衣之交,有些交情是与其他臣子不同的。

李世民将一份奏章递给他,道:“你看看吧。”

长孙无忌接过奏章,先是看了看陛下,见陛下目光还在拼图上,这才走到烛台边,打开奏章借着烛光,看着其中内容,神色凝重。

看完之后,又将奏章放在了陛下的桌边。

“你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困惑道:“关中看似变化并不大,哪里来这么多的市税?”

“肥皂,丝绸,茶叶,纸张……”李世民搁下手中的拼图,道:“也就这些了,朕听闻关中的肥皂已卖去了大食。”

随着河西走廊兴建,从西域来的商旅也越来越多。

长孙无忌低声道:“既然货物没有增多,市税却越来越多,可想而知河西走廊对关外商旅的苛税,已到了何种地步。”

李世民回想着,想要从儿子以往的文章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从中探寻一些市税来由,现在可以得知的武威郡通过贩卖店铺的位置就能赚取不菲的银钱,而这些银钱也都算在了市税中。

“税法……”长孙无忌缓缓道:“太子殿下所用的税法是不一样的,若臣能够得到河西走廊经营方略,便可从中得知,殿下所用的是何种税法。”

有太监提着灯笼脚步匆匆而来,行礼道:“陛下,太子殿下出东宫了。”

李世民双手背负,仰头望着天道:“他去钓鱼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去中书省拿了一张图。”

“嗯。”

有很长一段时间,李世民已没有看朝中的账目了,只是知道朝中很有钱。

想要知道这些税与经营也很简单,只要派几个去看看京兆府与户部的卷宗就能知晓。

李世民忽然一笑,真要这么做了,未免会让这个小子看轻朕。

长孙无忌低声道:“是否召见太子问个缘由?”

“呵,朕还要请教他?”

长孙无忌又有些惶恐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且不说眼前这些事暂时不重要,想起现在的西域的形势,问道:“郭孝恪与薛万备到安西都护府了?”

“回陛下,送来过急报,大军在一个月前就抵达西州,契苾何力所部多半会在四月抵达天山。”

李世民又问道:“苏定方动身了吗?”

“率五千骑昨日已开拔。”

李世民稍稍点头。

深夜,宁静的宫中,李承乾拿着一张图从中书省回到了东宫,打开着图中的进攻路线,思量着大后方与前方的路线。

李丽质双手背负,站在皇兄身边也看着地图,“听说舅舅今晚又去见父皇了。”

“孤知道。”

“是舅舅与皇兄有分歧了吗?”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烛台,揣着手道:“舅舅是在站在高处太久了,忘记了很多事需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问题,不过舅舅是忠心的,他始终忠心父皇。”

“都是为了社稷,舅舅与许敬宗有分歧,有了矛盾不见得是坏事。”

李丽质道:“舅舅位高权重。”

“你说得不错,正是因为舅舅的位置太高了,看待事物的方式也就不一样了。”

李承乾转回身走了两步,道:“权力就是这样的,当你站在权力的最高处,你就看不清山脚下的景物,也就不知道谁在山下数落你,谁在山下吃苦耐劳,慢慢地你在高山上就会失去感情,没有人交谈,无情地像山上的一块石头,风吹雨打冥顽不化。”

“以前没听皇兄说过这些。”

李承乾又解释道:“这是庄子他老人家说过的,依照我们家老祖宗的典籍来看,庄子也算是道祖他老人家的弟子,不过孤又不喜欢庄子老人家的处世态度。”

“为何?”

“当年楚王几次让他为官,庄子都拒绝了,可能是他老人家想得太深太远了。”

听着太子殿下讲述的学识,确实是从庄子的典籍中可以看到端倪,苏婉整理着入春时节要更换的衣裳,仔细听着殿下的话语。

忽然觉得太子殿下学识很是了得,传闻中的太子性情孤僻且偏执,又不近人情。

苏婉看着太子殿下的神色,心中又想着,身为妻子想要尽可能地了解丈夫,只是太子的心深似海。

李丽质道:“妹妹还是觉得,应该依照人与人之间的底层逻辑去办事,当足够的利益驱使人改变,只要劳有所获,京兆府的谋划必定是会成功的。”

李承乾颔首道:“那就要看许敬宗做得好不好了。”

这就是身为东宫太子的优势,也是权力的优势,一件事办不成可以换一个人来办。

哪怕是许敬宗办砸了,从中吸取失败的经验,再换一个人就好了。

而不会伤及自身根本,再不济让许敬宗回泾阳县继续任职一个县令,守着坎儿井度过余生,东宫太子也能够给他一个善终。

兄长教导妹妹是应该的,也是理所当然的,苏婉不是没有看过东宫的书籍,也领略过东宫学识,这些学识十分地真实,真实到将生产关系上的人与政令剖析一清二楚。

翌日,下了早朝之后,李百药便匆匆从殿内走到了殿外,道:“太子殿下,松赞干布命人带来了国书。”

松赞干布还是稳定了现在吐蕃内部的局势,他又一次用智慧与手腕平定了吐蕃就要爆发的内乱。

李承乾走下太极殿的台阶,询问道:“怎么?他又请求大唐放归禄东赞?”

“这一次倒是没有,松赞干布命人送了黄金三百斤恭贺大唐,不再求娶公主,要与大唐修好,答应了在吐蕃地界修建唐人的崇文馆。”

李百药又补充道:“他还给禄东赞写了一封书信,说是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真有意思,这个松赞干布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承乾面带笑容道。

青海一战的失败,松赞干布认了,他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李百药又道:“殿下,臣以为松赞干布是想要重整兵马,再一次夺回青海,此人会隐忍,会平定人心,贼心不死必成大患。”

“逻些是坐西朝东的是吧?”

“正是。”

李承乾笑道:“那好,你派个使者去逻些,还告诉松赞干布就说唐人总有一天要爬上他背后的雪山。”

“喏。”

李百药老脸振奋,当即就去办事。

东宫太子今日下朝,有人说太子很高兴,高兴得放声大笑,上一次殿下笑得这么开心还是小时候。

今天是魏王大婚,李承乾换了一身新衣裳,独自一人在承天门下等着父皇与母后,一同去青雀的婚礼。弟弟妹妹已先去了,宁儿与苏婉要和宫里的婆婆们讨教棉麻工艺。

护送陛下去魏王府的护卫都已准备好了,由尉迟大将军与秦琼大将军护送。

看着远处走来的一队人,父皇与母后就站在队伍中。

看到承乾一个人站在承天门下,李世民道:“走吧。”

李承乾笑道:“父皇母后请。”

长孙皇后好奇道:“听闻东宫太子今日心情很好?”

听到母后的话语有些打趣的意味,李承乾行礼道:“今日青雀新婚,儿臣替弟弟高兴。”

“朕怎么觉得你看吐蕃的松赞干布,已牙痒了。”

“儿臣赏识这位赞普。”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又看四下,道:“父皇不去吗?”

李承乾道:“孙神医今天在给爷爷诊治身体,多半是不方便去了。”

扶着父皇与母后坐入车驾,李承乾翻身上马,跟着队伍一路朝着长安城的魏王府而去。

此时的魏王府门前,宾客已有不少。

青雀自小是个聪敏的孩子,赏识他的前辈老人家,而且德高望重的人不少。

甚至连张玄弼,颜师古,也来了。

舅爷带着欧阳询老先生,正在与王珪老先生交谈。

随着父皇与母后的到来,群臣与众人,整条街的行人全部下拜行礼,直到皇帝与皇后的车驾入魏王府。

李承乾翻身下马就见到了舅舅。

“舅舅,今日看起来格外精神。”

长孙无忌道:“天山脚下的大军就要开战了,如今焉耆反叛,恐会袭扰西州。”

李承乾微笑道:“今日青雀大婚,舅舅不要忧心,应该高兴才对。”

言罢,李承乾走入了魏王府,魏王府邸不大,倒是很雅致。

李治道:“姐,弟弟也想要王府。”

听着弟弟的央求,李丽质没好脸,“等你年满十三岁,父皇会给你安排府邸的。”

随着人员都到齐了,在礼部与宗正寺的安排下,魏王李泰的大婚开始了。

而就在众人为魏王李泰庆贺之时,洛阳发生了一件事。

洛阳城外的一处农庄,李义府领着六十余个人站在农庄的一座仓前,冷声道:“粮食斤两不对,还请开仓。”

“我等是清河崔家的家仆,不足的田赋日后一定送到。”

以前就对世家大族早有记恨的李义府,他此刻阴恻恻地咧着嘴道:“你知道某家是谁吗?”

“你是李义府!”

“某家李义府乃洛阳崇文馆主事,东宫太子门下,洛阳长史。”李义府朗声道:“去年田赋拖了这么久,今年还要拖,你们家主不来,还要某家与你一个家仆说道?你们崔家的家仆真是金贵啊。”

相比于关中,这洛阳的崇文馆在李义府的带领下更加彪悍,他一挥袖大声道:“打开他们家的粮仓!凡有阻拦全部拿下,给我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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