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两个月

“呼,完成了。”

吴铭感受着元神中铭刻的第二枚雷符,此时也终于是舒缓了口气。

他很清楚,他因为掌握着临字诀,元神极为强大,方才能够在凝练雷符的过程中一次完成,倘若是寻常三炼元神的存在,没有临字诀这门无上秘法傍身,凝练这第二枚雷符,很可能会反复失败多次,经受多次痛苦的磨砺,直至元神彻底适应第二枚雷符的雷威,才能将其凝练程度。

但依靠临字诀,他的元神几乎无需适应,就这么硬生生的扛了下来,完成了烙印。

“试试看。”

吴铭观想临字诀,静养了一会儿元神,待魂念完全恢复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卧房中的那个损坏一角的紫檀木方桌,并指向前掐诀点出。

魂念指引之下,他元神深处第一枚雷符率先亮起,接着又连接第二枚雷符,然后绽放出一团炽烈雷光,轰然砸在紫檀木方桌上。

轰!

这一下直接将整个方桌轰击的崩碎,碎片四处飞溅,皆呈现出漆黑焦炭般的样子,中间所剩余的残骸部分,则是直接熊熊燃烧起来。

“果然威力大增……”

吴铭看着这一记雷法的威力,也是不由得吐了口气。

凝练了第二枚雷符之后,他释放神霄雷法,造成的威能破坏提升了近乎一倍!

这变化可以说是极其巨大了,如果说之前的神霄雷法,击中一位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对方能凭借强横的体魄硬抗下来,那么现在的雷法,硬吃一记就算不死,也要遭受重创,至少吴铭自问,以他的体魄,硬抗这么一道雷击,只怕是必然会伤及脏腑了!

“这神霄雷法和驱物御兵,的确是各有千秋。”

吴铭起身,将正在燃烧的破碎木桌残骸踢出了卧房,又以魂念牵引,将那些散落一地的碎渣也全部都笼络起来,一并扔出了屋外。

相较于驱物御兵的手段,神霄雷法的威能其实不太好和武道技法做对比,像他所练的惊雷枪法,虽只练到第五招,但一枪戳下去,只要命中要害,四次凝血的高手也得死。

而换作神霄雷法,就算是三次凝血的高手,被击中也不至于当场毙命。

可这两种手段,却并不能单纯以威力来作比较,若是让吴铭来选择,他宁愿去对付掌握惊雷枪法的武道高手,也不愿意去对抗掌握神霄雷法的元神道修,毕竟神霄雷法,虚空生电,乃是以魂念激发铭刻的雷符,引导天地之力,比起刀剑枪法要棘手的多。

“可惜三炼元神,不能长久出窍离体,本体始终是弱点,倘若能迈入四炼的层次,修炼出元神法相,便能以法相来容纳肉体,或可飞天,或可遁地,有了庇护肉体的手段,武道高手就算实力再强,达到五次凝血,也不能以血肉之躯飞天遁地。”

吴铭思绪流转,想起柳慕元给他陈述的一些,关于元神更高层次的见识。

当然,

武道高手也可以用强弓劲弩,精血开锋,隔空射杀魂修,或是凭借强横的力量,力撼八荒,隔着数丈深的大地,震击地下的道修肉身,倒也不是全无应对手段。

正当吴铭思忖之际,忽然他目光微动,看向后院角落里的一间屋子,就见屋子的门被艰难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不久前被吴铭接回府中休养的丫鬟小梅。

显然小梅是听到适才吴铭尝试雷法的动静,挣扎着从床榻上起来查看。

时隔半个多月,小梅已经勉强能下地,不过身上的伤明显尚未养好,只是从床上起来,推开房门,这简单的动作就让她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疼痛不已。

“我不是说过,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无需在意,也无需出来么?”

吴铭走近过去,摇了摇头,倒没有责怪,他伸手搀扶,查看了一下小梅的身体状况,微微颔首,道:“嗯,回到府中这两日,你的身体又养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地了,估计再有个七八日,就差不多能够正常活动了。”

常言伤筋动骨一百天,周身多处骨折,换做是寻常人,可能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能下地,但小梅一来年幼,身体轻,疗愈快,二来整个治伤过程中,她所用的各种药材,都是年份十足,用的药方也属于珍品,银钱花的多,好的自然也就快。

其实吴铭也曾找来慎刑司的医官,为他的母亲刘氏医治腿脚,但由于刘氏的腿脚是陈年老伤,加上本身年纪大,又不是武者,基本没法痊愈,但用上一些珍贵的疗养药方后,伤痛倒是有所减轻,拄着拐杖倒是能轻松行走,不需要时时让人搀扶着。

“老爷。”

小梅见到吴铭走近,下意识就想行礼,但却被吴铭搀扶住。

吴铭将小梅送回了床榻上,笑了笑道:“以后你还是称我‘公子’吧,我这个年纪,被人喊老爷,总觉得太老了些。”

“是,公子。”

小梅听着吴铭的话,当即便乖巧的改口。

吴铭在她屋子里转了一圈,便走了出来,处理掉院落里的桌子残骸,回到卧房中。

随着雷法的威能变大,他修炼雷法释放的动静也大了些,连住在后院角落的小梅都能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不过小梅只是个寻常丫鬟,听到也没有什么,只会当他是在练功,毕竟他修炼惊雷枪法时,挥舞大枪的动静,仿若雷鸣,不比修炼神霄雷法的动静小。

说起来。

这门惊雷枪法,倒很适合用来遮掩神霄雷法。

“我的道法天赋的确比武道天赋要高上许多,这神霄雷法第二枚雷符我都已然练成,惊雷枪法的第六招却迟迟未能练就……”

吴铭掂量了一下自己放置在床边的玄铁枪,正好神霄雷法有所突破,他的神魂略有些疲惫,接下来的时间就再练一练枪。

当下,

吴铭便拎着玄铁枪走到院落中,再次练起了惊雷枪法。

……

时间一晃。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吴府后院之中,吴铭手握玄铁枪,烈日炎炎之下,他目光清澈而冷静,手中长枪掠空,挥起时凌厉而迅疾,似有雷音阵阵,一杆八十二斤的大枪被他舞的泼墨不进。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吴铭手中长枪骤然前戳,扎向一丈外的一根铁木木桩,他周身血气澎湃运转,身与心合,气与力合,这一枪戳出,枪芒乍现,犹如一记霹雳。

嗤。

吴铭的长枪并未刺中铁木木桩,由于尺寸和距离的缘故,他的枪尖在距离木桩还有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

但明明还间隔一寸的距离,那坚韧如铁的木桩上,却突兀迸溅出些许火花,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鸣,隐约可见其被枪尖所指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印痕。

“枪芒如质,隔空击寸!”

吴铭见此情形,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长枪。

他走上前,伸手触摸了一下木桩,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地方,的确能感觉到一个细微的印痕,这不是实质的枪尖所点出的痕迹,而是劲力勃发,气与劲合,致使威力集中于一点,能够隔空击寸,这也是惊雷枪法第六招的标志。

实际上这与拳风伤人是一个性质,像三次凝血的高手,倘若全力一拳爆发挥出,打向一个普通人,即使拳头没有实际触及到,只在对方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下来,但凝练于一处的拳劲和拳风,还是能震裂普通人皮毛之下的微细血管。

当然,

这种微细血管的破裂,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可能也就流个鼻血。

而吴铭这一枪却不同,因为技艺合一,身心合一,气力合一,使得他这一枪刺出,劲力凝练集中于一点,虽是相隔一寸,可隔空爆发的劲力甚至能在铁木木桩上留下痕迹!

若是普通人,身在这个位置,承受这一击,身上是会多出一个血洞的!

修炼将近两个月,终于将惊雷枪法的第六招练成,吴铭心中却并无太多欢喜,一方面武道手段并非他的真正本事,另一方面,在他看来这点成就也有些微不足道。

以他在二次凝血时就练到技艺合一的天赋,两个月练成惊雷枪法第六枪也不算什么,他的武道天赋虽然不高,但那是对比他的道法天赋来说的,实际上在景邺城境域内,他的武道天赋也能独步一方。

不过柳慕元曾和他说,天下茫茫,无尽辽阔,仅是雍国就有足足五十四城,每一代都能诞生数以百计的天骄翘楚,在景邺城这一域之地,三次凝血中掌握技艺合一的武道高手,占据三分之一的数量,他们虽被称作三次凝血中的顶尖好手,但实则也只是入门而已。

在三次凝血的层次,至少要将惊雷枪法练到第七招,才算看得过眼,练成第八招,才能在整个雍国的年轻一代武者里排的上号。

像那一夜他所遭遇的刺杀,那位来自血刃楼的杀手,其实就达到了这一程度,因而才能在他的飞剑之下支撑数十招,只不过对方至少年逾四十,并非年轻一辈。

“公子,汤药熬好了。”

就在吴铭停下动作,驻足休憩的时候,远处传来小梅的声音。

“好,端过来吧。”

吴铭侧目看去,就见小梅捧着一个木质茶盘,茶盘上放着一个瓷碗,瓷碗中是粘稠的血元蚌珠汤汁。

时隔两个月,小梅的身体已经休养恢复,也正式成了吴铭后院的丫鬟,吴铭虽是底层出身,不是事事需人服侍的权贵纨绔,但像熬煮汤药、浸泡药茶这些琐事,总不至于全都事事亲为,现在有了个小梅在身边做事,也算是方便了许多。

虽然进府之后经受一场重伤,但经历近两个月的调养,这小丫鬟的气色比刚入府时候好了很多,瘦弱的身子也长了起来,不再如当初一般面黄肌瘦,更兼眉目又长开了些,有了一丝丝的清秀。

(本章完)

第118章 坑害

饮下血元蚌珠汤汁后,吴铭挥手示意小梅退下。

他回到卧房之中静坐,待药力悉数被身体吸收后,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血气,也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凝血武道,在凝血突破之后,身体会自然蜕变,而待蜕变完成,除非冲击到下一个境界,否则在此过程中,进一步凝练血气,不会再提升体魄强度,这是武道修行的常识,也是吴铭早在初入武道时就知悉的。

但凝练血气,虽不会进一步壮大体魄,可由于从三次凝血开始,血气本身能够通过经脉运转,做到气与力合,将威能融入各种招式之中,故而血气的壮大也对招式的威能有一定的提升效果,这种变化在三次凝血的阶尚不明显,但随着境界的升高,差距会更显著。

吴铭吸收过血元蚌珠的效力,静养了片刻后,便打算继续神霄雷法的修行。

距离他凝练出第二枚雷符,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的第二枚雷符日夜祭炼,也逐渐接近圆满的程度了,只待第二枚雷符圆满,便可继续修炼第三枚雷符,吴铭感觉等他练成第三枚雷符,他的元神距离冲击四炼也就不远了。

不过,

正当吴铭闭上双目,要开始祭炼雷法时,忽然门外却有声音传来。

“公子,府外有人来拜访您。”

“哦?”

吴铭听着小梅的话,目光微顿,起身退开屋门,一路走到外院。

本以为是陈贵亦或其他熟人,结果却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青涩少女,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嫩黄色绸缎,一见吴铭出来,便冲着吴铭直接跪了下去。

“吴大人,求您救救我家。”

少女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直接就向着吴铭磕头。

“你是石莲?”

吴铭阻止了少女的动作,将其搀扶起来,看着其熟悉的样貌略微惊讶,道:“不必着急,遇到什么事,慢慢说与我听。”

石莲是石振邦的女儿,当初吴铭刚入职慎刑司,搬入安宁巷居住时,就与石振邦一家是邻居,也见过石振邦的一对儿女,那时石莲才不过十二岁出头,还是个未长开的丫头,现在却已接近‘及笄’之年,眉眼样貌虽依旧略显青涩,但已颇具少女的英气。

“我哥哥遭人坑害,被人扣押下了,说是要让我家交出全部家业……”

石莲哀泣着,将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吴铭听石莲说完,面色顿时微冷。

石振邦死于城外兽潮一战,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在城外时也曾祭拜过一番。

石振邦家中,只一对儿女,长子石英二十岁,资质平庸,即使石振邦尽力培养,也没能练成凝血,石振邦生前一直想让石英练成武夫,再靠着他的关系,将石英安置进慎刑司下面的衙司之中,这样就能有个着落,结果一直都没办成。

而今石振邦一死,留下一对无权无势,又没有实力的儿女,守着石振邦半辈子赚取的银钱,自然是很快就引来了一些觊觎。

石英这次就是被下了套,据石莲所说,是在某个店铺中,失手打碎了一盏琉璃灯,结果店家称那琉璃灯价值千金,要让石家赔上所有家业,并将石英扣在了店中。

“小小一个典当铺,怎敢如此?”

吴铭缓缓说道。

石振邦好歹也曾是慎刑司的巡差,就算人走茶凉,但生前总还留有一些情面在,不过好像付劲松等人都跟随周怀安在城外驻防,石莲多半是找不到人,最终只能找到他这里。

听着吴铭的话,石莲垂着头,有些怯懦的低声说道:“吴大人,我……我听说那张氏典当铺,背后是长乐帮,而那长乐帮,好像是替内城汪家做事的……”

“原来如此。”

吴铭心中顿时了然。

事情牵扯到汪家,那就并不意外了,长乐帮或许是和石振邦有过节,石振邦生前他们不敢乱来,但石振邦一死,就开始谋求报复,想要吞了石家的家业。

吴铭不清楚这事儿里是否有汪家的默许,但石振邦生前曾给过他不少指引,与他交情不浅,而今石振邦身死,留下一对儿女遇到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事我管了,你就先呆在我府中休憩吧。”

吴铭将石莲搀扶起来。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石莲听到吴铭的话,灰暗的眸子中终于涌现出些许光亮。

其实来找吴铭之前,她先去找过石振邦生前留下的其他关系,一位慎刑司的巡差,但对方一听事情涉及到长乐帮,立刻就开始推三阻四,她接连找了好几位,都是如此,最后实在没了办法,终于是找到了吴铭这里。

相比起那些曾和石振邦共职许多年的老巡差,吴铭入职慎刑司根本没多长时间,和石振邦结识也没多久,就一路升迁成了慎刑司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来吴府之前,石莲甚至都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却不曾想吴铭不但开门接见了她,甚至听她说完缘由,说出了长乐帮之后,仍然毫不迟疑的就应下了这件事。

……

外城。

某处宽敞而喧闹的街巷。

张氏典当铺就坐落于街巷的一角,整个铺子装潢的十分典雅,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玉石古玩,琉璃贵器。

典当铺掌柜张久安此时正悠闲的靠坐在一张躺椅上,叼着一根旱烟慢慢的吞云吐雾。

“掌柜的,石家那丫头迟迟没有消息,好像是去找人了,会不会有麻烦?”

旁边一名管事低声问道。

张久安抽了口烟,慢条斯理的道:“找呗,由得她去找,那石巡差人都已经死了,人走茶凉,又有几个人会给她家出头?就算他真能找来慎刑司的人……嘿,咱们背后的东家可也不是好相与的,何况咱们证物俱全,打坏了东西要赔,那是天经地义,法理规矩,就是闹到慎刑司里,也是一样。”

这处典当铺其实根本就是汪家的产业之一,整个典当铺每年的收成,有七成要上交给汪家,两成交给长乐帮,只有一成他自己拿,背靠汪家这株大树,张久安自然毫无畏惧。

“倒也是。”

旁边的管事闻言也是一笑,他们背靠汪家,慎刑司和后花园也没什么区别,这一次又占着理,那当然是什么都不怕,再怎么也要从石家身上切下一块肉来。

然而。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踏入当铺内。

来人正是吴铭,他一袭绸缎长袍,步伐平稳,目光掠过整个店铺。

“哟,这位爷,里面请!”

正在给张久安端茶递水的那名管事,一见吴铭进来,只打量了一眼吴铭身上的绸缎长袍,立刻就奉上一副笑脸,主动迎了上来。

吴铭淡淡的道:“你们掌柜的呢?”

张久安坐在里面,听到吴铭的话,似乎是语气不善,当即便叼着烟斗从里面走出,迎了上来,目光细细打量了吴铭一眼,拱手道:“在下张久安,是这当铺的掌柜,不知这位贵客是……”

“石英是你扣下的?坑害石家的事,也是你办的?”

吴铭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张久安听着吴铭的话,眉头一挑,又仔细多打量了吴铭一眼,见吴铭样貌年轻,眼眸中便多了一分轻蔑,道:“原来是石家丫头搬来的救兵……年轻人,我估摸你是慎刑司里来的?我劝你别淌这条浑水,当心最后人没保下,还丢了你的官帽子。”

啪!啪!

吴铭懒得废话,抬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直接抽的张久安眼冒金星,仰后就倒。

“少废话,给我把人放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面对这种事,可能还要分辨个是非曲直,把张氏典当铺设计坑害的过程挖出来,还给石英一个清白,再把人领走,但如今的他师从柳慕元,更是慎刑司的正七品巡司,就连汪家都主动向他奉礼以求化解恩怨,与一个小小的掌柜争辩是非,那才是有失体面。

“掌柜的!掌柜的!你怎么敢打人……来人呐,来人呐!”

旁边的管事被吴铭突然出手吓到,慌乱的跑去搀扶张久安,同时又一阵叫喊。

哗啦啦。

很快负责看守当铺的护院,就从后面冲了过来,却是三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身上血气涌动,都是凝血武夫,为首一人尚未进入铺面,就提前喝道:

“谁敢在铺子闹事?不知道这铺子是长乐帮罩着的吗?!”

然而,

就在三个汉子冲进铺面中,迎面瞧见吴铭的时候,仅仅只看了一眼,三个人的步伐齐齐顿住,连口中的呵斥声都戛然而止,仿佛被直接按下了暂停键。

三双眼珠子盯着吴铭,俱都露出几分惊骇之色。

张久安和管事不通武艺,看不出吴铭的深浅,但他们几个都是凝血武夫,吴铭又没有刻意掩藏自身血气,自然是一个照面就感受的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年轻的几乎不像话的青年,体内的血气旺盛简直如同烘炉,常年习武之人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判断出,这样旺盛的血气,必然已抵达三次凝血之境!

“你,知道石英在哪吗?”

吴铭目光冷淡,直接看向其中一人。

那汉子目光中满是惊骇,被吴铭冷眼看过来,只觉得脊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浸透,听到吴铭的话,甚至都不敢出声,只僵硬的动了动下巴。

“去给我把人放了,领到这里来。”

吴铭冷声开口。

那汉子听罢吴铭的话,身形僵硬,先是露出一丝迟疑,但紧接着就看到吴铭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顿时心中大恐,连忙道:“是……是……”

张久安被吴铭抽了两巴掌,虽然吴铭没有用力,但也差点丢了半条命,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嗡鸣不断,缓了良久才缓过来一点,看着场中的情形,却也不敢吭声了。

能开这么个铺子,当上掌柜,他也不是纯粹的蠢货,起初看着吴铭样貌年轻,有些轻视,只当是个寻常的慎刑司小吏,可一见几个护院在吴铭面前,连手都没动,就直接成了鹌鹑,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后,终于是强行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艰难的道:“您……您莫非是……”

吴铭淡漠的扫了他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次一个眼神,张久安却看得懂了,他慌乱的跪在地上,道:“巡司大人,巡司大人……是小人失礼冒犯,求您饶恕……小人实在不知是您……”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吓得几个护院如同鹌鹑,被呼来喝去,只能往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方面去想,而如此年轻的三次凝血高手,又一上来就指明了石英的事情,显然是石莲请来的救兵,是慎刑司里的人,这些信息结合到一起,符合身份的就只有一位。

慎刑司新晋巡司,吴铭!

不是张久安没有眼力见,实在是他曾经见过的巡司,哪一个都是前呼后拥,出行之时大批人马开道,哪有像吴铭这样,孤身一人突然找上门来,并且也根本想不到,吴铭这样已经身为一方巡司的堂堂大人物,竟会为了小小一个石家,这么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亲自出面。

要早想到石莲能请来吴铭,再给张久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石家下手,虽说他这铺子是汪家的产业,背后又靠着长乐帮,但面对吴铭这样的大人物,这些背景根本没有意义,就算吴铭一巴掌抽死了他,也只会被慎刑司定性为‘冒犯巡司,罪有应得’。

汪家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为了他区区一个铺面掌柜,一个汪家家仆出身的小人物,去和吴铭这样一位新晋的巡司翻脸斗上一场。

汪家真要那么干了,非但显现不出汪家的威严,反而只会令人耻笑。

很快。

石英就被带到了铺子里。

他却是认识吴铭的,一见面先是惊愕,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冲着吴铭就要下跪行礼:“吴大人。”

吴铭阻止了石英的动作,道:“不必多礼,我与你父亲是故交,听说你遇到了些事,便过来一趟,你妹妹小莲还在我府中,你便随我一起走吧。”

说罢。

便直接领着石英往外走去。

店铺里包括张久安在内的众人,都是匍匐在地唯唯诺诺,没人敢上前阻拦。

临出铺子时,吴铭又冷冷的看了张久安一眼,道:“石巡差生前与我是故交,石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若今日之事再有发生,你的脑袋就可以搬家了。”

“是……是……”

张久安颤抖着回应。

一直到吴铭和石英两人消失,张久安才晃了晃身体,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似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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