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传功

踏踏踏……

薛白锦腰后悬着双锏,缓步来到篱笆园外,看到窗内的昏黄灯光,脑子里难免回想起那荒唐一夜,本来已经压下的万千杂绪,又涌上了心头,脚步都慢了几分。

不过她此时折返,夜惊堂若再贼心不死,对她用强,那就彻底让她失望了,她肯定头也不回离去。以夜惊堂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过分之举。

为此薛白锦迟疑一瞬后,还是压下了杂念,来到主屋放下了兵器。

篱笆园里的生活物资并不少,夜惊堂已经翻出了薄被床单,铺在了板床上,还从厨房里找来茶具,此时正在烧热水。

发现冰坨坨回来,夜惊堂如同往日一样笑容阳光,提着水壶来到屋里在方桌前泡茶:

“这应该是去年的陈茶,不过我加了片树叶,喝起来应该提神醒脑……”

薛白锦看到板床,就会回想起各种不堪回首的画面,为此背对着床铺而坐,铁锏放在手边,神色无喜无怒: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快教吧,教完我好走。”

夜惊堂轻笑了下,为了先给冰坨坨开开眼界,等倒完茶后,便右手轻挥。

哗啦~

白瓷茶杯无风而动,匀速滑到了薛白锦手边,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没有出现丝毫涟漪,就如同始终静止一般。

此举虽然看起来并没有百步飞剑那般震撼人心,但武道从来都是稳比快难,夜惊堂当前的气态,只能用‘信手拈来、行云流水’来形容。

薛白锦境界差距太大,已经看不懂夜惊堂的手法,见此眼神凝重了几分,询问道:

“你能教我学会这个?”

“那是自然。”

夜惊堂在桌前坐下,略微酝酿后,讲解道:

“鸣龙图也好,九术也罢,和江湖功法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其中学问过于深奥,以至于常人根本没法理解,才会看起来如同仙术,或者说这就是仙术,仙就是山上之人嘛。

“鸣龙图可以传授给别人,但千人千面,师父教的东西,必须得自己吃透化为己用,才算学会,所以根本没人能学到家。

“没学到家,自然就没法出师,所以学鸣龙图到最后,必然是断头路,嗯……就是没法‘合道’,道都不是自己的,哪有合道的说法……”

薛白锦聆听完后,蹙眉道;

“那你练鸣龙图,岂不是走进了死胡同?”

夜惊堂端起茶杯吹了吹,笑道:

“所以我走出来了。”

“走出来?”

“大道无垠,只要道没有终点,那武道自然就没有终点,鸣龙图也不过是以前出现过最完善的功法,就和八步狂刀一样,以前最快,不代表永远都是最快。

“吴太祖只是探路者,留下鸣龙图是给后人当参考,告诉后人‘看到没有,道还可以这么走’,而不是让人不动脑子,闷头踩着他的脚印走。

“我这几天,根据鸣龙图的原理和效用,给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套新的功法,我取名《九凤朝阳功》,目前不清楚是不是比‘九九归一’的鸣龙图强,但我知根知底,保证绝对不出错,可以放心传授给别人。

“而且我这开创者在,你就算以后悟不出自己的道,我也能帮伱指正修改……”

“九凤朝阳……”

薛白锦感觉这名字另有深意,倒也没多计较,只是询问道:

“我学会就能和你一样,呼风唤雨翻江倒海?”

夜惊堂见冰坨坨认真求教,眼底都没什么抵触疏远了,便坐近了几分:

“光学会自然不行,这就和六岁小童学八步狂刀一样,明白怎么用,但体魄功力撑不住,学的再好也没多大威力。”

“那意思是,即便学会九张鸣龙图,不练功的话,也不算厉害?”

夜惊堂对于这个,稍微斟酌了下,摇头道:

“也不能这么说。宗师基本不可能打过天人合一的武魁,人家境界高到能把你底细看穿,你哪怕功力比人家厚,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后三张图一步一重天,效果也一样。神尘和尚约等于六张图练了一甲子,但我摸他一下,他照样当场吐血。而我若不是摸到第八张图门槛,北云边隔空摸我一下,我也得当场重伤,根本没法打。

“所以九张图傍身,哪怕临阵磨枪,只要能维持一瞬,也是见谁灭谁,除非对方也九九归一……”

薛白锦认真聆听片刻后,也算明白了意思,把茶杯放下:

“你教吧。”

夜惊堂站起身来,示意旁边的床铺:

“你躺下。”

“?”

薛白锦听见这话,身体微微一僵,而后抛去一边的百种情绪,又涌上了心头,握住铁锏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

夜惊堂连忙抬手:

“鸣龙图的复杂程度你知道的,根本没有言语相传,我这《九凤朝阳功》和鸣龙图差不多,我境界不够,也不知道怎么打造鸣龙图,所以得手把手教,就是在你体内慢慢引导,让你记住。’

薛白锦倒是明白夜惊堂的教授之法,稍加斟酌,询问道:

“你不是会隔空引导气血吗?”

夜惊堂微微摊手道:

“这可不是扰乱对手气血,功法脉络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你确定敢让我悬丝诊脉?”

薛白锦倒是没法反驳这话,想想提着铁锏起身,在铺好床单的板床上坐下:

“我信你最后一次,你若敢得寸进尺……”

夜惊堂来到跟前,半蹲下来握住冰坨坨脚踝,帮忙褪去鞋子:

“我脸皮虽然有点厚,但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你不答应,我岂会胡来……”

薛白锦身体明显一紧,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询问道:

“坐着不行吗?”

夜惊堂坦诚道:“坐着有些地方摸起来不方便,躺着要顺手些。”

薛白锦以前被摸过,自然知道哪些地方摸起来不方便。

她迟疑一瞬后,还是倒头躺在了枕头上,双手平放闭上眸子。

夜惊堂在床边坐下,目光也没乱打量,只是把手放在了丹田位置:

“我先教你第一重的法门,功效和龙象图相近,但脉络完全不一样,你仔细感觉,心随气走……”

薛白锦没有插话,只是闭目感受感受体内的变化,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夜惊堂在肚子上来回摸了几下后,又微微皱眉,开口道:

“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

薛白锦浑身一僵,睁开眼眸,眼底浮现杀气!

夜惊堂抬起手来:“我没别的意思,隔着衣服不一定摸的准,又没有类似鸣龙图的东西校正,我万一摸错……”

“那我不学了。”

薛白锦都已经失了身,如今还要脱光光让夜惊堂摸,那不成回来白给了?

她说话间坐起身来,想要下床。

夜惊堂按住肩膀,又拿过来一根布条,缠在了眼睛上:

“你用被子把身体盖起来,我光用手引导,不看,这样行了吧?你不学会,我便不放心你孤身离开,哪怕你生气我也得拦着……”

薛白锦虽然觉得此举还是过火,但夜惊堂把眼睛蒙着总是要好接受一些,略微沉默后,妥协道:

“我若是发现你心有邪念……”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岂会一心二用,你放心即可。”

薛白锦半信半疑,不过迟疑片刻后,还是解开腰带褪去衣袍犹豫了下,又把裹胸解开。

窸窸窣窣~

咚~

很快,又高又大的白皙身段儿,便呈现在了烛光下,倒扣海碗在身前高挺,两条玉腿并拢的严丝合缝,隆起极为勾人的弧度……

薛白锦重新躺在枕头上,饶是心智过人,脸颊还是多了一抹红晕,确定夜惊堂没偷看后,才强行静气凝神,把薄被盖在身上:

“好了。”

夜惊堂一直背对坐着,虽然感知力超凡,能感知到冰坨坨身体的每一处细节,但并未表现出来,等声音传来,才回过身,把手伸入薄被之下。

“呼……”

薛白锦感觉到火热手掌,整个人都微微一颤,眼底明显能看到紧张。

好在夜惊堂确实是在传功,并没有太多小动作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着夜惊堂开始发功,她很快便察觉到体内出现变化,一股气不受控制的游走起来。

薛白锦心神入定,神念跟着那股气游走,尝试记住途径的每一步。

这个过程看起来非常正经,但偏偏炼气的核心是任督二脉。

而任督二脉交汇之地,非常私密……

薛白锦刚入定不过片刻,就发觉不对——那只游移的大手……

?!

薛白锦迅速并拢双腿夹住了手指,望向夜惊堂,本想出声质问。

结果不曾想蒙着双眼的夜惊堂,先蹙眉凶了她一句:

“怎么走神了?身体放松、心随气走,你要是没记住,咱们可得重头开始。”

薛白锦见夜惊堂神色专注认真,没有任何流露出色心,话语自然强行憋了回去,暗暗咬牙片刻后,还是压住杂念,闭目继续心随气走。

夜惊堂其实有触感,知道自己在摸哪儿,不过心神也确实专注,没有拿传功开玩笑。

在仔仔细细摸完后,夜惊堂又把冰坨坨翻了个面,从月瓣间开始往背上游走。

薛白锦睫毛微微颤动,觉得这感觉比那晚还难熬,用极大毅力,神念还是到处乱飘。

嗦嗦~

不知不觉,两刻钟过去。

夜惊堂把第一张图的脉络画完后,收回心念询问:

“感觉这功法如何?”

薛白锦天赋悟性过人,如此手把手的教,心如止水的情况下,完全能记住。

但此时被夜惊堂到处乱摸,薛白锦心乱如麻,哪里能把无比庞杂的细节全记下。

听到夜惊堂询问,薛白锦脸上少有的显出了些许尴尬:

“此功法太过复杂,记的不是非常深……”

“没记住?”

“……”

薛白锦发现夜惊堂语气很意外,悄悄转头以余光打量,结果可见蒙着眼坐在跟前的夜惊堂,眉宇间明显流露出几分复杂,嗯……就和她当年教凝儿开屏剑,结果凝儿一个月都没学到家,她看凝儿的神情差不多。

咦~咋能这么笨,手把手都教不会,辣眼睛辣眼睛……

??

薛白锦可是曾经的‘山下无敌’,天赋之高连奉官城都大加称赞,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瞧见夜惊堂无言以对的模样,薛白锦轻轻吸了口气,却又没法反驳,脸颊红到了脖子根,感觉比被夜惊堂轻薄时还严重。

“你……你再教一遍,我肯定记住。”

夜惊堂见此,又把冰坨坨翻过来,柔声道:

“没事,第一次记不全很正常,我这次慢一点。”

说着手再度放在肚子上,开始引导起体内那股气。

薛白锦闭着眸子,试图放空身心入定,仔细去感知。

但夜惊堂速度放慢了一倍,更好记不假,手掌在身上停留的时间,显然也翻了一倍。

随着火热手掌摸过手指再度……

“呼~”

薛白锦脚趾微微弓起,不说记东西了,能不哼哼出来都是心智过硬。

夜惊堂引导到一半,发现冰坨坨根本没跟着走,都不知道走神到什么地方了,只能停下手轻声一叹:

“唉~你得放松下来,心如止水……”

这让我怎么心如止水?

薛白锦抿了抿嘴,因为确实是自己心湖不稳的原因,也不好夜惊堂不是,只是低声道:

“我……我学不了这功法,要不算了吧。”

夜惊堂摇摇头道:“我可以教你,也在心无邪念认真教,你稳不住心神记不住,那就不是我骗你了。你七天学不会,我肯定不放心让你走,你到时候也别说我言而无信……”

薛白锦张了张嘴,却无言反驳,只能如实道:

“我是女人,你用手摸经络穴位,心湖起波澜难以避免,这也不能怪我心志不坚,大不了……大不了我多待几天。”

夜惊堂语重心长道:“你是心里绷的太紧,放不开。这点不改,不说几天,你多留几年都没用。要不你听我安排,我帮你放松,保证你天亮之前可以学会。”

薛白锦眨了眨眼睛:“我一直在听你安排,你还想如何?”

夜惊堂坐近几分,认真道:

“你想放松身心,首先得适应我的手,我做什么都不排斥。

“现在,你把我们的身份、来历都抛开,你只是与外面世界无关的一个女人,在这里学一门功法,做任何事情,都和以后无关,离开这座岛后也不再去回想……”

薛白锦倒也听话,轻轻吸了口气,把岛外之事都暂且抛到一边,尝试忘却所有,只关注当下。

夜惊堂轻声说了几句后,把手放在了冰坨坨大腿上,结果冰坨坨刚刚放松的身体马上一缩,睁开了眼帘。

夜惊堂无奈道:“放松,不要想身外之事,认真去适应。”

薛白锦抿了抿嘴,也没多说,强忍着不去想乱七八糟的,只是放松身体,尝试接受男人的触碰。

结果这样心倒是不慌了,但身体却起了反应,随着夜惊堂手慢慢游走,逐渐就有了感觉……

夜惊堂持续片刻后,慢慢滑到南霄山上,发现冰坨坨还是有所退避,低头凑到耳边:

“别防着我,就把这当成很自然的事情,跟着感觉走。”

薛白锦嘴唇动了动,保持呼吸节奏,跟着本能体会被触碰的感觉。

“呼~……”

随着彻底把所有杂念抛开,薛白锦逐渐沉浸其中,潮水般的冲击慢慢涌上心头,脸颊泛红,呼吸声也清晰起来。

夜惊堂见此,如同春风拂面般,慢慢凑向红唇。

这次,薛白锦没有再浑身一紧,而是自然而然与双唇贴合。

夜惊堂颇为满意,搂着软成一汪春水的冰坨坨,手滑到了腹部,开始慢慢引导起体内那股气。

薛白锦察觉到了变化,心念便追逐起那股气,而身体则不再抵触夜惊堂的触碰。

滋滋~

很快,两刻钟过去。

夜惊堂再次画完了功法脉络,而薛白锦不再被触碰带来的心慌意乱干扰,心无外物认真追逐脉络,显然也记住了。

但结束之后,已经进入状态的薛白锦,并没有就此出来,依旧抱着夜惊堂脖子,暗暗复盘功法。

夜惊堂见冰坨坨没抵触,那自然不会主动松手,继续轻轻揉着南霄山。

而薛白锦放空所有,已经适应夜惊堂的触碰,对此也没抵触,只是专心复盘着功法脉络……

如此缠绵良久后,夜惊堂怕冰坨坨清醒过来生气,也没直接乱来,而是在气氛哄到差不多的时候,柔声开口:

“我这几天主要就是在琢磨怎么练功更快。道门有男女双修之法,男为阳、女为阴,阴阳相合更接近自然无为之态,比禅坐清修更加快捷,而且可以阴阳互补,要不我继续教你,你自己看感觉来,不喜欢就停下,如何?”

薛白锦正在暗暗复盘,听到继续教功法,便柔柔颔首,都没细想这话背后的意思。

而夜惊堂得到许可,自然是不再画蛇添足多说,又凑向红唇,继续抚慰,同时手贴在后腰,慢慢引导。

薛白锦见此,自认真去追随,但这次的功法显然不是‘九凤朝阳图’,要简单很多,大概就是男女之间彼此连结,形成一个阴阳相合的大周天。

薛白锦完全放松跟着感觉走,也不抵触夜惊堂触碰,结果就是在夜惊堂润物无声的引导下,没有任何抗拒,便让夜惊堂慢慢登堂入室。

甚至连为一体后,薛白锦都没去想此举对错,只是跟随本能迎合,轻柔调理着呼吸,和夜惊堂一起练功……

———

多谢【剑仙叶临渊】【顾盼流云间】大佬的盟主打赏!

最近几天有点卡文,只能少更一点了or2

(本章完)

第533章 乘风破浪

东海深处。

狂风在海面上掀起巨浪,犹如上古巨兽癫狂咆哮,吞噬着天地万物,明明是白天,天色却暗的犹如入了夜。

一艘挂着‘折’字旗的海岛船,在狂风巨浪中艰难起伏,临时写的旗子已经被暴雨冲掉了墨,连同甲板都在咯吱作响。

折云璃披着蓑衣,在风雨中艰难转动船舵,头一次碰见这种浩瀚天威,脸上也显出了几分焦急:

“你带的什么破路?船要是沉了,咱们都得下海喂龙王……”

“叽叽叽……”

鸟鸟被强风吹的已经站不稳,只能躲在折云璃脚后跟处,探头咕咕叽叽,意思估摸是——鸟鸟只负责带路,船沉了是人不行,和鸟鸟有什么关系?

因为风高雨急浪大,说话声都没法传出太远。

轩辕天罡和仇天合,在桅杆上来回跳跃,收起已经快要吹烂的船帆;而阿兰则已经开始搜集船舱里的物资,以便沉船后求生。

轩辕天罡此行带着老婆孩子,眼见海船已经失控打转,自然心急,对着仇天合吼道:

“你办事就不能过点脑子?光顾着除暴安良,一船海匪杀的干干净净,连个掌舵的都不知道留……”

“你在黄泉镇打了三十年鱼,我哪知道伱连船都不会开?”

“我在黄泉镇开的是渔船,就一面帆,这他娘是三根桅杆十六面帆的海船,我就算会开,没十几号人能折腾过来?”

“那你早说呀,都飘几天了,现在吼我有啥用……”

……

后方的船楼中,华青芷抱着小丫头,已经被颠的没法站稳,只能扶着柱子紧张观望,心底无比想念无所不能安全感十足的好相公。

不过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华青芷也不好露出惊慌失措之色,强自镇定哄着吓懵了的小丫头:

“没事没事,船沉了咱们就划小船回去,你爹爹和仇伯父都是高手,肯定没事……”

大船在浪涛中剧烈颠簸,不时便有大浪碰撞船身直接涌上甲板,若非仇天合武艺过人,恐怕能被直接拍下船。

虽然处境十分凶险,但好在姚上卿手底下的海盗船,质量算不上太差,几人合力操控船只,最终也没有散架沉没。

折云璃掌控着船舵,一直在竭尽全力朝着鸟鸟指引的方向航行,在飘了不知多久后,喧嚣的风雨开始逐渐减小,而天际尽头也出现了阳光的痕迹。

待到船身逐渐稳定下来,折云璃才松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小罗盘打量,想判断当前位置,结果意外发现罗盘似乎损坏了,指针乱转,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嘿?”

折云璃拿起罗盘晃了晃,正在研究之际,已经变成落汤鸡的鸟鸟,忽然蹦到了甲板边缘,示意远处的海面:

“叽!”

心惊胆战的华青芷,在风浪逐渐平息后,已经抱着小丫头从船楼里走了出来,见鸟鸟一惊一乍,还以为找到了仙岛,连忙转眼看去。

结果抬眼就看到,距离船只不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道长条黑影,目测大概有近十丈长。

仇天合等人除以为是礁石,还来到甲板边缘打量,哪想到下一刻,海面上就冲起一道水柱:

噗——

继而黑影就开始在海面上翻动,淡蓝色的身躯从海水中浮现又潜入,最后露出的鱼尾,单侧尾鳍估摸都有两人多高,还发出一声空灵幽远的叫声:

“呜~~!”

仇天合猝不及防,骇的是倒抽一口凉气,迅速拔出佩刀后退。

而华青芷也被惊的不轻,连忙抱着小丫头躲进屋里;小丫头倒是满眼亮晶晶,来了句:

“哇!好大的鱼!”

折云璃虽然也没出过海,但常年听故事也称得上见多识广,此时连忙跑到甲板边缘打量:

“还真有这么大的鱼,我还以为陆姨骗人呢。不用怕,这种鱼不吃人……”

仇天合发现这怪鱼没有攻击船只,才心有余悸松了口气,回应道:

“就算不吃人,这体格估摸也能把船撞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捞起来够整个镇子吃一年了……”

“叽?”

鸟鸟听到吃,顿时来了精神,用脑壳拱折云璃意思显然是想让折云璃去把鱼抓回来,烤了尝尝味。

折云璃虽然知道这大鱼不吃人,但体型实打实摆在那里,张开嘴估摸能给她当房子住,哪里敢跑过去惊扰,对此道:

“还想着吃,赶快去找惊堂哥,惊堂哥养你这么多年不见了都不知道操心下?”

“叽……”

鸟鸟见此只得作罢又展翅而起飞上天空,朝着大海深处疾驰而去……

———

另一侧。

半夜的狂风急雨过后,天色逐渐放亮,树冠之间再度投下斑驳光影。

夜惊堂侧躺在枕头上,一夜修炼虽然意犹未尽,但冰坨坨终究不是铁打的,凌晨时就停了下来,相拥进入了梦乡。

薛白锦放空身心去适应,最后就是沉醉其中忘却所有,也不知何时睡去,此时背对夜惊堂靠在怀里,脸颊枕着胳膊,两个人贴的严丝合缝着。

随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了脸颊上,薛白锦睫毛动了动,而后便在全身酥软的余韵中睁开了眼眸,脸颊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水润色泽。

本来薛白锦是想轻轻吸口气,但胸口微微鼓胀,周身也暖暖的,似乎靠在了男人怀里……

?!

薛白锦微微一僵,继而脑子里才涌现昨夜的记忆——她回来学功法,但是学不会,夜惊堂就给她放松。

后来身心确实放松了,学会了功法,夜惊堂趁热打铁,又说要继续教她双修之法,她鬼使神差就答应了,然后就被修到了天亮……

回想起昨夜的经过,薛白锦眼底当即显出五味杂陈,最后又化为羞愤冷冽,翻身而起从床边拔出螭龙刀。

呛啷~

夜惊堂睡的正香,忽然怀里一空,耳边响起拔刀声,整个人当即惊醒,本能抬手:

“女侠且……”

但话未说完,夜惊堂双目就是一凝,上下扫视。

薛白锦思绪未曾完全清醒,便怒急起身拔刀,此时站在了床边,腰背笔直眼神冰冷,三尺刀锋指着夜惊堂,看起来很有气势。

但可惜的是,薛白锦并没有来得及套上白袍,两团沉甸甸的酥软,就这么暴漏在了清晨的阳光下,白的晃眼,因为动作太大,还上下颠簸,显出了水波般的动人韵律。

而顺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往下,完美弧度和白玉老虎的粉嫩唇角,也倒映在了夜惊堂的瞳孔里……

夜惊堂前两次都是在晚上,虽然有灯但光线终究不充分,此时借着阳光,看到如此完美无暇的身段儿,明显愣了下,想要目不斜视,但眼睛根本不听脑子指挥……

哗啦~

薛白锦发现夜惊堂眼神不对,才察觉浑身凉飕飕,又迅速把丢在一边的袍子勾起来挡在身前,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压住心底窘迫,声音冰冷质问:

“你这无耻小贼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夜惊堂眼神明显有点无辜,回应道:

“我教你功法呀,还能做什么?”

“你还狡辩?”

薛白锦眼底满是失望:

“亏得我还如此信你,你答应好了不得寸进尺,最后却以传授其他功法为借口,趁机对我行如此过分之举……”

“诶。”

夜惊堂抬手打断话语,认真道:

“天地良心,我一直在认真教功法,帮你放松也是为了让你适应,可没有心怀不轨之处。你要不先仔细想想,昨晚具体是怎么回事?”

薛白锦见夜惊堂理直气壮,眉锋紧锁,心底暗暗回忆起擦枪走火前的过程:

夜惊堂搂着她轻轻抚慰,她逐渐沉迷其中不再抵触,然后认真学双修之术。

学完后,夜惊堂变成了躺在枕头上。

她学到了功法,自然要试试,但夜惊堂把她摸了个不上不下,教完后就不动了……

她当时意乱神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似乎等了片刻,然后就自己……

夜惊堂这才开始配合她练功,问她功法有没有效果,她还点头来着……

“?”

薛白锦回忆起所有细节,发现竟然是自己主动的,脸颊自然化为涨红,眼神难以置信,手中刀锋都在微微颤抖,暗暗咬牙后,沉声道:

“定然是你用了妖术!你若不循循善诱,我岂会做出那种事?”

夜惊堂肯定没用妖术,冰坨坨肯定做不出来这种事,说起来还是循循善诱。

眼见冰坨坨窘迫难言,夜惊堂倒也识趣,连忙给台阶: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性格,彼此切磋功法,太投入忘却外物也很正常,我当时也意乱神迷,忘记了制止……你先看看功法如何,有没有效果。”

薛白锦发现问题出在自己鬼使神差心志不坚,自然不好揪着昨晚的事儿详聊,开始暗暗感觉身体情况。

昨晚荒唐归荒唐,但夜惊堂也确实在认真教功法,《九凤朝阳功》第一重她学会了,虽然运气脉络天差地别,但效用和龙象图类似,都是修炼肉体蛮力的法门。

而最后又教的阴阳双修法,给她的感触则要更深。

以前薛白锦也经常打坐练功,虽然知道这样能增长鸣龙图的功力,但只是按照功法按部就班运功,不知其确切原理,也摸不到虚无天地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气。

而昨晚两人阴阳相合,她与夜惊堂连成了一个大周天,结果便直接进入了一个全新世界。

虽然她依旧感觉不到天地灵气,却能察觉到有一股洪流,从外界涌入夜惊堂体内,又顺着气脉流淌到她全身各处。

那种感觉,就好似一直守着条小溪蓄水的人,忽然发现了一条广阔大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最后感觉被灌满了,功力增长清晰可见,速度快到甚至让她开始害怕。

害怕并非是担心身体驾驭不住这练功速度,而是害怕自己迷恋上这种感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南霄山枯坐三月,可能顶不上这一天,在体验过这种练功之法后,谁还能适应每天盘坐苦修的日子?

她已经经历过这种健步如飞的练功之法,余生即便再心如铁石,面对漫漫无期的苦修之路,又岂能不去回想这一夜的进步神速?

但薛白锦即便知道自己余生都会在回味中饱受煎熬,也必须用毅力去割舍心底的渴望。

毕竟她要是沉迷其中,接受了这种修炼之法,岂不就成了夜惊堂的伴侣,这辈子都要陪着做这种事,再也离不开夜惊堂了?

薛白锦心情满是复杂,但夜惊堂教的东西确实没问题,效果更是称得上逆天,为此去责备夜惊堂,显然就有点胡搅蛮缠不识好人心了。

为此薛白锦沉默片刻后,还是把刀收了起来,轻声道:

“功法确实没问题,不过以后你不准这么练功了,只用教我其他几张图就好。”

夜惊堂见冰坨坨口气变软了,轻叹道:

“我其实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练功之法。这地方练功奇快,待一天估摸抵得上外面几个月。我杀了北云边,消息肯定传出去了,项寒师和仲孙锦,很有可能在雪原堵路,功力厚一分,到时候碰上,胜算自然也大一些。不过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肯定还是自己打坐练功。”

“……”

薛白锦微微蹙眉,听到这话,倒是想起了当前局势——云璃她们还在朔风城,虽然仇天合鸟鸟也在,隐匿并不难,但她和夜惊堂肯定得尽快赶回去。

而项寒师发现夜惊堂在雪原,过来堵路的可能性相当大;即便项寒师不来,现在北梁的对手也只剩下项寒师,两人必有一战。

项寒师的天赋在神尘和尚之上,已经知道夜惊堂的底蕴有多厚,若不想办法针对,都对不起‘一吕二项三神尘’的名号。夜惊堂若是出去就遇上,风险显然比较大。

而且以她的功力,根本帮不上忙,现在有机会不练功,那岂不成了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是在套路她,但偏偏有理有据,让人根本没法回绝,稍作斟酌后,还是沉声道:

“你先教我其他几张图,练功的事儿到时候再看。

“离开这座岛后,你要把这里的所有事都忘了,若再胡搅蛮缠,你我便不是情分已尽,而是恩断义绝!”

夜惊堂知道冰坨坨人美心善,到时候肯定会答应,当下也不画蛇添足多说,坐起身来穿衣裳:

“我去钓鱼弄点饭菜,待会去树顶上教你功法,那里是块风水宝地……”

夜惊堂其实也没穿,只是腰间盖着薄被,此时坐起身穿衣裳,自然是什么都能看见了。

薛白锦本来心绪复杂,忽然瞧见男人腰下的风景,眼神明显乱了下,急急偏过头去,而后又迅速转身,低头走向门外。

踏踏~

不过薛白锦怀里抱着袍子遮挡,背后可还是光溜溜的。

夜惊堂见此转头打量,可见白皙满月随着步伐轻微颤动……

不过刚看一眼,冰坨坨就反应过来,连忙把袍子裹在身上,快步走到了厨房,开始打水清洗。

哗啦啦~

夜惊堂肯定没敢笑出声,等穿上衣服后,就出门走向了沙滩,一头窜入海水,游泳的同时抓鱼。

薛白锦在厨房洗完澡后,穿戴的整整齐齐,在院子里驻足眺望,见夜惊堂在海里扑腾,暗暗摇头,又环视无人打扰的篱笆园,忽然觉得当前的处境,很像是在世外隐居的江湖夫妻。

不过这念头一起,薛白锦就连忙扫去了脑后,开始在院子里来回忙活,烧水扫地清理杂草等等。

待忙活片刻后,薛白锦又看到了放在桌上晾着的《侠女孽缘》,几天时间过去,被海水打湿的书本已经晾干了。

薛白锦眸子微沉,想把杂书塞进灶洞里烧了,但这种不敢收拾夜惊堂,就拿东西撒气的幼稚举动,她做出来显然不符合身份。

为此薛白锦最终还是没烧掉,见夜惊堂尚未回来,还悄悄打开翻了翻。

结果入目的文字图画不堪入目,着实让她开了眼界。

“这个色胚……”

薛白锦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把书合上,丢在了一遍,继续清扫起房间的里里外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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