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7章 各有深谋(二合一)

第167章 各有深谋(二合一)

夜深,下渚屯。

刚刚结束了今晚寻屯任务的林三炮一步一瘸回到院中。

他艰难地脱下鞋,解开洗过无数次的绑腿绷带;

相比前些天的流脓发臭,当下伤口已经好了很多,

虽狰狞可怖,但表面已经干瘪收创,四周仍旧乌紫一片,却好在不再肿胀流脓。

他深呼一口气,将脚插进雪里,半晌过去,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

“三炮!三炮!是你吗!”屋里的林继雄突然叫嚷起来,“我好像大号了!”

“来了爸!”林三炮急急忙忙抽出脚,三两下包扎好伤口,一蹦一跳地进了屋。

自打二哥走了,林继雄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除了怕黑和自言自语之外,最多的就是如当下这般,不确定自己是否拉在炕上,需要他不时地查看伺候。

其实为了防止林继雄拉炕,二哥以前都是定时伺候林继雄的,现在轮到他了也是如此,而揭开被褥,发现并无想象中的恶臭,林三炮揪着的眉头稍稍松开,

他知道,老爹咋咋呼呼其实不为了别的,就是想确认他没有偷偷出屯子——虽然出了屯子也无计可施。

“爸,你酝酿着,好了叫我,我先去擦洗一下。”

摆弄着林继雄枯瘦得和树杈似的下肢,林三炮很是失落,

那个壮硕的老爹再也回不来了,此刻的他就是一具还喘着气的尸体,尊严对林继雄来说,更如年轻时在山林间享受的微风般遥不可及……

他虽然知道大半夜的老爹多半没有便意,只是为了看看自己,却依旧耐心地把簸箕塞到林继雄身下。

簸箕上铺了厚厚一层草木灰,足以保证完事儿以后不会把褥子弄脏。

完成这一切后,他努力平稳地走到堂屋,收拾出锅里的粮食开始烧水。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而加入巡屯队就可以去屯部领取玉米面玉米糁,

若不是如此,林继雄也不会同意他出去。

而因为腿脚不行,林三炮最终和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分到一块儿。

但这帮从残酷时期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头们个个都健步如飞,埋汰他走的慢,磨洋工,

二十分钟能巡完的屯,为了等他,硬生生能拖一个多小时。

而下渚屯的巡屯频率恰恰是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一个小时一次。

被林三炮这么一搅合,哪怕是觉少的老头们也纷纷叫嚷连轴转吃不消,

不止一次地去和谢德发反应此事。

收了一根虎鞭,得知了林家情况的谢德发只得充当和事佬,毕竟如果不让林三炮巡屯赚口粮,那就真的赶尽杀绝,逼着人家去偷去抢了。

于是,所有的矛盾最终都集中到了林三炮身上。

没一次去屯部领口粮,他是不被人念叨的;

“勤劳才能吃饱饭”

“年纪轻轻就成了老油条”

“老的拖累小的,小的拖累屯里”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年轻猎人,还没人老李炮干的多,tui!”

一句句话就和一把把刀似的戳在他背上,还没几天,就戳得他直不起腰。

灶膛里火苗跳动着,时不时发出噼啪脆响,

林三炮的目光缓缓移向摆在门口的16号挂管,为了改变现状,即将到来的标本任务,他必须要争取……

而在石松屯,刚从屯部出来的郑晓健却是春风得意;

屯长丁宝山负伤在家,屯里上上下下就他家有能耐,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他就成了屯里当下最说一不二的人物。

仗着风头和“权势”,他一听说林场标本任务下周对接,就立马找机会进屯部,悄悄给郑显杰提前记了好几条标本记录。

野猪、狍子、獐子、麋鹿,当然,最多的还得是狼。

狼可是核心“指标”,儿子能不能在林场混上一个好岗位,他全指望着这些标本了。

“郑队长!出来啦!”

手上还缠着绷带的民兵一路小跑过来,啪得一个立正,“郑队长好!”

郑晓健正捋着脑袋那几撮稀疏的毛发,见对方跑来,忙戴上帽子,抽了抽嘴角,

“咳咳!柱子啊!很有精神!其他人呢?”

“报告郑队长!都在那!那边窝风!”柱子抬头挺胸。

“好!出发!”

郑晓健压下心中的尴尬,假装淡定地走在队伍前头,

当下他负责着石松屯所有的巡查事项,所带的小队人数也是最多的,因为要巡查整个屯子,故而频率也放宽到了两个小时一次。

路过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时,小队碰见了个出来倒尿壶的年轻人。

“哟!小丁!起夜啊?”郑晓健笑着招呼道。

年轻人冷哼一声,将壶里的黄汤猛地朝郑晓健泼洒出去。

郑晓健灵巧躲过,旋即掸了掸衣袖,

“嘿~你这孩子,叔叔关心你呢,你咋这么不知好歹?

你爸这会儿咋样了?能下地了不?”

“下你妈!”丁宇怒喝一声,三两步冲到郑晓健跟前就要动手,结果却让郑晓健躲到了民兵身后。

“诶诶~小丁,大半夜的,你这么大火气干啥?

要不要和郑叔叔一块儿巡屯?唠唠嗑?

都说过了,丁屯长当时是自己不听劝,非要去的,赖不得咱,整件事就是个误会,当然了,我也确实有责任,没保护好丁屯长!我确实有错!

所以,这会儿主动承担起最累的活儿,天天都不怎么睡觉的……”

“巡你大爷巡!等我爸好了!看这笔账咋算!”

丁宇抖了抖尿壶,“再说了,谁要你巡屯?

比你靠谱的人多了!

真当我们家不知道你怎么占上这个坑的是么!”

“小丁啊,你这就有点血口喷……”

房门砰然关闭。

郑晓健抿了抿嘴,习惯性想摘下帽子捋一捋脑瓜上的毛,发现身旁还站着好几名民兵后,忙止住手上动作,

“咳咳,刚刚你们也听到了,屯长的儿子说,他家这边不用巡!”

民兵们面面相觑,柱子眨巴了下眼睛,举手报告道,

“郑队长,这里离屯边不远,不巡的话怕不是有些危险?

而且周围还有不少人家呢,到时候要闹……”

“你们没听到么?丁屯长儿子自己说的,不要咱们巡。

我倒是只想遵从他的意思,不巡他家,偏偏他家周围都住着不少人,你说,咋跳过他家?”

柱子犯了难,他知道郑队长小心眼儿,记恨上了丁家,可偏偏想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所以说啊,咱这块儿就不巡了!”郑晓健搂着柱子肩膀,凑到几个民兵身旁轻声道,“回去以后,和别的人也知会一声,这里不用巡。大伙儿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丁宇那小子说的。”

“郑队长,这样搞,住在丁屯长家周围的乡亲们要闹了吧?”柱子鼓足勇气说出心中顾虑。

“闹什么?”

郑晓健对屯长两字似乎很是敏感。

“有意见找丁宝山说叨去!是我说不巡的嘛?是他丁宇!

而且我刚刚咋说的你忘了?丁宇住在这条道儿上,你咋跳过他家?”

柱子被问的有些无措,情不自禁低下头,双拳悄然握紧。

“所以说,乡亲们要怪,只能去怪丁宇,和咱有什么关系,毕竟,丁家才是石松屯实际掌权的嘛!”

郑晓健说着,领着众人转身往回走,随后直到天亮,此地都不再有民兵巡查。

而结束了一夜巡屯任务的郑晓健回家吃了碗热汤面后,就去摸堂屋灶台上铁罐子——里面装着散碎硬币。从中摸出三毛,咂了咂嘴,又伸手进去摸了一毛,这才哼着小曲儿前往屯部。

郑晓健拨通了老伙计的电话。

“喂?是老袁嘛?我老郑啊!”

“老郑?大清早的,啥事儿啊?”电话那头的嗓音十分沙哑,就和两块砂石相互磨砺似的。

“还能有啥事儿啊?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家里那小子么~

听说下礼拜标本任务就要和屯子对接了,到时候,有啥好任务,老袁可得提前知会我一声啊~

我家小杰指定好好表现表现!”

“昂,没问题啊。”电话那头的语气似乎很不在乎。

“额,老袁啊,你说,小杰这次要是表现的好,进林场应该没啥问题吧~”

“这要看具体情况了~”电话那头似乎伸了个懒腰,“你家那小子要求不是挺高的么?

别的岗位都看不上,就看上了验收岗,这验收岗,可是香饽饽啊,多少人盯着呢,难喔~

你要说别的岗位,那应该都没啥问题。”

“是是!我也训了那小子多少次了,什么岗位不是干啊?

林场这么大的盘子,在里头就算归楞木头也能让屯里大部分人羡慕的滴啦尿了,还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真是不知道他咋想滴!”

抱着儿子不在使劲甩锅的原则,郑晓健把“非验收组不去”的黑锅全部甩给了郑显杰。

“年轻人不懂事,老袁你别往心里去哈!话说回来,那个占了验收组位置的年轻人叫啥来着?戴松?

他会不会受这次标本任务影响的?”

“想啥呢老郑?!”电话那头声音严肃起来,“人家都定好了,怎么可能还受标本任务影响?

只能说,打的多了,锦上添花,打的少了,也没影响,人家力都出在前头了,知道不?”

“昂~明白!”郑晓健脸色稍颓,转而严肃道,“但是戴松因为标本被拉拔进去,真到需要出力打标本、甚至说要保护生活在林场里头大伙儿的安危的时候,他反倒不出力了,这说的过去么?”

“话是这么说,但一码归一码呀老郑,人家都定了,你明白么?

而且这个标本任务是和屯子对接的,以屯子为单位,人家个人接不接,没硬性规定!”

“我懂我懂,我意思是,拉拔戴松进验收组的人,他有那脸皮,能说的过去么?”

电话那头怔了怔,旋即问道,“你说江浩瀚?”

“对啊。他江浩瀚拉拔这么没团体意识的人进林场,干的还是验收这么重要的岗位,这事儿说的过去么?老袁?”

“老郑,你意思我明白了,你是希望到时候我帮你说上几句话,通过挤兑江浩瀚,然后用闲话倒逼着戴松不去验收组上岗,是吧?”

“对啊!”郑晓健嘴角微勾,“老袁,这招我寻思可行啊!

你可得帮我,我就那么一个儿子!

当初我一人儿,帮你们把锅全给背了,我是进不了林场了,但我儿子得去啊!

他得接我的衣钵啊!”

“老郑啊,你说的招儿可行是可行。

问题是,你怎么确定,人就一定交不出多少标本任务呢?”

“指定的!”郑晓健换了个姿势,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自信与得意,

“我打听过了,团结屯,就戴松一个打围的,除此以外一个能支棱的都没有,他们屯民兵也少,因为这,永利屯特意多调给他们五个民兵!

而现在是什么情况?大量苏毛狼跑进大兴安岭!

各个林班,大大小小山头,往少了说,每个林班至少会有一个大狼群占山为王,其他小狼群不断游斗,老袁,你也是个老把式了,知道生手熟手在面对这种情况下的差距有多大吧!

他戴松一个人儿守团结屯,就算多配给他五个民兵又怎样?

能勉强守住屯子就算不错了!

哪还有功夫出去,从狼嘴里薅标本去?

你看着吧!团结屯能交的标本,撑死了,就是几只撞进屯子被打死的苏毛狼,除此以外,不会再有任何收获!”

“嗯,成,到时候有合适的机会,我帮你挤兑江浩瀚几句去,但是嗷,有句话说在前头,老郑,我也不能和你保证什么,这个事儿我提出来以后,不一定会按你的想法走,到时候可别怪罪老伙计不出力哈!”

“不会不会!”郑晓健摘下帽子,满脸轻松,“你这不埋汰了咱们之间的交情么!”

“诶!没那意思啊,老郑!

说到底哥儿几个都念着你当初的恩呢!

怎么可能埋汰交情呢!”

“哈哈,那就好,是我错怪你了,回头请你喝点稀罕的药酒赔罪!”

“成~还有别的事儿不?没的话我先撂了啊,到点儿上班了。”

“好好!也聊了挺久的!媳妇儿看的紧,和老伙计们打电话的钱都得精打细算!

不然我指定是一有空就找你聊天唠嗑!”

“别别!嫂子那脾气,我可顶不住,有空还是你来我这喝酒安全!”

“必须滴!”

郑晓健微笑挂断电话,掏出兜里剩下的仨钢镚,喜滋滋地溜达去了屯里小卖部,买了十几根散装牡丹,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的铝制小水壶里头,旋即几乎是跑着回到家中。

一推门,他便高声嚎叫道,

“儿咂!你就等着年后顶掉戴松的位置,进验收组吧!”

(本章完)

170.第168章 下一步计划(二和一)

第168章 下一步计划(二和一)

团结屯的围墙在乡亲们的努力下,正在飞快地加高着,

而在此期间,某些话题自然而然就成了闲不住嘴的老娘们讨论的焦点:

“昨天你们不在,我和你们说嘿!狼这种玩意儿,是真吓人啊!真凶啊!”

“是啊!好家伙!吃同类呢它们!

松子干死一只以后,其他狼上去哐哐就是一通炫!恨不得骨头架子都嚼吧了,最后就剩半拉皮,被送去屯部了!”

“这么狠?!妈呀,那加高围墙管用么?”

“管呐!你不看看加高了多少,狼这玩意儿又不会飞!再说了,屯里还有松子他们巡护着呢!”

“就是!话说回来,你们昨天没来的真的是亏大发了!”

“嗯?咋说?少干一天活不过是少拿几个工钱呗,齐顺利多抠搜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咋还能亏大发了?”

“不是钱的事儿!”说话的老娘们一想起来,眼睛里往外蹦小星星,“昨儿那只小人熊也撵狼,跑到屯子外边,就搁那乖乖蹲坐着,哎哟!可太招人稀罕了!”

“真哒?能有多稀罕?”

“我和你说啊,它……”

而如此情况并不只有一处。

围墙内,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形成一个“团体”探讨此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聊的内容也从感慨小人熊的可爱,逐渐歪楼为希冀着屯里能够将其喂养起来。

更是有大聪明聚集了几个人,联名找到了齐顺利,

说借此机会把屯南破房区域都归楞出来,要是屯里想不到用来干啥的话,那就规划成小人熊的窝棚得了!

让乡亲说出心里话的齐顺利无比诧异,旋即便只剩下无奈,

毕竟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全得看戴松那边能做到哪一步。

若是能和小人熊建立感情,而且确认它听话,不会伤人,

那他才能考虑给人熊搭窝棚的事儿,

而这里头的困难和危险,纵使他这个外行,每次和王土豆子等人拖炮卵子去山里,都能清晰的感觉出来。

得到齐顺利解释的乡亲们一个个都稍显沮丧,想着去戴松那问问情况,

可旋即又反应过来,凡事都没有个完美的说法,现在安稳日子还全仰仗着人家每天晚上的辛苦巡查,再去提这些过分的要求就有些没溜了。

更为关键且流传最广的一点是,小人熊也和那黑狼大仙一样,也会帮着撵狼,虽然戴松对此早就做出过解释;

一切不过是动物对自身地盘的保护,不要想太多有的没的。

但早就被小人熊迷的五迷三道的老娘们可不管这些,她们还是愿意相信小人熊来到并住在沟子山,就是和团结屯有缘分,既然有缘,那就尽快来屯里住着得了,守山的事就交给黑狼大仙儿拉倒!

那样她们就能天天去看、去逗弄,真是想想都激动的差点漏出来。

好在,说归说,想归想,乡亲们盖墙的动作并没有变慢多少。

仅仅过去三天时间,在老少乡亲们的通力配合下,不仅是围墙加高、补漏完毕,如同膏药皮似的屯南旧屋也被清理干净。

期间更是无事发生,度过了三个安稳的夜晚,只有寻屯路过屯口,才有可能隐隐听到沟子山里传来几声缥缈的狼嚎。

老娘们来劲了,一个个都拍胸脯保证,那就是黑狼大仙儿帮着屯里赶走了跑来78林班的狼群了!

当然,说这话的老娘们往往会补赞戴家兄弟以及民兵几句意思意思。

而这一系列风声传到戴家人耳朵里,自然引起了相当程度的不满。

“嘿!这帮老娘们!被熊打坏脑子了还是咋地!

是谁天天夜里护着大伙儿安全看不见啊,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干到早上七八点,回来累的和死狗似的,这么辛苦,不见有人上门慰问慰问,还整天叭叭着小人熊,黑狼大仙儿,我看,一个个脑花里头都让那玩意儿给搅和散了!”

戴小茜闻言,猫悄地从原麝肚子底下摸出几个鹅蛋递给骂骂咧咧的江卫琴,

“妈,慰问还是有的,今早还有人来送鹅蛋呢~”

“呀!你咋塞到我宝贝小疙瘩肚子底下啦?”江卫琴忙去抚摸原麝的小脑壳,旋即又从它肚子底下抠出三个鹅蛋,转身瞪着戴小茜,

“你个丫头咋想的?

鹅蛋这么大,还这么多个,塞它肚子底下,多冷啊!

而且你也不看看它才多大一点儿,你觉得它能孵的过来嘛!”

“能啊!”戴小茜有些委屈,看向发福了不止一圈儿、浑身毛皮泛着一层光华的原麝,

“妈,这玩意儿让你喂得都和小猪似的了!

你看它肚子,一天到晚就没瘪下去过,原本待在灶台后边,还时不时会上窜下跳闹腾几下,现在好了,站都懒得站起来了!一天到晚都卧那!”

“那也不能让它孵蛋啊!

你看给它拔的!

它要是着凉跑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且就这几个鹅蛋,算啥慰问啊!一个个的……”

江卫琴自顾自抒发着心里的不快,俩儿子为屯里操心劳力也就算了,还没人重视,这着实给她气得不清。

妯娌俩也在一旁默默点头,尤其是汤丽萍,这段日子就和守活寡似的,气色和脾气都差了好多,往往一个眼神,就能让傻乐呵的戴柏正襟危坐。

小丫头对奶奶的絮絮叨叨已经习以为常,此刻只是抓紧机会和戴松贴贴。

给她俩小汽车,就能在戴松怀里安安静静地玩两个小时,

等玩腻了,小丫头差不多也困了。

这时她就会蛄蛹着小屁股,翻个面,把小脸儿藏在戴松臂弯里,甜甜地睡个回笼觉。

直到南春婉过来招呼吃午饭,父女俩才会齐齐起床,一大一小两脸懵圈地接受投喂。

而在席间,江卫琴依旧抱怨不停,骂骂咧咧的同时,不住地给俩儿子夹菜。

一顿饭才吃了一半,兄弟俩人就已经涨得再也吃不下一点。

戴松往炕桌后稍了稍让出位置,同时暗自琢磨;

经过三天的工作,围墙已经完成加高,这几天夜里也是风平浪静,没再出现过狼蹿进屯子里的情况。

看来一切都如那天所见;

黑狼已经带着狼群在78林班扎根了,但凡有别的狼群蹿进来,都会遭到黑狼的围猎。

而筑高的围墙不仅仅是为屯子多了一道防线,这更是一个显眼的“成绩”,足够支撑他后续计划的实行。

再过几天就是林场和各个屯子对接标本任务的日子,也该是找齐顺利提出计划下一步的时候了。

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定时炸弹”,那就是林家;

这些天来,林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此他也找过李庆海,试图旁敲侧击地打听些消息,

奈何李庆海和熬鹰似的,一大把年纪了,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除此以外全都扛着枪在屯里转悠。

想通过电话找、约他的难度真是不小。

戴松只得根据仅有的信息进行推断,

林三炮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才会一直安分着没有动静,

不然就凭李庆海这一身牛劲、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的小老头,

外加上加派过去的民兵,守住下渚屯绰绰有余,

根本不需要他林三炮在里面帮忙。

只是林三炮总是待在下渚屯里不出来搞事,就很难找到机会对付他,而且也无法确定对方当下具体情况,只能等着镇上派出所传回消息,必须想个招儿,让他露脸才行……

想到这,戴松突然坐直,飞快的穿起衣服。

“老儿咂,你干哈去?吃饱了不睡会儿?”

“不了,去趟屯部。”

“去屯部干哈去?”江卫琴一边投喂怀里的小丫头,眼睛一边跟着戴松移动。

“这不过几天就要林场就要和屯部对接了嘛,我去和齐顺利再说道说道去,另外看看还有没有乱七八糟的细节没注意的,再商量商量。”

“昂~成。”

江卫琴放心了,连带怀里的小丫头听了,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也是煞有介事(学着大人的样子)地放松肩膀,

继续靠在奶奶怀里,“啊呜啊呜”地吞吃着喂到嘴边的饭菜。

走出家门,嘱咐媳妇儿抓紧回屋后,戴松快步赶往屯部。

齐顺利正坐在位子上啃着煎饼卷大葱,一见戴松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松子来了!吃了没?来一卷?”齐顺利边说边卷出一个饼递给戴松。

“不了。”戴松落座,“这个点儿来是有重要的事儿和齐屯长商量。”

“啥?”齐顺利似乎噎到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脸色才恢复过来。

“现在围墙都垒好了,正好再过两天就是林场和屯子对接标本任务的时候,

咱要不要张罗着开个大会?

把别的屯长、猎手、还有参与到巡屯的民兵都召集起来,交流交流这段时间的发现,总结总结经验。

另外,不知道齐屯长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屯南发现的绑腿,这玩意儿指定是猎手的,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提前找出是哪个人。”

齐顺利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冷静,

“松子,你这主意不错,就是这种规模的大会,非一般情况开不起来啊!

咱们团结屯不比永利屯,我去召开,怕是……”

戴松看出了齐顺利的难处,转而问道,“那齐屯长的意思是找苏屯长就能行?”

“你可以问问。”齐顺利表情瞬间松快,“苏屯长面子大,他要是想开,那指定能开成!”

戴松点点头,“好,那我回头和苏屯长提提建议去。对了齐屯长,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一个事儿。”

“啥事儿?”齐顺利刚把饼塞进嘴里,闻言立马拔了出来。

“等到会上,麻烦齐屯长提个事儿,就是让别的猎手别进咱们78林班打围。

林场打围有个老规矩,齐屯长应该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齐顺利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找机会提出来,只是当下这个情况,还要求大家都遵守老规矩,似乎不利于解决狼患呐,提出这要求,大家能答应么?”

“就作用在咱们78林班就成,而且别的林班或许出于利益考量,也有可能答应。”

“嘶……别的林班也未必会答应吧!”齐顺利忧心忡忡,“标本任务可是一大笔收入,又是以屯子为单位的,到那时候,多少人会组团进山,围到猎物了当场打死还好,要是追到别的林班了,指定要继续撵的啊!等等……”

齐顺利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转而喃喃道,“好像真的可行,毕竟谁也没办法保证别的猎人进了自家林班以后,不会顺手把别的山牲口给打了,到时候可不像以前似的只有猎手吃亏了,而是整个屯子都在吃亏了!就和当年那事儿一样!”

齐顺利腾一下站了起来,眼里燃起光亮,“诶!这么一想!这个要求确实能行啊!”

戴松微笑点头,见齐顺利自动将理由脑补齐全,便起身去往向东方的小卖部。

向东方不知什么原因,最近似乎是完全放开了。

听见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就继续攻读起手中的套皮“春秋”。

戴松眯起眼看了看那书的厚度,将其定为下一本夫妻读物后,便拨通了永利屯的电话,

“喂?哪位?”苏绍大嗓音很是沙哑,一听就是熬夜抽烟导致的。

“是我啊苏屯长,戴松。”

“戴炮啊!我正好要去找你呢!你那把56半给你整利索了!就是不是全原装的了,你介意不?”

“不是原装?”戴松眉头微微皱起。

“昂,我听老贺这么说的啊,我也不太明白。

他说,你那枪,枪管弯了,虽然后来掰直了,但是手法太粗暴,搅得里头的膛线都变形了,

而且枪管也没完全掰直,中间弯了两道,射程超过500米,射击精度直接报废,

这种问题调不了,要修膛线得军工厂里头的拉膛线的车床,

民兵团以前有,去年被军工厂收走了,

没办法,只能另外找了把56半,给戴炮换了根利索的枪管。”

“那真是太谢谢贺主任了,也辛苦你了苏屯长!”戴松无声一笑,

所谓的另外找了一把56半,无非是找了一把近乎淘汰,唯独枪管磨损不大的枪而已,而这么说就是为了表现出自身的功劳和投入。

不过也正好是给了戴松机会,为了刻意突出会议的某些性质,他飞快地组织起语言,

“苏屯长,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得表示表示!

这样你看行不,再过两天林场就要和屯子对接了,就着这个机会,咱们合力搞一个阶段性总结大会!

会前我帮民兵们总结总结,到时永利屯就有现成的资料了!”

“诶!好啊!”苏绍大似乎拍了下大腿,“这个好!这种时候大伙儿缺的就是经验!相互交流相互总结,这样进步才快!”

“就是这么说啊,而且可以在会上,顺道进行标本任务的对接,这样透明公开,以后也不至于嚼舌根子。”

“嗯!我也有这想法!”苏绍大补充道,“最关键一点啊!戴炮,最近有民兵和贺主任反映,有些屯里头风气不老正的!我感觉再这么放任下去早晚出大事儿!有必要在会上好好提一提!”

“嗯?苏屯长你也发现了?”戴松一惊,难道说林三炮这逼多线作案,永利屯那边也遭了他的毒手??!

“是啊!特奶奶的,石松屯的那个郑晓健,一个下三滥的玩意儿……偏偏他还不是屯干部,不受纪律约束,当下这个情况我还不好弄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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