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冷血动物

游戏论坛首页,大量关键词为“未命名公会”的贴子涌现。

由于齐斯的保密做得还算到位——当然主要是公会人太少,所有玩家知道的信息无非是建立公会时的全游戏播报,和出现在排行榜最末端的那行手填的信息。

一部分人表示期待和好奇,“未命名公会”听名字就很乐呵,符合这段时间在落日之墟蔓延的享乐主义风潮,这部分人乐得进新公会凑热闹,说不定还能混成元老。

另一部分人则表示担忧和哀悼。他们自诩有识之士,最擅长的就是谈阴谋论,张口闭口都是内幕,提出了包括但不限于“老牌公会收割新公会”“老牌公会建空壳公会做实验”等可能。

还有一小部分人体现了不俗的记忆力,注意到了齐斯填在副会长一栏的那个名字。

#个人预测:未命名公会最不简单的是那个叫“司契”的副会长#

【1楼(楼主):大家应该也有同感,“司契”这个名字太特别太少见了,撞名的可能性非常低,如果觉得眼熟,那一定是真遇到过。

楼主当时一看这个名字,就觉得有问题,于是在论坛里高级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他就是在《无望海》副本中被傀儡师寄生,据说最终成功摆脱了控制的那个新人玩家。

为什么说他不简单?《无望海》的事其实并没有结束,无非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司契根本没有摆脱傀儡师的控制,传递出来的信息都是烟幕弹。傀儡相当于是傀儡师的代行者,忽然高调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我们不难推知,昔拉绝对有大动作、大图谋。

第二种,司契摆脱了傀儡师的控制,且MVP通关了《无望海》副本。这一来说明他拥有和傀儡师同源的技能,成长起来未必不能达到那个层次;二来,能够吸引傀儡师的副本必不简单,他的收获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要多。

从常胥的直播录像可以侧面看出,司契的智谋高于平均线,在细节上也足够缜密,为什么还要冒被注意到的风险,在副会长一栏填真名?

要么,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不怕其他人刻意针对的程度;要么,他有意要吸引某些势力的注意力,另有图谋。】

【2楼:学到了,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某个乐子人冒了司契的名建立公会?众所周知,名字可以乱填,只要能扯出关联就行。】

【3楼:楼主的小作文离题千里啊。什么叫“最不简单”?司契这样水平的人都只能屈居副会长之位,明显是作为会长的林乌鸦更不简单啊。】

【4楼:我倒觉得楼主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司契太过神秘,从来不开直播,也没有录像流出,这会儿忽然露面,很有可能是某个势力特意推出来的一步棋。问题就是,他从属于哪股势力。】

【5楼:我怀疑未命名公会和天平有点关系,会长名字叫林乌鸦,那个“乌鸦”明显是代号。我听说,天平的成员向来有以动物名做代号的传统。】

【……】

江城大学,图书馆。

林辰抱着平板电脑,坐在自习室的角落中,兢兢业业地水诡异游戏论坛。

之前齐斯告诉他,回贴一百次就能升到二级,看到更核心的信息,他记在心里,打算在一天之内将升级任务完成。

论坛没有隐私设置,所有回贴内容点进主页都能看到,还不能主动删除,只能一个个编辑掉。

复制粘贴团结口号、抨击昔拉公会这种没营养的回帖,水个一百条简直是黑历史。

林辰到底拉不下脸,索性将之前收藏的那些觉得有用的贴子调了出来,一边复习内容,一边做笔记,再将总结出来的要点发在评论区。

应该……不会影响版面吧。

两个小时后,林辰终于升到了二级。

他退出收藏夹界面,回到论坛首页,被一堆有关未命名公会的讨论贴糊了满脸。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标题含有“司契”二字的帖子。

……

神殿中,齐斯将契和傀儡师提供的信息两相结合,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表述,给天平教会的那位叫做“白鸦”的高层传了一道稀里糊涂的神谕。

——解释神谕是神棍的事儿,脑补神启是信徒的事儿,神明本意如何并不重要,负责安坐神龛充当大旗就够了。

齐斯相信,天平教会蛰伏多年,亟待契机用以出世,一定很乐意掺和进接下来的浑水,并且将水搅得更浑。

他又研究了一会儿他之前利用海神权杖搞出来的积分自动抽成设置。

新制定的规则运行得挺成功的,短短一天,积分池里就积累了四万二千积分,相应的猩红点也发下去了些,货架上的日用品被兑换了大半。

齐斯从游戏商城里新进货了一批日用品,随便定了个不低的价位,就放上了货架。

至于货币体系会不会崩溃,被他控制的那些倒霉鬼会不会活不下去,这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儿了。

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耗材随处可见,不听话的弄死就行,死了一批换新的就是。

99%的底层塔基供养1%的顶层,金字塔结构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稳定,既得利益者制定的规则之下,若无反抗暴政的绝对实力,便只能接受剥削和压迫。

“按照积分比例发放猩红点,计算起来还是太麻烦了,总数大部分时候都没办法凑整……以后或许可以考虑每次发放的猩红点总数恒定,根据玩家们的贡献决定如何分配?”

齐斯漫无边际地思考着,缓缓闭上眼,默念“退出游戏空间”。

意识抽离后飘飘而起,又在某个时刻沉沉坠落,像是被渔网捞起,穿过粘稠的水面,摔在干涸的岸边。

建立公会的疲惫在四肢百骸间蔓延,灵魂好像被装填进一个盛满睡意的塑料密封袋,齐斯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晋余生。

晋余生一身红色唐装,握着把折扇,坐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自己和自己下围棋。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齐斯后,他笑着招了招手:“老齐,来陪我下一盘,我搁这儿一个人下,让人看了跟傻子似的。”

齐斯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并且一点儿也不想在梦里动脑子和人下棋,于是他转身就走,还不忘顺手关门。

没想到房间外连接的是另一个房间,晋余生坐在棋盘边,用和第一个房间相差无几的神态、动作和语气发出下棋邀请。

齐斯:“……”

新的房间有好几扇门,他选了离他最远的一扇,推门而出,又一次看到了拿着棋子的晋余生……

又进了几个房间,情况一般无二,场面对于普通人来说着实有点惊悚了。

齐斯只能从善如流地在棋盘的另一侧坐下,拿起黑子,下在棋盘的右上角。

一番兵荒马乱的厮杀后,他输了,输得毫无悬念,几乎是一边倒地被压着打。

晋余生将所有棋子收拾进各自的棋篓,微笑着散成漫天光点。

虽然齐斯本就是想随便应付一下,但失败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于是,他又进了另一个房间,在棋盘前坐下。

这次他改换了几步棋的落处,颓势不是那么明显了,但依旧在最后关头被白子围死。

晋余生再度散成光点,齐斯站起身,走进下一个房间……

在连输四十六局后,齐斯坐在第四十七个房间的棋盘前,托着下巴盯着晋余生看。

晋余生忽然开口:“老齐,你要不去学学怎么下棋吧,每次都只是简单地躲避失败的路线,却不知道具体输在哪儿,重复再多次都是赢不了的。”

齐斯确实没学过下围棋,只是知道下棋的规则罢了;他也不打算学,无聊,浪费时间。

他“哦”了一声,抄起铁质的棋盘砸到晋余生脸上,发出“咔嚓”一声硬物砸碎头骨的脆响。

如果是在现实里,齐斯不会这么做,毕竟好用的工具人并不好找,尤其是已经PUA了六年,养熟了的那种。

但既然是在做梦,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齐斯面无表情地端着棋盘,往晋余生的脑袋上砸去,一下、一下……

直到“晋余生”的脑袋凹下去一块,泉眼般流出丝绸般滑腻的鲜血,他才将手中的棋盘扔到一边。

时间差不多了,齐斯向后仰坠,从梦中醒来。

手机时间显示4月13日早上六点,他足足睡了十六个小时,期间没有进食。

未接来电那儿有七条记录,都是林辰打来的;短信也收到了三条,是林辰发来的。

——料想是论坛里闹出了什么和他有关的风波。

齐斯没有接电话、看短信的打算,也懒得进论坛看一眼。

阴天的早晨灰蒙蒙得有如傍晚,站在窗前向远处看,大片的钢筋水泥建筑隐没在乌云中,像是被一块厚不透光的桌布罩住,头顶皆被无形的怪物吞吃。

齐斯玩了一会儿开心消消乐,在六点半准时从床上爬起,从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衬衫中取了一件,换掉身上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那身。

空气中湿气很重,盥洗室发白的地砖析出虫卵般细密的水珠,洗漱台上多处磨损的玻璃雾蒙蒙一片。

齐斯刷完牙,洗完脸,顺便上了个厕所,将地上的水珠踏碎成水膜。

他出了家门,乘电梯下楼,走出小区,钻入旁边的早市。

路过那家常去的早餐店时,老板娘冲他招呼:“小伙子,你好久买来姨这儿吃了!”

齐斯调转方向,进了早餐店:“嗯,一个鸡蛋灌饼。”

他扫了九块钱过去,状似随意道:“前几天回老家处理了一些事情,昨天才回来,自己泡了碗方便面对付了一下。”

老板娘将面皮丢进锅里,往上打了个鸡蛋,神色如常:“唉,你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有什么事只能自己忙里忙外,真不容易。”

齐斯找了个塑料凳坐下,望着街道上往来的人流出神。

他依旧记得昨天在落日之墟感受到的那丝熟悉感,有人在窥探他,是个熟人。

随着对诡异游戏认知的深入,他已然确定自己进入游戏并非意外。

契在他十六岁以前无数次试图将他拉入游戏,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究竟是谁有能力在规则的限制下完成契做不到的事,这是个问题。

公会势力盘根错节,能力达到那种层次的存在可调动的势力是难以想象的,能成长到那个地步也必然足够谨慎,大概率早就有所布置,对他进行了不少的调查和监视……

所以,会是谁?

“过两天姨也要回老家去了,这店要关半个月咯。”

老板娘将肉肠放到面皮上,锅铲一翻,面饼滚成了个筒子:“姨的一个小姐妹死啦,姨得去送送她……”

齐斯一向不能理解友情和亲情之类的感情,也不知道人都死了,参加葬礼还有什么用。

他就像是毒蛇之类的冷血动物,习惯于将周围的人当做环境的一部分,无所谓亲疏远近,只有熟悉和不熟悉,危险和安全……

不过此刻,他还是沉默地听着,捏出哀悼和怜悯的神情。

老板娘叹了口气:“唉,咱这一代人,一个接一个老掉了,说死就死了……

“说真的,都五六十年了,活也活够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儿孙啊……”

鸡蛋灌饼做好了。

齐斯拎着塑料袋,和络绎不绝的人群混杂在一起,向早市的出口涌去。

才走出没几步,忽听身后有一道年轻的男声喊道:“妈,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要去见小娟,不能就穿这一身……”

两秒后,老板娘的声音响起:“钱转你微信上了,好好打扮打扮,带小娟去吃好玩好……可别再拿去赌了啊。”

“知道了,妈,我走了!”

齐斯回头看去,只看到一道瘦削的背影,年龄和他相仿,身形也有相似之处,应当便是老板娘的儿子。

他不再停留,照例走到早市角落的垃圾桶边,拿肉肠喂了狗,带着剩下的鸡蛋饼回到家中。

他小口咬着鸡蛋饼,终于有闲暇研究起林辰发来的短信来。

第一条短信说,论坛里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讨论愈演愈烈,甚至怀疑未命名公会和天平有关。

第二条短信表达了关心和担忧,问他为什么总不接电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三条短信则斟酌着措辞提出邀请,说受了他那么多的帮助,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请他吃一顿饭。

齐斯忽然意识到,很多关系是需要维系的。

他一直以来面对的大多是一次性关系和利益关系,对待那些多次合作的熟人,往往懒得捏出笑脸。

这或许能够有效减少不必要的精力损耗,避免浪费时间,但无疑不符合约定俗成的对维护合作关系的认知。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利益趋向型动物,长久的漠视会招致关系的疏远,可能引发一系列麻烦。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六年间晋余生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齐斯自感幽默地笑了笑,进入某个手机购物APP,买了一箱橘子,在收货地一栏填了晋余生的住址。

(本章完)

第245章 三天两夜

4月14日,齐斯去了一趟瑞丹深赌场。

他不是去赌博的,而是去杀人的。

瑞丹深赌场历史悠久,自联邦建立以来便屹立于灰色地带,在黑白两道、世界各地皆有势力分布,且长期和联邦保持一种心照不宣的和平,只要不玩得太出格,便不会被治安局找上门。

它作为一股介于联邦政府与反抗组织之间的中立势力,真正将《联邦宪章》当做屁放了,敢于为生死赌注作保,也敢于收取这类赌注,死个人、抛个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齐斯早在从游戏中出来,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世界的丰富感知后,就想要再杀个人试试,看能不能像十年前那样激发出自己埋藏于深层的禀赋。

他暂时对处理尸体、销毁痕迹没什么兴趣,借一下瑞丹深的场地,将人命栽赃到瑞丹深的头上,是个不错的选择。

齐斯握着从箱底翻出来的圆规,将双手插进口袋,像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那样,松松垮垮地往赌场后的巷子里晃荡,窝进一处监控盲区。

习惯了夜生活的街巷一到白天就落寞下来,齐斯很快便遇到了一个落单的赌棍,是输光了所有本金,被赶出来的。

那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佝偻着背,双目无光,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

杀死这样的人是最不容易引发严重后果的。

一方面,他泡在赌场,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事,失踪了也要过好一段时间才会被家人发觉,那会儿早就过了最佳勘察时机,尸体说不定都被瑞丹深顺手处理掉了。

另一方面,他或许早就因为掏空家底而众叛亲离,家人们哪怕发现他死了,一般也不会对真凶寻根究底,大部分情况下都会为及时止损而松一口气。

当然,这种人有没有家人都不一定,或许只是个孑然一身的鳏夫罢了。每年城市里都会消失几十万这样的流浪汉,加在一起的调查成本太高了,索性全盘放弃。

哪怕真倒霉到了极点,有人发现了这例谋杀事件,并闲得蛋疼地深入调查下去,查到齐斯的概率也极低。

无动机杀人是最难侦破的,无论从哪个方面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里都不存在齐斯这个人。

总之,齐斯成功用一包烟将目标引入了监控盲区,并且在他一边点烟,一边自诉悲惨往事的当口,将圆规的针尖扎进了他的颈部动脉。

目标在挣扎了一会儿后结束了他悲惨且失败的一生,齐斯松开捂住目标嘴巴的手,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感受。

眼前世界的色彩依旧稀薄得像是蒙了雾,指尖的触感和听到的声音依旧像是和他隔了层薄膜。

看来某些方法只能用一次,诡异游戏施加的负面效果并没有那么容易解除。

齐斯对此并未产生太多悲伤或者痛苦的情绪,但还是隐隐感到有些失望和烦躁。

他脱下溅上了血珠的白衬衫,用其充当抹布,将身上所有沾了血的地方都擦拭干净,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新的一套白衬衫换上,将脏了的圆规和衬衫收了进去。

他背着包,以和来时同样的步调走出巷子,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赌场里出来。

瘦削的身体披着灰色T恤,顶着张属于瘾君子的脸,俨然是早餐店老板娘的儿子。

他有没有看到什么?要不要杀人灭口呢?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齐斯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

4月15日上午,九州公会在论坛里发布了一则倡议,大致是呼吁玩家们踊跃参与对副本的探索和研究,积极加入或建立公会,团结协作。

有理论派玩家解读出来,“九州在向新建立的未命名公会释放友善态度”;更有玩家认为,未命名公会就是九州搞出来的分会,懂的都懂,不能明说。

下午,一个认证为“听风公会副会长”的高等级账号转发了九州的倡议。

玩家们皆知九州和听风两个公会关系暧昧,故而并没有对此展开多少讨论。

齐斯一大早就在郊区的工作室泡着了。

他花了足足六个小时的时间,以“青蛙和人体拼接艺术”为研究课题,捣鼓出了一具对于正常人来说堪称惨不忍睹的标本制品。

尸体表面密密麻麻地挂着各种颜色的青蛙,远看就像是一束结满籽的麦穗,稍有风吹草动还会轻盈灵巧地摇晃,足以将密集恐惧症患者逼疯。

齐斯将新的作品和之前那尊“鱼人”标本放在一起,作为对副本经历的纪念。

他洗刷干净刀具,又清理了一遍工具台,忽然感到些许无聊,有点想扎自己一刀试试。

于是,他从游戏空间中取出新买的裁纸刀,往自己左手臂上扎了一下。

受限于锋利程度,这下扎得不深,不过血倒是流了挺多的,还有几滴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齐斯擦干净手机屏幕,将袖子在伤处打了个结,没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看来【不死者】无法自愈的负面效果不会在现实里生效,某种意义上算是个好消息。

至于更进一步的尝试,比如把自己的腰子割下来烤了,齐斯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将裁纸刀放回游戏空间,回到家中,给林辰发了条短信:

【明天下午两点,组队匹配新副本。尽快确定一个假名,最好改变一下外貌。还有,以后都别开直播了。】

……

4月16日下午两点,江城大学。

林辰躺在宿舍的窄床上,闭上眼,进入游戏空间。

之前他看到论坛里对“司契”的讨论,顺着玩家们的言语深挖下去,很快就了解到:

《无望海》副本中,齐斯和常胥见过一面,且达成了合作,最后齐斯还在傀儡师的控制下差点杀死常胥。

《红枫叶寄宿学校》副本中,两人更是再度见面并合作,且表现得熟识而默契。

两个副本的录像均未有人上传,对于副本中发生了什么,只能靠观看直播的玩家的转述拼凑出大概。

但林辰仍然意识到,事实恐怕和他最初认为的有所出入。

常胥也许并不是屠杀流玩家,甚至可能是个好人;《玫瑰庄园》中,他听信齐斯的话语,误会了人家。

可是,齐斯在言语间并未特意隐瞒《无望海》副本的事儿,应该不是有意欺骗他,这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林辰想不明白,就打电话给齐斯,结果打了六个电话,齐斯都不接。

他又斟酌着发了几条短信,齐斯同样回都不回。

未曾想,还没等他调查清楚,齐斯就主动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约定了组队匹配副本的时间。

嗯,一些问题等见面了再问,比隔空对话更直接更清楚。

短信中的其他要求不难理解,林辰知道自己和齐斯都被人在论坛挂过,肯定不能再用真名和真实外貌。

他在商城里挑挑拣拣一圈,最终花费五万积分买下了一个叫做【相机滤镜】的道具。

【名称:相机滤镜】

【类型:道具】

【效果:在玩家脸部原貌基础上,小幅度调整外貌】

【备注:准备好照骗了吗?】

这个道具顾名思义,能像手机自带的相机一样,调整人脸的肤色、眼距、牙色等因素,给玩家的外貌增添一些陌生感和失真感。

调整完毕后,熟人还是能认出来是原来那个人的,不过陌生的路人第一眼看到,肯定会犯糊涂。

效果更好的道具林辰买不起,只能将就着用【相机滤镜】了。

他将自己每个维度的因素都进行了最大限度的调整,才跳入面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兔子洞中。

电子音冷冰冰地问:【您在上个副本中表现优异,直播将获得额外推流,请问是否愿意在该副本开启直播?】

林辰摇头:“否,这次不开,以后也都不会开了。”

【已为您保存默认设置】

【正在随机生成副本……】

【副本载入中……载入已完成】

……

另一边,齐斯准时躺到床上,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他在高背椅上睁开眼,侧头在等身镜中看到自己的形象,猩红的眼眸和斑驳的血衣结合在一起,使得他像极了从鬼宅里爬出来的厉鬼。

【猩红主祭】牌对他的外形造成的影响比【人形邪祟】牌更大,他面无表情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透着邪气,反而流露一种富有欺骗性的神圣和悲悯。

身上原本穿着的白衬衫沾染了大片的血色,已经不能看了。

齐斯从商城里花费一千积分,买了一套红色西装换上,看上去终于顺眼了一些。

神殿中,各项事宜在海神权杖制定的规则下有条不紊地运行。

齐家村的村民们还没有进游戏,估计得等七天倒计时结束,才会不情不愿地去匹配新副本。

感染失眠症病菌的那部分新人经历了第一个副本,死了一半人,提供了七万八千积分。

刘雨涵正孤身一人刷副本,刷的是新副本,行事比之前激进粗暴了许多,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董子希在现实中,裹着白袍,坐在一架全副武装的军用卡车中,大抵是作为天平教会的成员参与某次行动。

张艺妤的画面完全黑了下来。灵魂叶片还在,说明她还活着,只是不知怎么被切断了信号。

嗯,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齐斯伸手去触代表林辰的那枚猩红色叶片。

一身病号服的林辰坐在一座纯白色宫殿中的高背椅上,呈现定格画面。

这是已经开始匹配副本,但还没有正式载入的意思。

齐斯也不再多等,将所有道具收拢起来,背上登山包,起身踏入等身镜中。

【正在随机生成副本】

【副本载入中……载入已完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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