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第486章 地震

“这几年在农场那边的表现还不错!我给你的那些书还在看吗?”

王重只坐在那里,就给棒梗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久居上位带来的无形气势。

小的时候还不觉得,可随着年岁渐长,每回在王重跟前,棒梗愈发清楚的感受到那无形物质的压力,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直都在看。”

“要坚持,局势不会永远一成不变的,咱们这种没有背景家世的人,想要出任头地,只有读书才是最快也是最容易的路。”

棒梗点了点头,对于这点他是深有体会,因着读书不少,尤其是机械动力方面的书,还有王重时不时的提点,虽然棒梗的天赋一般,但却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又时常被王重拉去机械厂和农场实操。

真正到了上山下乡被分配到农场里的时候,让他在对农机的操作和修理上实操进度远超其余知青,也正是因为这点,棒梗在农场也受到了比其他知青更好的待遇。

虽然没能上大学,可那些知识却是实实在在都化作了他的资粮,为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和好处。

也正因为这一点,棒梗这几年才一直都没有落下王重送他的那些关于机械动力方面的专业书籍。

虽然很多深奥些的知识他看起来只是一知半解,有些更是直接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所以然,可还是坚持看坚持学,不懂的就攒下来,或是写信,或是攒下来等到回城的时候向王重请教。

以前没涉及这行的时候,只单纯觉得王重厉害,改进普通农机成了东风一号,前两年又主导推出了更加先进的东风二号,可随着棒梗逐渐步入这行,才真正明白王重的厉害之处。

就像电影《师傅》里陈识说跟老婆说徒弟耿良辰的那样,真正练上了功夫之后,耿良辰只会敬他如敬神。

“既然回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棒梗没有片刻犹豫的道:“我想先找个工作。”

“这些年家里全靠我妈一个人撑着,我现在也长大了,我想帮她分担分担。”棒梗由衷说道。

王重微微颔首:“难得你有这个孝心,不过现在回城的知青多,家里有背景的更是多如牛毛,稍微好点的工作大家都打破了头要抢,你想找个好工作可没那么容易。”

棒梗笑着道:“我这不是来找小姨父了嘛!”

好家伙,这家伙在农场待了几年,还学会人情世故了。

“我带你去的那个机械厂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正是因为那次机械厂之旅,才开起了棒梗对机械的兴趣。

王重道:“我们厂推出的东方一号和东方二号都是跟机械厂合作的,虽然现在农机的项目组还没有开发下一阶段产品的意思,但东方二号的完善也需要不少人手,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过去当个学徒。”

“谢谢小姨父,谢谢小姨父!”棒梗连露出灿烂的笑容,激动的向王重道谢。

王重道:“行了,没事儿你就先回去吧,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你妈和妹妹们!”

“嗯!那我就先走了!”

“小姨,辛夷妹妹,我先走了!”

披着围裙,拿着锅铲的秦京茹忙道:“我做了炸酱面,吃了饭再走啊!”

“不了小姨,我妈他们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棒梗摆手拒绝了秦京茹的挽留。

经过王重十年的调教,如今秦京茹的厨艺也算是登堂入室了,便是比起傻柱也不差多少,而且家里从来不缺跟秦京茹试手的食材,这也是秦京茹厨艺进步飞速的重要因素。

饭桌上,大碗里是满满一碗香喷喷的炸酱,旁边的不锈钢小盆里是泡在凉水里的面条,除了炸酱面之外,还有一道清炒空心菜,一道拍黄瓜。

因着油水足,而且用的还是荤油,因此便是素菜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不过这样的饭菜一家三口早已习以为常了。

却说棒梗回到家中,刚一进门,贾张氏就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棒梗的手问道:“怎么样了?”

“小姨父答应了!”棒梗笑着道。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贾张氏当即倒吸一口气,抚着胸口闭着眼睛喃喃念叨着。

“奶奶,要谢也是谢小姨父!”棒梗不忘提醒贾张氏。

“是要谢!”贾张氏点头道:“回头让你妈帮你备点礼物送过去。”

贾张氏话音刚落,秦淮茹就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备什么礼物,家里哪有那闲钱,真要是想谢你小姨父,等你工作了,发了工资,自己去买!”

棒梗闻言倒也没觉得不对,反而点头道:“妈说的对,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这礼物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的,不用麻烦妈了。”

贾张氏老脸一黑,斜了一眼秦淮茹,没再说什么,都十年了,秦淮茹应是没有跟贾张氏说过一句软话,眼瞅着贾张氏的鬓角都白了,一头齐肩短发也早已是银白参半,脸上的褶子增加了不知多少,年岁看上去老了可不止十岁。

王重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帮棒梗把工作的事儿给办好了,当然了,只是个临时工,学徒,没有编制,工资也少的可怜。

虽然如此,可至少是个工作,也是个机会,要是棒梗自己表现的好,还是有机会能进农机项目组的,可要是表现不好,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没这运道了。

相较于街道安排的那些扫大街,扫厕所之类的工作,这份临时的学徒工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时光荏苒,转瞬就是一个多月,时间来到七月底。

这天夜里,云雨过后的秦京茹,挺着大肚子一脸满足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王重赤着上身盘膝坐在太师椅上,灵台却早已清明一片,一呼一吸依着某种特定的节奏,筋肉虬结的后背上像是有一条大龙随着呼吸缓缓自沉睡中苏醒。

皮肤变得滚烫,好似烙铁一般,袅袅白烟背后头顶升腾而起,那是高温将空气中湿润的水分炙烤成蒸汽所造成的现象。

这便是真气练到了高深境界,所造成的虚室生烟之象。

后背大龙不断起伏,好似要活过来一般,体内真气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行走于周身气脉之中。

随着真气运转越来越快,王重的皮肤也越来越红,宛若一只煮熟的大虾,浑身变的瞳孔,白烟也不再局限于后背和头顶,将王重整个人都笼罩在白烟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眼忽然睁开,发出震撼人心的光和热,王重也随之抬手猛然一吸,再徐徐下压,吐出胸中浊气。

王重才刚刚收工,忽然间,地面传来轻微的战栗感,王重的五感何其敏锐,只见漆黑的屋子里人影一闪,王重已然出现在床边,拿起毯子将只穿着睡衣挺着大肚的秦京茹一裹,下一刻已然将其拦腰抱起,须臾间就冲出了屋子。

到了屋外秦京茹才被惊醒。

“怎么了这是?”

“地震了,你站这儿别动,我去把辛夷抱出来!”话音刚落,还没等秦京茹反应过来,王重已然冲进了倒座房里,将在炕上睡得正香甜,嘴角还带着笑的王辛夷一把抱起,立即跑了出去,还不忘抓上一床被子。

打断王辛夷的美梦,将其唤醒,把屋檐下的躺椅拉到院子中间,垫上被子,让母女二人暂时先靠着,然后王重就运上真气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地震了!”

“大家赶紧出来!”

“·····”

不知多少人被这宛若狮吼一般的声音自睡梦中唤醒,地震来的又猛又快,地面不断的颤抖着,房屋也跟着摇晃起来,地面的碎石泥土被震得不断弹起又落下,房顶上略微松动的瓦片噼里啪啦的争相掉到地上。

如此强烈的震感,哪里还用王重招呼,院里众人全都被震醒了。

互相喊着搀扶着,没一会儿就都衣着清凉的跑到了院里。

虽说王重早就做了准备,当初修厨房跟浴室的时候就把家里加固了一圈,但保险起见,还是在院里待着强。

“三大爷,三大妈?都没事儿吧?”王重上前搀扶着还有些迷迷瞪瞪的阎阜贵老两口。

“没事儿没事儿!”老两口一脸的紧灵魂未定,尤其是三大妈,脸色煞白,浑身冒着虚汗,显然被吓得不轻。

“没事儿就好,赶紧坐下来歇会儿,喘口气!”

王重话音刚落,阎阜贵就猛然站起身朝屋里冲了过去。

“他爹!”刚刚坐下的三大妈挣扎着想要起身去追,奈何体虚脚软,浑身吓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哪里起得来。

还是王重伸手才把人扶了起来,三大妈一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冲着屋里跑,刚跑到门口,就看见阎阜贵抱着他家刚买的那台电视机从屋里小跑着出来了。

“他爹啊,你这是干什么啊!”三大妈差点就哭了,扒拉着阎阜贵,总算松了口气。

“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可不能给我砸坏了!”

不愧是阎老西,要钱不要命,顶着地震的还敢冲进屋抢救电视,幸好震感虽然强烈,但还不至于将屋子震塌。

王辛夷年纪虽小,但却不怎么害怕,之所以靠在躺椅上紧紧的贴着秦京茹,是因为此刻的秦京茹被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搂着搂着王辛夷不肯放手。

王重蹲在躺椅前,抓着母女俩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儿了,不用怕,就算屋子塌了也砸不到咱们。”

刚才王重就是在清理门口那些挂满了瓜果藤蔓的篱笆,把他们全都拆了扔到角落,免得砸到人。

“爸爸,这是怎么了?”王辛夷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王重笑着道:“是地震,震感这么强烈,震源应该离咱们不远。”

尽管心里清楚是何处发生地震,但有些话自然不能说,该装糊涂的时候还是得装糊涂。

“这就是地震吗?”

王辛夷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地面还有震感未消,零星还有瓦片砸落,前院住着的七八户人家几乎都聚集到了院里,下意识就朝着王重一家靠了过去。

王重正给女儿讲地震呢:“古人把地震叫做地动,古人愚昧,不懂科学,以为地震是地底下的龙脉翻身引起的,是以又称为地龙翻身。

可实际上呢,地震是由地壳板块运动引起来的。

由于地球在无休止地自转和围绕太阳进行公转,这这种情况下,地球的内部物质也在不停地进行分异,所以,围绕在地球表面的地壳,或者说岩石圈也在不断地生成、演变和运动,造成了地震······”

“原来地震是这么来的!”王辛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周遭众人也纷纷点头。

突然,王辛夷看了看四周,说道:“爸,好像不震了!”

众人也纷纷细细感受起来:“确实不震了!”

“别着急,这么强烈的震感,肯定还会有余震的!”

“那咱们晚上就在院里睡觉吗?”王辛夷看了一圈四周围着的邻居,又问王重道。

“大家伙听我说一句,咱们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咱们今晚先别回屋了,而且地震之后保不齐就会变天,咱们趁着现在地震停了,在院里搭几个棚子出来,今晚就住院里了。”

“王科长说得对,咱们听王科长的!”

“没错,这么强的震感,肯定还会有余震的!”

一众邻居们七嘴八舌的道。

阎阜贵也深以为然的道:“王重说的有道理,安全起见,咱们赶紧把地震棚打起来。”

王重又道:“女人、老人跟孩子都在院里待着,千万别乱跑,男人们赶紧先回家,有木头的出木头,有胶布的出胶布,咱们赶紧把棚子搭起来。”

这会儿众人就是无头的苍蝇,就缺一个像王重这样的主心骨,除了阎阜贵之外,一众邻居基本上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对于王重这个为轧钢厂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技术科长自然熟悉无比。

王重一发话,众人立马动了起来。

王重也钻进倒座房里,把六九年攒下的十几根木头都拿了出来,钉子锤子也都不缺,没一会儿,众人就把东西搬到了院里。

“你们这是要搭地震棚?”傻柱从中院跑了出来,见众人搬来这许多木头,当即便问。

“王科长说地震后可能会变天,让咱们把棚子搭起来!”

傻柱道:“一大爷也是这么说的!还让我来通知大家伙儿,现在看来不用了!”

“对了,大家伙儿都出来了吧,没人受伤吧?”

王重问道:“我们都没事儿!你们中院呢?大家伙儿都没事儿吧?”

傻柱道:“就贾大妈出门时走太急了扭到了脚,其他人都没事儿。”

王重道:“那就好,赶紧先回去把棚子搭起来,真等到变了天那可就晚了!”

傻柱忙道:“对对对!不和你们说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赶忙跑回了中院。

王重也立即领着七八个男人忙活起来,王重可是五级的老木匠,虽说不上宗师,但一手木匠手艺,也早已是出神入化。

男人们忙活,女人们也没干看着,除了年纪太大、太小还有秦京茹这种怀身大肚的,其他的妇女们也都伸手帮起了忙。

众人齐心合力,在王重的统一指挥下,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院子中间就搭起了一个大地震棚,上头还盖上了透明的防雨透明胶布。

众人又从家中搬出木板被褥,依着分好的区域,扑在棚子底下,就这么抱着家人,静静等着天亮。

除了孩子们,大人们几乎就没一个睡得着的,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天色微明,天空却阴沉的厉害,乌云盖顶,遮天蔽日,厚厚的云层之中雷光隐现,时不时便有电光闪过,点亮整个天空。

等天色凉透了,瓢泼般的大雨就下了下来。

506.第487章 闹剧

“爸,这雨怎么还不停啊!”王辛夷穿着短衣短裤躺在凉席上,凉席底下还铺着床被褥,小丫头这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因着地震和大雨,昨晚这丫头就没睡好,今早起来也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床板上,那也去不了,怎么高兴的起来。

王重笑着揉了揉王辛夷的小脑袋道:“无聊了?”

“嗯!”王辛夷环视四周,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心里悄悄抱怨一句地方太小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也没有王辛夷感慨的那么夸张,别人虽然没什么木头,但王重家跟阎阜贵家却有不少,搭的棚子已经是可允许范围内最大的了,住前院将近二十口子人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每家除了床板之外,还能余下点活动的地儿,但就是不大。

王重笑着建议道:“估计还会有余震,不好摆围棋,要不爸爸陪你下会儿象棋?”

“好啊!”王辛夷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重取出象棋,摆上棋盘,便跟王辛夷对弈起来。

外头大雨磅礴,黄豆般的雨滴砸在头顶的透明塑料雨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雨布砸穿,好在这年月不管什么东西用料都非常扎实,不像后世,各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假冒伪劣产品。

雨水顺流而下,自四周较低处的雨檐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幕,将棚内棚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好在此时是夏天,不用担心着凉,就是空气有些沉闷,有些压抑。

秦京茹坐在旁边,正跟于莉还有几个同龄的妇人聊天,几个同王辛夷年岁差不多的娃娃,见父女二人正在对弈,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雨都下了好一阵了,怎么还这么闷?”一个三十来岁的穿着背心的中青年将胸口的背心扯开一点,额头、脖子上隐隐还能看见有细汗渗出。

“确实有点闷热!”周遭众人摇蒲扇的摇蒲扇,没蒲扇的就掀起衣裳甩着衣摆将就着用。

三大爷闫富贵抱着那台电视机,跟稀世珍宝似的坐在床上舍不得放下。

“三大爷,昨晚你冒着地震跑回屋把这电视从屋里抱出来也就算了,从昨晚到现在都这么久了,你一直抱着这电视不撒手,不嫌累的慌吗?”邻居李老三打量着三大爷跟其怀里抱着的电视机,一脸玩笑的道。

闫富贵却全然不在意李老三话中的讽刺,说道:“这可是我家最值钱的东西,是我的命根子,不,比我的命根子还重要,有什么可累的!”

“得!您这阎老西的外号还真没叫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叫起了三大爷的外号,这么大的雨,地方又窄,做饭也不方便,众人也只能坐在棚子里等着雨停。

好在雨势虽大,但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下了将近一个小时雨势就开始渐渐变小,等到八点出头,雨就彻底停了。

妇女同志们立即收拾东西开火做饭,饭才刚刚做好,众人都还没吃上,阎解放,阎解旷还有阎解娣兄妹三个就带着各自的媳妇丈夫小舅子之类的好些个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四合院,手里还都拎着钉锤。

“我说什么来着!六九年咱们弄来的木头,全让他们给用了!”

“我说,你们大家可真够可以的啊,啊!地震棚!你们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吗?”阎解放一脸气愤的道:“”

旁边的阎解旷跟着附和道:“一场大暴雨,把我们一家给涮的,跟落汤鸡一样!”

“可不!”跟在后头的阎解娣也跟着抱怨道:“我们家更惨!”

“你们兄妹几个这是什么意思?”没等兄妹三人说完,王重就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凌厉的目光扫过三人。

王重是什么人,轧钢厂技术科的科长,厂里的大能人,连厂长换了,他还是一样如日中天,备受重用,王重一句质问,就把兄妹三人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想把我们的地震棚拆了,把木头扛走?”

“没错!”阎解放道:“这些木头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没跟我们打招呼就把木头拿去用了,我们现在把木头拿回去有什么不对!”

“你说这些木头是你们的?”王重道:“我瞧着怎么不像呢!”

“王科长!”可阎解放却不是什么善茬:“你虽然是科长,但也不能说瞎话!而且这里这儿可不是轧钢厂。”

说着便抬手指着地震棚上的木头道:“这些木头我可都认识,都是六九年修防空洞那会儿,我跟阎解旷我们哥俩带着妹妹一根一根顺回来的!”

王重看着阎解成,侧身抬手放在耳前,身子前倾说道:“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才说这些木头是怎么来的?”

“是我们······”阎解放刚想再说一遍,旁边的阎解娣眼疾手快,赶忙拽了阎解成一把。

阎解娣的反应还算快:“王科长,您虽然是科长,但也不能颠倒黑白,这些木头可都是我们兄妹几个辛辛苦苦弄回来的。”

王重指着地震棚对着众人道:“大家伙听见了没,他们兄妹三个说这些木头都是他们三个一根一根弄回来的!”

“没错!一根根我都认识!”阎解放立马道。

旁边的一众邻居们不干了:“什么你们弄回来的木头,这些木头大部分都是王科长出的,是我们几个跟着王科长一根一根从他库房里搬出来的!怎么就变成你们的了!”

“没错,这些木头都是我们从王科长家库房里搬出来的,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大家先安静一下!”王重高声一喝,众人纷纷收声。

只听王重道:“阎解放,阎解旷,还有你,阎解娣,你说这些木头是你们一根根顺回来的,有什么证据吗?物证没有的话,人证也行,你哥你嫂子还有你们爹娘不都在这儿的嘛!”

闫富贵和三大妈看着儿女们气势汹汹的架势,转过身低下了头,仍旧抱着那台电视机不肯撒手。

阎解成跟于莉两口子也转过身去,避开了弟妹三人的目光。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是王重不在这儿,以阎解放那股子混劲儿,哪里会跟众人讲道理,直接拉着弟弟妹妹们就开拆了,前院的人心又不齐,三大爷老两口又爱算计,阎解成这个大哥跟于莉这个大嫂在他们弟弟妹妹跟前可没什么威严。

这要是平时,三大妈老两口早就把这些木头说成是自家的了,可实际情况是地震棚的这些木头大多都是王重的,他们老阎家只出了几根而已,而且刚才兄妹三个那一副要把地震棚拆了,要把木头扛回去的架势,着实有些寒了三大妈老两口的心。

三大妈侧过身去不言语,阎阜贵抱着电视机也低着头不说话,阎解放几人便只能把目光看向作为他们大哥的阎解成:“大哥,你总得说句公道话吧?”

阎解成这人人品什么的且先不说,但他爹阎阜贵那算计的本事却被他学了个十成:“我说什么公道话!”

“当然是这些木头了!”阎解放激动的道。

阎解成目光闪烁着的道:“这些木头不是王科长家的吗!”

“你还是我们大哥吗!”阎解放顿时不干了!

“好啊!好啊!”阎解娣咬着牙恨恨的看着阎解成:“你就是这么当大哥的吗?帮着外人一起坑自己的弟弟妹妹?”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坑你们了!”阎解成急忙辩解。

“得了吧!”阎解放却径直道:“多的也别说了,动手,把地震棚拆了,把咱们的木头弄回去!”

说着快步上前挥动手里的钉锤就要动手拆棚,却不想钉锤还没砸到木头上,一只大脚就先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道直将阎解放宛若足球一样踢飞了出去,径直砸在阎解旷跟阎解娣兄妹二人身上,将二人砸倒在地。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强抢?你当你们是什么?土匪还是强盗?”没等哀嚎的几人开口,王重就先声夺人,不给三人发作的机会。

众人见王重出手,目光流转,对视过后,青壮男人们纷纷站了出去,立在王重四周,警惕的看着地上的阎解放兄妹几个:“阎解放,这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儿,你要是识趣,就赶紧带着你弟弟妹妹离开,要是你还想闹事儿,可别怪咱们不顾多年的情分。”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形不算高大,但身板颇为厚实,是厂里的锻工,刚刚转正没多久,一身的力气。

王重踹那一脚很有分寸,力道控制的十分精准,阎解放兄妹几个看着狼狈,其实根本就没受什么伤,就连阎解放,也只是被踹的一时肠肚绞痛,除了疼之外没什么大碍。

“我跟你们拼了!”可阎解放是个急脾气,从地上爬起来立即冲向王重就要动手。

王重已经动了手,开了头,众人怎么可能让阎解放伤到王重,还没等王重发话,众人便自发上前将几人给摁住了,几个妇人也仗着人多势众,把阎解娣跟阎解放和阎解旷的媳妇给制住了。

“三大爷,您可是院里的三大爷,这都闹到这一步了,您总不能还一句话不说吧?”王重看向仍旧抱着电视机不肯撒手的阎阜贵道。

阎阜贵老脸涨红,面子早已被几个儿子扔到地里踩了又踩,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平时里比比叨叨的小心思比谁都多,嘴皮子比谁都利索,这会儿倒是焉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倒是三大妈,眼瞅着三个儿女被人摁住,立马就心疼了,一脸的焦急。

“松开!松开我们!有种咱们单练!”阎解放却是个硬茬子,都被控制住了,却仍旧不肯服软。

王重道:“吴老四,你跑一趟派出所,把警察叫过来,就说有人想趁乱来咱们院抢劫,被咱们当场抓住了!”

“污蔑,你这是污蔑,别以为你是科长就能凭空污蔑我们清白!”

“污蔑?难道不是你们气势汹汹的冲到我们院来,又是要打又是要砸,还要把我们的地震棚给拆了?”

“我们只是拿回我们自己的木头!”阎解放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

王重摆手道:“吴老四,去找警察过来主持公道!”

吴老四正要动身,却被阎阜贵给喊住了。

“别!”阎阜贵终于坐不住了!

“别找警察!”

“别找!”

阎阜贵硬着头皮站起身,怀里还捧着电视机呢。

“三大爷,你自己的儿女,你不肯管教,我们也不好插手,要是不找警察,你叫我们怎么办?”

“我也没说不管啊!”

“那刚才他们几个要拆地震棚的时候您干什么去了?您还是咱们院的三大爷呢,你觉着就现在这情况,您对得起三大爷这称呼吗?”

“我······”阎阜贵被王重说的哑口无言,根本无从辩解。

“得,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他们是你的女儿,您老自己管教他们,我们就不插手了!”

王重走到几人面前道:“谁要是再敢动手,我们可不留手了,到时候要是伤了残了,可别怪咱们不留情面!”

“松开他们!”

王重一声令下,众人便将几人松开,退到王重身后,眼瞅着阎解放还要再说什么,阎阜贵箭步上前,一个巴掌照着阎解放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你个混账,还当我是你爸吗?”

“你打我!”阎解放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阎阜贵:“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阎阜贵道:“你想干什么?把棚子拆了,那我跟你妈呢?我们怎么办?”

“你们怎么办关我什么事儿,合着刚才被浇成落汤鸡的不是你们!”阎解放却犹自理直气壮。

阎阜贵闻言,只觉得一颗心好似坠入了冰窟之中,浑身发寒。

亲生的儿女说出这般绝情的话,叫阎阜贵如何不寒心。

旁边的三大妈闻言也脸色一白,肥胖的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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