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家人遭殃

回到娘娘庙胡同的李宅,顾不得跟家人嘘寒问暖,李建昆一溜烟冲去二姐当年未出嫁时,住在这里的闺房。

房间门窗紧闭,二姐还在坐月子,见不得风寒,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咱不学医的老百姓也不懂得其中原理,外国人就没这讲究,据说苏联女人生完孩子后,身材开始大幅走形,小蛮腰变成水桶腰,就是跟不坐月子有关,也不知道真假。

李建昆缓缓推开门,房间里的席梦思床上,二姐听闻动静,已经披着衣服坐起来,靠在床头,不施粉黛、被老母亲食补得胖乎不少的脸上,满是喜悦,没有说话,对着弟弟眨眨眼,向着手边的被窝里努努嘴。

李建昆嘿嘿一笑,愈发放轻动作,蹑手蹑脚来到床边。

等看清躺在妈妈的被窝边,睡得正香甜的小宝宝后,差点没来上一声哎呦喂。

那是真漂亮!

通常出生不久的小宝宝,其实并不好看,据老母亲讲,他刚出生的时候,皮肤皱不拉几、黑里麻秋,活脱脱像个猴儿。

咱家小喜乐可大不一样。

白白嫩嫩,胖胖乎乎,睫毛浓密而长,这么个小不点,已经能看出挺翘鼻梁,小嘴也是翘翘的,一根大拇指吸吮在嘴里,不时吧唧两下。

可爱到冒泡。

李云裳小声诉苦,说烦都烦死,一天要尿一百二十次,白天还算乖巧,晚上精神头格外好,哭起来像打雷似的。

不过说这话时,她一脸幸福,望向宝宝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忽然。

被窝里的小喜乐睫毛微颤抖起来。

李云裳一拍脑门,说完了完了。

李建昆赶紧向后撤步,约莫身上带进来一些寒气,只听二姐忽地咦一声,李建昆正疑惑怎么了时,够头看去,嘿!小喜乐醒了,破天荒地不哭不闹,眼睛那是真大,整颗眼仁都显露出来,好似两颗纯净无暇的黑玛瑙,骨碌碌乱转。

李建昆总算敢吱声,鼓鼓巴掌,说叔在这里。

小喜乐果然瞟过来,李建昆大喜,没由来激动不已。

结果被二姐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说小喜乐现在根本看不见,小宝宝生下来都是老花眼,最少需要四五个月后才能看清人。

“不过听得见。”

“说来也怪,这小祖宗一般这个点不醒的,要是被吵醒,非得打雷下雨。”

“好像知道她叔回了。”

李建昆身后同样轻手轻脚跟进来一群人。

李建昆哈哈大笑,“这就叫血缘关系!”

在老母亲和二姐的帮衬下,李建昆得以上手抱抱小喜乐,比抱坨金砖还要小心翼翼,抱住后双手一动不敢动。

有些事还真的挺玄乎。

小喜乐明明看不见,大眼珠子却直勾勾盯在李建昆脸上,小嘴微动,似乎想笑,可惜还没学会这项技能。

望着怀里的小喜乐,李建昆整个心都酥了。

生女儿!

必须得生个女儿!

“哦对了。”忽然想起什么,李建昆把小喜乐交到老母亲手上,从兜里摸出一只红色小锦盒,取出一枚系红绳的长命锁。

本想给小喜乐戴上,二姐摆摆手,暂时先替小喜乐收起来,说等大点时再戴。手上摩挲着长命锁,李云裳心头暖暖的,这显然是弟弟特地找人设计并定制的,世间仅此一枚。

长命锁正面刻有四字:喜乐安康。

反面刻有九字:除邪祟,疗冤疾,知祸福。

趁着大家围聚着逗弄小喜乐时,李建昆伸手揽过沈姑娘的腰肢,可怜巴巴望着她,本以为之前在家那会儿这么努力,等回来大概率要喜当爹,没成想沈姑娘的肚皮一点反应没有,小腰还是那么盈盈一握。

沈姑娘白他一眼,怪我喽?

行吧行吧,晚上继续努力,搂着媳妇儿,内心燥热,李建昆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时,李贵飞忽然转身,当作没看见他的猴急,把他喊到一旁。

有个问题,关系到小喜乐上户口,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办。

小喜乐该姓什么?

贵飞懒汉的意思是,小喜乐如果姓林,云裳和国耀走到一起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将来孩子长大,上学,参加工作,只怕会被人说闲话,对孩子影响不好。

李建昆压低声音,沉吟问:“二姐怎么说?”

“她说姓林。”

“那就姓林。”

“可是林家已经没人了,不说姓唐吧,姓李不好?”

“就是因为林家没人,她是林家唯一的后人啊。”李建昆站在二姐这一头,尽管茶花村那边搞出一些乌烟瘴气的事,但是等小喜乐长大后,她如果想要回去认祖归宗,李家人不应该阻拦。

林家人对二姐,不坏。

贵飞懒汉还想说什么,李建昆没给他机会,左右瞅瞅问:“诶,小妹呢,又出去疯玩了?”

今天是礼拜天。

贵飞懒汉撇撇道:“还有心思疯玩?找地方哭去了。”

李建昆皱眉问:“咋了?”

“还不是因为你。”

李建昆:“?”

“爸。”沈红衣走过来,用眼神制止了贵飞懒汉后面的话。

贵飞懒汉耸耸肩,索性他也懒得掺和,凑上去继续逗留小喜乐。都说隔辈亲,连贵飞懒汉如此不做人的家伙,对平安喜乐这俩孩子,那也真是没话说。这不还想着跟小喜乐上户口,上在他那张户口簿上。

李建昆摊摊手,向沈姑娘投去疑惑目光。

沈红衣说没什么,问他饿不饿,要给他下面吃。

沈红衣和春草去厨房忙活时,李建昆来到外面堂屋,打电话到寻呼台,call了小妹。

傍晚时分,李云梦打车回到四合院,整个人一身颓气。

趁着晚饭还有会儿功夫,李建昆把她喊到房间。

面对他的询问,李小妹开始支支吾吾不说,但是身为看着她长大的二哥,李建昆自然有对付她的法子。

李小妹嘴巴被撬开的同时,眼眶也红了。

是这么个事:

一九九零年咱们国家有个重要事,在这一年秋天,我国将首次举行国际体育赛事,亚运会。

个中感受,生活在后世国力强大时代的人们,大概率很难感同身受。

为了举办好这次亚运会,我们从八四年就开始筹备。

目前单是首都,踊跃报名的志愿者就超过二十万。

这是普通志愿者,还有一些在亚运会期间,有在全世界面前露面机会的岗位,就不接受报名,而是举办方主动物色,做严格甄选。

比如三十七支外国代表团的翻译人员,就是从包括北语在内的首都五所高校里,层层选拔出来的。

有那么一个岗位,比翻译人员的筛选还要严格,在开幕式时,注定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形象和气质。

举牌员。

就是开幕式时引导各国运动员入场,走在最前面,手举各国铭牌的人。

全国只选三十七人。

对于个人条件要求极高。

李云梦原本是无意间收到校方通知,被喊去面试,后面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角逐,成为三十七人之一。

然后便是日复一日的训练,训练内容严格而枯燥,比如为了保证她们这些女孩到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训练时会在背后绑上一个木制十字架,做得不好的人,教练还会要求她们睡觉时也不拆下。

苦头没少吃。

但是只要一想到亚运会时,能代表国家最美丽的一面,在全世界面前展现风采,姑娘们便也觉得不苦了。

李云梦也是一样,心中只有激动和自豪。

可是就在前不久,付出这么多之后,李云梦被刷下来。

绝对不是她训练不够投入,更不是她的体态和颜值不达标,至于原因,管理她们的工作人员没给原因。

李建昆挑眉道:“没有原因,那凭什么把你刷下来?”

“是啊,我也想问,你觉得他们会理我吗?”李小妹眼泪哗啦。

看出这件事对于小妹的重要,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投入做一件事,没有如此憧憬过一件事,李建昆沉声道:“我去问。”

“问啥问啊!”

李小妹泪如雨落,“好多人都说你是资本家,让一个资本家的妹妹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代表国家在全世界面前露脸,算怎么一回事嘛!”

人家没说原因,她却想到了。

李小妹委屈地呢喃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同班同学,演话剧的演话剧,江姗都演到国家剧院了,胡军不光演话剧,早就进剧组拍电影了,他拍的那部《恶狼与天使》马上就要上映,好多剧组来学校选角,十个剧组我能被九个选中,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他们搞清楚我的家庭情况后,根本不敢用我,不敢用……”

李建昆眉头紧锁,望着小妹哭花的脸,心里像是有把刀在搅,“这些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啥用?告诉你你就能不是资本家?”

“我不是资本家!”

“你要那些人信啊。”

果然富贵一语中的,一年没在家怎么待,那些骂他的声音,倒是越演越凶。

李建昆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愠怒道:“没关系,露脸机会还不简单?参演电影还不简单?大不了我找人来拍电影,捧红你,咱们去港城发展,去好莱坞发展!”

好容易止住小妹的眼泪,一桌丰盛晚餐,吃得并不愉快,李建昆向李贵飞了解了一些信息,当下正值经济倒春寒,三角债遍地都是,人们的日子不好过,在这种大环境下,姓资姓社的问题讨论得愈发激烈,捧铁饭碗的人矛头直指那些从商的人。

而论全国最大的商人是谁。

别说这个国家,全世界都清楚。

他李建昆在这股汹涌浪潮的浪尖。

当然,说他好话的人,也有不少。

纸媒上天天吵吵闹闹。

凡是涉及到姓资姓社的问题,总绕不开他,所以他人虽然大半年不在国内,名气反而越来越大,如今真是连个三岁小孩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李贵飞说,宅子外面,胡同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山河安排的,就怕一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搞出什么过激行为。

晚饭后,玉英婆娘把小儿子喊到房间,提出了一个李建昆完全没料到的想法。

玉英婆娘想搬家到港城住一阵子。

要知道,李贵飞惦记太平山上的李氏庄园,那不是一天两天,正因为老母亲不愿长住,所以始终未能如愿。

李建昆握着老母亲凉凉的手,关切问:“妈,你是不是……也遇到些不好的事?”

玉英婆娘笑笑道:“没有哩,这首都的天太冷,港城那边不是暖和么,小喜乐又这么小,那小嫩肉,冻坏可就不好了。”

李建昆点点头道:“行啊,只要你们想去。”

离开房间后,李建昆独自来到厨房,春草正在洗碗,天气太冷,锅里烧着水,李建昆坐到灶台后面,拿起火钳,替她添了把柴,然后把问老母亲的那个问题,重复一遍问她。

春草脸上笑容僵住,也有些支支吾吾。

李建昆叹息一声道:“草儿啊,你就跟我说吧,你们都瞒着我,就是为我好?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着落没有。”

春草到底是拗不过他,说她现在和干妈一起出门买菜遛弯时,老虎洞那边总有人指指点点,有回有个妇人,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干妈气不过,跟她辩了几句,最后差点没打起来,是山河哥安排保护他们的人现身,才把那妇人撵走,临时不忘嚷嚷一句“看,这不是资本家是什么?家里还有打手呢”。

春草说干妈气得不轻,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请老中医开的方子,服药半个月才缓过来。

灶台后面,李建昆双手紧攥,险些没把火钳捏断。

从飞机上就开始憧憬的小别胜新婚,等夜晚躺到床上后,李建昆却半点心思没有,沈姑娘搂着他,把小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别烦心那些事了,只要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以前李建昆也是这样想的,甚至直到现在,他个人都无所谓。

但是他绝对无法忍受,因为自己,给家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呢?之前不是还踌躇满志,似乎有些创业想法吗,怎么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建昆低头吻向她额头,“现在的情况,不只是风凉话的问题,是切实影响到了家里人的生活,我不能置之不理。”

沈姑娘昂头望向他,忧心道:“你别冲动,往大了说这是一个姓资姓社的问题,争论多少年都没结果,哪是凭咱们一己之力就能得解决的。”

“放心吧,我现在也是成家立业的人。”

李建昆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捋向耳后,笑笑道,“我只是想跟那些抨击我的人讲讲道理。”

(本章完)

第1181章 偶遇经典

简单而整洁的房间,弥漫着经久不散的书香,坐在小客厅冬日里覆着一层薄垫的木艺沙发上的老人,到底是垂垂老矣,现年九十岁的他,在前两年才退休,不过仍然没有离开校园,如果天气暖和一些,正值上午好时段,想必早就拄着手杖,出门遛弯了,每每遇到求知若渴的学生上前请教问题,老人总会不厌其烦为其解答,并乐在其中。

正如老人所说,我这辈子只干了一件事,也只喜欢干这件事。

李建昆每年年末回京时,都会过来探望扛把子,提过很多次在外面弄个宅子,请个人照料,可是都被拒绝。

老人仍然孑然一身。

实在是担心他年事已高。

陈岱荪微微跺脚,脚上是一双崭新的棉靴,里面带绒毛,确实比他换到一旁的灯芯绒面的蚌壳靴暖和不少,他望向坐在身侧的学生,脸上满是慈祥,眸子里却有股担忧,带着几分感慨说道:“你的性子我大体上是知道的,不说锋芒毕露吧,遇事你是真不怕啊。”

李建昆摸了摸鼻尖,“您老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

陈岱荪叹息一声说:“为什么不按你母亲说的办呢,书上老生常谈,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没有道理的,许多时候争论并不能解决问题,再者说,这个问题如果这么容易争论出结果,何至于喋喋不休到现在?”

李建昆苦笑道:“您老和我媳妇儿是一样的说辞。”

想起那个既是学生,又是学生媳妇儿的姑娘,好像勾起某些美好回忆,陈岱荪目露追忆,说她不是常住首都么,离得又不远,让她有空常来玩。

李建昆点头说好,然后又说:“我母亲想去哪儿都行,但是我绝不愿意看见,是因为我,让她觉得这里待不下去,被迫逃离,是,确实能达到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效果,可是我身为人子,我母亲也年近六十,年轻时我那个父亲不做人,我母亲为了护他,把自己变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悍妇,一辈子没怯过谁,到头来却要因为我这个儿子委曲求全?我们一家两代男人,都不能给她一个安稳日子,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臊得慌。”

陈岱荪道:“问题是你有把握讲清楚、讲赢,讲得让人心服口服吗?这事你得考虑到最坏的后果,别人骂你,你不回应,时间一长有些人会觉得没意思,当然越骂越凶的也有,但是通常这种事,你如果顶回去,在市井坊间那只有打一架分出胜负才能落幕,你现在本身已处于风头浪尖,矛盾进一步激化,会怎么样呢?政治上的事我不懂,你应该比我清楚。”

道理李建昆全明白,但是牵扯到家人,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就是忍不住。

对后世影响极大的希望工程,几个月前成立,沈姑娘毛遂自荐,申请义务参与,原本已经敲定,获得一个职位,最后又被取消掉。

他是通过《创业家》杂志社的周岚,才知道的。

其实援建学校,帮助失学儿童这种事,1+1慈善基金会一直在做,只是1+1慈善基金会毕竟不是官方组织,沈姑娘有些自己的想法,为他。

为他想办点事,都没办成啊。

“我不想再沉默,您说得都对,但是有一点您说漏了,一味沉默,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现在在我家门口,都有人敢指着我母亲骂,我的道理能不能让他们接受,不知道,他们有本事就把我说得心服口服,如果不能,凭什么骂我?影响我的家人?矛盾激化,干架?好嘛,谁来我都接着……”

李建昆顿了顿,沉声,一字一顿道:“我接得住。”

他这么努力地向上攀爬,为什么?

现在且不提他,连家人都跟着遭殃。

这口气如果只能憋在肚子里,他要这五百多家企业,富可敌国的财富,有啥用?!

陈岱荪长叹一声,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最终只化为四个字,“你想好吧。”

————

李建昆徒步离开燕南园,车子没开进来,停在园外,在过来探望扛把子之前,他去过北大礼堂,借场地。

没费什么功夫。

燕园学风开放,提倡讲道理,辩道理。

至于跟谁辩,李建昆还不知道,希望那些骂他骂得最凶的家伙,都能来。

何冬柱驱车,载着李建昆驶离燕园,没回娘娘庙胡同,一路前往二环里。

李建昆分别前往几家报社,刊登了周末将在燕园大礼堂设下擂台的告示。

搞定这件事后,正值中午,回海淀得要一个小时,两人在恭王府附近找到一家面馆,准备随便对付一顿。

一碗番茄鸡蛋打卤面吃到一半时,街道上传来一阵躁动,人流全向恭王府门口涌去,面馆里正在用餐的不少客人,也提着筷子跑到门外看热闹,七嘴八舌议论着。

“那什么人啊?”

“大明星!还是港星哩。”

“跑这边来做什么,旅游?”

“不是,前几天也来过,听说准备在恭王府里拍戏。”

“哪个大明星啊?”

“呀,叫啥来着?你看我一下子还想不起来,就是唱那个粤语歌《风继续吹》……”

“张果荣!卧槽,那我得去看看啊。”

李建昆听着听着,心说这是准备拍《霸王别姬》啊,看见何冬柱呼噜呼噜地加快吃面速度,李建昆笑着问:“咋了,你也追星啊?”

何冬柱讪讪一笑道:“我追个哪门子星啊,只是我媳妇儿爱听这人的歌,这不家里买三洋后,我媳妇儿没事就爱放歌,还让我隔三差五捎带磁带回去,单是这个张果荣的磁带,我就捎过五六盘,他们说的这首《风继续吹》啊,还有一首《模拟考》,听得我耳膜起茧,我寻思……要是能偷拍一张他的照片,拿回去我媳妇儿准高兴。”

车上有相机。

李建昆不在京的时候,何冬柱干的最多事之一,就是载着老太太出门游玩,这部进口莱卡相机是云裳姐前两年托朋友从港城捎回来的,也算是工作工具。

神他妈模拟考。

李建昆哈哈大笑,小寡妇还怪时髦的哩,抬手示意他慢点吃,“待会儿带你去跟他要张合影。”

何冬柱睁大眼睛,惊喜问:“你认识他啊?”

说完这话,感觉不合适,匆忙改口道:“他见过你啊?”

李建昆点点头,在某次港城酒会上见过,张果荣是表演嘉宾,被东家领着一起上前敬过酒,当时和张果荣一起的表演嘉宾还有梅燕芳。

其实他对港城比较知名的明星,都不算陌生,毕竟昆竹集团旗下就有一家影视公司,由黄姑娘的母亲丁兆玲负责,投资过不少电影,基本上港城大腕全有过合作。

吃完打卤面后,戴着帽子加墨镜的李建昆,领着何冬柱,步行来到恭王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人墙最前面,还有安保人员,不让靠近,李建昆遂用粤语喊张果荣的名字。

后者闻声探来,自然没认出来,带着抹疑惑,示意安保人员给他二人放行。

等李建昆走到跟前,张果荣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忽然猛地一个激灵,“李生?!”

这让本想凑近几分,跟他打个耳语的李建昆,大吃一惊,这都能认出?

他却没想过,对于这些明星而言,见他一面意味着什么?哪敢忘记啊,脸上一颗痣也刻在脑子里。

张果荣忽然变得极为热情,甚至是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是万万没想到,只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李先生竟然记住了他。

别提他在港城也算大红人,他并不觉得李先生这种人物,会在乎娱乐圈的小事。

张果荣这番样子,使得同行的剧组的人,以及围观人们,大跌眼镜。

凯哥也在,还有个打扮时髦阔气的人跟他站在一起,应该是港城来的投资人,两人十分惊讶,忍不住向张果荣询问情况,后者不敢声张,咬着耳根子告诉他们后,那名港城投资人差点拜个早年,点头哈腰,几次想伸出手,又不敢伸,双手从呢绒大衣的斜口兜里抽出来,放在裤缝线两侧摩来摩去。

李建昆告诉张果荣他的司机想合个影,那自然不是个事,两人去找背景,又喊上一位剧组工作人员帮忙拍照时,李建昆望向投资人和凯哥问:“拍啥电影啊?”

投资人殷勤回话,“小说改电影,名字叫《霸王别姬》,讲的是一段梨园故事。”

凯哥此时非常年轻,大气不敢喘,他这种大概就叫出道即巅峰,即使后面再没拍出经典,有这一部电影也足够封神了。

李建昆过来自然不只是为何冬柱要合影,这不是答应要替小妹量身定制电影么,于是便和投资人闲聊起来。

投资人一听他有个妹妹想拍电影,还是科班出身,在中戏,当即望向凯哥道:“定了定了!菊仙的人选定了!”

凯哥迟疑一下说道:“可是,那个角色是妓女啊。”

“!!!”

投资人一下怔住,继而不敢看李建昆,连连致歉,说自己没有其他意思,菊仙是这部戏里戏份最重的女性角色。

李建昆摆摆手,菊仙就算了,华语电影史上没几部《霸王别姬》这样的作品,万一小妹没演好,毁掉经典,那可就成罪人了,再者说,菊仙这个角色,小妹一个菜鸟,只怕也驾驭不了。

反正李建昆想象不出小妹风情万种的样子。

之所以闲聊,是恰好遇见一个成就经典的剧组,想从他们这些内行人士这里,找点灵感,看看哪部电影比较适合小妹。

投资人获悉他的意图后,又好生了解了一下李小妹,遂忙不迭帮忙出谋划策道:“科班出身,还这么漂亮,那戏路很广啊,唯一的问题是目前可能稍显青涩,出演太过复杂的角色,若是没诠释好,或许会影响往后口碑……”

他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有一种角色,非常适合令妹这种新人,并且不需要太精湛的演技,还格外能讨观众缘。”

“哦?”李建昆笑了笑,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果然术业有专攻不假。

投资人一边做手势一边说:“就是那种清纯唯美的形象,一定是和爱情相关的题材,只要找到好剧本,男主和配角精挑细算,令妹往那一站,只管美就完事了,最好是个悲剧结尾,若是再洒下两行美人泪,啧啧,观众还不怜惜死……”

投资人双手一拍,盖棺定论道:“一炮而红!”

眼前这位大爷的妹妹,那必须得是女主角不是?想找到当红男主角和演技精湛的配角搭戏,那根本不叫个事。

当然,前提是,他妹妹真有那么美,才能如自己所言。

不过看他这么高大帅气,估摸着他妹妹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建昆愣住不说话,还真被他找着灵感,脑子里已经有画面,这时张果荣和何冬柱拍好照片走回来,李建昆望向前者问:“你跟周星迟熟不熟?”

“还挺熟的。”张果荣点点头。

李建昆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前世看过一篇文章,说华语影视圈里,只有四个人会称呼周星迟为“星仔”,张果荣正是其中之一,不知真假,但想来无穴不来风吧,于是笑着说:“要不你帮我联系一下他,就说我想找他拍部戏。”

张果荣想到星仔正加班加点在拍摄新戏,不过这应该不是个事,遂满口应下。

没记错的话,《大话西游》好像是刘振伟拍的,这个人就让丁姨联系吧,把他们凑在一起,提前几年把这部电影整出来,至于朱英,只好对不起了。

投资人刚才说话时,鬼使神差的,李建昆脑子里就冒出朱英饰演的紫霞仙子。

讲真,论外在条件,小妹犹在朱英之上。只要装成淑女,也挺清纯。

相信她这点演技还是有的。紫霞仙子这个角色对演技的要求也不高。

作为弥补,他会不计成本打造这部电影,应该不会输给前世那版。

留下大哥大号码给张果荣,李建昆带着何冬柱离开时,凯哥望着他的背影,感慨万千,“人比人呐……”

投资人同样唏嘘一声,“有这么个哥,傻,子都能捧红,羡慕不来的。”

张果荣酸溜溜道:“他要亲自投资拍电影啊,那得是什么手笔,找星仔不找我,星仔有我帅?”

投资人没好气道:“知足吧你,那什么,电话号码能分享一下吗?”

张果荣玩味一笑,“给你你敢打?”

投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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