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繁华与落幕!

第713章 繁华与落幕!~

“上菜上菜,赶紧上菜!~”邓勇亲自出门去催菜,机灵得根本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袁威宏虽慢了小半拍,可也立刻跟身站了起来,显然也是跟着邓勇蛮久,学到了邓勇的精髓。

邓勇与袁威宏两人一走,唐福培则把目光看向了本胖嘟敦厚,可此刻坐得端正的段宏教授:“不知道段教授有何高见?”

“段教授可是华中地区创伤外科的扛把子。”

唐福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江湖气,只要不是在特别正式的场合,说话就不会特别拘谨。

“不敢,不敢。”段宏轻转脖子,满脸正色。

“唐老师,您谬赞了。我们华中地区人才济济,是其他教授给面子,我一直都是如坐针毡。”

张兴泽教授闻言便道:“段教授,今天也不是什么官方组局,没有必要说官话套话。”

“同济医院乃我国名院,彭元老前辈他们应该也不止教我们这些,私底下吃个饭,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罢。”

面对同济医院的老一辈教授,张兴泽教授也是显得毕恭毕敬,微微拱手。

没有人会小瞧、更无人敢无视同济医院的老教授一辈,即便他叫张兴泽、唐福培。

段宏闻言,眼皮立刻横跳两次道:“张教授,刚刚方教授已经有金玉在前,我若再重复他的话,便是过于漂浮了。”

“我们医院的前辈,我们这一辈,还有我们对后辈秉持的理念都是尽己所能,事事躬亲,事事求实。”

“手里抓到什么就做什么,抓得住就紧紧抓住。”

段宏说话间,方子业有注意到,齐巧文、安陆明以及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等人都眼珠暗暗下垂,应该是等着该如何回话。

张兴泽听了,深吸了一口气道:“义务和能力往往相对应,虚名如水漂,沉浮不定。”

“倒也不是真要争出个高低。”

“贵院的邹教授,我也与他熟认多年,也是非常厉害的教授。”张兴泽听到这里,竖起了大拇指。

“真要论及能力,我并不如邹教授……”

方子业听到这里,也才明晰了同济医院老一辈教授们的资历。

彭元老教授比邹解放老教授的年纪更长,只是都是同济医院的老教授,所以以前并没有人刻意与方子业辨析其中细节。

段宏赶紧道:“张教授您谦虚了,邹老师对张老师您一直神往夸赞。”

段宏的讲话依旧有些官方。

倒是张兴泽轻摇着头:“段教授,我说了,今天不是正经的官方局,咱们不说这些官话套话。”

“我们华国,人才济济,比我能力强的同一辈人很多,我最多胜在莽撞,赌着输赢而已。”

“我们医院与同济医院这样的名院不同,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有重担子来了,我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什么搬什么,垮了也就垮了。”

“有一层虚名这东西,与个人纯粹的能力没多大关系,我就是靠着赌,才侥幸来到了这虚名位置。”

“比起我们创伤外科的很多老前辈,甚至比起唐教授,我的同一辈,还是有能力差距的。”张兴泽说得很谦虚,但又在意指着什么。

段宏、齐巧文和张岳三人则是可能知道些什么,又是微微垂下了下巴,低头不语起来。

安陆明则是目光中精光微闪。

方子业的思绪则飘到了今年年中参加的‘神秘会议’。

像这样的会议,就是在分派责任的庄家。

其中,也有与张兴泽教授一样的赌徒,比如说协和医院的李永军。

只是与张兴泽教授不同的是,李永军教授是输的人,所以……

唐福培教授很快就揭晓了答案:“张老师还是谦虚了,所谓赌局也好,运气也好,其实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张教授的名气一直都不小的。”

“只是目前,两院的评定标准,的确并非是单纯按照个人的科研水平来计定。”

“而是按与国情发展的契合度!~”

唐福培紧接着压低声音:“虽然这样,一定程度上有悖自然科学科研的本质。”

“但是,医学的发展,医学相关科研,所有学科的科研,终究还是要实实在在、规规矩矩地结合进现实的。”

“除非空中阁楼层实在过于宏伟,可惊艳所有同行才行。”

唐福培教授的话,让方子业的猜测成真了。

这也是方子业之前有预料过的。

其实,每个顶级学者的科研能力高低,很难具体横向比较。

在无法横向比较的情况下,就只能纵向比较了。

具体方式,也就只能落实在,能不能真正地解决现实问题,能不能承得起与国情结合的医学发展要求、责任、义务。

当前,骨科的诸多院士,多来自创伤外科,仅有一位运动医学的院士,两位手外科的院士。

手外科的两位院士,一位是陈忠伟老教授,另一位则是谷老教授,两人一个是断肢再植的缔造人,另一个是传承人。

其余的骨科前辈,全都是从创伤外科起家。

并不是国家并不重视除了创伤外科之外的骨科亚专科,而是,真正与国情贴合度最高的就是创伤外科。

创伤外科相关的病种,如软组织创伤、骨折、复杂骨折、骨缺损等,一直都是量比较大的病种系。

特别是军医相关。

因此,如果要先发展骨科,肯定是先发展最基础的创伤外科,而不是去再追求更加花里胡哨的‘高生活质量’的其他亚专科。

从性质层面出发,创伤外科更接地气,在乎的是一个人可不可以活下去,可不可以站起来,其他专科,则是能不能走得更好。

段宏轻笑了笑道:“张教授,唐教授,其实有自知之明也蛮好的,毕竟底蕴相对有限。”

段宏不敢置喙老前辈们的决定,在什么样情况下的退缩、回避,不敢去闯、不敢去拼。

因为在段宏这一级,看到的是。

如华山医院、京都三医院这样的顶级医院,可以做到院士一层的序贯交接。

这就证明,要通往这样的层次,是可以一步一步地去积累得到。并不需要冒着扯蛋的风险去跨大步子。

固然这么做会让医院丧失一些起飞的时机,但并不会因此而伤了根本。

唐福培并没有冒险莽撞,他走的就是正常的路径被推上去的。

唐福培也就帮忙说了几句话:“张教授,个人选择不同,个人选择自由。”

“敢闯敢拼是好事,但冒着百不足一的几率,去搏一个未来,也不值当。”

“稳一点也极好。”

段宏已经表过态,唐福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转头,看向张岳教授。

“张教授有什么想法?”

张岳长脸如马,眉皱如枯草,尽量压平自己的音色:“张老师,唐老师,我身上压着一个863,目前觉得头都大了。”

名气与责任相对等,申请到了课题是好事,但如果完成不了,那就不是可以笑嘻嘻的事情了。

华国的科研体量就这么大,给你投了钱却没产出和结果,后果也不会特别舒服。

骨科相关的863重大项目不多,身为顶级大佬的众人都知情。

唐福培也只能出口安抚:“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能信任张岳教授可以完成此项课题,自然有其考量。”

“张岳教授也不必过于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

“全世界独有的钢板新材料的研发,如果真那么容易的话,就不会空白这么多年了。”

张岳的意思很明显,我莽过,还在莽,正在莽,很累,未来很迷茫。

但是,张岳教授其实回答的也是方子业之前提过的医学基础材料领域。

CC复合材料目前研发的部分虽然只是普通的骨折内固定钢板,但如果成功后,就可以进一步衍化成其他产品。

如髓内钉,如其他各种内固定的耗材,只要质量达标,稳定性和抗张力能力比得上其他材料的钢板,那么CC材料就必定在未来大放异彩,可应用层面很广,甚至不会被束缚在骨科领域内。

“谢谢唐教授勉励,着实是目前的任务有点大,因此就不敢考虑太多,就想着做好当下。”

“不过偶闲之余,也有考虑过先往个体化假体层面发展,目前的CC材料,已经可以成功塑形为正常钢板,应该可以期待一下加入到个性化假体的备用军中。”张岳教授将声音压得很低。

表示自己不仅在做事,而且也有在思考。

个体化假体与传统的经典假体不同,经典假体的力线弧度、结构层次等,都已经经历了多年的临床验证。

你只要按照模具做出来,就有可靠的数据支撑,你要证明的就是它的抗张力和坚度。

但个体化假体不同,它目前没有固定的形状,所以其他金属材料可以达到的硬度和抗张力指标,CC材料是否也可以达到,是需要经过漫长基础理论研究与多次试验才可以得出最终结论的。

从传统理解中,CC材料的硬度肯定比不过金属材料。

要突破这种不可能为事实,就得扛起比其他科研团队更大的压力,绞尽脑汁,绞尽几辈人的脑汁……

张岳教授和段宏教授都开口了,齐巧文以及安陆明二人自然也没有被落下。

不过,齐巧文教授和安陆明教授二人也不敢如张岳教授一样,表示自己的扛压能力很强,只是如段宏一般,非常低调地说,自己做当做、能做之事。

协和医院也是名院,但创伤外科的基础底蕴终究只有这么些,省人民医院比起协和医院底蕴更不足,不敢贸然就拿着这些底蕴往前冲了。

如果他们两个吃掉了两家医院的大部分资源,成就了如今位置,结果把头别在裤腰带往前一冲,还把自己冲没了,那就真的对不起医院这么多年的栽培。

甚至,未来的许多年,都可能一蹶不振。

没完成任务,那么就会问责,问责到医院,问责到个人,离开所在的工作单位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包括科室内部,也会对你进行‘清缴’!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方子业先把可以研发的框架都梳理了一遍,因此张岳等人都不太好直接承接下去,也就只能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邓勇与袁威宏二人很快回来时,看到众人正把话题聊到了兰天罗身上。

兰天罗的神色平静,此刻委婉拒道:“谢谢各位老师厚爱,不过我还在读书,硕士毕业证书都还没拿到。”

“就不敢考虑太远的问题。”

是的,兰天罗现在也已经到了研究生三年级,即将面临毕业的问题,至少也要走个过场,才能拿到四证。

“那小兰有没有想过去哪里读博士呢?”张兴泽教授似笑非笑问,意思脱口欲出。

袁威宏听到这话,眼珠子本能地都快凸出来了。

为了兰天罗,他可是延迟晋升过了。

如果这时候张兴泽挖一锄头,他这心脏科受不了。可也不好说什么,安静得如同半麻的兔子,走到座位上。

好死不死的,张兴泽教授还主动出击:“袁教授,如果你的学生愿意来我这里读博士,你不会觉得不好吧?”

袁威宏立刻干咽了两口唾沫,摇头道:“兰天罗可以得到张教授您的厚爱,是他的福气。”

“我们做老师的嘛,都是希望学生可以有更好的前程和发展。”

张兴泽偏头道:“你看,兰医生,你老师也没意见。”

兰天罗则回道:“张老师,不打算继续读医学的博士了,我还要回去带博士呢。”

兰天罗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了所有人的腰。

“啊哈?”张兴泽如何反应得过来?

“你带博士啊?”

兰天罗点头:“是啊,博士已经毕业了好几年了。”

“但是一直想把数学系与生命科学联合起来,就来我现在的师父门下混一个学历。”

“我师父也知道的。”兰天罗回得非常坦然。

张兴泽不信:“兰医生,你在开玩笑的吧?你说你是数学系博士毕业?”

“那你毕业的论文名字叫什么?做过哪些课题?”

“毕业论文是一个数论研究,读书的时候,做过一个船体的室内参数计算。”

“好像叫什么舰来着,张教授要不要晓得更详细的内容呀?”兰天罗回得更加坦然。

兰天罗的泰然自若,先让袁威宏不淡定了,马上道:“兰天罗!~闭嘴。”

身为兰天罗的老师,袁威宏知道更多关于兰天罗的底细,他是真的怕兰天罗毫无顾忌的就把话直接说了出来。

之后会害了场内的大部分人。

张兴泽还是不信,于是就换座位来到了兰天罗的身侧,与兰天罗低语了两句。

兰天罗也回了将近半分钟左右。

张兴泽由俯身转正身子,眨眼几次后,默默地又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不再发一言。

至此,众人的目光都开始在兰天罗的身上漂移。

开始重新审视方子业所在团队,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核心。

有这么一尊数据呈现的大佬在,方子业就算是头猪都能起飞了。

也正好是话题被张兴泽教授推到了这么敏感的层次,所以后面大家都不敢再深入聊了,回归了正常的吃饭饮酒节奏。

……

正常的饭局,其实也持续不了多久,将近九点左右,大家也都吃饱喝足了。

方子业亲自陪同两位老教授往包厢外走。

张兴泽教授这会儿满脸的复杂与酸涩:“方教授,你真是牛啊?”

“什么样的人才也都真敢用。”

很显然,之前兰天罗与张兴泽聊天的内容,被确定为真实的东西,张兴泽只能佩服方子业的胆子大。

方子业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非常多的东西,并不浮现,很平静地回道:“张老师,兰医生就只是我的师弟啊。”

意思就是,无知者无罪,我怎么知道我师弟从哪里来?

师弟是师父招的,进了组我就用呗。

张兴泽和唐福培教授二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应声就答应了邓勇教授安排的专车送回“服务”!

两位大佬走后,段宏教授几人才围着兰天罗左右看个不停,想要上前与兰天罗聊天,又十分忌惮地不敢接近,眼中充斥着复杂和遗憾。

唐福培与张兴泽教授是分开回的酒店,方子业也就没陪着,今天要聊的内容好像都聊到了,但又什么没聊到,可两人都没有邀请方子业,方子业也就不二选一了。

方子业回头时,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

“段老师,张老师,齐老师,安老师?是不是之前没吃好啊?要不我们再换个地方?”方子业问道。

方子业没点明是不是有张兴泽、唐福培在,所以大家觉得不自在,可就是这层意思。

却没人应声。

段宏看了看腕表:“时间也不早了,张教授,我送您回吧?今天辛苦你了。”

“这本该是我们的工作。”

张岳摇了摇头,赶紧道:“段教授客气了,段教授能这么给我面子,我深感段教授的恩义。”

“那就回吧。”

“方教授,我们的事情,我们后面抽空再详聊哈。”张岳收回了心思后,也没忘记自己再要找方子业闲聊课题后续。

“好的,张老师。”方子业与兰天罗并站,与张岳摆手作别。

安陆明和齐巧文教授两人就是鄂省本地人,各自都有安排,与邓勇寒暄了几句后,也让人来接着回了酒店。

这般后,场上就只剩下了四人。

邓勇、袁威宏、方子业,兰天罗。

邓勇的目光,不断地搔刮着袁威宏师徒三人,最后把目光盯在了袁威宏身上,似笑非笑:“袁威宏,你藏着的秘密不少啊?”

袁威宏笑着回道:“邓老师,不敢当。”

“兰天罗的事情,还是规培办,我们学校的数院当初与我们直线联系的,事先我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保留。”

邓勇嗅觉敏锐得很,捕捉到了漏洞:“那就是事后略有保留。”

“我说你之前这么‘贼’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么莽撞的决定。”

“邓老师,其实和这些都没关系,主要是天罗自己的天赋好,他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就厚着脸争一争。”袁威宏的语气真诚,这是实话。

兰天罗已经是袁威宏的学生之事,早就已经尘埃落定。

如今兰天罗来了中南医院快四年,都快硕士毕业了,再说以前的事情毫无意义。

“今天张教授和唐教授的心情都还不错,证明我们接待得没什么大问题,虽然也稍微有点不愉快,但总体能搞成这样就不错了。”

“以后还是要谨慎一些,这些个人,一个二个的都是老狐狸。”邓勇的目光,开始游离向离开众人的方向。

张兴泽的占势欺人,没有任何隐藏,就是用自己的院士身份压了袁威宏。

如果不是兰天罗自己足够硬着刚,今天铁定得吃点亏,要么就是兰天罗‘没眼界’,强行选着留中南医院,要么就是被张兴泽给拐了过去。

只是张兴泽万万想不到,他看上的这个小硕士,竟然还有另外一层博士身份,那他还能拐个屁。

“回去休息吧!~”邓勇道。

方子业主动道:“师父,我和天罗回吧,您送送邓老师?”

袁威宏本来是有话要交代的,但想到要交代的事情发信息也能解决,便也点头说好。

毕竟如今,邓勇已经上了骨科行政大主任的位置,但并未回来与自己挣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依旧选择在实验室游离。

这不管是人情还是恩情,他都得对邓勇表示一下感谢。

方子业与兰天罗都喝了酒,所以开车肯定没机会了,便叫了个代驾。

“师兄。我。”兰天罗欲言又止。

方子业笑着道:“我发现你们一家三口都真TM有意思得很!~”

“只可怜我们中南医院那位呼吸内科的教授,TM的遭受了不知道多少重碾压!”

“我说怎么他直接就默然辞职了呢。”

方子业之前只是听说呼吸内科的那位教授走了,那是洛听竹说的,洛听竹说是兰天罗搞的,但是没搞干净,所以她还拜托了爷爷的一位老朋友。

也就是方子业之前在军区疗养院遇到的那个‘蛮横老头’!

嗯,在这时候,方子业的视野是,表面上,是兰天罗出手了,暗地里是洛听竹出手了。

然而,去了豫省一趟,方子业又发现,洛听竹的父亲洛磐也远程出手过。

这时候,攻击层次就是,兰天罗搞他的“课题”,洛听竹托了关系,搞了他的人事,老洛出面,给他来了一套最严厉的封口令。

这几重酸爽下,莫说是一个普通教授了,就是杜新展、段宏都遭不住啊?

现在?方子业又发现,兰天罗其实单方面的战斗力也非常强,所以当初那位呼吸科的教授,同时遭受了四重奏。

这是什么“鬼火”级的‘抹脖子’行径!

鬼知道那位教授多久没睡着觉。

估计是洛听竹和兰天罗后面聊过这个话题,兰天罗虽然觉得有点尴尬,却也没有任何愧疚:“成年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之前做事的时候,想着的就是给我姐安排了一个绝对的好前程,他自己是救世主,所以是居高临下般的赏赐。”

“成年人做事,就得接受自己做了对的事和做了错的事之后的一切代价。”

方子业只是吐槽一下,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你真打算回去带博士?”

兰天罗摇头:“师兄,托辞是托辞。”

“喜欢是真的喜欢,我好不容易断干净了,怎么可能还去呢?”

“我涉事未深,自己也真不喜欢,断干净了肯定就不碰了。”

方子业继续问:“你既然这么不喜欢,之前为什么让你选数学专业呢?不让你选医学呢?”

“这不能是单纯因为你的理科成绩好吧?”

“现在回头看,这个理由站不住了。”

兰天罗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答话。

方子业也就很懂事且默契地没有继续追问。

等代驾来后两人就把话题聊到了廖镓身上,就只是随便闲聊。

等到车停到了酒店,方子业支付了订单,并且与兰天罗一起上到了方子业的房间里后,兰天罗才鬼鬼祟祟地道:

“师兄,你之前问我的那件事原因挺复杂的。”

“我思考了一路,还是决定不给师兄你说了。”

“就安安静静的、平平淡淡的做自己喜欢的专业,过相对普通的生活,就非常不错了。”

“其实我们现在的生活其实也不平淡。”兰天罗没有再进一步解释,满脸都呈现出了比较享受的表情。

方子业并不是一个八卦欲特别特别强的人,自然也没有继续追问。

“明天你就要在青年会场发言了,好好表现,你肯定可以非常亮眼的。”方子业道。

“有了目前的积累,你也完全可以提前一年毕业了。”

“甚至,老师他们都可以为你申请特批在硕士答辩时,破格提前申请博士毕业。”

“有了我的先例,在你身上,只要把其他的工作做好,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破格并不是不可以,只是程序要走完走全走好走妥善。

天才有独属于天才的破格途径,只是出面的层面需要更高一些,有更高层面兜底,那么就不会有‘邓勇’事件。

“好的,师兄。”兰天罗点头。

方子业伸出自己的右手拳头,与兰天罗对了对:“谢谢所有与洛叔一般的人,默默无闻地为我们支起现在的和平。”

兰天罗闻言愣了愣:“师兄,早点休息。”

“好!早点休息。”方子业送兰天罗到了门口。

看着房门关闭,兰天罗离开,方子业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其实,在军区疗养院工作过的方子业理解兰天罗,更理解兰天罗的父亲洛磐。

一些在特种部队服役的人,都有难言的经历,像洛磐这样的人,哑口不可言的痛苦只会更多。

比如说,‘妻离子散’!

俗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方子业自然懂得,没有经历过他人的痛苦,也不要觉得别人说的话是在咬文嚼字。

兰天罗从小到现在,就不可能受过钱财的困扰,但他也肯定有过自己的困恼。

所有人向往的所谓自由生活,其实都是另一部的人过腻了的日子……

十六日。

上午九点!~

方子业被大会主持隆重介绍上台。

“下面我要介绍的这位讲者,相信不少的同道都非常熟悉了,很多同道都在我们分会场问过了不止十次。”

“现在,他终于来了。”

“他就是来自汉市医学会骨科分会的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的方子业教授。”

“方子业教授目前不仅是主任医师,而且还是研究员。”

“方子业教授,目前承担着鄂省医学会骨肿瘤分会的常务委员,华国医学会骨科分会骨肿瘤学组的常务委员,任华国创伤外科分会委员,华国手外科分会委员……”

“数月之前,方教授就曾主动为我们骨肿瘤学组特意举办了一场骨肿瘤相关的学术报告,距今已经过去了半年,大家都非常期待方教授的研究进展……”

“今天也是继上次方教授召开的学术报告之后,方教授第一次来到我们骨肿瘤专科正式发言,这一次方教授带来的课题标题是‘骨肿瘤的现状与未来’。”

“这个题目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大家拭目以待。”来自积水潭医院骨肿瘤专科的刘晓辉教授,非常隆重地介绍了方子业的个人。

话音落下后,会场中便响起了潮起潮落般的掌声。

无他,骨肿瘤专科是骨肿瘤专科,在全国医学会中,骨科的骨肿瘤专科只是一个学组,还不是分会。

可经过了方子业的托举,在明年很快就可以成为分会!以后独立平行于肿瘤学分会与骨科分会,这是华国骨肿瘤专科的一次重大前进和跨越。

每一个分会想要建立,都必须要有足够的成果支撑,这需要契机,方子业就是送来契机的人。

质疑不了,那就只能认可和加入。

方子业来到了台上,在掌声中走到了舞台中间,笑着程序化地鞠了一躬,而后来到了讲台前,连接了转换器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PPT讲题已经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耳朵感受到掌声逐渐落下后,才开口道:“谢谢各位教授、前辈、老师、同行、同学的掌声支持,我只感觉诚惶诚恐。”

“不过,我今天的确要给各位汇报一下我们团队近期在做的内容,希望各位前辈、同道予以斧正、指点。”

“首先,各位教授最关注的事情应该就是微型循环仪联合微循环截断法在骨肿瘤化疗联用的临床课题进展。”

“今年的十月份,经由多位老师的支持,我们开展了二十多家医院,横跨全国五大地区的临床试点。”

“拜谢患者的信任与选择,我们第一批临床试验的参试人数高达七百多人。”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依旧只搜集到了前一周的预后数据,搜集数据截止至10月13日。”

“也就是10月9日到10月13日期间,参试病人化疗后一月的结果统计,共二百一十三份数据。”

十月份有个国庆长假,放假期间不可能进行临床试验,作为课题主持人,方子业必须将时间精准缩减范围。

“更加精确地综合分析了这五天的化疗后数据,我们的结果如下。”

“本次参试的骨科肿瘤共有三种,分别是骨肉瘤、滑膜肉瘤、尤因肉瘤。”

“我们的纳选标准,是严格按照病理科回报的活检后病理切片数据,经过交叉审核后确诊的三大肿瘤系患者。”

“同期,我们选择传统化疗的患者数据量,一共二百二十七人。”

“本次化疗方案的设计,选择了RCT形式。依照随机采样的形式、自愿参与的原则,所有患者在参试之前,都已经知情同意且授权参试……”

方子业现在说的东西,虽然没有任何吸引力,但这是在展示课题的严谨性,免得有人在鸡蛋里挑骨头。

方子业放出来了,再去杠这个那就纯粹属于杠精了。

巴拉巴拉地将试验的大概流程说清楚后,方子业才道:“根据我们的数据统计结果,我们目前可以谨慎地作以下推测。”

“以下结果,仅限于十月份10.9-10.13的真实统计结果。”

“对比传统化疗与新联合化疗方案,在为期一周的化疗方案下,可以看到,新联合化疗方案的肿瘤重量缩减量是传统化疗的三倍以上。”

“体积缩减是一点八倍以上。”

“单位时间的血流量通过率缩减是2倍以上……”

“以上结果,都具备统计学意义。”

“并且,这个统计结果,是我们剔除了多倍化疗剂量亚组的统计学结果。”

“多倍化疗剂量亚组之间的对比,我们也进行了亚组分析。”

“目前,我们谨慎地设立了1.0倍,1.5倍,2.0倍,2.5倍四个亚组的亚组分型对比。”

“统计学结果如下,化疗剂量越高,肿瘤的体积与重量缩减就越多,结果具备统计学意义。”

“且在整体的试验过程中,我们对患者的肝肾功能、心功能等进行着定期的监测。各项功能仅有微波动,根据当前的诊断学依据,并不能将其诊断为功能性损伤。”

“因此,在上述化疗剂量中,都是安全可靠的。”

“因为是一期临床试验,所以我们并未进行再高倍的临床剂量化疗。”

“以上,就是我们实时的数据统计学结果回报。”

“但我们课题组,已经根据这些数据,进行了下一步临床试验的数据推测。”

“我们经过动物试验,在前期研究中就发现,化疗效率最高的应该是五倍到六倍化疗剂量通量,所以,可能我们后期的化疗结果,会更优于目前。”

“在动物试验中,也没有器官损伤,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的预测,在人体化疗过程中,也只会出现脏器功能损伤的波动。”

“……”

“而后续最高的化疗通量,甚至可以达到十五倍基础化疗剂量,这对目前的一些巨型肿瘤,特殊位置肿瘤的化疗,都有治疗效果……”

“所以,我们可以期待,我们通过增加化疗剂量,解决一些目前被评定为疑难杂症的大体积骨肿瘤患者,使其可以通过化疗后,达到无需截肢,无需造成巨大软组织和骨缺损的治疗后状态,且疗效也非常值得期待。”

方子业还在讲课,实际上这时候是不方便给掌声打扰方子业的。

但是,这个玩意儿,实在是太过于精彩了,也是大家等候多时的内容。

这种东西,在骨肿瘤专科属于是变革式的突破,只要是对此有过了解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与之共情。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从局部波散到全场,而后还有人主动地站了起来。

这种突破,不仅仅是方子业可以高调地给诸多同行进行宣布,甚至骨肿瘤专科,都可以拿起它去给全世界宣布,去给所有的患者宣告。

对,这就是我们骨肿瘤专科的突破,我们可以拿着它面向所有的骨肿瘤患者。

我们的努力,有了成效,我们以后,可以拿着它,坦然地治疗相关的患者,这是我们骨肿瘤专科给全世界医疗体系交出来的答案。

我骄傲!~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虽然没有大喊方教授厉害,方教授威武,但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了。

能进这会场的,至少都是地级市医院的主任级别,肯定不会像追星族一样的大喊大闹,玩什么粉丝文化。

也就是现在并非是那种特别“风骚”的场合,不然的话方子业可以收到很多象征尊敬的钢笔赠送。

可那是老外的一套,并不一定要带来华国。

这一刻,方子业平静地看着所有人的掌声,平静的心情中,不免多了一份自豪。

可方子业也并没有笑!

因为,下一张PPT的内容,被方子业翻了过去。

PPT是非常格式化的中南医院模版,没有花里胡哨的内容,只有问题和两个简单回答。

“所以,依据此,我们骨肿瘤专科的任务是什么?”

“突破基础,精简专科存在!~”

一问一答,不是方子业说出来的,是方子业以文字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它们出来得很突兀,让很多人尬了尬,而后,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掌声,忘记了鼓掌,尴尬地看向台面,无所适从。

这表情,这画面,与当初方子业在中南医院骨病专科时看到的杜英山等人的回应,别无二致。

(本章完)

第714章 终点是死亡,终点是化变!

很多人都有些不懂,方子业为什么突然跳出来了这个ppt,而且ppt上还写着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掌声逐渐落下后,大厅顶部的吊灯光线依旧明亮,照亮着台下每个人的脸。

方子业稍微整理了一下内容后,便才道:“各位老师,我们骨科,以创伤为基础,在创伤的基础上,一步一步地衍化出手外科、关节外科、骨病科、运动医学等相关亚专科。”

“在专科分化的过程中,创伤外科相关的外伤创伤、骨折等病种,会逐渐地游离于专科病种之外。”

“或许,从某时候起,我们的关节外科就不再做骨折相关的手术,即便那是关节骨折。”

“或许,某时候起,我们手外科就不再做骨折手术,哪怕是肌腱损伤并着骨折,也可以分期而作。”

“以前,我们骨肿瘤专科叫骨病科,骨科病损科室,即便是目前也有一些医院的专科是此名字。”

“我们骨病科,也经历过多次的分化。”

“由最初的囊肿、神经鞘瘤、血管瘤等一直衍化至骨肿瘤的专科科室。”

“这是时代发展的方向。”

“同样的,经由我们团队的一些前期基础研究发现,骨病科,可能还会再经历一次相对巨大的病种延动!~”

“或许,从未来的某一天开始,单纯的骨肿瘤,就不再是我们骨肿瘤专科老师会去着手的病种了。”

方子业话再起后,台下的骚动声也开始逐渐如石子丢入了湖面,开始粼粼骚动,再难压下。

更多的是疑惑。

倒不是说大家听不懂方子业表达的意思,而是方子业目前陈述的内容,不足以支撑起方子业现在表达的内容。

当然,方子业也没有卖关子,在将关键的层面陈述完后,就继续放出来了后续的内容。

“我的硕士毕业论文与博士毕业论文,都是骨肉瘤。因此,虽然我的临床专业是创伤外科,其实也算是半个骨肉瘤的学生。”

“从我硕士期间,我们团队就开始致力于骨肉瘤动物模型的搭建,我们之前,已经成功搭建了骨肉瘤的HK2敲除模型、毁损伤家兔模型,功能障碍家兔模型等。”

“但完成这些模型,是去年的事情。”

“随后,我们团队就再回到了骨肿瘤专科的模型搭建,于今年的四月份,也就是我们团队开始研发微型循环仪与骨肿瘤专科的化疗联用之前,我们其实就已经完成了部分前期研究。”

“以下是我们团队的一些已完成,未发表的结果。”

方子业继续点开下一页PPT,而后开始侃侃而谈:“各位老师,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我们团队选择了骨肉瘤、滑膜肉瘤两个肿瘤系,而且,对其在家兔、裸鼠中进行了瘤体重建。”

“不过我们并未单纯地只是对其进行瘤体模型重建,还对肿瘤的血运进行了标准化的重建。”

PPT上的内容,是家兔和家鼠的血管造影模型,非常清晰地显示着肿瘤的血运丰富,如毛茸茸的球状。

这些都是骨肿瘤专科的基础。

肿瘤的本质就是细胞的异常增生,要异常增生,其本质上就要有更多的能量供应,血运作为能量供应的唯一来源。

任何肿瘤的发生发展前提就是要有丰富的血供,也就是局部血流加快,毛细血管网变得更加丰富!

当然,方子业放出这些,依旧不足以支持方子业之前的论断,但方子业都说到了这里,大家也不敢无视方子业的话,而是继续耐心的等。

这些内容,都是基础,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即便不是骨肿瘤专业的人,有医学常识的人,也能懂!

方子业将一切都收进了眼底之后,终于是放出了下一组照片:“在我们进行骨科肿瘤的血管系标准模型后,我们对其进行了诱导化处理。”

“各位老师请看,经过了我们的诱导处理后,我们发现,如果我们闭合了侧支循环后,骨肿瘤发生和发展的自然机制不是继续再造侧支循环,而是通过扩建它的主支循环,增加出入瘤体的血流通量。”

照片上,之前的毛球状瘤体的血管模型,变成了纺锤状的标准化瘤体模型,代表着肿瘤的进出血管比较粗壮。

“嘭!~”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能小瞧众人的智商,很多人只是想不到肿瘤诱导以及把肿瘤骗进来再杀这一步奇招。

并不代表,在场的众人,还想不到肿瘤如今处于左右被夹的峡谷中,还不知道该如何围杀的手段。

方子业依旧侃侃而谈:“对的,没错。”

“现在的肿瘤经过了诱导之后,就形成了单柱、主柱血管依赖性的肿瘤体模型。”

“而依据当前介入手术的发展,这种肿瘤,是非常容易就通过介入手术属于栓塞处理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局部消容,栓塞出入血管与栓塞整个瘤体的形式,彻底地阻断局部肿瘤的进出血管!~”

“再依据我们之前的微型循环仪化疗的方案,经过化疗后,肿瘤的血管、血运、侧支循环都减少。”

“我们团队,在临床试验之前,就已经再进行了一批临床试验。”

“结果发现,通过微型循环截断术、微型循环仪与化疗联用,再结合骨肿瘤的介入栓塞术。”

“可以非常好地解决很多骨肉瘤与滑膜肉瘤。”

方子业说到这里,即便是知道大家都听懂了他要表达什么,也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快速地打开了后面一组照片。

“这是我们进行的部分动物试验。”

“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们组建立的骨肉瘤与滑膜肉瘤的动物模型中的瘤体,都已经彻底消失。”

“这一个页面,是我们实操动物的大体观,没有任何手术切口。”

“这一个页面,是我们动物试验的检测大体观,与之前的检测大体观一致,就是同一只动物模型体。”

“因此,经过我们的实验论证与前期的推测,未来的一些年,我们的大部分骨肿瘤,都可以通过非外科手术介入的形式,进行治疗。”

“这是对当前骨肿瘤治疗的补充手段,更加微创,更加高效。”

“所以,我们非常谨慎地将其命名为骨肿瘤主支诱导治疗方案。”

“它不是单纯的化疗,也不是单纯的外科手术,更不是单纯的介入手术,是一套整体的化疗方案。”

“这套治疗方案,依旧遵从目前的骨肿瘤治疗原则。”

“先确诊,术前和术后辅助放化疗,彻底切除瘤体……”

“未完待续,谢谢各位老师的聆听与关注。”方子业打开了末页,也亲口对所有人表示了感谢。

方子业的声音很快,表达的内容非常流畅,如行云流水,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滞,很明显就是筹备了许久。

所以,方子业说的过程中,大体思路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方子业就已经把自己想表达的内容给讲完了,根本容不得有人炸起来。

方子业话毕,走向台中间的过程中,台下众人开始大声起来,但是声音杂乱,每个人的身上和嘴巴上仿佛都被装上了奇特的扭矩。

方子业走到台中间,鞠了一躬后,才道:“谢谢各位老师,我的汇报完毕!~”

方子业再回,来到了主讲台前,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放下耳麦。

“等一下,方教授。”这一下,就连作为大会主持的刘晓辉教授都坐不住了,开口相拦。

方子业平静地转过头去:“刘教授。现在是会议的上午场次,后面还有老师要讲课呢。”

方子业只是约稿人,他只负责表达自己的态度。

现在是骨肿瘤学术年会,在年会上,就算是有质疑,也不会这么纠结才对。

毕竟场面有点大,如果花费时间去纠结某几个疑点,那么议程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

会议的性质摆在这里,方子业的提示所有人都不能无视。

因此即便现在方子业直接放了一磅炸弹直接把骨肿瘤专科炸得卵蛋都快飞出去了,他也只能忍着蛋疼,规规矩矩地介绍下一位讲者的信息。

而在方子业身后那位来自苏省的某位教授此刻更是蛋疼得紧。

他今天要带来的讲课题目就是某种骨肿瘤的开放入路新创……

这种题目,虽然老生常谈,却也是目前交流的主旋律。

既往的骨肿瘤学术交流,交流的内容多是微变。

肿瘤的化疗框架变不了,基础科研没动之前,根本动弹不得。

化疗也没有新药物。

因此也就只能从术后的用药,术前的手术设计,手术的具体流程中,寻找一些点子进行微动,作为交流和学习的内容,展示自己团队在做事情。

暗地里大家努力的方向都是研发新药物。

现在倒好,方子业的出现,只是让骨肿瘤专科的繁华呈现得一转即逝。

骨肿瘤专科不同于肿瘤科的主要体现就是在于外科手术。

骨肿瘤专科不同于介入科的主要体现也是在于介入手术处理不了骨肿瘤这样非垂性的肿瘤。

以上两者壁障,被方子业此刻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刘晓辉教授以及后来的讲者教授会放过方子业,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容方子业立刻离去。

坐在前排的骨肿瘤学组的林建华等人着实受不了方子业把骨肿瘤专科玩弄于股掌之间,上下颠倒、左右翻转。

因此,第一时间就从前排的座位上挤卵而蟹爬出:“方教授,等等!~”

“方子业教授,等一下。”

骨肿瘤学组当权几位在骨肿瘤分会场常驻的大佬纷纷开口。

骨肿瘤学组的组长林建华教授,副组长肖建森教授以及陈建民教授。

与此同时,中南医院骨肿瘤专科的杜英山教授、胡平东老教授等人,也是被人围了起来。

若方子业所言为真,那么骨肿瘤专科的江湖将会发生巨大变革,以后如果再跟不上局势,就很可能被淘汰。

在这一次重新洗牌的过程中,谁先触及关键,就可能捞到实惠的好处。

你不可能故步自封。

你也可以坚持故步自封,然后选择被同行筛掉,以后在主场地都找不到你合适的位置。

方子业把自己的电脑包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师弟,是邓勇教授组的腾峰……

“林教授,肖教授,陈教授。”方子业一一叫人。

目前的骨肿瘤学组组长林建华,并未来自名院,而是来自福省,也是半路杀出道,将一众名院骨肿瘤专科干翻掉的‘猛人’!

可这位猛人,此刻的脸色也是剧烈起伏。

肖建森教授来自魔都海军军医大第二附属医院,本来表情严肃的他,此刻也有些慌里慌张。

陈建民教授是山大齐鲁医院骨科主任兼骨肿瘤科主任。

华中协和医院骨肿瘤专科的宋曾武教授,身为协和医院骨科大主任,现下也是终于淡定不起来。

骨科的亚专科很多,骨肿瘤专科虽然没有形成分会,但是能在骨肿瘤专科中混到很高的位置,也能在本院的骨科领域一骑绝尘。

协和医院的手外科那么牛掰,可纵向与协和医院的骨肿瘤专科对比,依旧由宋曾武教授拿下了行政主任的位置,就是因为宋曾武教授比钟军宇教授的发展潜力更大。

“方教授,先别走!~”

“我们一起好好聊聊。”林建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着急道。

方子业笑着说:“各位老师,我不急着走。”

“我的讲课都搞完了,正好骨病科这边是最后一场。”

虽然几位教授慌张,方子业却淡定无比。

现在的他,就算是把骨肿瘤专科给颠覆过来了,这些人也没办法怎么他,因为方子业的根基在创伤外科。

你们仗势欺人是搞不定方子业的。

至于你们想要打压方子业,把这些新技术全都杀死,那更加不可能,方子业有依托的单位。

而且,你选择去灭新技术,其他人选择凑上去,那么你就会落后一步。

宋曾武教授毕竟是汉市人,第一时间来到方子业身边:“方教授,我和您约个稿,您有这么大的突破,怎么也没提前告知一声啊?”

“你这么嘿人,会把我们这一群老家伙给吓散架的。”宋曾武教授的汉市本地话都说出来了。

同时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方子业炸专科的事情,老子不知情,现在我也很慌,也在问方子业的对策。

知悉事情真相的是中南医院那一群不要脸的,冷不丁地放冷箭,根本不提前打招呼。

“宋老师,我也是临时授权,本来没有做什么讲稿准备的。”

“您临时通知,我也没有其他说的,就随便搜集了一下既往做的课题,整理出来了这么一份讲稿。”

“除了近期的临床试验外,没有其他细节!全都是雏形,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方子业说完,继续解释:“而且,现在这种诱导方案,还没有彻底地通过动物试验的验证,所以我也不好开口啊。”

“万一搞错了,岂不是贻笑大方了?”方子业的语气平静,底气很足。

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恨我都没关系,我有自己的根底。

我在创伤外科,足以立足。

骨肿瘤专科或许比创伤外科更加高级,但论及到专科之争,没有多少人会帮你们翻我。

反之亦然。

或许有那么几个人可能跳反,但他们肯定会被创伤外科的老前辈们给摁的死死的。

亚专科之间,互不干涉,可以不互补。

真将其平行搬运到古代,就是道统区别。

搞学术是自由的,但是人事是属于亚专业内部的。

即便是院长,除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对一个专科的教授进行死拼火拼,若这个专科的教授着实太过分的话,那也不需要死拼火拼了。

“方教授,这倒是。”

“做学问应该严谨,只是您刚刚提出来的这些跨度太大了,让我们有点慌张而不及!~”林建华赶紧表态。

“方教授,说实话,上一次您提出来的微循环截断术的局部化疗方案,好歹也在我们日常的诊疗规范内。”

“可今天提出来的这个诱导方案,可有点超纲啊!~”林建华说了自己的顾虑。

万变不离其宗。

化疗方案再怎么变,依旧是化疗方案的组成。

你现在把开放手术搞成了介入手术,这TM变化有点太大了。

目前,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骨肿瘤专科都是靠着开放手术吃饭,你这不是把食堂都炸了么?大家都得重新去买碗。

即便只是一种可能,只是雏形,也不得不高度重视。

方子业道;“林老师,其实您担心得有多余了。我刚刚在汇报的时候,就提到过。”

“骨肿瘤,以后只会成为骨肿瘤专科的基础,而不是所有的骨肿瘤,都会被取而代之。”

“以前,我们华国的顶级教学医院,都是在做骨折,地级市医院发展起来后,我们顶级教学医院,受到过冲击,但很快就有了我们的方向。”

“我相信,各位教授此刻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林教授,我一直相信,只有更多的人可以开展骨折的手术,因骨折而造成残废与功能障碍的患者就越少,哪怕很多人的技术不济,可能会导致部分人的手术失败。”

“但参与的主刀医生越多,辐射面就会越广,对患者就越有利。”

“同样的,深入骨肿瘤专科的人越多,骨肿瘤患者总体生存总期就会越长,对骨肿瘤患者就越有利。”

“哪怕可能存在一些人技术水平不够好,导致少数骨肿瘤患者误诊误治……”

“因为误诊误治的情况,现在也时有发生,甚至有些人,都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骨肿瘤专科。”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来汉市,或许是因为各种原因。”

骨肿瘤专科患者的综合生存期,就是所有诊断为骨肿瘤患者的生存期叠加总值。

这个总值越高,就代表某种技术对该病种的助益越大。

肿瘤治疗手段的评估,就是这么简单暴力。

因为肿瘤致死!

即便是现代医学再如何发达,都逆转不了肿瘤致死,减少患者综合寿命的固化结果。

林建华见方子业说的如此笃定,便懂了方子业的意思:“理论可靠,已经经过了部分临床试验,就只能是潮流。”

“潮流之下,顺则达,逆则困,则迷失!?”

林建华认真地看向方子业,他必须要作为骨肿瘤专科表态,问清楚方子业的意思。

“大抵是如此。”

“林教授,您肯定不会觉得我是在故意祸祸什么的吧?这是我身为骨科医生,身为骨肿瘤研究从业者在能做到的情况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哪怕他会让我们学科内的一部分从业者被‘变相淘汰’!”方子业的语气依旧笃定,表情真挚,言辞恳切。

“林教授,我之前不说,不是不想说,也不是故意瞒着,而是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也没有比较合适的机会。”

“我也不能稍微有了点成绩,就打电话给您汇报,这样您也肯定烦我。”

“但是,我们团队,应该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为骨肿瘤的患者做了一些事情。”

“而且,这种诱导方案,可能不仅仅只适用于骨肿瘤,它有可能会成为以后肿瘤治疗的主流思路。”

“至于介入、微创手术,早已经是部分肿瘤治疗的金标准治疗方式,这份荣誉,早就轮不到我们骨肿瘤专科独占。”

“随着研究的跟进,我们会有越来越多的骨肿瘤患者,会有更长的生存期,更少的并发症……”

方子业说到的是患者带来的好处,但在林建华等人听起来,却是听出了另一种迹象。

宋曾武低声喃喃道:“但这一波研究的冲击,必然会导致我们骨肿瘤专科的病种局面突转。”

“介入科、肿瘤科会对我们骨肿瘤专科的病种发起挑战,从医院层面、医保层面……”

“我们骨肿瘤专科,在迎来最繁华的一段时间后,就会迎来阵痛期。很多专科会面临没有手术做,必须要转型的局面。”

方子业沉默以对。

宋曾武说的是事实。

他所说的繁华,都是巅峰落幕,骨肿瘤专科被肿瘤科“并收”的阶段性过程。

肿瘤科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但即便是知道未来会如此,也不得不去做,因为骨肿瘤专科的肿瘤可以安然地送到肿瘤科,代表着它的疗法标准,预后有效……

骨肿瘤专科的肿瘤可以送去介入专科,代表着骨肿瘤专科的医生,可以放心这部分病人被其他专科的医生操作治疗,预后质量也可以得到保证。

哪怕这会导致很大一部分‘变相失业’!

方子业依旧不语,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方子业不是为了打翻这些人的饭碗。

方子业与这些人都无仇无怨。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如刨人祖坟。

方子业做的事情,的的确确地影响到了一个专科的未来,会让他们很慌、很乱。

然而,这些难点,不应该以搞死方子业为解决途径。

方子业道:“其实,各位老师,我们占了很多优势,那就是我们是骨科的医生。”

“更改了治疗的形式,只是简化了我们的操作。”

“是肿瘤科吞并我们骨肿瘤专科,是介入科并了我们骨科肿瘤,还是我们在骨肿瘤专科下游再设一个微创肿瘤中心?”

“事在人为!~”

“我们占据了先天的优势,因为我们对骨科肿瘤的治疗最熟悉。”

事情要辩证看待!

这也是骨肿瘤专科进一步分化亚专科的伊始!~

以后的骨肿瘤,或许会细化为微创中心与开放中心,谁知道呢?

林建华等人对望了一眼,点头道:“死亡就伴随着新生,这就是我们科研人员的宿命。”

“每一项突破,都会伴随着其他诸多人的夭折而告终,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们这一代人,能够在方教授你的带领下,往前跨出这么一步,对得起患者,对得起前辈,也对得起肿瘤专业的诸多同道。”

“就是不知道未来如何。”

林建华伸出了手:“方教授,希望你还能够继续跟进这个课题,如果有需要,我们骨肿瘤分会,会一直鼎力协助。”

能够坐到学组组长的位置,如果连情怀和对错都难分,这个学组可以说没有发展的前景了。

现下,如果把方子业翻走,那么只能是肿瘤学会或者是介入专科学会,在方子业的加入下,把骨肿瘤学组给搞死。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但没有靠近。

只是看着方子业与林建华等人谈话,然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嘈杂,甚至都影响到了台上讲者的正常发挥。

方子业与骨肿瘤专科的事情是私事,与学术会议无关,这里是学术会场。

因此,即便是刘晓辉教授,也是非常不给面子地大声道:“请各位肃静,严格保持会场规矩!~”

“自重者人重。”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骚乱倒也没有继续下去。

能来这里的成年人,最基本的素质还是会讲究的。

不讲究其实也没关系,不会有人打你喷你,但以后想要一起‘玩’的话,总归是会掉分的。

方子业与林建华等人的话题远轮不及结束,不过这几位大佬毕竟是骨肿瘤学组的主任委员和副主任委员,坐在嘉宾席位,不可能跟着方子业走。

且中南医院的杜英山教授与宁海青教授二人相继靠近,而且神情颇为紧急的样子,众人也就没有继续逼问方子业。

宁海青教授在捞走方子业的第一时间便问道:“子业,你今天汇报的主题,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我们科室暗中提点过的?”

“我们科的胡教授在你说完之后,就排析过一些可能性。”

“今天你发表的内容,虽说是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胡教授让我们过来给你说一件事。”说话的是宁海青教授,声音比较局促。

“宁教授,您说。”方子业回问。

“你刚刚分享的内容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盲区你没有考虑进去,所以不要和外人把话说满了。”

“到时候免得吹牛吹过了下不来台。”

宁海青说完,杜英山把话题接了过去:“这里是骨科年会,并不是你的专场学术报告,所以即便只是推测性的内容,也要保持谦虚和谨慎一些。”

方子业闻言,内心本能先一暖。

胡平东教授是骨病科的教授,也不是老一辈教授,正值当位,当位者,就与创伤外科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在这个时候,胡平东教授还会想着护着自己,这个人的为人着实不错:“杜教授,宁教授,谢谢您二位的提醒,不过我也没有给其他教授们表态些什么。”

方子业踮起脚尖眺望了一眼胡平东教授的方向,看到他还是被人围着后,才问:“只不知,胡教授所说的漏洞是指什么?”

杜英山与宁海青二人此刻已经慢慢引着方子业出了人群堆,靠近了学术报告厅的后门门口。

三人一并转了出去,再寻了一个比较僻静的消防通道门后,推门而入。

淡黄色的声控灯随着推门声闪亮出来,空间虽然狭小,却并不显得黑漆漆。

宁海青用背部顶着消防通道的门后,才说:“方子业,是这样的,任何一个课题,特别是肿瘤相关的课题。”

“想要在临床中完全印证完毕,至少需要长达五年甚至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的长期研究与长期统计学结果。”

“术后一年,一月,一周的数据,是作不了数的。”

“既往,肿瘤学科出现了许多思路非常惊艳的治疗方案,但都没有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所以,这个漏洞,必须要考虑清楚。”

“别人可以不信,但我们自己必须要相信数据,以数据说话,不要作任何结论性的内容。”

杜英山说到这里,刮了刮鼻子,随着声控灯暗下后,他又清了清嗓子,看着方子业的眼神清澈,又略宠溺道:“虽然你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吹一下牛没啥。”

“也不会有人当真,但最好不要立出来一个喜欢吹牛的人设,因为一旦被别人贴上了标签,就很难摘下,人言可畏。”

“并不是说你的思路不好,而是论证方法,目前没有足够的逻辑性数据结果作为支撑,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我们医院的层次本来就这样,所以越往前走,就要越谨慎。”

“所以,胡教授建议,你们团队,必须要一边着手更长期的动物试验结果,比如说三年、五年、七年、十年的数据统计。”

“家兔的平均寿命是5-12年,你懂胡教授的意思吧?”

方子业点了点头,他并未作任何保证性的结论,也只是严谨地根据当前的试验结果作出了推测。

推测只是说可能,任何学者,任何研究生,任何学生都可以进行推测。

不过,胡平东教授的交代,方子业也不会充耳不闻:“谢谢杜老师,也谢谢胡教授,我记住了。”

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胡平东教授是好意得听,之前的杜英山等人盘算创伤外科的事情,该刚得刚,两件事的性质不同。

杜英山看到方子业从善如流,并未因膨胀而冲昏头脑,倒是点了点头:“方子业,你很好。”

“不管你最后如何决定,如何去选择,走到了哪一步,中南医院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骨肿瘤专科,也愿意支持你,接受你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一切发生、发展、发育的最后结果,都是死亡或者变相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在路上,我们足够灿烂就够了。”

杜英山是骨科副主任,仅次于杜新展教授的存在。

方子业以前并未有太多的机会与杜英山教授接触,因此对他的了解也不够多。

此刻,杜英山这番话,让方子业双手垂立,毕恭毕敬地给杜英山半鞠了个躬。

“杜老师不怪我,我就很感谢了。”

“不过,杜老师,我还是会说我之前所说的那句话,我认为是对的,而且我没有主观害人之心,这件事不涉及到最根本和最核心的底线,那么这件事我就会去做的。”

“不管是上次的创伤外科行政,还是骨肿瘤的治疗拓展,都是如此。”

杜英山点头道:“当然,如果你来我们科室的时候就孬了,我现在还未必肯来找你。”

“你是创伤外科的医生,是创伤外科的方子业,你当然得帮着创伤外科争。”

“如果你在面临我们几个的时候就怂了,那以后我们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出去面临他人时,你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先是创伤外科的方子业,才是骨科的方子业,而后才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

“这些立场,我们几个人还是拧得清的。”

“不过,方子业,我也要明确地告诉你,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我们科的决定没有错。”

“只是错在,你们创伤外科自己不够稳,把正高们都给搞瞎了,如果你们还是根基不稳的话。”

“迟早有一天,你们不是被我们科室吃掉,就是被其他人吃掉。”

“这就是正常的人际交往。”

其实啊,有些事情说开了根本上就是那么个道理。

你不够强,那就是原罪,你自己根盘不稳,一个大专科科室,一个正高都没有,就只有一个袁威宏在那里带着团队。

这么一口肥肉,骨肿瘤专科四个正高,哪能不觊觎?

“杜老师,我也没有怪过您,更不可能因此生怨。我也经常不要脸的来骨病科拜访,就是我知道杜老师您是个明事理的人。”

“人的教育一开始来自课堂,后来来自书本,到了现在,就来自于方方面面,每件事,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我的老师。”

“所以,胡老师上的课,我方子业也听得如痴如醉,记在了心里。”方子业这般回道。

方子业的话,就是直接戳破了所有的遮羞布,使得疮疤等东西,全都赤裸裸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方子业表示,他看懂了胡平东教授的‘课堂’,而且,还触类旁通地学到了里面的精髓。

只要你不够强,你就会挨打。

创伤外科有一个方子业,你搬不动他,那么骨病科就永远只能半低头一步,反之亦然。

如果骨病科出了一个人比方子业还牛逼,可以稳压方子业一头,那么该退的人就是方子业了。

杜英山的神色闪烁了好一阵,才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说:“方子业,不管怎么样,都很谢谢你在这个时间节点,送给我们这么一份礼物。”

“有此可观,余生无憾了。”

方子业没太听懂。

旁边的宁海青教授则帮着解释道:“方子业,我和杜教授两人,与你不一样。”

“我们都这般年纪了,大概率,也只能在去世之前,看清楚骨肿瘤治疗的最终落定。”

“应该还可以看到。”

“不管是盛世繁华,还是中途衰败,终究可以等到一个结果。”

“这需要二十多年乃至三十年的时间慢慢印证,得出最后的结论。”

“而这个结果,胡教授,李冬青老教授,则未必有机会看到了。”

“托李老教授的福,我们这一辈人还没有散了骨气,该冲就冲,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若是以前,方子业不懂宁海青教授所说的‘顾忌’!

可经历了昨天,方子业大概能懂这种放手一搏,背水一战的勇气和魄力。

现在这个局面,仍然是一场庞大的赌局。

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在第一时间就下了场,而且他选择的就是站方子业这边。

赢了,就大步往前冲,输了,就可能是一蹶不振,未来再也爬不起来。

“终点无非就是死亡,要么就是跃迁后再死亡,这就是我们的一生。”

“而且,我们可能还要邀请很多患者,陪我们走这一遭,这对他们来讲有些残忍,可这就是他们患了这种病的命数。”

“患了病的人都可怜。”

“我们其实也可怜,就只能这么客观地观望,仿佛被麻木了似的,觉得一切生死无关。”

“甚至,我们还得站位去赌,拿着他们的命运赌,也不得不赌,每个历史节段的发展,都是赌出来的。”杜英山教授,缓慢地说出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实。

这事实,一定永远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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