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2章 关于启用新医务楼成立中医工作室

第92章 关于启用新医务楼成立中医工作室的申请(提前更新求订阅)

“你是想将那栋楼打造成中医工作室?”

沈从莉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好奇之色瞬间凝固了起来。

胡美荞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沈从莉一时间不只是错愕,甚至几乎有种是在听故事般的感觉。

沈从莉按着手机,好片刻时间,才从胡美荞这疯狂地决定中反应过来,“你疯了吧,那可是一栋五层的大楼,你竟然疯狂到要拿来给人家当工作室?区卫生局那边不可能同意的。”

“事在人为。”

胡美荞也知道难度很大,可她却没想那么多,有些事情没去试过怎么知道就不可能?

的确。

区卫生局那边同意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为了能留下陆轩,将卫生院中医科打造成亮眼的名片,她已经不想去顾及那么多了,大不了这张老脸不要了,天天去区卫生局闹腾。

“你真的疯了。”

沈从莉还是那句话。

“也许在你看来我疯了,可我相信陆轩的本事,只要能留下他,以他的能力,迟早能够吸引很多厉害的中医加入卫生院,加入他的工作室。”

对于这个,胡美荞深信不疑。

沈从莉也知道胡美荞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而且,就胡美荞那坚韧的性格,这事没准还真能被他干成,最后只得叹了口气道:“能让你胡美荞这么疯狂的人,我现在倒是不怀疑他的能力了,只是怕人家到时候名气大了一走了之,到那时候,你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启用那栋楼,最后人跑了,你这个院长怕是也就当到头了。”

“真要留不住人,那只能怪我胡美荞没本事了,不能怪别人要走。”胡美荞心态却是豁达的很。

“也对,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胡美荞。”

沈从莉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位老同学,“这样吧,一会你把卫生院中医科挂号数据发我一份吧,患者名字就不用了,可以隐藏掉,我看一下,明天就给你答复。”

“我马上发你。”

沈从莉:“……”

“老同学,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胡美荞笑道:“也不算早就准备,只是单纯的觉得,陆轩有那个能力去联南坐诊,仅此而已,他真要没那个能力,我也不提这茬。”

“行吧,你发过来吧,中午我不睡了,给你看一下,下午上班我就问下分管联南的那位。”沈从莉一脸无奈。

“老同学,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谢了,周末请你吃饭。”

胡美荞没有跟沈从莉多聊,两人挂断电话后,直接将资料通过政务聊天软件发给了对方。

刚发过去,胡美荞就看到了已读的提示。

沈从莉还发了一个“ok”过来。

胡美荞则是顺手回了一个“抱拳”的手势。

目光从政务聊天软件上移开,胡美荞又打开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Word。

《裘市街道卫生院关于启用新医务楼成立中医工作室的申请》

……

下午。

距离上班还有一刻钟的时候,陆轩和季修文就已经醒来,两人出来准备洗把脸清醒清醒,这才发现苏可楠已经打开了诊室的灯,坐在那里。

“来多久了?”陆轩问道。

苏可楠轻声道:“没多久。”

“你先等会,我洗把脸,一会提前开始,下午争取早点看完。”陆轩说完,转身就朝着洗手间走去。

诊室里是有洗脸池的,不过地方太小,很容易打湿地面,去洗手间就会好很多,还可以顺带放放水。

季修文则是对着苏可楠笑了笑,随后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洗完脸放完水,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情。

回到诊室,陆轩看了眼季修文:“准备好了吧?”

“好了。”

陆轩点点头,看向苏可楠:“那就开始叫号吧。”

苏可楠打开叫号系统,点击了开始。

没一会,大厅就响起了叫号声。

检验科的人才刚到岗位上,因为还没上班,都在聊着一些趣事,听到中医科这边叫号的声音,小李忍不住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啧啧,还有小二十分钟才上班,陆医生这就开始了,也太努力了,医术那么厉害也就算了,还那么努力,这是不给其他医生活路啊!”

加班,加号……

其他医生不愿干的事,陆轩这里一件不落。

也难怪来这里看病的患者会吐槽那些大医院的医生了。

明理的患者容易遇到,可像陆轩这样负责任的医生可不多。

只是,小李一番感慨,迎来的却是检验科负责人王友庆的一记温柔的巴掌:“好了,别嘴贫了,有那闲工夫你多看会书,争取到时候考上主治,就不用留在这里给人家抽血了。”

一听到考主治,小李就一阵郁闷:“大叔,难啊,哪有那么容易考上的啊!”

“而且你看看我,考上主治了也没办法给人看病啊!难不成人家到时候挂我号,我给人抽血?”

“就你嘴贫。”王友庆没好气的道。

小李哈哈一笑:“不过说真的,大叔,小陆医生是真的妖孽,太厉害,从娘胎里开始学中医也没这么厉害的啊!”

“怎么,羡慕了?”

“也不是羡慕吧,就是……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佩服。”

小李沉吟一声道:“上午比较闲的时候,我去中医科诊室门口听了一会,真的觉得小陆医生那么厉害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些医书里面的内容,真的是张口就来,完全没有停顿的,就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机器人也没有他那么快啊,还得辨证分析。”

“真牛逼,早知道我也去学中医好了。”

王友庆又忍不住给了他一下:“就你这态度,让你去学中医你也学不好,你以为那玩意是谁都能学的?我说句难听点的话,中医本来就比西医更难,一些医书更是晦涩难懂,而且现在中医的环境还没以前好,没出名之前,谁会找你看?

可西医不同,看个咳嗽感冒的总可以吧?”

小李一想,一脸赞同:“好像是这么回事。”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中医,没有一定的天赋还是不要去砰才行,不然光是一个把脉你都把不清楚,更别说辨证开方了。”王友庆翻了翻白眼。

“还真是。”

说到这里,小李眼睛都亮了:“之前听小陆医生说到怎么把脉的时候,我人都快傻了,脉搏跳动竟然还能分出那么多情况,这谁分辨的清啊!我看季老师和苏可楠同学也是听的一脸懵。”

“不然呢,你以为中医那么容易学啊!”王友庆又是一阵没好气。

“不过你有一点倒是说的不错,无论是医术还是知识面这块,小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名中医都要厉害。”

提及这块,王友庆也是赞叹不已。

……

检验科这边的事情中医科并不清楚,不过,从患者进来后,季修文一直都很激动。

是消化类的疾病,也就是说,他又有上手的机会了。

陆轩则是静静地等待患者讲述着自己身体的一些情况。

患者刘振冬,男,今年三十岁。

上腹部疼痛已6年余,恶心呕吐,大便色黑,小便黄,纳食大减,数年来未诊治,因为6年前一次呕血、便血住院。

去医院检查,钡餐透视提示:食道通过顺利,胃呈鱼钩形,内有中等滞留物,张力较低,蠕动较缓,轮廓完整,未见充盈缺损或龛影,蠕动性及柔软度均正常,未见幽门痉挛征象,但十二指肠球部变形,西医诊断为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并出血。

等患者讲述完自己的情况,一旁的季修文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甚至不断地在用眼神提示陆轩。

义父,该孩儿了。

看着急不可耐的老同学,陆轩一阵无语,此刻有患者在,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人家都已经这么舔了,他要是还不给人试试,这个义父当的也太过分了,于是示意道:“消化系统疾病,你来看看。”

“好咧。”

季修文早就在等陆轩这句话了。

不过,季修文虽然急迫,可好在挪动身体过来给患者把脉的时候,倒是平静了下来。

等季修文把脉过后,陆轩直接问道:“说说你的判断吧。”

季修文沉吟一声:“脉数?”

陆轩看了他一眼:“这个学过中医的,对脉象有了解的大多都能判断出来,还有呢?别拿一个脉数来糊弄我。”

见老同学这么严肃,季修文也是端正起来:“好像还有细脉,脉细数?”

“没算白学。”

脉数很容易判断,毕竟跳动次数在那里,但凡用心一点都能知道。

而脉细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称赞归称赞,陆轩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不过,信心还是差了点。”

季修文尴尬一笑,他接触患者也就这两天的时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细脉判断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信心自然就少了很多。

陆轩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们从脉的粗细这个角度来描述细脉,就会容易的多。为什么脉会细?物质不足呗。

就好像一条河道,到了冬天枯水期,河道里的水成了一条小溪。如果这个人气血充足,阴阳充足,那么脉应该像是夏天的河水,旺的很。

所以说,出现脉细,也就意味着身体出现了亏虚不足。

这个亏虚不足,是指阴,如阴精、阴血、阴津。

如果既有阴亏,又有热,脉就会细数。

如果是阴亏兼有寒,那就是细紧。

不过……”

“不过什么?”季修文追问道。

陆轩话锋一转:“不过,刘先生的脉象不只是脉细数,而是脉弦细数。”

“脉弦细数?”季修文眉头一皱。

陆轩应声点头:“对,脉弦细数。”

“当然,弦脉比较难以判断,这个不怪你。”

听到这话,季修文的手指又落在了患者寸关尺上,过了一会,一脸郁闷的道:“脉细和脉数我还能判断出来,脉弦对我来说,太难了。”

陆轩点点头,解释道:“弦脉偏细,但这个细并不是很单薄的细,而是一种凝聚的象。如果是细,那就是不足了。弦脉的偏细,不是因为不足,而是原来散开的东西凝聚起来了。

而且,弦脉与细脉不同,它是直的,也有长的特点。

当然,这个长也是有限度的,不是说“长”就是从寸到尺一直贯穿的,而是指单个指头按在脉上,会感觉到指下的琴弦是完整的。

这个弦脉可能出现在寸,也可能出现在关,或者出现在尺。也有可能两个位置是,另外一个位置不是,也有可能寸关尺都有。

最关键的是,弦脉有质感。“

“质感?”季修文本来就有点懵,这下次更懵了。

“脉象还有质感吗?”

一边的苏可楠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绣眉也是忍不住轻轻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才是质感。

脉象,还有质感一说?

陆轩失笑道:“弦脉的质感是什么?这个很难描述。

我们来理解一下弦脉,为什么会出现脉弦这种情况?

它肯定是产生于身体气血的一种不正常的状态,而这种不正常的状态也就造成了弦脉。

举个例子。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手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可如果把气球里吹进气,我们去按气球,就会触摸到气,甚至我们可以凭手感判断出里面气充的多还是少。

正常状态下,身体里面的气是自由的,弥漫的,和缓流动的,象春风微微拂面。

在某种不正常的状态下,这些气聚在了一起,不是聚成一团,而是聚成一长条,就成了弦脉。

而当这些气聚在一起,失去了原先自由、弥漫、和缓的状态,要么失去活性,死气沉沉,要么变得脾气暴躁,不可理喻。

既然是气聚在一起,那么它们不同的聚集状态便会产生不同的弦脉质感。

气多和气少,手感也不一样,聚的紧和聚的松,手感也不一样。

所以,通过手感,就可以体会到气多还是气少?聚的紧,还是聚的松?”

说到这里,陆轩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在这里补充一点,脉是什么?是血液的流动,提个高度讲,是阳加于阴,所以说,指头按下去,阴阳都有。

阳是什么?是能量。而阴呢?是物质。

能量不是单独存在的,它需要物质作为载体。也就是说,身体里物质和能量是结合在一起的,阴阳是相合的。如果阴阳分离,这个人的身体状态一定是极差的。”

“我们再回到病症的本身上来。”

陆轩看向刘振冬:“胃痛呕吐日久,其脉必弦数,盖数脉不尽为热证,虚者亦可见数脉,盖胃痛呕吐日久,胃气匮乏无余,变为胃反不受食。

脉象弦细,夫肝虽易怒,善横逆,但无刚锐无穷之理。胃虽被侵犯,无始终不复之理,根由气滞痰郁隐伏胃络,阻滞胃浊气通降下行,重在理阳养阴化痰,寓猛于宽所以有效矣。

所以,刘先生的病当从肝胃着手,治疗以疏肝理气,活血化瘀为主,拟柴胡疏肝散加减。”

柴胡、香附、郁金、陈皮、醋灵脂、老苏梗、槟榔、台乌。

在季修文还在想着,疏肝理气,活血化瘀应该用什么药的时候,陆轩写下的药方已经跃然纸上,交由苏可楠登记记录。

(本章完)

93.第93章 甘温益气除大热

第93章 甘温益气除大热

“季修文同学,别多想了,先去帮人家把药给抓了,下班后我再跟你好好聊聊消化系统疾病这方面的事情。”

见季修文还在沉思,陆轩伸手碰了碰季修文的手臂,出声提醒道。

季修文这才反应过来,拿着苏可楠递过来的收费单据,起身朝着中药房走去。

见季修文已经走进中药房,刘振冬也没在诊室里多留,跟陆轩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起身离开。

刘振冬一走,陆轩示意苏可楠叫号的同时,拿起手边的水杯准备喝口水。

这次,陆轩特意看了眼,见自己没有拿错这才仰头喝了几口。

一旁的苏可楠看到陆轩小心翼翼的样子,眨了眨一闪一闪的眼睛,脸上泛起微微可见的红霞,小声道:“我把水杯放这边来了,不用担心拿错,而且……”

“拿错了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苏可楠的嗓音已然是细如蚊蝇。

陆轩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会被苏可楠注意到,只能随口找了一个理由:“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你别多想。”

“哦。”

白皙的鹅蛋脸微微低垂,刚刚泛起的一丝微红也在此刻渐渐消退,卟啉卟啉的眼睛里,那闪烁的光泽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她抿着嘴,小心翼翼的问道:“陆医生,是不是因为我胆子太小了,所以你才不喜欢跟我说话?”

陆轩看着她:“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

苏可楠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忽然泛起微微的水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小姨之前就说我太内向了,胆子太小了,这样不好,还有我之前就看到陆医生和季修文学长有说有笑的出去吃饭了,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陆医生才不喜欢跟我说话。”

诊室的灯光清冷,打在苏可楠那张如同初春白雪般精致的五官上,眉目间隐然有一股自责。

苏可楠是内向了点,也不太喜欢说话,可却也不傻。

女人的嗅觉往往都很敏锐,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朋友,一直如此,哪怕到了大学,也是如此,在寝室里,她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女生,很少会跟其他人有什么话说,到了晚上,听的最多的就是听寝室其他人在谈及学校里的一些趣闻。

有时候,她也想加入其中,可犹豫过后,却又选择了退缩。

久而久之,寝室里其他人自然对她选择了疏远。

而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他们看她的眼神让她很难受,没有陆医生这般纯净,不带一丝的欲望。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同于以前,没拥有过便没有那些烦恼,最多就是心中小小的羡慕,然后又恢复平静。

拥有过,就不想失去。

“没这回事,我跟季修文是好多年的同学了,毕业后又很久没有聚过,自然话就比较多,再加上你是女孩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然话就比较少。”

陆轩深吸一口气:“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朋友,怎么会因为你比较内向就不愿跟你说话。”

无奈的同时,也是对这个怯生生的女孩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我们是朋友?”说到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窃喜。

“当然,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陆轩反问道。

“是。”苏可楠重重的点着脑袋。

陆轩伸手拍了拍她轻柔的肩膀,认真地道:“既然是朋友了,那就不要多想。”

“嗯。”

稍显亲昵的举动,让苏可楠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好了,叫号吧,季修文那家伙也快抓好药了吧,不等他了。”

陆轩正说着,就看到季修文从中药房里走了出来。

而此时,被叫到号的患者潘玉倩推门而入,坐下之后跟陆轩打了声招呼。

不等陆轩提醒,便讲述起了自己的一些情况,附带的还有从医院的一些检查单。

患者潘玉倩,女,三十岁。

上上个月11号无明显原因出现畏寒、发热,体温波动在37.7~40.8℃,伴轻咳,无痰,无呕吐、恶心,无腹痛、腹泻;

无明显尿频、尿急、尿痛,无明显关节痛;

曾在医院用“青霉素、头孢唑林”等抗感染药治疗,同时又用解热镇痛药、激素药,虽然可短时间降温,但不久体温即复升;

一个月前住院静滴福星必妥、司帕沙星亦无效,停用一切药物5天,呈弛张热型,试验性抗疟治疗无效,此后改为红霉素,体温波动于 36.3~39.3℃,呈间歇热型;

由于没发现任何原因,故去做了全面的系统体检,然始终未见明显异常,心肺(-),肺部形态结构正常,没有异常;

心率较快,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肝脾及浅表淋巴结未扪及,未见皮疹;

多次血常规: RBC(3.42~4.19)×10/L, Hb98~120g/L, WBC(3.2~5.8)×10/L,N0.58~0.86, L0.12~0.34, PLT (138~258)×10/L;多次血沉50~85mm/h: C反应蛋白 41mg/L;血嗜酸粒细胞计数 40×10/L;

肥达反应、军团菌反应、抗自身抗体、血培养、骨髓培养、中段尿、痰培养均正常;骨髓细胞学检查提示“增生活跃,嗜酸粒细胞增多”。

肝肾功能、电解质正常:LDH318 U/L:胸、腹部 CT示“胆结石”“轻度脾大”。

按照西医的检查,除了有胆结石之外,潘玉倩的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却又无缘无故的出现发热。

这种情况陆轩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朝着季修文说了句:“给她测下体温。”

听了潘玉倩的自述,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检查单,季修文已经是头皮发麻,听到陆轩的话后这才回过神来,顺手拿过一边的耳温枪给潘玉倩测了一下体温:“体温39.3℃。”

潘玉倩则是接话道:“陆医生,就是这种情况,上午还会稍微好点,基本上保持在三十八以下,过了午后体温便是迅速上升,少有低于三十九,体温上升的时候能感觉到寒冷,等烧退了才会有点汗,特别口渴……”

潘玉倩一口下又说了自己的一些症状,陆轩也是趁着机会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情况,并在病历本上记录辨证过程:

7月18日,初诊时体温39.3℃,午后为著,热升时略有形寒,热退时有汗,体温日晡逐渐下降,口干欲饮,舌质暗红、苔薄腻微黄,脉……

见陆轩正在记录自己的一些情况,潘玉倩则是追问道:“陆医生,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检查结果都挺好的,可就是一直发烧,吃什么退烧药都没有作用,我现在已经休息一个多月没有上班了,这样太影响我的生活了。”

说完,潘玉倩也是一脸苦恼。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心情恐怕都不会好。

发烧就算了,毕竟一年到头的,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生那么一两次病,发烧也是常见的事情。

可这都发烧一个多月了,什么药都吃过,住过院都没用,甚至为了这事,专门做了一个全面性的系统检查,除了有点轻微的胆结石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问题。

拿到结果的时候,潘玉倩也是郁闷了很久。

她甚至在想,既然身体没什么问题,可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烧呢?

问题抛给了陆轩,只是此刻陆轩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解释,甚至连对方的脉象,除了脉数容易判断之外,其他有应指,可却又从未碰到过潘玉倩这种奇怪的脉象,无奈之下,少见的求助起了他心目中那群无所不能的老师。

而这群老师,显然也从未让他失望。

【脉濡数,濡脉属于具有复合因素的脉象,它是浮、细、无力几种条件的综合体,所以古人有“水上浮沤”等形容,但这种规定到《脉经》才明确起来。

《脉经》以前,脉儒就只是无力的意思,如《内经》说春脉软弱招招,长夏脉软弱等等。仲景“辨脉法”中说:“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濡。”东方肝脉“微弦濡弱”。“

濡弱何以反适十一头”等等。而且濡脉与弱脉非常接近,从濡、弱两字的字义来讲都表示柔弱无力而小。

在古书中,濡脉常用软字,不过现代多用濡脉。

《脉经》说:“软脉极软而浮细。”

下又有夹行小字说:“一日按之无有,举之有余。一日细小而软,软一作濡,曰濡者如帛衣在水中,轻手相得。”

《脉经》之说也因此成了濡脉的准则。

而判断濡脉,《脉诀刊误》就有相关记载:“极软而浮细,轻手乃得,不任寻按。”

李时珍《濒湖脉学》也曾有言:“濡脉极软而浮细,如帛在水中,轻手相得,按之无有,如水上浮沤。”

《医宗说约》说:“濡,浮细无力也,轻手乍见,重手却去,如线之浮水中。”

……】

听到这里,陆轩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牢记于心的同时,也对心声所言也做了一些归纳。

通过心声所言,濡脉是属于具有复合因素的脉象;综合了浮、细、无力的几种条件而成;由于濡脉具有浮细,无力的条件,其指感是轻、软、小,故有绵浮水而,水上浮沤,如线之浮水中的形象描述;而襦脉又可以与有关脉象构成兼脉,如濡缓、濡数等。

按照《平湖脉学·体状诗》所言:濡形浮细按须轻,水面浮绵力不禁。病后产中犹有药,平人若见是无根。

什么意思?

前一句指如果这个人是病后或者产后,这时候出现濡脉说明气血已经虚耗了,所以正气不足出现濡脉是可以理解的,经过医药的调治也是可以恢复的。

而后一句意思则是看着样子像正常人,如果你摸到的是濡脉,这就不太好,说明患者身体比较弱。

怎么治?

濡脉陆轩是靠着过目不忘有了一些理解,可怎么治,依旧是毫无头绪,主要是患者除了发热之外,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一下子就加大了辨证的难度。

别看最近陆轩看病如有神助,可那都是最近接触比较多的一些情况,而遇到这种复杂的,也是睁眼瞎。

好在自己不会可以摇人,不然陆轩也只能让患者去找其他的医生看看了。

这群博学多识的老师,显然没有让陆轩失望。

【《频湖脉学·主病诗》中便有提及濡脉主病之情,濡为亡血阴虚病,髓海丹田暗已亏。汗雨夜来蒸入骨,血山崩倒湿侵脾。不过就近现代而言,濡脉更多的是见于湿邪所致。

患者寒热往来不断,是少阳病典型的寒热症状,具体表现为发热与恶寒间歇出现,一往一来,交替发作,一日数次,无一定时间规律,是气郁不畅,营卫不调,正邪分争所致。

根据少阳经的生理功能和病理特点,少阳病大致可分为气郁证、水郁证和气水同郁证。由于气郁的程度和时间的不同,气郁证还可分为气郁证、气滞证和气结证。

因此,针对患者的情况,拟从气虚阳陷入阴,少阳枢机不利,卫表不和发热辨治,予和解太少,甘温除热法,用药为柴胡10g,炙桂枝10g,炒白芍10g,葛根15g,升麻5g,黄芪15g,当归10g,白术10g,炎甘草3g,炒黄芩10g,陈皮6g,法半夏10g,光参12g,白薇15g,生姜3片,大枣4枚。】

听到这个药方的时候,陆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很少用到的除热之法。

甘温除热法。

甘温除热法的治疗思想源于《黄帝内经》,创始于仲景,定法于东垣,又经过后世医家不断发展完善。

《内经》指出:“劳者温之;损者益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这些理论后来成为金元时期著名医学家李东垣脾胃学说的基石,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也创立了治疗虚劳烦热之方剂——小建中汤。

《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篇》云:“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此方实为“甘温除热法”之最早方剂。

不过,真正将甘温除大热发展完善到巅峰的,还是金元时期著名医学家李东垣。

甘温能否除大热?

一直以来学术界都有所争鸣,有不少人对此持否定之论,认为这是谬论。

这方面的知识陆轩也有过一些了解,觉得完全否定“甘温除大热”一说太过绝对了,这种未经很好验证而无视李东垣先生其毕生科学研究之成果,绝对不是正确的。

也有不少人说,李东垣所说大热乃虚热,是患者自觉发热,而体温计探之则无发热;或曰甘温所除之“大热”并非“高热”。

质疑者有之,而认为其有理并且运用到实际中的中医也有不少。

不过,就陆轩而言,还真是第一次运用甘温益气除大热之法为患者治病。

而一边,见陆轩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的季修文,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来了几天,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老同学思考这么久的。

想到潘玉倩的情况,季修文又能够理解,陆轩需要思考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么复杂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季修文现在所担心的,还是陆轩对潘玉倩的病情没什么好的办法,有可能会因为这一次而破了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不败金身。

虽然没有人可以做到什么病都能治,哪怕神医也不可能。

但就季修文而言,他还是希望老同学可以一直保持着自己的不败金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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