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第1000章 失踪

第1000章 失踪

那货陡然一怔,随即盯着罗猎看了几眼,忽地笑开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害得老夫差点被扔海里的小屁孩啊?”

罗猎搂头给了那货一巴掌,喝道:“你丫嘴硬是不?你丫再硬一个给我看看?”罗猎再次扬起了巴掌。

那货吹胡子瞪眼道:“你再打我一下,我就保证忘掉所有关于玉玺的秘密,不信,你就试试看好了!”

董彪侧了身子,抬起脚来,一脚将那货踹下了车:“老子花了三百块捞你出来,他吗的就是让老子听你吹牛逼看你瞎嘚瑟的吗?罗猎,给彪哥狠揍这狗东西,揍够了三百块的本钱再说!”

车到了唐人街,放下了艾莉丝。罗猎没事的时候,艾莉丝很喜欢粘着罗猎,但当罗猎有事的时候,她总是会很知趣地躲在一边,从不让罗猎分心。

回到了堂口,董彪像是拎着一只鸡仔一般,将鼻青脸肿的那货拎到了堂口的惩刑室中。

“姓什么,叫什么,从实回答,有一个字的假话,便再揍你个三百块钱的耳光拳头。”想想那货在巷口中挨过揍的那副怂样,董彪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突然爆裂开,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那货唉声叹气回道:“小的姓吴,名厚顿。”

董彪又问道:“你是故意被洋人警察捉到的吗?”

吴厚顿长叹一声,苦笑道:“谁会吃饱了撑的做那种蠢事啊?唉,小的是得意忘形而一时失手,才被海关的洋人警察给逮去了。不过,求助于贵堂口却是小的的主动之为,小的五年前就知道贵堂口跟海关警署有蛇头买卖,所以小的才主动向那个洋人警察招了玉玺的事情,还告诉那个洋人警察,只要把信息告诉了贵堂口,那么贵堂口肯定会花高价来捞我。”

董彪点了点头,道:“这话倒是可以相信,你也是个老江湖了,越狱不成,也只能试试走这条路。可你想过没有,落到我安良堂的手上,可要比落在洋人警察的手上更会悲惨。”

吴厚顿惨笑道:“落在贵堂手上好歹还能留条命,落在洋人手上恐怕连命都没了,越狱可是个重罪,小的还打伤了两名洋人警察,小的能看明白那个洋人警察的眼神,要不是贵堂口答应了花钱捞小的,那洋人警察非得弄死小的不成。”

罗猎道:“你这双招子还是蛮亮堂的啊?既然你都能看明白,那为啥一上来就先吹牛逼呢?非得挨顿揍才舒服是不?”

吴厚顿苦笑道:“挨揍怎能舒服呢?不过,挨揍的时候却可能出现逃走的机会,唉,可小的却没想到,你们二位爷才是高手啊,小的这顿揍可是没轻挨,可逃走的机会却一点也没看到。”

董彪摸出了烟盒,将里面的香烟全都掏空出来,给罗猎递了个眼色,然后将空烟盒揉做了一团,一声冷哼后,突然将那团空烟盒掷向了空中。罗猎闪电出手,一柄飞刀闪烁着寒光,射向那团空烟盒,只听到‘哆’的一声,飞刀刺穿了那团空烟盒,扎在了房间一侧的窗框上。

“看清楚了?也亏得你没找到逃跑的机会,不然的话……”董彪没把话说完,只是用了两声冷笑做为替代。

吴厚顿簌簌发抖,双腿一软,居然瘫跪在了地上,正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想了想,似乎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反手又抽了自己一嘴巴。“小的真是该死,就在刚才,小的还在琢磨着该怎么逃走呢。”

董彪笑吟吟又摸出了手枪,掂在手中,道:“要不要再让我打两枪给你开开眼?”

吴厚顿连连摆手,道:“小的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

董彪满意地点了下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

吴厚顿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小的并没有参与到那场偷窃大清开国玉玺的行动……”话音未落,脖颈处突觉冰冷,罗猎手持一把飞刀已然抵住了吴厚顿的脖颈。“小英雄莫急,听小的把话说完,待我说完后,你们要是觉得那三百美元花的不值,想怎样小的都成。”

罗猎冷笑道:“废话!这儿可是安良堂,别想着耍滑头!”罗猎拿着飞刀在吴厚顿的面前比划了几下,这才收了手,退到了一旁。

吴厚顿接道:“小的真是没有参与,不过,小的却知道那开国玉玺的下落。”说到这儿,吴厚顿故意一停,滴溜溜的双眸在董彪和罗猎身上转了一圈。

董彪暴喝道:“少他妈给老子卖关子,赶紧说了。”

吴厚顿打了个激灵,连忙接着说道:“那场展览会对各国的盗门同行来说可谓是一场盛宴,可是,法兰西那边以及纽约这边均雇佣了顶尖的安保公司,想下手偷走一件两件宝贝谈何容易?因而,对那些个盗门同行来讲,也只有做梦想想的份,哪里能寻得到下手的机会?小的根本没敢去想那些事,小的只不过想趁着人多捞点便宜,结果呢,却被小的捞到了一个秘密。大清朝派了特使过来,给了法兰西博物馆一大笔钱,只求法兰西博物馆不要将开国玉玺展示出来。”

罗猎反应够快,抢道:“你的意思是说所谓玉玺被窃只是法兰西博物馆的障眼法么?”

吴厚顿缓缓从地上爬起,冲着董彪和罗猎抱了下拳,道:“当时却是如此,但之后又有变故。大清朝那位特使继而向法兰西博物馆提出了收购此玉玺的提议,开价之高,却是令法兰西人无法拒绝,因而,那件宝贝便落在了大清朝的特使手上……”

董彪打断了吴厚顿,质疑问道:“你又是如何得知这其中过程细节的?”

吴厚顿举起了双手,在空中晃悠了两下,不无骄傲道:“就凭老夫……哦不,就凭小的这身本事,那大清朝特使的秘密还不是随意而知?不瞒两位英雄,只要是小的盯上了哪个人,那么,那人对小的来说就不存在秘密。”

董彪点了根香烟,喷着烟应道:“这话倒不是吹牛,五年前,你能从内机局的秘密传送渠道中盗走那份名单,那么,看住了那位大清特使对你而言便不是什么难事。”

吴厚顿嘿嘿一笑,双手抱拳,回道:“多谢英雄称赞!”

董彪呲哼了一声,道:“实话实说,不必相谢,你接着说下去就是了。”

吴厚顿清了下嗓子,接着道:“小的一看那件宝贝落在了大清朝特使的手中,心中暗道,应该是小的的机会来了,只可惜小的尚未来及下手,那大清朝特使却被人给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罗猎问道:“你怎知道那特使是被人所劫?”

吴厚顿仰天长叹,道:“那日夜晚,小的已经潜伏到了大清朝特使下榻的酒店,只待夜深人静之时,以迷香迷倒那特使,再拨开房门之锁,便可轻而易举得到那枚玉玺。可就在小的来到那特使所在楼层的时候,看到两个身着警服的洋人带走了那位特使。干我们这个行当的,对六扇门的人最是敏感,而小的在美利坚呆了快五年了,那洋人警察是真是假,小的不用看都能判断得出,带走大清朝特使的两个洋人,确是假警察无疑。”

罗猎道:“那你有没有继续追踪那两个假警察?”

吴厚顿没有作答,而是眼巴巴看着董彪,央求道:“英雄,能不能赏小的一根烟抽抽呢?”

董彪微微一笑,捡起刚掏出来放在了桌台上的香烟,随手丢了过去,接着又将火柴丢向了吴厚顿。吴厚顿右手接住了香烟,左手抓住了火柴,叼着烟点了火,然后双手捧着火柴送还给了董彪。美美地抽了两口烟后,才道:“亲眼看到了这种事情,小的若是不跟下去看个明白的话,恐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去。可是,那两名假警察带着大清朝特使出了酒店便直接上了车。小的的这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洋人的四个轱辘呢?因而,这事也就断了线了。”

罗猎锁眉瞪眼,道:“就这么完了?”

吴厚顿抽了口烟,回道:“不完还能咋地?”

董彪呵呵笑道:“看来,老子的那三百美元算是白花了……不行,我安良堂什么生意都做得,但亏本生意绝对做不得,来人呐!”门口处,两名安良堂弟兄应声现身。董彪挥了挥手,道:“把这货带下去,就当是咱们请来的拳靶子,一天的工钱按一美元算,什么时候把那三百美元赚回来了,什么时候放这货离开。”

吴厚顿扑通一声重新跪了下来,右手仍旧夹着香烟,用左手打了自己一嘴巴,急道:“小的错了,小的还想起了一件事来。”

董彪道:“你他妈是在跟老子玩挤牙膏的游戏么?老子可不是那么好骗过去的!你他妈没做好准备便要登船回国,明知道海关牢房最后一道门你无法打开却要着急越狱,这些反常行为要是说不清楚的话,恐怕老子的堂口便是你他吗姓吴的地狱!”

吴厚顿苦笑道:“小的一开始就说小的被洋人抓是故意而为,可两位英雄非要说小的吹牛逼,还暴打了小的一顿……”

董彪哼笑道:“那不过是随便找来的揍你一顿的理由,你他吗把我兄弟害得那么惨,揍你一顿很过分吗?你要是觉得冤,那老子就让它来给你道个歉。”董彪说着,举起拳头来晃悠了两下。

吴厚顿讪笑道:“不冤枉,小的挨这顿揍一点也不冤枉,小的小觑了两位英雄,活该被揍。只是,小的不敢断定,安良堂对那玉玺有多大的兴趣,若是小的能帮助安良堂得到了那件玉玺,小的又能捞到怎样的好处?”

董彪横眉冷对,怒骂道:“你他妈还敢跟老子谈条件?”

吴厚顿捏着烟屁股抽了最后一口,不慌不忙回道:“小的可不敢跟您谈条件,小的只是问问而已,量体裁衣,看米下锅,安良堂若是无甚兴趣,小的说了也是白说,安良堂开出的价码若是没达到小的的底线,小的宁愿去做那拳靶子也不会和你多费口舌。”

董彪脸色的怒色不见增加反倒减少,最后居然露出了笑容:“传说盗门有二鬼,南催命北无影,也刚好是取了你们二位姓氏的谐音,今日得见无影鬼吴先生,实乃董某之幸。”

吴厚顿猛然一怔,道:“大英雄何出此言?小的怎敢冒催命无影之名?再说,五年前……”

董彪打断了吴厚顿,道:“五年前,催命鬼在码头上将你怀中的那份名单轻易掉包,此举瞒过了鬼叔更是瞒过了我董彪,都还以为你不过就是个盗门高手而已,连一流水准尚不能及。却没想到,无影鬼之所以被江湖人尊称为无影,便是因为他隐藏身份的手段极为高明。你以一份对你无关紧要的名单换来了安良堂对你五年的轻视,此等手段,我董彪不得不服。”

吴厚顿苦笑摇头,道:“董二当家的,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呀?那份名单怎么就对小的无关紧要了?小的可是跟内机局的人都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万两银子的价码啊!”

董彪哈哈大笑,道:“可是,吴先生的自信和说辞却始终矛盾,而且,你方才的眼神已经彻彻底底地出卖了你。试想,一个能从内机局秘密传送渠道中盗走绝密名单的人,又岂能轻易丢失了那份名单?想当初,我只当是鬼叔的手法高明,但今日细细一想,绝非如此。再有,神不知鬼不觉便摸清楚了大清朝特使的底细,即便是我家鬼叔也绝无十足把握,能做到的,只有那无影鬼。不过,这些推理便在一分钟之前我却从未想到过,是吴先生那种超脱常人的自信眼神提醒了我。”

吴厚顿长叹一声,道:“都说董二当家粗中有细,今日切磋,果真如此。老夫修炼数十载,可就是这该死的眼神掩盖不住。也罢,也罢!即便今日瞒得过你董二当家,明日也瞒不过那曹大当家……好吧,老夫认下了,老夫便是那被江湖朋友讹传的盗门二鬼之南无影。”

董彪颔首抚掌,喝道:“来人啊,给吴先生让座看茶!”转而再冲吴厚顿抱拳施礼,道:“董彪敬请吴先生赐教,当初为何甘心放弃那份名单呢?”

吴厚顿道:“盗门中人,盗亦有道,吴某既然接下了这趟活,就得把货完完整整地交到金主手中,只是其中出了些纰漏,老夫居然被内机局的人给盯上了,虽然不能奈我如何,但前来与老夫交接的人恐怕就不会那么走运了,故而,老夫出此下策,借口出卖名单给那内机局而远渡重洋,只是因为你安良堂值得信任,且有足够实力对抗那内机局。”

董彪缓缓点头,道:“听先生如此一说,董彪豁然开朗。都怪董彪眼拙,让先生受委屈了,董彪给先生赔不是!”董彪说着,走下座位,来到吴厚顿面前,屈膝便要行跪拜大礼。

吴厚顿出手相托,笑道:“老夫虽然遂了心愿,却是苦了这位小哥,因而那顿揍挨的倒也不冤。”

罗猎在一旁听得入迷,当吴厚顿说到苦了这位小哥的时候,居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董彪道:“先生此举虽让国家少了一个栋梁之才,却为我安良堂送来了一个堪当大任之才,如此说来,还是我董彪理亏。”

罗猎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走向前来,抱拳赔礼道:“罗猎对先生多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吴厚顿先是一笑,忽又瞪眼,道:“怎么都婆婆妈妈了呢?还说不说正事了?”

董彪一凛,再次抱拳道:“请先生开出条件。”

吴厚顿喝道:“痛快!老夫生怕二当家的跟老夫啰嗦什么民族大义国家命运,老夫没有姓崔的那么高尚,老夫做事只是图钱,这样吧,一口价,一万美元,老夫助你安良堂得到那枚玉玺,若不成功,老夫分文不取。”

董彪朗声笑道:“先生如此痛快,我安良堂岂肯被先生笑话?我再加你两成佣金,只求先生尽心尽力!”

吴厚顿道:“君子一言……”

董彪随即接道:“驷马难追!”

吴厚顿面露喜色,道:“老夫原以为曹大当家不在,董二当家不敢做主,故而出此下策来试探一二,早知如此,又何必多费周折?不瞒二位,老夫已经查明,那件玉玺不日便将送抵金山,届时会同一艘远洋货轮共赴大清朝,而那件玉玺,便是敲开大清朝通商口岸的重器。”

一旁罗猎不禁疑道:“那船货物莫非是违禁商品?不然,又怎需以玉玺来要挟大清朝廷呢?”

吴厚顿冲着罗猎点了点头,赞道:“小哥思维敏捷,又练得一手飞刀绝技,果真是二当家口中所称堪当大任之才。没错,那船货物,便是害人不浅的大烟土。”

罗猎道:“大清朝不是已经接受洋人烟土了么?”

董彪代为解释道:“你是只知其面不知其里啊!没错,七十年前,大英帝国以枪炮打开了大清朝国门,逼迫大清朝承认了烟土经营的合法性,不过,那可是大英帝国的特权,美利坚合众国虽然跟大英帝国穿一条裤子,却没得到大英帝国在这方面上的礼让。因而,美利坚的商人想在大清朝赚点烟土钱便只能是偷偷摸摸。若是能以一枚抢来的玉玺换得烟土的合法经营权利,倒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罗猎道:“我明白了!也亏得这些黑心商人能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彪哥,我建议咱们给这帮黑心商人来个偷梁换柱,让他们拿着一枚假玉玺前往大清朝,那大清朝廷受了假玉玺的愚弄,必然要出口心中恶气,只需要将这船烟土的信息透露给英国人,那可就有热闹好看了。”

吴厚顿不由得向罗猎竖起了大拇指来。

董彪也跟着点了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我看可行。”

吴厚顿摸了摸肚子,尴尬笑道:“老夫在狱中饿了一天了,二当家的是不是给老夫弄点吃的来呢?”

董彪歉意一笑,叫道:“来人啊,给先生准备房间,好酒好菜好生伺候,没我的命令,不许打扰先生。”

待堂口弟兄领着吴厚顿出了惩刑室,罗猎问道:“彪哥,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董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没听到罗猎的问话。

罗猎走近了,再道:“彪哥,问你话呢!”

董彪陡然一怔,笑道:“你问的什么?”

罗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你觉得这吴先生的话有几分可信?”

董彪道:“这不重要,即便只有一分,咱们也要全力一试。”

罗猎应道:“可是,那吴先生开口就是一万美元,而彪哥给他追加了两成,算在一块就是一万两千美元,彪哥,滨哥他会不会同意啊?”

董彪道:“别说是一万二,就算是两万二三万二,滨哥也不会皱下眉头的。”

罗猎叹道:“看来,孙先生他们认定了这个玉玺能对满清王朝带来致命性的打击。好吧,虽然我仍旧不认同这种观点,但我还是希望能加入到这次行动中来。”

董彪笑道:“你不用希望,因为这件事你躲都躲不掉。”转而笑容忽地僵硬起来,董彪一声长叹,道:“若是鬼叔还在,南无影北催命联起手来,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啊?又能有怎样的防务可以挡得住他们二人啊!”

提到了师父,罗猎也是黯然下来,低头不语不说,且再一次红了眼眶。

董彪起身,走过来拍了拍罗猎的肩,道:“是彪哥不好,又让咱家少爷伤心了,好了,时候可是不早了,咱哥俩是不是也该弄点吃的填填肚子了?”

堂口的后厨刚为吴厚顿加做了晚餐,但见董彪罗猎走进了饭堂,立刻迎了上来。董彪吩咐道:“不用太麻烦,给我俩煮两碗面就够了。”

就在等面的时候,一名堂口兄弟急匆匆赶来,禀报道:“彪哥,席琳娜护士来找你和罗猎呢,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我把她带去堂口大堂等着你们了。”

席琳娜会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这么晚找上门来呢?直觉告诉罗猎,肯定是艾莉丝出了什么意外。“彪哥,我去看看吧。”

董彪应道:“不急,面这就煮好了,吃了面在过去,耽误不了几分钟的。”

罗猎已然起身,回道:“下午点心吃多了,这会我还不怎么饿。”

跟随那前来禀报的弟兄来到了堂口的大堂中,罗猎看到了正焦虑地来回踱步的席琳娜。“席琳娜,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席琳娜蓦然转身,双眸之间尽显焦急,道:“这么晚了,艾莉丝还没回来,我四处找过,却没有找到。”

其实,时间并不算多晚,看看大堂一侧的座钟,时针才位于八点与九点的中间位置。但问题是,早在一个半小时前,也就是晚上七点钟不到的样子,艾莉丝已经在唐人街上下了车,而她下车的地点距离席琳娜新租借的住所只有一百米不到。

罗猎不免紧张起来,问道:“我大师兄那边你去找过了没?”

席琳娜道:“去找了,你大师兄还帮我去了西蒙那边看过了,都没见艾莉丝。”

罗猎只觉得脑袋突然间要炸裂了。

席琳娜没注意到罗猎的变化,继续道:“艾莉丝很乖的,她去了哪儿,大约几点回来,都会告诉我知道的,今天一早她过来找你的时候,还特意去了诊所一趟,告诉我说她晚上准备跟我一块共进晚餐,可是,我从七点钟等到了八点钟,还是没看到她回来,诺力,你说她会去了哪儿了呢?”

罗猎扶着就要开裂的脑袋,艰难吩咐堂口兄弟:“去,快去把彪哥叫来。”

那兄弟刚要动身,董彪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大堂的门口。“不用再说了,把堂口值班的弟兄全都叫过来。”

不多会,值班弟兄四十余人全部到齐。

董彪命令道:“艾莉丝你们都见过吧,她是在今晚七点差五分的时候,在唐人街第二个街口下的车,那儿距离席琳娜护士的住所不到一百米,而她到现在都没回到家中,肯定是出了意外。唐人街是咱们安良堂的老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人立刻报给咱堂口,但现在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咱堂口却没得到任何信报,这只能说明艾莉丝是被人劫走了,而且,劫走她的人手段甚为高明。你们留一半在家,其他人两人一组,四处打探,白天的时候,有没有行为异常的外人或是车辆出入过唐人街,又或是有什么陌生人打探过艾莉丝或是跟艾莉丝相关的消息,我相信,再怎么高明的歹徒也不可能做到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弟兄们得令后,鱼贯而出。

董彪转而安慰席琳娜道:“我最担心的是艾莉丝遇见了流串犯,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尚未得到这方面的信息,所以这一点基本上可以被排除。那么,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劫持,席琳娜,你不用太担心,匪徒劫持艾莉丝只是手段,他们势必还有别的目的,艾莉丝的安全暂时还不会受到威胁。”

席琳娜听了,反倒更加焦虑,双眸漫无目的地凝视着前方,快速且幅度极小的摇着头,呢喃道:“会不会是马菲亚黑手党?天哪,艾莉丝要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董彪道:“不排除是马菲亚作案的可能,但如果是马菲亚作的案,那么其目标一定是西蒙……”董彪刚展开分析,突然愣了下,随即叫喊道:“外面的兄弟进来一个,你立刻去西蒙那边,将他带来堂口。”待门外兄弟领了命就要转身的时候,董彪又吩咐道:“多带几个人,拿上枪!”

有了彪哥的坐镇,罗猎也冷静了下来,此时劝阻道:“不用去找西蒙了,既然大师兄去找过他,那么他一定知道了艾莉丝没有回家的事情,他一定会比咱们更加焦急,所以,他是不会留在家里的。”

董彪虽然认同罗猎的观点,但还是对门口那兄弟挥了挥手,道:“还是去看看吧。”

罗猎接着梳理道:“我觉得应该不是马菲亚所为,对马菲亚来说,西蒙的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即便马菲亚仍旧没有忘记西蒙,但对西蒙的恨意也早该被冲淡了。西蒙离开圣约翰大教堂也有半年多时间,这期间,还在纽约呆了一个多月。假若是惊动了马菲亚,那么,马菲亚本该在纽约对西蒙下手才对,没必要跟随到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金山来动手。”

董彪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在事情没有明确之前,对马菲亚的怀疑就不能排除。另外,我很想知道,席琳娜,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是说,你在工作和生活当中,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包括诊所的员工以及病人。”

席琳娜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却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有两年前在安东妮医生的诊所中,和一个患者发生过争执,但后来在安东妮医生的调解下,也都和解了。”

罗猎突然惊道:“会不会是那个泥棒人?井滕一郎?”

董彪陡然一怔,锁眉凝目沉静了片刻,道:“按理说,习武之人在擂台上切磋,输了就输了,想找回来,那就再约了拳台上见就是了,没必要做出如此下流龌龊之事。不过,泥棒人心胸狭隘又盲目自大,他受了你的羞辱,做出这种事来倒也是合乎情理。”

罗猎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董彪神情淡定,轻声吐出一个字来:“等!”

罗猎着急道:“可是,彪哥,我等不了呀!”

董彪轻叹道:“等不了也得等,不管是马菲亚还是井滕一郎,迟早都会向我们传递来他们的真实目的,而我们此时如果沉不住气的话,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猖狂。”

在这方面上,罗猎可是有着深处的体会,五年前被那铎绑架的时候,正是因为没能沉住气而冒然逃跑,导致了安翟差一点死在了那一铁棍之下。虽然后来算是因祸得福,成就了一双夜鹰之眼,但每每想起这件事来,罗猎仍旧有些后怕。

等,或许是此刻最佳的选择。但是,等的滋味却着实让人难受。

席琳娜几乎瘫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任由两行泪水不住滑落。罗猎按捺不住,却也无奈,只能在座位前走来走去。唯有董彪,仍旧保持了淡定自若的神态,只是手中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未有丝毫的间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但侧目看去,大堂一侧的座钟时针似乎纹丝未动,而分针,也就是挪动了几个小格而已。

董彪的烟盒终于空了,他接上了最后一根香烟,并将空烟盒揉做了一团,掼在了地面上,正准备起身上楼去拿香烟,一组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终于回到了堂口。

只是,他们带来的消息却很是令人沮丧:“彪哥,我们没查到任何可疑信息。”

董彪面无表情,冷静应道:“扩大范围,继续询查。”

待董彪上了楼拿了烟下来的时候,又有两组人马赶了回来,其中便有听命前去西蒙住所带西蒙回堂口的那组兄弟。“彪哥,西蒙神父不在住所中,我们询问了周围邻居,有见过西蒙神父的,说他在八点钟前后的样子出了门,便一直没回来。我们想办法进入了西蒙神父的住所,仔细查看了,并无异常发现。”

董彪略带愠色苦笑道:“让你们去把西蒙神父带来堂口,又不是怀疑他什么,你们……唉,算了,你们还是回到各自岗位吧。”

罗猎突然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步,若有所思道:“西蒙不在家,他一定是去追查艾莉丝下落了,可他孤身一人能查到些什么呢?按照常理推测,他理应来堂口求助于我才对啊!难道说……”

董彪忽现惊喜之色,道:“西蒙敢独自一人追查艾莉丝下落,那就说明作案者一定不是马菲亚。召集所有兄弟,全力追查井滕一郎的蛛丝马迹,即便将金山翻个个,也要将那井滕一郎给老子找出来!”

罗猎急忙提醒道:“彪哥,咱们这般大张旗鼓,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董彪道:“无需多虑!假若是他所为,那么他从昨日下午遭你羞辱到今晚劫了艾莉丝之时,并没有多少准备时间,仓促之下,必有疏漏。而且,井滕一郎没几个帮手,也就是那两个喽啰而已,如果咱们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他们三个此刻一定藏在了某个隐蔽的地方并不敢露面。咱们尽管追查就是,即便惊动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罗猎疑道:“彪哥,我怎么有些糊涂呢?若是惊动了他们,他们说不准就会杀了艾莉丝灭口,怎么能说不是什么坏事呢?”

董彪道:“井滕一郎是个武者,不是一个以绑票勒索为生的职业匪徒,假若是他所为,其目的无非是将你引到一个隐蔽场所,三人一哄而上,胖揍你一顿,甚或给你留下点永久的记忆。而他们又清楚你的背景,不可能不忌惮安良堂的势力,所以,他们一定是想着在你身上出完了胸中恶气后便永远离开金山。”

罗猎应道:“我明白了,他们在没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伤害艾莉丝的,若是安良堂惊动到了他们,他们只会藏得更深,而不会冒然行动。”

就在这时,值班的一名堂口弟兄印着气喘吁吁的西蒙神父出现在了大堂的门口。“诺力,快,快跟我,去救,艾莉丝……”

罗猎又惊又喜,急切问道:“你找到艾莉丝了?她在哪儿?”

席琳娜从焦虑和悲痛的浑噩状态中突然惊醒过来,扑向了西蒙神父,一把抓住了西蒙神父的衣领,带着浓烈的哭腔质问道:“是不是你连累了艾莉丝,是不是马菲亚黑手党的人再一次找上了门来?”

十五年未曾相见,来到了金山,西蒙神父也只是远远地看过几次席琳娜。当西蒙神父看到席琳娜扑来之时,已然是惊慌失措,待到席琳娜抓住了他的衣领,摇晃质问之时,西蒙神父更是无语凝噎。

董彪走上前去,劝住了席琳娜,并将西蒙神父带到了座位上,并让堂口弟兄为西蒙神父端来了茶水。“不着急,西蒙,坐下来先喝口茶水,然后慢慢说。”

回过神来的西蒙神父接过了水杯却没喝水,迫不及待道:“不是马菲亚的人,是三张东方的面孔,我以为是中华人,但听到了他们的口音,却断定并不是中华人。”

董彪不由跟罗猎交错了眼神,彼此会心地微微点头,长了副东方面孔又不是中华人,那么必定是井滕一郎那三个混账玩意。

席琳娜哭道:“你既然找到了艾莉丝,为什么不救她回来?”

西蒙神父凄切道:“那三人都会功夫,而且身上还配有兵器,我赤手空拳,贸然行事,只会害了艾莉丝呀!”

罗猎道:“西蒙,你做得对,任何冒失行为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回来寻求援助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董彪像是想到了什么,疑道:“西蒙,我派出去了那么多弟兄,却没能查到蛛丝马迹,你又是如何追踪到艾莉丝的下落的呢?”

西蒙神父幽叹一声,回道:“艾莉丝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在遭遇不测之时依旧保持了冷静,她没有反抗,但偷偷地留下了一些痕迹。我在马菲亚的时候,受过这方面的严格训练,再加上一个父亲对他女儿的那种特殊感觉,我捕捉到了艾莉丝留下来的这些微弱痕迹,找到了那三名东方人的藏身之地。”

席琳娜怒道:“你不配做艾莉丝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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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06.第1001章 要不要

第1001章 要不要

董彪打断了席琳娜的怒火,道:“现在不是你们两人争论的时候,等救出艾莉丝后,我会将你们二人请到一块,到时候,你们二人可以随意争吵甚至是厮打,都可随意。但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营救艾莉丝的各项准备。”

罗猎道:“彪哥,既然西蒙找到了艾莉丝的下落,那么是不是把放出去的兄弟收回来呢?”

董彪淡淡一笑,摆了下手,道:“不必,外面闹点动静出来,才会让那三个混账玩意更加老实。咱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只有吃饱了肚子,才会有足够的力气去教训那三个不知死活的混账玩意。”

西蒙神父央求道:“诺力,我想请你向董先生为我求一把手枪,我要亲自宰了那三个恶徒。”

董彪稍一犹豫,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左轮,扔给了西蒙神父,并道:“他们三人,咱们也是三人,算下来也不能说咱们以多欺少,只是西蒙,你有多少年没用过枪了?我对你的枪法深表怀疑,夜晚视线不好,我劝你还是慎用手枪,以免流弹伤及艾莉丝。”

席琳娜惊疑道:“杰克,你是打算只带着诺力和西蒙去解救艾莉丝吗?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你手下可是有几百名兄弟的啊!”

不等董彪开口,罗猎抢先解释道:“席琳娜,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杀人,帮手多了不见得就是优势,有我有杰克,已经足够了。”

西蒙神父跟道:“是的,诺力说得对,救人的最佳策略是出其不意,而不是在乎人多人少。”

后厨重新煮了四大碗面端了上来,嗅到了面的香味,罗猎的肚子顿时咕噜噜叫唤了起来。知道了艾莉丝的下落,又有彪哥在身边,罗猎的心踏实了许多,吃起面来,也是格外的香。西蒙做好了晚餐却没来得及吃,这会也是饿得慌,但他并不知道董彪的手段如何,因而对艾莉丝仍旧有所担心,吃起面来,却是犹犹豫豫。席琳娜仍旧没能从对西蒙的怪罪以及对艾莉丝的担忧中走出来,面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去只顾着流泪而不肯拿起筷子。

罗猎和董彪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那西蒙却才吃了一半,“上帝啊,原谅我吧,我并不是想浪费粮食,我只是救女儿心切,等我救了艾莉丝回来,我一定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西蒙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便要推碗起身。

董彪道:“不着急,西蒙,你安安心心吃面,咱们有的是时间。”

西蒙神父摇了摇头,道:“多耽搁一分钟,艾莉丝便要多受一分钟的罪。”

罗猎反驳道:“不,西蒙,从另一个角度看,若是时机不对,咱们早一分钟行动,那么艾莉丝就会多一分危险。”

董彪向罗猎投来赞赏的目光,跟道:“没错,那三个混账玩意此时的警惕性尚处在高位,咱们这时候很难找得到他们的破绽。但人在高度警觉下极易疲劳,待堂口兄弟闹腾一阵子无功而返的时候,他们便会放松下来,而咱们的机会也就随之而来了。”

西蒙年轻时跟着马菲亚组织可是没少干过这种绑架勒索的活,正如董彪所分析,职业绑匪作案的心理过程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三个业余的东方面孔了。

重新拿起了筷子的西蒙神父却看到了几乎连筷子都没拿起过的席琳娜,犹豫再三,还是关心了一下:“席琳娜,你还是吃一点吧,我向你保证,一定将艾莉丝救出来。哦,是不是你不会用筷子呢?”

席琳娜幽叹一声,却没搭理西蒙神父。

董彪见状,不由笑道:“罗猎,是不是该你出场的时候了?一个是你老丈人,另一个是你丈母娘,他俩的事情,你可不能装看不见。”说这话时,董彪换做了中文,西蒙神父自然听不懂,只是听到了开头的罗猎二字,不由得向罗猎这边看了一眼。席琳娜略懂中文,但什么是老丈人,什么又是丈母娘,却也是一头雾水,朝着罗猎看了眼后,幽幽叹了口气,重新垂下头来。

罗猎微微一笑,算是答复了董彪,然后起身来到了席琳娜面前,道:“席琳娜,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你更要明白,这碗面你吃了或是不吃,对解救艾莉丝都起不到作用,相反,当艾莉丝知道你因为她而吃不下饭的时候,艾莉丝一定会很伤心,再若因不吃东西而生了病,那么艾莉丝会更加悲痛,你是一个好母亲,一个伟大的母亲,我想,你是不会让艾莉丝伤心的,对么?”

席琳娜仍旧没有作答,但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董彪远远地冲着罗猎竖起了大拇指来。

待西蒙神父吃完了面,董彪吩咐堂口弟兄取来了金山地图,捡了张桌台铺开了,招呼西蒙神父道:“西蒙,地图能看得懂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标出那三个混账玩意的藏身地来。”

西蒙神父应道:“好的,我愿意尝试。”

地图不怎么细致,因而西蒙神父无法在地图上标注出具体的位置,只能是大概的圈了一个圈。“没错,就是这儿,距离唐人街并不太远,最多也就是两公里的距离。”

罗猎看了一眼,不禁摇头疑道:“这儿离唐人街那么近,井滕一郎这货是被我打傻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能选这儿藏身呢?”

董彪模仿道:“你们中华人不是说灯下黑吗?我井滕一郎可是借鉴了你们中华人的宝贵财富……”学了两句,连自己也憋不住了,笑出了声来,再道:“他选这儿也算是处心积虑了,他做了被咱们识破的准备,你看,他选的这个地方可是他住所的反方向,而且,从这个地方向南,只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便是一条河,他若是在河上准备了一条船的话,那将是摆脱咱们的最佳路线。”

罗猎点头应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井滕一郎还算是有点头脑哈,可惜了,他居然遇到了西蒙这个干绑架勒索的职业玩家,也真是活该他倒霉。”

西蒙神父连忙解释道:“我必须要澄清一下,我确实做过几次绑架案,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质,真的,一次都没有过,而且,我非常尊重我的人质。”

董彪拍着西蒙神父的肩膀大笑道:“好吧,西蒙,在这儿没有人把你当成坏人,你无需解释什么,不然的话,会越描越黑的。”开过了西蒙神父的玩笑,董彪转而向罗猎问道:“定个标准吧,诺力,你说咱们是送他们见上帝还是给他们留个终身纪念呢?”

罗猎道:“我觉得送他们见上帝有些便宜他们了,西蒙,你认为呢?”

西蒙神父面色肃然,先在面前划了个十字架,然后道:“上帝不喜欢看到他们,诺力,杰克,我的意思是让他们永远站不起来,再也不能害人就够了。”

夜渐深,风渐起,乌云渐渐聚拢。

董彪出了门,不由仰望天空,轻叹一声后,交代罗猎西蒙二人稍候,便一头钻回了堂口大楼。也就是两三分钟,董彪扛着他那杆毛瑟98重新出现在了罗猎西蒙二人的面前。

罗猎不禁问道:“彪哥,你拿长枪做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要他们的命么?”

董彪指了指天空,无奈叹道:“月黑杀人夜,风高纵火时,不是我董彪不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是老天爷不答应啊!”

罗猎撇嘴笑道:“这儿是美利坚合众国,只有上帝,哪来的老天爷啊?”

董彪道:“只要心中有,上帝的身旁便是老天爷,若是心中没有,就算上帝翘了辫子,那老天爷也不会现身。”

堂口兄弟已经将车子开到了楼门口,那西蒙神父听不懂董彪罗猎二人的中文对话,于是便早早地上了车,坐在了驾驶的位置上。董彪扛着枪随即过来,冲着西蒙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驾驶位。

西蒙神父不服气,道:“我会开车,我的车技不见得就比你差。”

董彪冷笑道:“就算你的车技比我好,那我问你,这方圆五公里之内的路况你都熟悉吗?哪儿有道坎,哪儿又有个坑,你都知道吗?不开车灯,你能保证你能平安抵达目的地吗?”

西蒙神父愣了愣,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跳下了驾驶位,坐到了后排座上。

董彪呵呵一笑,坐到了驾驶位上,拍了下副驾的座位,示意罗猎坐过来,然后发动了车子,打开了车大灯,踩下了油门,呼啸而去。

后排座上的西蒙神父愠味十足道:“杰克,你很不诚实,你不是说不能开车灯吗?”

董彪反诘道:“我说过吗?我只是问你不开车灯你能不能确保平安抵达,这跟我的选择有什么关联么?诺力,你来评评道理,西蒙他是不是无理取闹呢?”

罗猎扑哧一声笑开了,换了中华话道:“见过不讲理的,却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转而再用英文对西蒙神父道:“西蒙,杰克他说的可是实情,他的确没说过不能开车灯。”

西蒙神父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叹息道:“好吧,杰克,是我误解了你,我向你道歉。”

董彪呵呵笑道:“洋人就这点可爱,讲道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就算耍流氓也是明着来,不像咱们中华人,还懂得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罗猎跟着笑道:“彪哥,你这是在夸洋人还是在损洋人呢?”

西蒙神父在后排座上应道:“当然是夸赞。”

在金山生活了二十余年,董彪对这边的天气变化规律是相当的熟悉,正如他所预料那样,乌云很快便将月亮遮挡了个严严实实,而风则更紧了,眼看着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

两三公里的路程对汽车来说也就是五六分钟的事情,快到了西蒙神父画出的那个圈圈的所在地,董彪停下了车,熄了火。“不远了,咱们换两条腿走过去吧!”说罢,扛着长枪跳下了车,走在了最前面。

“杰克,你慢一点。”西蒙神父追了上来,颇有些不满道:“难道你就不需要我的指引吗?”

董彪哼笑一声,回道:“说实话,真不需要!唐人街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哪儿有棵树,哪儿又长了棵草,我董彪如数家珍,看到你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圈,我便已经知道了他们三个的藏身之所。若不是看在你曾经做过马菲亚的份上,而且我也的确很好奇马菲亚成员到底有怎样的身手,我都有可能不带你来这儿。”

罗猎也跟了上来,拍了下正准备反犟董彪的西蒙神父的肩,笑道:“西蒙,做为朋友,我必须奉劝你一句,别在杰克面前逞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降服他,这个人绝不是你西蒙,也不是我诺力,而是汤姆,滨哥。”

西蒙神父叹息道:“我并没有打算在杰克面前逞能,上帝可以为我作证,我只是认为我应该在前面带路。”

董彪道:“我尊重马菲亚,他们能在东海岸成为一方霸主,必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可是,西蒙,你已经脱离马菲亚快二十年了,当初在马菲亚学到的技能本事还保存了多少呢?天这么黑,视线那么差,且不说因为看不清路而摔着了,万一那三个混蛋玩意开了点窍,在半路上设了个暗哨,西蒙,你能觉察到吗?”

西蒙如实作答道:“我不敢保证。”

董彪得意笑道:“所以嘛,你还是乖乖走在后面好了。”

西蒙无言反驳,只好放满了脚步。

罗猎却赶紧了两步,走到了董彪的身旁,悄声用中文问道:“彪哥,要是他们真的设了暗哨,你能觉察到吗?”

董彪叹道:“彪哥要是能有那个本事,早就上天跟杨二郎干一场了,说不准就能捞一条哮天犬回来炖着吃。”

罗猎道:“那要是他们真设了暗哨该怎么办呀?”

董彪侧过脸来,惊诧道:“罗大少爷,你会问我这种问题?你手上的飞刀是吃素的吗?布兰科兄弟俩可都是死在你的飞刀之下啊!在多杀一个人有问题吗?”

罗猎被怼的是心腹口不服,犟道:“那要是暗哨距离太远,我的飞刀也够不着啊!”

董彪歪着脖子看着罗猎,撇嘴道:“要是离得太远,那暗哨也看不到咱们呀!”

罗猎仍旧不服,再犟道:“就咱们这般大摇大摆还说着话,那暗哨还不是大几十米外就能觉察到咱们了?”

董彪的肢体动作更加夸张,端着长枪,猫下了腰来,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那咱们可以闭上嘴猫下腰来呀,对么,罗大少爷?”

刚把罗猎怼了个哑口无言,那西蒙神父又赶了上来,悄声嚷道:“杰克,我感觉路线不对,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董彪没好气地回道:“废话!停车的地方距离他们的藏身地点只有两百米,咱们说话间已经走了一百多米,这要是按你说的路线,我还敢这般大摇大摆么?我这是在绕道啊,西蒙神父,咱们得兜个大弯,兜到他们的退路上才能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懂不?”

也许是有心也许是无意,但董彪怼完了西蒙怼罗猎,怼完了罗猎再怼西蒙,得到的结果却是那二人挨了怼之后反倒是放松了不少。罗猎还好说一些,毕竟曾经历过类似阵仗,但那西蒙绑人颇有经验,救人却是头一遭,上车的时候便紧张的不行,下车的时候更为过之,但挨了这通怼之后,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兜了大半个圆圈,董彪终于不再轻松,向身后二人做了个手势后,极为小心地团起了身子,缓步向前摸去。

一百米外,便是西蒙神父跟踪过来探查到的井滕一郎的藏身地,闲置了三年多的两幢四五层高的烂尾楼。

正如董彪之分析,藏身于这两幢烂尾楼之中的井滕一郎以及他的两个跟班喽啰并没有做好绑架艾莉丝的准备,甚至,连绑架艾莉丝的念头都是因一时冲动而产生。

在拳台上,遭受了罗猎重击且右臂肘关节脱臼腕关节严重扭伤的井滕一郎对罗猎自然生出了无比的恨意,这不单是因为罗猎打翻了他在国王搏击俱乐部的饭碗,更因为他认为罗猎在拳台上太过阴险,是利用奸计才赢了他。因而,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井滕一郎决定要报复罗猎。

三人一拍即合,于是在第二天午时便带着各自的伤势,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唐人街。就在午时那场阵雨欲来之时,这仨货看到了手挽手的罗猎和艾莉丝。井滕一郎当时的念头是对罗猎发起偷袭,三个人,三把短刀,能捅几下算几下,捅完之后便逃之夭夭,乘火车南下或是东进,总之是离开金山,躲到安良堂能够报复到的范围之外。

只是太不凑巧,就当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辆轿车驶了过来,载走了罗猎和艾莉丝。

但这仨货并没有放弃,而是在唐人街上耐心地等了下来。夏季的唐人街,绿树成荫,不少商家都在道路两侧摆放了茶座,过往人们可以住脚小憩,也可以安心地喝茶聊天,而那仨货经过乔装打扮后,在路边茶座上呆了整一个下午却也没能引起唐人街上商家的注意,也正因如此,那董彪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差不多都是一无所获。

快七点钟的时候,这仨货已经放弃了袭击行动,可就在他们返程的时候,迎面看到了董彪的车子驶来,而且,还停在了距离他们仅有二三十米的路口上。下车的只是那个跟罗猎手挽手的洋人姑娘,而罗猎则坐在车上从他们的面前呼啸而去,那一瞬间,绑架了那个洋人姑娘逼迫罗猎独自一人前去解救的念头在这仨货的心中同时生成。

随即,这仨货便追上了艾莉丝,就在距离席琳娜住所仅有五十米之远的小巷中,三把刀同时逼住了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艾莉丝。

艾莉丝没有呼救,也没有反抗,完全遵循了井滕一郎的指令,这使得那仨货颇有一些成功感,从而放松了警惕。

那仨货将艾莉丝包夹在中间,像一群过路游客一般向唐人街之外走去,而此时,天色将将见黑,路上行人熙攘且匆忙,因而,也没有人发觉到异常。但聪明的艾莉丝很冷静地不小心崴了脚,并借机将鞋子上的装饰品扯了下来,丢在了路面上。那仨货做贼心虚,在大街上还要故作轻松,因而并没有发现艾莉丝的这个小动作。而西蒙,便是通过这一点,辨别出了艾莉丝被劫走的方向。

在唐人街的一端,那仨货逼迫艾莉丝上了一辆马车,他们事先并没有准备好藏身之所,只是本能反应,要往自己住所的反方向而去,于是,便在两公里之外看到了这两幢废弃的烂尾楼。下马车的时候,‘崴了脚’的艾莉丝很不方便却又极为灵巧地蹭掉了另一只鞋子上的装饰品。

业余就是业余,永远也无法具备职业的素养,那仨货只是认为将从市区租来的马车打发回市区也就安全了,却根本没想到一个十五年前的职业选手仅是根据艾莉丝丢下的两个鞋子装饰品便跟踪到了此地。

这仨货除了一上来用短刀逼住艾莉丝之外,始终对艾莉丝比较尊重,就连到了烂尾楼之中必须要困住艾莉丝手脚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这倒不是因为这仨货有多讲究,而是因为他们打骨子里的对洋人的一种崇媚。至于在搏击俱乐部中的骄横跋扈,那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生存技巧,为的只是能得到更多的学员从而得到更多的报酬。

什么暗哨明哨,他们根本没想过,也不懂。即便想到了或是有人提醒了他们,他们也认为没这个必要,只因为,井滕一郎并不认为罗猎以及他背后的安良堂能那么快地找到他们。而他们,只需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安排一个人在唐人街上随意找一家商铺留下个给罗猎的字条,以艾莉丝为要挟要求他一人前往某个地方也就算完事了。

自以为很是完美,实则着实欠考虑,但对于业余选手来说,做到如此水平也是不易。

这段时间中,在安良堂堂口中的董彪做出了等的决定,这对董彪罗猎以及席琳娜来说是一种煎熬,但同时,藏身于这两幢烂尾楼之中的井滕一郎三人来说,也要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好回到唐人街上向罗猎送出要挟,因而,对那仨货来说,这段等的时间,同样也是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了夜深时刻,天却变了,风起云涌,眼看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这种情况下,谁还乐意前去唐人街送出要挟信息呢?那就只能继续等,反正金山这种夏季海滨气候,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多等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

董彪摸到了烂尾楼的边上,停了下来,打着手势询问西蒙神父那仨混账玩意的具体藏身点,西蒙已然忘记了路上被怼的事情,重新紧张起来,以手势回应了董彪。董彪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罗猎过来,附在罗猎耳边,以极为轻微的声音道:“给我五分钟的时间,让我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置,然后你和西蒙左右包抄过去,视线不好,咱们不能冒然发起攻击,你俩摸过去之后,先点团火照明,有我手中的这杆宝贝,我可以确保艾莉丝安然无恙。”

罗猎点头应下了。

董彪像一只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

罗猎在心中默数了三百个数,然后招呼了西蒙神父,分为两个方向,向西蒙神父探查到的那仨货的藏身点摸了过去。

那仨货也是配合,眼见着风雨即来,想等风雨停歇后再去唐人街,于是便围绕着捆住了手脚的艾莉丝各找了个地方躺下睡了,其中还有一人打起了不小的鼾声,这可是给董彪指明了最精准的方向。同时,也告诉了董彪,这场解救艾莉丝的行动,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场游戏,莫说身后还有两个帮手,即便是他一人,也可轻而易举地干掉这三个蠢货。

此刻,天公作美,居然打起了闪电,电光下,近在咫尺的董彪将那仨货的位置看了个清清楚楚,距离那么近,根本用不上他那杆毛瑟98,再说,步枪子弹贵过了左轮子弹可是不少,董彪虽然大方,却懂得节俭,于是便收起了长枪,掏出了怀中左轮。

只是,他惦记着后面的罗猎和西蒙,一个是艾莉丝的男友甚或可以说是未婚夫,而另一个则是艾莉丝的亲生父亲,因而,董彪决定还是等一等,把这个功劳让给罗猎和西蒙才是最佳结果。放松到了比开车兜风还要放松地步的董彪甚至倚在下风头的墙角处点了根香烟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借助闪电之光看到了罗猎和西蒙已然摸了过来,董彪随手在地上摸了几个碎砖块,扬手丢了过去,虽然分辨不清那仨货谁是谁,但认定其中一人的位置,将碎砖块丢在那人的身上,董彪还是有着十分的把握。几乎是同时,罗猎点燃了一个火球,也扔了进去。

被碎砖块砸中的正是井滕一郎。

陡然惊醒,井滕一郎翻身坐起,却见一道寒光迎面射来,亏得井滕一郎反应极快,迅速翻身,一个懒驴打滚之势堪堪躲过了罗猎那柄原本就没打算取他性命的飞刀。同时,西蒙手中左轮砰砰作响,同时惊醒过来刚刚站起的安倍近山以及朴什么玩意的腿上各中了一枪。

罗猎一柄飞刀将最先起身的井滕一郎逼地滚远了数米,而另外二人各挨了一枪后依然失去了攻击力,于是便飞身跃过砖墙,来到了艾莉丝的身边。

艾莉丝极为淡定,冲着罗猎美美一笑,道:“诺力,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罗猎不及反应,先抖出一柄飞刀,割断了艾莉丝手脚上的捆绑布条,然后才道:“我只是个帮手,真正找到你救了你的是西蒙。”

董彪几块碎砖块丢出之后,随即又点了一个火球扔了过去,然后翻身跃过半人高的砖墙,站到了井滕一郎的面前,却不正眼瞧他,而是旁若无人的再点了一颗香烟。那井滕一郎还以为有逃走的机会,可刚有动作,董彪的枪便响了,只是没往井滕一郎的身上招呼,打在了井滕一郎的面前。

“在我抽烟的时候,你最好别动,因为影响了我抽烟,会惹得我发火,而我一旦发火,便会要了你的小命。”那董彪斜倚在砖墙上,悠闲地抽着烟,话虽然是冲着井滕一郎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罗猎西蒙那边,至于能监视到井滕一郎的动作,以及他如何能保证得了手枪射击的准度,只有鬼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

脱离了马菲亚近二十年的西蒙仍旧保持了良好的职业水准,他一枪一个废掉了安倍近山以及朴什么玩意的各一条腿之后,却没有着急向艾莉丝靠拢,而是冷静地握着枪,监视着蜷缩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那二位。

艾莉丝的手脚恢复了自由,立刻拥抱了罗猎,同时将嘴唇贴向了罗猎的嘴唇,便在热吻即将开始之时,不知趣的董彪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同时嚷道:“少爷,公主,咱们能分点场合么?”

罗猎不禁耳根一热,只得离开了艾莉丝的怀抱。

那董彪又道:“西蒙,虎威犹存嘛!”

西蒙神父叹了口气,回道:“你说得很对,我有十五年没拿过枪了,本来是可以打中他们两个的脚踝,可开枪的一瞬间,我还是犹豫了。”

若是一枪打在了脚踝上,那么中枪者的这只脚便要永远作废,弄不好,还要以截肢的医疗手段来拯救生命。但打在了大腿上的伤害可就一般了,只要没伤到动脉,便不可能出人命,而且,这条腿将来最多只是瘸了。

董彪笑道:“看来,还是上帝感化了你。”

罗猎牵着艾莉丝的手来到了井滕一郎身边,那货忌惮董彪手中的左轮,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罗猎轻叹一声,挪步数米,捡起了刚才发射落空的飞刀,擦拭干净了,收回到刀套中,并道:“井滕一郎,你我之间原本是武者之间的切磋,你若是心有不服,完全可以等伤养好了再来挑战我,可你却做出如此卑鄙下流的事情来,你让我怎能轻饶了你呢?”

董彪跟道:“就是,人家俩跟班都挨了一枪,这主犯也不能吃亏是不?”说着,将手中左轮递给了罗猎。

罗猎正欲接枪,却被艾莉丝拦下了:“诺力,不要……我不想看到你出手伤人。”

董彪轻叹一声,转而对西蒙神父道:“西蒙,那只能是由你来惩罚主犯喽?”

艾莉丝仍旧不依,道:“西蒙,他们已经输了,就放过他们吧。”

谦让和拒绝间,自然出现了注意力上的偏差,伏在地上的井滕一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跃而起,翻过了齐腰高的砖墙,向黑暗中奔去

董彪一个侧步,与墙角处抓起了自己的宝贝长枪,同时气骂道:“奶奶个熊!那就不能怪老子心狠手辣了。”话语间,已然端起了长枪,只瞄了一眼,便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刺穿了夜风的呼啸,十多米远处,只剩下一个黑影的井滕一郎踉跄倒地。

“诺力,艾莉丝,你们猜,彪哥打中了那狗ri的什么部位了?”董彪收起长枪,习惯性地冲着枪口吹了口气,再对西蒙神父道:“西蒙,你也跟着猜一把,猜对了,彪哥请你喝酒。”

艾莉丝心善,不忍看到这一幕,董彪开枪之时,艾莉丝甚至下意识地捂上了双眼。罗猎将艾莉丝揽在怀中,回答道:“彪哥这一枪应该是打中了井滕一郎的灵魂,你看,那货已经是魂飞魄散了。”

董彪不由一怔,随即笑道:“你这瞎扯的水平还真是高明啊,彪哥居然无言反驳。”

西蒙神父道:“距离远,视线差,从把握性上讲,杰克,我猜你打中的应该是他的后背。”

董彪呵呵一笑,回道:“我就知道我说错话了,应该说猜不中请你喝酒,这不,白白浪费了一个找人陪喝酒的机会了?好了,不扯淡了,这老天爷算是给咱们面子,憋到现在还没落下雨来,咱们也不能不领情,赶紧回去上车吧。”

来时是兜了一个大圈从后面摸过来的,但回去却不必麻烦,径直穿过面前一片空地,上了路,再走个两百来步便到了停车地点。看到汽车黑影的时候,罗猎终于憋不住问道:“彪哥,你那一枪到底打中了井滕一郎的什么部位了?”

董彪呵呵一笑,道:“陪不陪我喝酒?愿意陪,我就告诉你,不愿意陪,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少来烦我。”

西蒙神父道:“肯定是后背,我敢打赌,赌一美元。”

董彪来到了车子旁,拉开了车门却没着急上车,而是倚在车头上点了根香烟,抽着烟,斜眼看着已经坐在了后排座上的西蒙,冷冷道:“我说西蒙,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胡吉吧猜也就算了,不知死活还要打赌我也不跟你计较,可你这么不懂事非得要把人家少爷公主给分开是几个意思呢?”

西蒙神父愣了下,忽地反应过来,连忙从后排座上跳了下来,围着车子兜了半圈,上到了副驾的位子上。

董彪叼着烟,先放好了宝贝长枪,然后才上车打着了发动机。“西蒙,记住了啊,你欠我一美元!”

西蒙神父耸肩笑道:“没有验伤,就不能评判谁输谁赢。”

董彪踩下了油门,同时冷笑道:“西蒙,这是上帝传授给你的耍赖技能吗?”

不管真假,西蒙神父好歹在神父的位子上做了有十年之久,董彪的这句话,多少都带有戏谑调侃上帝的意味,这使得西蒙神父颇为尴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坐在后排座上的罗猎或许是出于有心,及时插话道:“彪哥,你就告诉我嘛,你那一枪,到底打中了井滕一郎的什么部位?那什么,只要你答应不把我灌醉,那我陪你喝酒就是了。”

董彪已经将车子调好了头,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发出了震耳的轰鸣,速度陡然提升,巨大的惯性以及路面不平造成的颠簸,使得车上的另外三人同时向后仰倒再被颠飞摔落,急忙抓紧了扶手,屏住了呼吸。

“刺激不刺激?”董彪大声吼道。

只有艾莉丝做了回应:“刺激!”

董彪再吼道:“再来一次要不要?”

还是艾莉丝的回应:“要!”

可是,董彪却松开了油门,减缓了车速,苦笑道:“还是算了吧,弄坏了车子又得挨滨哥的骂。”

罗猎总算是松了口气,开口道:“彪哥,我都答应陪你喝酒了,你就告诉我答案呗!”

董彪呵呵笑着,用中文回道:“喝酒不尽兴,脑子有毛病,尽兴就得醉,不然是犯罪。你小子不乐意被我灌醉,那叫哪门子陪我喝酒呢?”

罗猎中了董彪的激将,豪气大发,冷哼一声道:“你当我真的怕你呀?谁把谁灌醉还真不好说呢!”

眼看罗猎已经上套,董彪不禁暗自偷乐,可就在这时,西蒙神父突道:“我猜到了,杰克,你那一枪应该不是打在了他的后背上,而是打在了他的下肢上,很有可能便是他的脚踝。”

董彪大笑道:“西蒙,恭喜你,你猜对了,必须陪我喝酒,还有你,罗大少爷,咱们仨回去就喝,不尽兴不喝醉,谁都别想去睡觉。”

车子很快驶到了堂口,在路上的时候,罗猎已经告诉了艾莉丝,说席琳娜还在堂口等着她,因而,车子尚未停稳,艾莉丝便跳下车,向堂口飞奔而去,同时呼唤道:“席琳娜,席琳娜,我的妈妈,你听到艾莉丝的呼唤了吗?”

席琳娜闻言,亦是飞奔出来,在堂口门口处,母女俩拥抱在了一起。

车上董彪叹道:“若是能再加上一个西蒙,那可就完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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