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开杀戒的安乐,陆地仙之威,斩左

老剑圣愿意亲自带安乐前往临安。

作为一位十境陆地仙,轻易不会出手,而他既然愿意出手,那偌大的临安,应该没几个人能拦阻的住他的行动。

安乐眼眸微微波动,对于老剑圣的示好与好意,他没有拒绝,事实上也不需要拒绝,老剑圣本就押注安乐,站在安乐这一边,况且这位剑池宫的老剑圣与大赵皇朝好像挺不对付。

虽然是大赵皇朝内部势力,可是却从未听命过大赵天子的调遣,锦官城也因为他的存在,与大赵皇朝完全隔绝开来。

锦官城的官员基本都是剑池宫自己选出,不受大赵皇朝调配。

当然,这里面有大赵天子向老剑圣示好的因素在,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老剑圣的修为太强了,十境陆地仙……足以傲视天下。

元蒙皇帝一突破到双十境,赵家天子立即选择南迁,而也正是因为这一场南迁,使得大赵皇朝远离了中土大地,失去了对龙脉的掌控与加持。

同时也导致了,剑池宫、真武观、感业寺、烂柯寺等强大且传承了漫长岁月的江湖势力的支持,那些势力中的十境,也因此失望无比。

十境想要提升自身,除了自身天赋以外,还有一点便是要借助皇朝运势。

龙脉不掌控,等于失去了大部分的运势,国运衰退,十境强者对此自然是失望且愤恨的很。

连战一场都不敢,直接就下令退避南迁,将大好的中土河山,拱手相让。

这些十境强者们会有好脾气才怪。

元蒙皇帝虽然天赋强大,可是想要在十境中纵横提升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可随着大赵的南迁,元蒙皇帝掌控了龙脉,在这五百年里,一点一点的完成了八道龙脉的炼化。

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状态!

这一切……都是大赵天子的咎由自取,都是那错误的南迁命令,导致了天下局势的大变。

所以,老剑圣对下令南迁的大赵天子赵天衍毫无好感。

老剑圣麻衣飞扬,抬起手轻轻一叩。

腰间的承影剑顿时弛掠,化作一道在半空中爆闪的剑光,再一叩指,承影剑中竟是有剑光一分为二,缠绕住安乐的身躯。

“承影剑乃是一品极剑,虽是一把古剑,传承了万载岁月,却依旧未曾被世道所淘汰,便是因为承影剑的品秩,乃是真正接近至宝的宝剑。”

“承影剑非是一柄剑,内蕴含光与宵练二剑,三剑合一,方为承影,若有机会,可给你见识一下这柄古剑的风采。”

老剑圣笑着说道。

安乐被剑光所缠绕,佩剑青山于腰间,朝着老剑圣抱拳作揖。

“那便麻烦前辈了。”

“不麻烦,临安老夫本也打算去走一遭,赵黄庭死去,老夫那徒弟……也该回剑池宫了,不过,临安走一趟,老夫也得前往北地骊山陵墓,去争一争那虚无缥缈至极的,破十一境的机缘了。”

老剑圣说道。

安乐点了点头,自然是明白这一点。

剑光弛掠,裹挟起安乐与老剑圣的身躯,瞬间便掠空而走,刹那间于天地之间化作两道长虹。

那速度,远超安乐所能想象的速度。

……

……

江陵府城,上空。

一席儒衫的江陵王赵曦背负着手,漂浮于空,眸光中带着几许奇异之色,望着仿佛将碧蓝的天空给一分为二的剑气长虹,感受着剑气之中所蕴含的十境气机。

江陵王不由微微眯起眼眸:“刚至锦官城,便又离开,而且是与老剑圣沛旻一同离去……这是要去何方?往北上赶赴那座始皇陵墓的机缘?”

“也不对,先不说二者此去的方向,非是北方,就以安乐如今的修为,也没有资格入那始皇陵墓争锋,哪怕他持有始皇的佩剑……那也不可能,去的只会送死。”

“以安乐如今的身份,他真敢入始皇陵墓,各方势力都会想着杀他,不管是元蒙、大理还是大赵都会选择杀安乐,毕竟是扛鼎者身份的天下纷争者,被第一山主燕同叔称之为变数的存在。”

“至于西梁,更莫要说了,李幼安的飞虎军杀了两尊阎王,这个仇与安乐不可分割,安乐若是真敢去陵墓,地狱府的府君,加上西梁皇帝顾白鲸,都必定会全力杀死安乐。”

“所以,这始皇陵墓,谁都能去争一争,唯独安乐去了是必死之局。”

江陵王扬起面颊,唇角挂起一抹笑。

就算是与老剑圣沛旻一同前往,老剑圣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护佑的了安乐,更逞论还要夺机缘,带着个累赘如何夺机缘。

所以,安乐和老剑圣应该不是去骊山。

那辛辛苦苦移第七山至锦官城,结果,又充满离开,难不成是又回临安?

江陵王眸光闪烁,忽然觉得没准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忽而。

天地之间,迸射来一道漆黑如墨的箭矢。

箭矢弛掠到他的手中,被他两指一夹,便止了下来,飞箭传书。

箭矢上有一股元神波动,江陵王心神一动,便得到了传讯。

“原来……赵黄庭死了。”

“看来,此子是真的去临安。”

“有意思了,我那皇兄肯定会在临安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安乐,结果,安乐带了剑池宫的十境老剑圣前往。”

“以我那位皇兄的怂包的脾性……还敢杀安乐吗?”

“有热闹可以看了。”

……

……

临安有雨,微雨朦胧。

老皇叔的死,对于整个临安而言,震动并不大,偌大的临安,该如何依旧是如何。

西湖上花船摇曳,临花阁中笙歌依旧。

人与人之间的悲伤并不互通。

甚至,因为大赵天子下达了命令,整个清波街,乃至整个太庙巷,尽数安插满了隐匿的修行者。

太庙之中,素缟纷飞。

苏幕遮在林四爷的帮助下,安置好了赵黄庭的后事,甚至请来了烂柯寺的住持僧人来颂念往生经,超度赵黄庭的亡魂。

至于太庙之外的情况,苏幕遮和林四爷亦俱是感应的到,盘踞和隐匿的强者太多了,如此多的强者,以他们的九境修为,根本不可能会感应不到。

苏幕遮一身素缟,蹲跪在地上,太庙中上,摆上了牌位,曾经的守庙人,如今成了庙中的灵位,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苏幕遮的面容冷峻,周身弥漫着悲伤,她没有再哭泣,也就赵黄庭濒死的时候,她还会有所心痛,但是,当赵黄庭死去,苏幕遮便明白,她要承载起赵黄庭临终的嘱托。

要做到赵黄庭所未曾做到的事,踏足第十境,替赵黄庭看一看十境的风光。

“至少十位九境修行者隐匿在周围,大理寺的苏清客,黑衙的宋辞,还有左右金吾卫上将军,还有刘官世……”

“特别是上柱国刘官世,修为极其强悍,乃是能够和叶龙升、种师极相媲美的人物,这么多人围堵在太庙四周,根本不像是要来祭拜的样子。”

林四爷一身素衣,腰间别着把斧头,缓缓的收纳回感知,面容之中不由浮现一抹怒意。

“这么多的强者盯着太庙,就是为了等待安乐的自投罗网。”

“赵家天子的所作所为当真是让人一言难尽,不过却也想象的到,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够拿来献祭,老皇叔的死,又如何会引起他的伤悲与恻隐?”

苏幕遮将一张又一张的纸钱缓缓的投掷到火盆中,火焰燃烧,将纸钱烧成灰烬,带着对旧人的思念。

“老皇叔好歹为大赵殚精竭虑了这么些年,当年更是付出自身前程的代价,亲自拦阻元蒙皇帝,而如今,死后那赵家天子来慰问一句都没有,甚至拿老皇叔的死来钓鱼,欲要钓来安乐,除之而后快,如此行径,当真让人恼火。”

林四爷心中怒火中烧。

苏幕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烧着纸钱。

林四爷轻叹了一口气:“安乐……会来么?”

苏幕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来与不来其实,都挺让人难受,若是来,等于中了赵天衍的圈套,若是不来……赵家天子又会以此来宣称安乐的薄凉,我们这些人说不在意吧,心头也还真有点疙瘩。”林四爷眼眸中带上了复杂之色。

这样的抉择,需要勇气,也需要魄力。

但是,林四爷忽然想起了安乐曾经与他对谈时候说的话。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想到那少年的面容。

林四爷眸中忽然浮现出了几许坚决:“我知道……”

“安乐一定会来的。”

苏幕遮并不在意,安乐来不来,于她而言,影响都不大,又不能改变赵黄庭死亡的事实。

不过,安乐若是真的来了……

苏幕遮今日,兴许要肆意一场……

大开杀戒!

……

……

临安府外,两道剑光交织之间,撕裂了云穹。

暮云霭霭,方雨霏霏。

两个时辰不到,老剑圣全力御剑,带着安乐直接从锦官城处,弛掠到了临安府,那速度,当真是非常的快速。

今日清晨刚离开的临安,如今,又一次归来。

安乐周身缠绕着宵练剑的剑光,悬浮在高空之上,剑气在他周围形成了屏障,帮助阻隔了雨水和风浪的侵袭。

两人悬浮空中,可以看到烟雨朦胧中的临安城。

这座承载了安乐不少记忆的城池,宛若扯去面纱的女子,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安乐的眼前。

只不过,如今这座城,却是一座充满悲伤的城池。

赵黄庭未曾来与他送别,便是不希望他来临安,对于赵家天子的脾性,赵黄庭知晓的太清楚,再加上有个秦离士在一旁出谋划策。

所以,赵黄庭在临死前才叮嘱苏幕遮莫要告诉安乐。

可未曾想,竹剑青山之中带着感应,他的死,会触动青山剑器,安乐晨曦中沐浴朝阳离开了临安,暮雨傍晚时分,便再度回到了这座城池。

“临安,本是一座风流的江南城池,江南多商贾,崇尚经济与享受,赵家天子南迁至此,定都临安,反而沾染了临安的这份风气,五百年的时光转眼便过,临安的风气已经深入世族权贵的骨髓之中,让这座本该华美到令人迷醉的城池,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朽。”

老剑圣麻衣猎猎,气息深邃又仿佛与天地交融。

他看着临安城,眼眸中满是复杂与感慨。

“其实腐朽与否,与一座城能有什么关系?更多的关系是来自与人,人腐朽,城自然也就腐朽。”

“但是,一座城的腐朽,其实可以改变,只要冲刷掉带来腐朽的人,城依然是城,可屹立千年而不变,岿立万年而不倒。”

安乐轻声说道。

老剑圣眼眸波动,颇为赞许安乐的话语。

有人才有城,城的秉性与人密切相关,是人改变了城,而非城影响人,城是无辜的。

“所以,你想要清洗这座城吗?”老剑圣笑着问道。

安乐点了点头:“若有机会,我会清洗。”

“西湖很美,这座城也很美,它的美,不应该被污浊与腐朽而污染。”

“前辈,你先暂且莫要入城,我先入城去往太庙,看看赵家天子这一次出动了多少强者,待得强者出手,前辈再降下雷霆威压。”

“今日,拦我者,都需死。”

安乐轻轻的说道。

以温和的话语,说着杀性十足的计划。

老剑圣眸光微动,他感觉到安乐身上隐隐弥散开来的杀机,心头不由一凝,亦师亦友的赵黄庭身死,对安乐影响与打击肯定有。

而赵家天子拿赵黄庭来算计他,让安乐心头的怒火在汹涌,那是一种……比起侮辱自身还要愤怒的怒火。

怒火需要宣泄,今日临安……注定要流血。

不过,那又如何?

整个剑池宫都押注安乐身上,安乐更是开创融兵法这样,足以让剑池宫重新唤起生机的修行法,老剑圣能做的,自然只有宠他。

老剑圣捋了捋须,知道安乐的想法,笑道:“好。”

安乐抱拳作揖,遂宵练剑裹挟着他的身躯,朝着底下的城池落去。

官道之上,暴雨磅礴。

剑光撕开了暴雨,像是扯开了帘幕。

安乐落在了泥泞的官道上,路旁的野草早被暴雨打的直不起腰。

安乐身上的剑气缓缓收敛,白衣如雪,气血交织,在周身形成了一番蒙蒙的护照,将雨水尽数给挡下。

老剑圣的宵练剑在安乐落地之后,便直接化作了一道影子,消弭无踪,像是贴在了竹剑青山之上,无声无息。

这把剑,仿佛就是一道影子,宵练、含光与承影,三柄剑本是一柄剑,可以在老剑圣随心所欲中转换。

脚掌踩在地面,积水溅起分开。

安乐望着临安城,腰间佩着竹剑青山,一步一步朝着烟雨朦胧中的城池徒步而去。

……

临安城的守卫,今日居然罕见的没有镇守的非常严格,兵力调度似乎都少了许多。

仿佛是故意排空守门的兵力,让人入城一般。

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所以城楼上派遣了一位七境武将以及一位七境的炼神逍遥境文官镇守。

四角飞檐塔楼上,雨水如水帘般洒落而下,交织在他们的眼前。

七境的武将摘取了头魁,甚至未曾带着守卫去巡逻,反而在塔楼内,与那七境文官对弈。

檀香幽幽,这本该严肃谨慎的地方,今日却是安静的有些可怕。

“刘兄,临安城守城警戒还是第一次如此松垮。”

“这样的作态,会不会太明显了,甚至有些挑衅了……”

武将看向了对面的文官,声音中带着几分谨慎。

在临安,同等官职的文官可比武官要来的高贵一些,哪怕二人同为城门前的镇守,可是在地位上,这位文官还是高于他,他的很多命令都需听命此人来行事。

军营中都有监察与貂寺,更逞论城楼前的镇守了。

“守城警戒放松,那是给那位名满天下的安大家一个入城的机会与勇气。”

“那安大家与老皇叔的关系甚好,传闻乃是忘年交,如今陛下十分忌惮这位安大家,想要除之而后快,以老皇叔的死,来设下天罗地网,安乐若是敢入临安,怕是插翅难逃了,甚至会被就地处决。”

“但是,伱我二人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安乐若是敢来,也得逼他一番,否则的话,他直接退走了,陛下肯定会问罪我们。”

刘姓文官,说道。

武官面容之上,不由浮现出几抹讨好之色:“一切都依刘大人。”

忽然,两人对弈的动作顿了一下,对视一眼,二人直接顶着雨水,走出了塔楼。

身躯覆甲的武将缓缓抽动了放在桌上的长刀,长刀出鞘,刀身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带着几分锐意。

“来了。”

武将轻声说道。

七境的气血震动,隐约有一座血山在后背浮现。

“还真的敢来啊,这安大家……当真是重情重义,是个妙人。”

“可惜啊,走错了路,一步错,便步步错。”

“今日,这临安城内,怕是要成为安大家的埋骨地了。”

文官一席锦绣官袍,戴上了官帽,缓缓的撑开油纸伞,跟在了武将的身边。

“根据陛下的旨意,拦阻他片刻,不过,片刻便可放行,做做姿态就可以,逼他动手,逼他杀入临安城内,就可以收手,到时候就可以安一个袭击朝廷命官的重罪。”

那文官轻笑着说道。

武将看了文官一眼,却未曾说什么,对于这些文官的手段和套路,对于官场之间弯弯绕绕的把握,武将是玩不过这些人。

照办便是。

他转身下了塔楼,从万丈高空洒落而下的雨珠,滴落在他的盔甲上,迸溅出弥散的水花。

临安城外的官道上,蒙蒙细雨之中,一道气血交织分开雨水的白衣身影,眉心似乎有一朵隐约的金莲虚影,脚下迸开的雨水,宛若盛放的莲花,步步生莲而至。

青灰色的城门砖石,在雨水的冲刷下,斑驳的痕迹少了许多,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

伴随着阵阵脚步声,门洞之内,一身铁甲的武将,带着一支百人小队,拦阻在门洞之内,他拄着刀,眯着眼,盯着安乐。

安乐一步一步走来,眼中甚至没有这位武将。

随着距离临安城越来越近,他仿佛已经聆听到了那烂柯寺僧人颂念的往生经的声音。

“来者止步。”

武将拄着长刀,淡淡道。

既然要拦阻安乐,姿态自然要摆出来。

然而,安乐依旧没有止步,面对七境拦路的武将以及一百人的守城小队,安乐径直的踏足到了门洞之内。

城楼上,文官撑着油纸伞,官袍猎猎。

他忽然有些疑惑,因为他发现门洞内,竟然半点声响都没有,他眉头微蹙,撑着伞,从城楼上翩然的转动而下,落在了门洞前。

缓缓转身,手中的油纸伞,难以握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门洞内,尸体横陈,那位七境的武将,被自己的长刀洞穿了心脏,钉在了门洞的墙上,门洞内的砖石都凹陷下去,镶嵌出了武将的身形。

至于那百人的护城小队,清一色都是三四境的修行者组成的小队,还有守城的军阵。

然而,此刻这些小队成员,全部死去。

鲜血在地面歪歪扭扭的流淌而出,刺鼻的味道,哪怕是冲刷着的暴雨,都难以洗去。

七境的武将……率领着百人的守城小队,瞬间便被杀光了?

安乐白衣胜雪,淡淡的看了这位文官一眼。

一步踏下,气血交织,宛若一股山崩地裂的冲击波从门洞内灌出。

这位七境的文官,汗毛倒竖,眉心泥丸宫中霞光大盛,元神跃然而出……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安乐便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五指一抓一扣,按住他的脑袋,狠狠的砸在了地面。

连带着七境的元神,都瞬间被冲击的支离破碎。

安乐起身,白衣不染丝毫鲜血,也不沾半粒雨珠,继续朝着长街行去,脚下的积水迸起,宛若朵朵莲花在盘旋。

而身后城门前。

倒在地上的文官,脑袋早已经血肉模糊,元神寂灭,生机全无。

这一刻,踏足到临安城的安乐,绝然不是带来什么温切的问候,他此行来,谁拦他,他便杀谁。

连七境巅峰的铁烈都被安乐所杀,如今融山河鼎入脊梁的安乐,战力更是提升许多。

寻常七境在他面前,基本上是被秒杀的份,更逞论肉体孱弱的炼神文官,比起武官杀起来更简单。

涛涛血腥气息弥漫在城门前,鲜血浸染红了从中流淌出的雨水。

城楼上。

一位位未曾参与到这一战中的守城士卒则是看的两股颤颤,满心都是恐惧。

传闻中脾气温和,待人和善的安大家……杀起人来,同样毫不手软,谁都有杀心,只是未至杀人时。

……

……

天玄宫。

宫殿之内,秦离士与赵家天子平静的等待着。

当安乐的气机在临安城外释放而出的时候,赵家天子眼眸便是一眯:“真的来了,真的敢来!”

“来的如此之快,我们传出的消息应该尚未扩散才对,此子得到消息便赶赴来临安?”

“这是将临安城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家天子眼眸中略带一抹冷意与怒意。

上一次,安乐直接在城门口钉杀二皇子赵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一战中,安乐借了圣山的势,成为完成了对话圣师之举的修行者,得到对话圣师的资格,让他不敢对安乐的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安乐大摇大摆的踏足临安。

而这一次……

安乐又来了。

此子当真是对临安没有丝毫敬畏,对他没有半点敬畏!

“敢来,这一次就留下吧!”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目光投落到了底下的秦离士的身上:“等安乐一踏足清波街,就派人动手,以安乐袭杀守城官员的罪名,羁押入大理寺。”

秦离士闻言,不由抱拳作揖:“遵命。”

话语落下,秦离士的身形便翩然离开了宫阙。

天玄宫中,赵家天子一巴掌拍在了皇座护手上,杀机沸腾,气机冲荡。

……

……

太庙巷内。

苏幕遮眼眸微微一颤,扭头看向了临安城城门口的方向,眼眸中异彩连连。

“安乐来了。”

苏幕遮冷寂的面容上,微微动容。

安乐真的来了,让她心头不由有几分感动,赵黄庭不希望安乐来,那是因为如今入临安,对安乐而言,等于是入了绝境。

安乐显然也会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依旧还是来了,就单单冲这一点,苏幕遮今日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让安乐安全无恙的拜祭完赵黄庭,安全的离开临安!

林四爷笑了起来,他果然是没有看错人,他推测安乐一定会来,果然就来了。

“重情重义的小子,不愧是当初大嫂那般看重的后辈。”

林四爷站起身,取下了腰间别着的斧头,脖颈上有一根绣花针般的挂件,被他猛地摘下,顿时绣花针开始变长变粗,最后竟是化作了一杆银色的长枪。

转身出了太庙。

清波街上。

雨珠砸落在地面,将地面的积水荡起圈圈点点。

安乐一步一步的走来,远远的便看到了飘着素缟的太庙,面容微微波动,他的手落在了腰间的竹剑青山之上。

“陛下有令,安乐袭杀守城朝廷命官,当缉拿下狱!”

忽而,远处有紫衣貂寺飘然而来,面容上满是严肃之色,传递出了皇宫之中那位的话语。

随着貂寺传出的话语声,在清波街的上空中回荡。

清波街的四周,一尊又一尊强者的气息释放而出。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彻,金吾卫、大理寺寺虎、黑衙捕快等等队伍,纷纷从清波街两侧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奔走而出。

一股无形的军势交织成型,网罗在上空!

安乐平静的看一眼,四面八方皆是有军队围堵而来,一瞬而已,便将他围堵的水泄不通。

上柱国刘官世缓缓走出,穿着简单的锦衣,他并未覆甲,因为他觉得在老皇叔的灵堂前覆甲,很不礼貌,是对老皇叔的侮辱。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则没有这份顾虑,他们覆盖着甲胄,双眸之中带着几分冷意与炽热之意。

除了奉赵家天子的命令以外,杀死安乐带来的好处,也让这两位初入九境的强者,感觉到心中激荡不已。

大理寺卿苏清客,还有黑衙衙主宋辞,二人同样是修为不俗。

除此之外,还有秦相府中走出的客卿与幕僚。

整个临安府最强大的力量,在这一刻几乎全部出动,为了捉拿自投罗网的安乐。

在远处的望湖楼上。

太子赵神炎端坐在椅子上,品着香茗,盯着清波街上的争锋,眼底有惊叹,惊叹之后便是浓浓的忌惮,以及杀意。

安乐必须死。

赵家天子对安乐的忌惮,同样是他这位太子对安乐的忌惮。

赵家天子如今失去了心剑,未能续命成功,那未来继承大赵皇位的便是他赵神炎,因此安乐对他的威胁,同样很巨大。

哪怕……是安乐为他解决了竞争对手,二皇子赵沛,可太子根本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他刻意的去忘掉这些,增加自己对安乐的忌惮。

赵神炎一口饮尽杯中酒。

他很敬佩安乐的胆魄,但是,他想要好好看一下,安乐是如何应对这场天罗地网的。

清波街上,安乐平静的看着这些人,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上柱国刘官世和大理寺卿苏清客的身上。

“二位,可否让我拜祭完赵前辈后再说?”

安乐握着竹剑青山,轻声道。

苏清客眼眸波动,双眸尽是复杂之色,他看了安乐一眼,又看向了刘官世。

上柱国刘官世面容上,愧疚之色一闪而过,他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摇了摇头:“不可。”

这是赵家天子的命令,况且赵黄庭的灵堂布置在太庙之内,岂能容得安乐一个逆贼进入祭拜?

刘官世还是秉持着此观念,所以拒绝了安乐。

大理寺卿苏清客亦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废话那么多作甚,擒拿此子,羁押入大理寺,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冷酷的说道。

这一次,没有燃起涅槃的赵黄庭助安乐了。

这一次,无圣山作为靠山眼,不再是谁都不敢动安乐的局面了。

这一次……安乐还不死?!

“杀!”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两人齐喝一声,随后身为九境的二人同时出手,磅礴的九境威压交织弥漫,让漫天落下的雨珠似乎都变得暂缓了许多!

苏清客和上柱国刘官世沉默下来,对视一眼,没有出手。

在他们看来,安乐孤身前来,着实是狂傲自大了。

当圣山山主的身份没了震慑效果,安乐也不过是双六境的修行者罢了,或许乃是天骄一流,战力超群,可也不可能以六境修为搏杀九境,这是绝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他们敬佩安乐的勇气,对安乐拼着身死都要来祭拜赵黄庭的情谊,却不得不怀疑安乐的狂妄自大。

太庙之中。

苏幕遮瞬间弛掠而出,她的眉心开合,一座剑气宫阙浮现,宫阙之中,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剑器。

刹那间,剑器如天上河流,奔腾之间,尽数汹涌而出!

“大衍剑阵!”

苏幕遮厉声道。

“今日,伤安乐,我便于临安之中大开杀戒!”

剑器交织,密密麻麻的悬挂,叮叮当当的碰撞,璀璨的声音交织不休!

一股无形的剑意压迫,刹那间如山岳倾覆,席卷开来。

清波街的地面青砖,直接在如此压力下,密布开来裂纹,一点一点的蔓延交织而出。

苏幕遮,剑池宫宫主,震慑力还是存在的,不过,她的大衍剑阵一出现,面色便微微一变,因为整座临安城的护城大阵被调动,一股又一股八境七境炼神强者的元神冲入云霄。

护城大阵内,任何敌对修行者的战力都会被削弱几分。

苏幕遮的大衍剑阵力量被削弱了几分。

王家老国公一步迈出,气血汹涌,另外还有司马家,亦是走出一位九境强者,与王家老国公一同,硬是扛击大衍剑阵!

然而,哪怕是在临安都城,一国皇都的护城大阵压制下的大衍剑阵,一番碰撞之下,老国公与司马家九境,仍是喋血横飞而出,面容之上尽是骇然之色。

这位剑池宫的宫主,不显山不露水,在诸多江湖势力中名声并不显赫,可这大衍剑阵的威力,却强大的离谱!

上柱国刘官世出手,他不能任由苏幕遮在临安城内肆虐。

赵黄庭的死,本就刺激着苏幕遮,再加上赵氏皇族对赵黄庭的不公待遇,苏幕遮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女人疯起来,那当真是不会保存多少理智。

上柱国刘官世毕竟是双九境的顶尖强者,再加上麾下在临安城内围堵而来的上千士兵所形成的军势加持,竟是挡下了这大衍剑阵。

另一边,林四爷甩出一杆长枪杀出,战意沸腾。

大理寺卿苏清客与黑衙衙主宋辞二人共同出手,倒是轻易的就压制住了刚入九境的林四爷,哪怕林四爷竭尽全力,乃至不顾生死的厮杀,却也无法破开二人的联手。

文院中。

一声幽幽叹息。

文院大夫子朱火喜迈步而出,儒衫飞扬,却是被二夫子庞纪给拦阻了。

“大夫子,你我二人很久未曾交手了,不如今日,切磋一番?”

二夫子庞纪佝偻着背,望着大夫子朱火喜,平静的说道。

大夫子朱火喜平静看着庞纪:“你执掌文院这些年,连最基本的礼都忘了,赵黄庭与安乐亦师亦友,安乐祭拜赵黄庭,是重义且重情,你们不该拦阻他祭拜。”

朱火喜冷冷道。

庞纪叹了口气:“文院的读书人们皆是在大赵中为官,这么多年,文院已经无法独善其身,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朱火喜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与庞纪元神碰撞在一起,仿佛杀入了暴雨轰鸣的云海之上,元神交锋、博弈。

……

清波街上。

战斗的爆发,并不算多么意外。

苏幕遮和林四爷的出手,都在安乐的意料之外。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视而过,将今日出手之人,一个个都记在心头。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裹挟九境威压压迫而下。

但是,他们却很谨慎,并未一开始就与安乐近身厮杀,毕竟,安乐拥有杀九境的底牌消息,并不算陌生。

童关就死在安乐手中。

所以他们很谨慎,甚至,他们觉得安乐胆敢再入临安,肯定便是怀揣着这份底牌,他们调度麾下的从皇城之中走出的五千金吾卫,朝着安乐杀去,欲要先将安乐的底牌逼出来。

若是记得不错,安乐那引动豪气相助的底牌,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他们真正忌惮的还是安乐杀童关的底牌,尽管那份底牌兴许早就动用不了了。

可二人还是很谨慎。

银甲与金甲的将士们,沐浴着雨水,冲向安乐。

其中有七境乃至八境的强者统帅着一支支小队!

安乐平静的看着,心神一动,一尊浑身裹挟在黑袍中,面带银色面具的战傀便出现。

拉弓射箭,瞬间洞穿一尊七境修行者,并且强大的力量,甚至带动着将身后的金吾卫给冲散,清空了一个清净出来。

战傀出现,快速的射出箭矢,接连的射出箭矢。

一人便宛若炮台,替安乐清空出前行的道路。

不过,有两尊八境强者快速杀来,他们是金吾卫的统领,地位不足金吾卫上将军,却也不低!

八境神临修为,引动天地意志落下。

弥漫安乐的周身,让四周宛若化作一片泥潭一般。

安乐眼眸一凝,没有丝毫的藏底牌的意思。

【豪气引】道果直接被引动!

霎时,暴雨之中,有白光化作光束投下,安乐的竹剑青山点出,赤心山河剑意滚滚,配合上豪气引。

两位八境金吾卫统领,瞬间喋血倒飞而出!

“就是现在!”

两位金吾卫上将军看到安乐动用了底牌,唇角冷冷翘起,没有丝毫的犹豫,身躯在半空中拉扯出残影,刹那间出现在安乐的左右身侧。

二人一人握金锏,一人握金锤,天地意志交织,强悍的元神力量亦是沸腾。

趁着安乐爆发豪气引,击溃两位八境的瞬间出手,欲要斩安乐于武器之下!

天玄宫中。

秦离士亦是一步踏出,出现在了白玉广场中央,欲要调动百官,交织出元神大阵,压迫安乐,扼杀安乐所有逃脱的生机,布下真正的天罗地网!

不过,一滴冰冷的雨拍打在秦离士的脸上。

他的眼眸陡然一缩。

一股寒意猛地笼罩在秦离士的身上,欲要布置的元神大阵,也瞬间止住。

清波街上。

安乐腰间,隐藏的宵练剑在这一刻微微颤动。

伴随着一声嘹亮至极的剑吟。

一股磅礴的剑气自安乐体内迸发!

两位左右金吾卫目眦欲裂,从剑气中感受到了恐怖至极的天地威压!

“十……十境!”

临安城上空。

一席麻衣的白发老者,背负着手,一步轻轻点下。

护城大阵,顿时被势不可挡的剑气给凿开出个大洞。

在掌握一条大道,掌控天地意志的十境强者面前,护城大阵形同虚设。

宵练剑化作剑光掠起,被老人握在手中,轻轻压下。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顿时被压的砸在了地上,遁逃的身形,根本难以动弹!

差距……大到离谱!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赵黄庭胆敢向元蒙皇帝挥剑是拥有和具备着何等恐怖的心性!

左右金吾卫在麻衣老人轻压的剑气下,双膝叩在地面,将青砖给叩的爆碎!

四周被一人即炮台的战傀给压制退走的金吾卫们,早已经在老剑圣的威压下,不敢前行,不敢动弹……

而安乐面对跪在地上的左右金吾卫上将军。

安乐眼眸冷漠,一边迈步,一边轻轻扫起竹剑青山,轻描淡写,宛若在洁白的生宣上,泼墨画一笔傲骨铮铮的墨竹,竹剑剑锋挥过两尊左右金吾卫上将军的头颅!

带起了两颗冲天而起,满怀不甘与惊恐的头颅!

两位金吾卫左右上将军,位高权重,在临安乃是真正的贵人。

拥有九境修为的他们,有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及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

然而,哪怕他们谨慎再谨慎……

却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一尊十境陆地仙相助安乐出手。

当死亡临近的那一刻。

二人后悔极了。

暴雨轰然冲刷,豆大的雨珠落下,同步落下的,还有两颗狰狞的临安城内贵人头颅。

安乐说过,此行来临安,

谁拦……便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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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7章 十里清波街,三千金吾卫,一人杀穿

暴雨从万丈高空以俯冲的姿态,朝着人间冲击而来,密密麻麻的雨珠,像是千军万马,声势喧天,撞击在清波街那被龟裂开来的青石板路面上,四分五裂,迸起迷蒙的水雾。

在这些雨珠中,有两颗硕大的头颅,亦是混杂在其中,在地面滚动了几圈,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那是两颗九境修行者的头颅,乃是大赵皇朝左右金吾卫上将军之首级,这二人的官位乃从二品,在这临安之中,可以当真算是高官之首,地位尊崇,真正的贵人。

他们有着九境的修为,在这天下可以纵横肆虐,命五百载,轻易不会死去,然而,他们怎么都未曾想到,今日竟然会成为他们的死期!

天地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只剩下暴雨冲刷的如瀑轰鸣声。

安乐白衣飞扬,周身的气血在不断的涌动,豪气引的力量虽然在不断的消退,但是,在这一刻,却是无比的震慑世人。

斩杀了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安乐眼眸中的杀意却更加的浓郁。

目光扬起,扫视向了那数千人的金吾卫军队,不少八境统领只感觉到身躯中,蔓延出一股寒意。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是否够豪迈?

既然豪迈,便可惹来豪气加身。

【豪气引】道果对于安乐的帮助是巨大的,让安乐在弱小的时候,便有了越大境而战的能力,尽管只是片刻的时间,尽管只如昙花盛放般的绚烂。

但是,对于安乐而言,却已然足够了。

不过,可以想象的到,随着安乐修为快速提升,【豪气引】道果的效果会越来越弱,因为借助豪气引的力量,能够战九境,而【豪气引】又不可能做到破十境的力量。

所以,在未来,只会成为一颗效果微乎其微的道果,因此,趁着如今尚且能够提供助力,安乐自然是全力将这颗道果的力量给发挥出来。

竹剑青山的剑尖在滴淌着鲜血。

左右金吾卫上将军,两尊九境修行者的身死,对于在场众人而言,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当然更大的震慑,还是安乐身边那位一袭麻衣的白发老人。

十境……陆地仙!

活着的陆地仙!

这个时代,十境难出,能够成为十境者,无疑都是风华绝代之辈。

像是元蒙皇帝、元蒙阳翟王、天师府的老天师、真武观的观主、圣山前第一山主燕同叔等等之流,每一位都是有着绝艳天下的名声。

十境高高在上,世人很少亲眼目睹,这同样意味着,很少有人能够见到一位十境强者出手。

而今日,陆地仙从天而降,持一柄剑器,先破临安城这一国皇都的护城大阵,再剑气压制两尊九境强者,让安乐轻松的斩去两尊九境!

如此姿态,无愧陆地仙之名!

半空之上,对抗苏幕遮全力施展的大衍剑阵的上柱国刘官世,面色微微一变,只感觉天地之间,涌动出了莫大的压力。

王家老国公、司马家的强者更是面色极其难看,心头骇然至极。

怎么会如此?竟是会如此!

曾经的安乐,在临安背景虽然有,但是在诸多贵人眼中却不算什么。

传奇状元李幼安很强大,可在他们眼中,李幼安毕竟是个武将,哪怕掌握着飞虎军,自身修为也极其不俗,可无法借助运势之力,便只能是个武将,影响不了大局。

至于林府,那就更不算什么,衰败的林府,只剩下一位于老太君这位老迈至极大限濒临的九境,威胁更是不足道哉。

可反观如今,安乐的背景却已经强大到让他们颤栗了。

先不说圣山,因为安乐成为扛鼎者,又加入天下纷争,所以,圣山山主的身份可以忽略,可除此之外呢?

一位十境强者居然为安乐而出手,这就……足以让每个人都窒息。

十境啊,那是天下真正最为顶尖的战力!

哪怕是元蒙皇帝都不敢忽视任何一位十境,而安乐……如今已经能够与如此境界的强者扯上关系,甚至让高高在上的十境为他而出手!

整个临安城,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只剩下了暴雨冲刷的轰鸣声。

苏幕遮眉心开启,强大的心神与气血交织。

看到安乐身边那麻衣老剑圣,她的面容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老师!”

苏幕遮心头也是惊讶和震动,她未曾想老师竟然会亲自出现在临安,帮助安乐出手镇压强敌。

她了解老师的脾性,这位在前朝时期便惊艳天下的绝世剑圣,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高傲,他不可能会沦为任何人的打手。

哪怕沛旻剑圣十分看好安乐,甚至下达了将整个剑池宫都押注和选择安乐的命令。

可在苏幕遮看来,老师依然不可能为安乐不辞数千里之遥,赶赴至临安,并且在一朝皇都之中出手。

是因为安乐敲响了剑钟三十六声?

又亦或者是什么?

苏幕遮心绪有些混乱,但更多的是开怀,因为她知道……老师在此,安乐的安全有保障了。

临安城中,应该没有谁能拦阻的了老剑圣了吧?

哪怕是赵家天子亲自操控那临安的护城大阵,想要镇压十境也是痴人说梦,一尊十境带着安乐,那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也是十境强者之所以超然的地方。

天下十境,屈指可数,总共就那么些顶尖势力的强者是位十境。

自然有着让人惊骇的震慑力量。

老剑圣沛旻握着宵练剑,看着被安乐斩去头颅的两位九境,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安乐今日入临安,本就是满怀着杀心与怒意。

谁拦阻,他就杀谁。

老剑圣倒也乐意相助安乐。

一尊十境修行者的压场子,那份气魄和压力,简直无与伦比。

老剑圣抬起头,眸光落在了那几位动手的九境强者身上,只是淡淡的眼神,便让包括上柱国刘官世在内的强者们,不由自主的收手。

老剑圣未曾多言,轻轻一笑。

安乐握着滴血的竹剑青山,缓步而行。

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铺就的清波街上,距离太庙十里,每一步踩下积水溅起如生莲。

“前辈乃十境修行者,竟然也插手世俗之事吗?况且还在一朝皇都中动手,可是不怕惹来非议?”

白玉广场之上,秦离士悬空而立,大红官袍烈烈作响,眉头紧皱,不由开口道。

他如今代表的是赵家天子,此刻,自然得由他来表态。

安乐止住步伐,对于秦离士的声音,他很熟悉,不由仰头望了过去,看向了白玉广场的方向。

秦离士对他的杀心自然也很强烈,他曾经相助林府,又杀了秦千秋,与秦离士之间乃是杀子之仇,不可能抹平的仇恨。

若是此刻可以借助老剑圣沛旻的力量,将秦离士杀死,那对于安乐而言,自然是最好。

不过,秦离士若是忍住不对他出手,安乐也不好带着老剑圣直接杀过去,毕竟,老剑圣真不是他的打手,主要目的还是带着他来能够完好的祭拜赵黄庭。

当然,以安乐对秦离士的了解,若是可以秦离士肯定会杀他,但是,当老剑圣出现后,秦离士肯定不会出手了。

当初秦千秋被他所杀,秦离士都能忍下来,如今这种情况,忍起来更是正常的很。

“惹非议?谁非议老夫?谁敢非议老夫?”

“你们的非议,老夫又如何会在意?”

老剑圣面容上带着冷笑,拄着承影剑,淡淡道。

声音响彻在整座临安城内,霸道,强势,无所畏惧。

这便是十境强者的底气。

白玉广场之上,秦离士一时间语塞,面对一位十境强者,他还真是无话可说,站在大义上指责对方?

当实力足够强大,大义……是跟着对方走的。

像是元蒙皇帝,异族侵占中土甚至炼化中土龙脉,可是站着大义?甚至可以被认为是大逆不道。

历代皇朝的皇帝,对于龙脉都不敢施行炼化之举,都是以更加温和的方式借助龙脉的力量修行,可元蒙皇帝侵占中土之后,直接擒来八道中土龙脉,花费五百年,炼化龙脉力量为己用。

自私自利,根本无视了中土的未来!

甚至是断了无数修行者的破十境的念想!

这样的举措,如何会占着大义呢?

但是天下之间,莫要说大赵,就算是大理和西梁,都无话可说,甚至是不敢说。

真武观、天师府、剑池宫等势力,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便是因为元蒙皇帝有着制霸一切的实力。

所以,老剑圣说的很对,他会在意世人的非议?十境强者的心境……根本不可能因为所谓的非议而产生任何的影响。

况且,老剑圣也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错的。

暴雨继续的下,落在地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绚烂涟漪。

安乐在确定了秦离士不可能出手之后,继续开始迈步,朝着太庙的方向行走而去。

老剑圣拄着剑,伫立在原地,其气势便彻底的压制住了临安城内的所有九境强者。

临安城的上空,护城大阵重新闭合了起来,交织弥漫的元神大阵所释放出来的气机,让整座城池都仿佛活过来一般。

底下。

随着安乐斩杀了两尊左右金吾卫上将军,数千金吾卫却像是被抽干了拦阻的勇气一般。

不过,白玉广场之上。

秦离士眸光闪烁,对于十境强者的威势心生向往,这便是十境,强大无比,不可匹敌的十境。

若是他为十境……

秦离士越发的珍惜如今大赵皇朝的国运,他的天赋……是有机会借助这份国运,将修为给冲到十境之上的。

所以,秦离士不能让大赵的国运衰弱下去。

而安乐与元蒙皇帝是大赵国运最大的威胁。

因此,秦离士其实和赵家天子一样,十分希望能借助安乐如今进入临安的机会,将这个变数和祸害给彻底的扼杀!

秦离士眯起了眼,雨水淋落在他的身上,被他身躯周围的心神气机给震动粉碎为粉末。

“金吾卫听令,诛敌!”

然而,就在秦离士犹豫该选择什么解决办法的时候。

天玄宫中。

有冷酷之中,带着几分疯狂的声音响彻而起。

秦离士愣住,但是却未曾说什么。

赵家天子的声音震荡传开,响彻全城,很快声音便传到了清波街上。

将清波街给围堵的水泄不通的金吾卫、大理寺寺虎还有黑衙捕快们,顿时楞了片刻。

“十境强者……难不成还要尝试屠杀这些军队不成?”

“况且,真以为大赵……便没有压制十境的底牌了吗?”

“朕可以不让九境与八境的修行者出手,安乐既然想要祭拜老皇叔,朕给他这个机会,只要杀过去!”

赵家天子冷漠的话语声继续从天玄宫中响彻而出。

话语声中的强烈杀机,哪怕是暴雨都难掩压制的住。

临安城外,一股又一股强大的气机升腾而起,还有军队的军势形成宛如山岳。

那是统领军队,镇守在距离临安城最近城池的七万人的大军,是临安城最后的防线。

分别由骠骑大将军、镇国大将军与辅国大将军三位将军统领,此刻似乎也得到了赵家天子的诏令,赶赴而至,于城外驻扎!

很显然,赵家天子对于这次布下的天罗地网是真的用尽了心思。

可赵家天子也没有想到,安乐居然能请来剑池湖底不出世的老剑圣沛旻。

赵家天子难得硬气的话,萦绕在临安城内。

诸多正在对峙的强者们,面色俱是微微一变,在感到奇怪的同时,也是有些捉摸不透赵家天子的想法。

在场的强者们,对于赵家天子赵天衍的脾性都摸的颇为清楚,赵天衍很怂,非常怂。

得知元蒙皇帝突破双十境的第一时间,便选择南迁退避。

如今安乐带来一位十境陆地仙,赵家天子……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怂?

老剑圣沛旻眸光闪烁了一番,眼眸中亦是带着诧异,看向了天玄宫的方向,赵家天子还有这个胆魄?

忽而,老剑圣心神一动,眸光挪移,顺着皇宫往后望去,一路看到了凤凰山,看到了凤凰山山巅上的皇陵之中。

隐约间,他在皇陵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聚集天地意志的力量。

“大赵皇族一脉的底蕴么?十境?不太像……”

“毕竟是一朝皇都,该有的底蕴还是有的,但是……老夫未必会怕。”

“管你什么魑魅魍魉,老夫俱是一剑破之。”

老剑圣沛旻缓缓的提起了剑,霎时,漫天冰冷落下的雨珠,纷纷凝滞在了半空,每一滴雨珠中都蕴含着一缕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

“前辈,无需你难做,三千金吾卫,以您的身份出手,确实是有些不太合适,前辈替我拦住九境与八境便可。”

“赵家天子既然如此说,那我便让他后悔。”

安乐平静的说道。

老剑圣楞了一下,笑了笑,瞬间明白了安乐的意思。

安乐还是挺细心,不让他出手是在为他着想,若是大赵皇族真的摊牌出现十境底蕴,老剑圣保不准要一番苦战。

那样的话,他前往骊山陵墓内争夺机缘,可能会因为这一战的消耗以及状态滑落,而受到影响。

若是在这一战中受创,那基本上就告别了骊山陵墓机缘之争了。

老剑圣望着安乐,他看到了安乐的自信与决绝。

清波街至太庙共十里,密密麻麻尽数聚集满了甲胄的士卒。

老剑圣垂下了剑,漫天的雨水,亦是随之而落下,他点了点头:“好。”

“但若是有八境与九境敢出手……休怪老夫杀人。”

淡漠的声音,萦绕在临安城内。

一时间,骚动开始汹涌。

那两位重伤的八境统领面色微微变化,他自然听到了赵家天子的命令,也知道八境和九境不许出手的决定。

不过,问题不大,安乐的修为的确不错,可是……

金吾卫中的副统领,俱是七境巅峰的修为,再加上军阵的加持,所形成的压制力和战力,绝非一人可破之。

军队之所以能够所向披靡,凌驾于个人能力之上,便是因为军势的缘故。

安乐若是真敢一人冲三千金吾卫,哪怕安乐实力真的强大,但是,军队只要形成围剿之势,慢慢的消磨安乐的气血、心神与体力,耗都能将他给耗死!

两位重伤的金吾卫统领,抬起手招了招,数位七境巅峰的副统领快速聚集过来。

“安乐那借助豪气而形成的杀伤力底牌已经消失,他现在只能靠单纯的实力来冲阵,安乐的实力不弱,伱们之中任何一人,一对一,或者二对一,都不是他的对手,被斩杀的可能性极大。”

“你们要做的……是拖住,拖死,利用军阵慢慢的耗死他!一人敢冲三千金吾卫的军阵,哪怕是八境都会被活生生的拖死!”

“听明白了吗?不要去硬碰硬,我们是军队,不要讲什么正义的一对一拼杀,熬死他,耗死他!”

叮嘱完毕后,两位被安乐以豪气引所伤的金吾卫统领,厉声道。

两位八境的金吾卫统领快速退走,脱离了战场。

因为老剑圣的元神锁定住他们,若是再晚走片刻,可能就要被一剑给斩杀。

十境的针对……让他们心都在颤抖,十境当真是太恐怖了!

八境只是引导天地意志,而十境……是掌握天地意志,天地意志何等可怕的存在,居然能够掌控……

十境简直与仙人无异!

不管在哪个时代,九境常有,而十境不常有。

暴雨冲刷着金吾卫将士身上的金色甲胄,那一杆杆枪尖朝着长空的金色长枪,哪怕在灰色的雨幕中,亦是熠熠生辉!

咚咚咚!

整齐如一的步伐,震动着地面上的积水,让砸落的雨珠,在水面上跳动。

三千金吾卫,军势弥漫交织,气血、心神网罗交织在一起。

金吾卫作为皇城禁卫,修为俱是破了三境,属于真正脱俗蜕凡那一流,他们兴许未曾诞生元神,但是心神交织,形成的压迫感俱是十分的强烈!

安乐白衣周围气血弥漫,缓步而行,步步生莲而来。

竹剑青山之上,剑意剑气俱是交织,微微颤动。

一人独面三千金吾卫。

……

……

天玄宫内。

赵家天子目光中俱是疯狂之色,他攥着拳头,狠狠的锤砸在了皇座之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安乐居然能够请来一位陆地仙来相助。

“剑池宫!”

“养不熟的白眼狼!朕已经够放纵剑池宫了,连锦官城中官员的任免选择权都交给了剑池宫,并且免征赋税,每年甚至都会亲自拜访剑池宫……可是,剑池宫依旧选择站在朕的对立面,站在了大赵的对立面!”

赵家天子是真的很生气。

在见到剑池宫的老剑圣相助安乐而至临安的时候,他心中的嫉妒之火汹涌燃烧。

他才是正统,他才是大赵的皇帝!

大赵之内的十境强者真的不少,可是都不受他管控是真。

哪怕大赵如今南迁了,剑池宫、天师府、烂柯寺这三大顶尖的江湖势力,依旧是属于大赵管辖,依旧在大赵境内。

剑池宫的老剑圣、天师府的老天师还有烂柯寺的时光佛,这三位强者,俱是十境,本该都成为大赵的助力,可如今……一个个俱是看不起他。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下令让大赵南迁。

可是,谁又能懂得他的苦衷?

大赵虽然坐镇中土,可是随着大赵太祖的仙去,大赵皇族青黄不接,虽然有九境坐镇,可是没有十境,就是上不得台面。

元蒙皇帝突破双十境,必然率军发动攻伐,他调动不了那些十境,他无法把握这些十境是否会为他而战,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才选择南迁。

若是未曾南迁,兴许大赵早就五百年前就被元蒙被覆灭了,或者是败退溃逃南下。

反正最终都要南下,为何不趁着状态正盛的时候南下?

这便是赵家天子的想法,他南迁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调遣不动这些十境,只能依靠十境强者们的良心……

万一,没有十境愿意来相助……

那大赵岂不是等死?

所以,赵家天子一直都觉得错不在他,他没有错,站在他的位置,以他的角度看,他也是迫于无奈,他只是想要让大赵延续,保持国力罢了!

这些各大势力的十境,才是罪魁祸首!

因此,今日看到老剑圣沛旻为安乐出头出手,他才那般的愤怒。

甚至在面对一位陆地仙的时候,未曾率先选择退缩,反而是选择硬刚一场,这兴许是他五百年来做的最不怂的一个决定了。

果不其然,他刚对了,这老剑圣沛旻……果然不会忠心耿耿,全心全意的出手。

安乐一人独对三千军……

那不是三千个凡人,而是三千位三境四境的修行者军队!

“杀!”

“给朕杀!”

赵家天子赵天衍,他眸光闪烁,安乐这个威胁,今日……一定要解决!

哪怕,动用底牌也在所不惜!

……

……

西湖畔,波光粼粼,雨水砸落在湖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太子赵神炎端着美酒醉流霞,行至了栏杆畔,冰冷的雨水,裹挟着雨气狠狠地冲击而来,拍打在他的面容之上。

赵神炎眯起眼,眼中有诧异之色。

没有想到,局面会发展至此。

“不依靠八境与九境,三千金吾卫……能杀安乐吗?”太子赵神炎呢喃着。

他有些不自信,主要是安乐创造了太多的奇迹。

在望湖楼内的酒桌旁,有一位浑身裹挟在白色兜衣中的身影,端着醉流霞,轻饮一口,淡淡道:“杀不了。”

“三千……呵,在瞧不起谁?会被杀穿的。”

赵神炎对于此人的话,却是没有丝毫的质疑,只是感到有几分不可置信。

“三千金吾卫,俱是三四境修行者,更有数位七境巅峰的副统统领,心神、气血以炼神大阵交织拧成一股,若是以磨的方式,都磨不死安乐吗?”赵神炎惊叹道。

那白衣兜帽下的身影摇了摇头:“你难道忘记了安乐的锻体法门可是引来天地意志的雷罚,六境创造修行法,便可引渡雷罚,那修行法绝对惊世。”

“所以,想要磨死安乐,最终只会被杀穿。”

“元蒙猎鹰榜的铁烈,号称年轻一辈最强天骄,双七境巅峰……可他死在了安乐的手中。”

“所以,如今的年轻一辈最强天骄易主,自然便是安乐,莫要小看天下年轻一辈最强天骄的含金量,这名头,不弱于元蒙皇帝的天下第一。”

“这个道理,应该不少人都看出来了。”

白衣兜帽的神秘人平静说道。

太子赵神炎一怔,他……真没看出来,是不是会有点尴尬和愚蠢?

“剑池宫的老剑圣看出来了,秦离士应该也看出来了,安乐也看出来了……赵家天子以三千金吾卫来冲杀安乐,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举措罢了。”

神秘人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你们赵家,还是有点底牌的。”

“可惜,这底牌竟然是用在这等地方,不是用在对上元蒙皇帝的时候,虽然……对上元蒙皇帝这个底牌可能没什么效果,可终究是显得有些没骨气和展现出令人心寒的内斗本事。”

赵神炎面色有几分难看,扭过头,望向被雨幕朦胧了的清波街街景上。

他没敢反驳这位存在,因为他想要真正登上皇位,还需要靠这一位。

这是他迄今为止抱上的最粗的大腿,比秦离士都要粗的多。

尽管这位存在如此说,可赵神炎还是觉得,安乐对上三千金吾卫,必将被耗死!

哪怕是九境强者,面对万人军队的围剿,都会难以抗衡。

足以说明军队军阵的恐怖之处!

三千金吾卫,杀一个六境的安乐,怎么可能会失败?

……

……

临安府的上空,强者们未曾在交锋。

苏幕遮的大衍剑阵未曾收回,上万柄剑器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宛若孔雀开屏,无数的剑器像是点缀成了一尊女子剑仙的模样,气息十分的强大。

另一边,林四爷与苏清客和宋辞的交手,也暂时停歇,双方对峙于半空,皆是望向了底下清波街上,安乐与三千金吾卫的碰撞。

白衣少年在暴雨之下,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色莲花,飘然向了一片蜂拥而起的金色军队之中。

军队组成了军阵,军势交织在上空,仿佛形成了一尊怒目的金甲战神,手握长戈,威慑着安乐,震慑着安乐的心神!

然而,安乐就是这般缓缓走来。

而另一边,暂时统帅着三千金吾卫的四位副统,释放出七境的气机,血山虚影呈现,在后背之上高高悬起。

“杀!”

一声厉喝,仿佛战鼓被擂动,又如天穹上雷神砸起的惊鸣。

三千金吾卫,仿佛被军势的气魄所感染,一个个红着眼,覆盖在甲胄之内,嘶吼着从四面八方,从长街巷弄中冲出,朝着安乐杀来!

安乐没有止步,脚下积水依旧生起莲花。

他的目光始终如一的望向香火纷袅的太庙。

“赵前辈,今日,也让你见一场大爽利。”

抬起手,屈了食指,轻轻于身前一叩。

竹剑青山顿时嗡吟,竟是横着飚射而出,几乎迅捷的像是一条出渊的青龙,撞击在了最先冲来的覆盖在金甲下的金吾卫将士身上。

恐怖的巨力,刹那从竹剑上迸发,裹挟着安乐气血的竹剑,展现出的是安乐的力量!

金甲瞬间凹陷,胸膛直接塌陷,破烂竹剑上传递出的力量,强横且恐怖。

倒飞而出的金甲将士,横压身后密密麻麻蜂拥而来的金吾卫,清空出身前一片清爽与空白。

四位副统领远远在人堆中,指挥着大军,他们操控着军势狠狠地朝着安乐压迫而去,要以军势限制安乐的心神与气血的运转与爆发。

然而,安乐身上陡然有一头璀璨的金龙蜿蜒而起,气机如渊,横甩着尾巴,撞向那军势!

竟是将那三千金吾卫所形成的军势战神给撞开。

金龙张嘴嘶吼,龙吟震天,威势甚至比起三千金吾卫所形成的金甲战神,更加磅礴!

无敌势!

此为安乐那无敌势所化的金龙!

无敌势一出,安乐身上的气魄愈发的强盛,气血与心神仿佛交织燃烧起来似的,面对三千金吾卫,不仅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战意燃烧。

五指一攥。

天地万物剑气近!

霎时,垂落下的雨珠,化作了一粒粒从天而降的剑刃。

安乐身前数十位三境的金吾卫直接被洞穿,钉杀在了地面,鲜血染红了积水。

可是,死去的数十人对于三千金吾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金吾卫们还在冲锋,刺出长枪,甚至抛出手中的长刀。

安乐心神涌动,操控着竹剑青山不断的掠动,每次撞击在士卒的身上,一击必杀的同时,还以对方为人墙,推出一片空地,让他能够自由的行动,使得他的前行,在不断的推进!

雨珠落下,收割着生命,竹剑砸出,清出一片空白!

有人横飞而出,有人直接被钉杀在地,有人被劈为两半,有人头颅冲起……

安乐冲阵丝毫不受影响,密密麻麻的人不断的围堵而来,他便直接杀出。

四位七境巅峰的副统,无法平静,留下一人统帅军队,操控军势战神。

剩余三人跃然隐匿入三千金吾卫中,宛如游鱼一般在人堆中快速的向前,朝着安乐侵近。

他们隐匿气息,靠着军队中所有将士们混乱的气血,迷蒙安乐的心神感知,打算悄悄的靠近,给安乐一次雷霆一击。

哪怕杀不死,只要安乐受了伤,便等于是有了缺口,最后便会在人海战术下,渐渐溃败!

轰!

一位锻体七境巅峰的副统,怒喝一声,瞬间撞开人堆,一枪点碎剑气近操控下坠落的雨珠剑气,化作一道急速的金光,杀向安乐,贴近安乐的周身!

竹剑在四周高速的飞驰掠动,清扫出一片空白。

而这位金光的闯入,让安乐眼眸不由落在了其身上。

安乐甚至没有动用战傀,一手抓住了七境副统刺来的一枪,与此同时,剩余的两位副统也同时隐匿后发难!

从其余两个方西刺出长枪!

身躯原地转动起来,白衣衣袂如花瓣般飞舞,长枪贴着他的腰肢,难以刺中身躯!

而被安乐抓住的那长枪,脊柱之中山河鼎微微震动,强悍的气血与劲力陡然涌出,宛若一片山河动荡!

那位七境的副统面色一怔。

便发现长枪已然脱手,噗的一声,安乐却已经抡起他的长枪,陡然刺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长枪一甩,便将他的脖颈给扯碎,带起一蓬血雾!

安乐虽然是第一次用枪,但是威势却丝毫不弱,赤心山河剑意融于一枪中,那枪芒洞穿力量,甚至比剑更甚!

拔出、刺入、拔出再刺入!

那位被夺了长枪的副统,瞬间被洞穿了数枪,直接一拍,拍的横飞,撞起成片的金吾卫,倒在地上,哆嗦了一番,便陨了性命!

七境巅峰,瞬间被安乐杀死!

剩余两位副统心头寒意顿生,瞬间退避,撞入人群中,直接隐匿消失。

金吾卫成片的扑来,安乐长枪在手,直接以山河鼎加持的力量抽打而出。

成片成片的横飞而出的金吾卫,发出了哀嚎。

十里清波街,安乐已然势不可挡的杀穿了五里地!

临安府的上空。

望着那清波街上,宛若战神一般的白衣少年,诸多强者一时间皆是沉默了下来。

三千金吾卫虽然不及沧浪江战场,叶龙升麾下的叶家军,种师极的种家军,狄藏的青面军以及李幼安的飞虎军,但是毕竟是镇守皇城的禁卫,也属于一流军队,借助军势,哪怕是八境巅峰遇到,都要感到十分棘手,甚至不得不退避三舍。

可安乐虽然只是六境,但是在无敌势加持下,无视了军势,简直势不可挡!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霸道且无敌!

年轻一辈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人海战术,对安乐似乎并不管用!

金吾卫的两位八境统领,面色煞白,毫无血色,只感觉仿佛见了魔鬼一般。

“这还是人?这还是人?!”

“杀啊,人海战术杀上去,淹没他,用肉身去填,阻塞他的行动!”

一位八境统领低吼起来。

然而,老剑圣沛旻一眼扫过来,这位八境统领的一只手臂直接断裂,被无形的剑气斩去,鲜血喷洒空中。

忍住疼痛,不敢惨嚎,这位八境统领惊恐起来。

而底下,战局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境况,安乐还在前行,一人如战车滚滚,碾起一条血路。

人群中,三位七境副统,枪芒炽烈,悍然杀出!

他们找寻到机会,再度袭杀安乐!

但是,也不与安乐硬拼,只是奔着消耗安乐气血与心神的目的,打算磨死安乐!

只是碰撞一番,便打算退走!

可是,安乐脊柱如龙,气魄无双,竹剑青山掠来握在手中,一手长枪陡然甩出,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嗡鸣,如一条金龙贯出!

瞬间洞穿几位金吾卫将士,最后洞穿那想要退却的七境副统!

安乐深吸一口气,一步重重踏下,无形的涟漪扩散,积水四散炸开,化作了席卷四方的剑气,绞杀了一位位金吾卫。

身形已然消失原地,鹿式施展,宛若灵巧的神鹿,出现在了那被长枪洞穿的副统身边,一剑扫出,一颗头颅冲天!

杀死一尊七境却根本未曾停留,竹剑入手,有剑气长鸣,自四周澎湃激荡!

竹枝一剑,竹影重重,如挥剑画墨竹。

芳草一剑,剑气幽幽,瞬间扫过,一位位金吾卫的脖颈处,血珠喷薄如花盛放!

白衣少年挥剑如画,宛若雨中少年游。

安乐以赵黄庭所授的竹枝三剑,配合上炼化融合了山河鼎后所具备的强悍至极的体魄,脊柱如龙,气血如汪洋!

剩余两位七境统领肝胆俱裂,战意全无,三千金吾卫的军势亦是开始崩溃。

他们不愿再战,因为继续战下去只会是送死。

两位七境副统溃逃了,连续死了两人,安乐的凶名彻底击溃他们想要立功的战意。

他们觉得让安乐入太庙祭拜下老皇叔又怎么了?多么重情重义啊,陛下着实太小气。

他们不拦阻了!爱谁拦谁拦!

随着两位副统的溃逃,剩余的金吾卫早就失去战意,也跟着溃败,开始让出了一条路,直接让安乐一路前往太庙。

十里清波街上三千金吾卫,一人杀穿!

安乐白衣胜雪,不染丝毫鲜血,行至太庙前,再无拦阻。

暴雨滂沱,天地无声。

安乐于万众瞩目中,掸了掸白衣,掸去几粒雨。

将竹剑青山佩于腰间,从门口抽出三炷香。

眸中再无任何人,轻轻的,像怕是惊扰了谁的美梦般。

踏入了太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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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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