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报复

“咳咳!”

许七安捂着嘴,用力咳嗽两声,等厅里的女眷们看过来,他才慢悠悠的迈过门槛。

像极了一把年纪的老头子。

“你怎么了?”

身为正妻的临安惊了一下,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小碎步迎了上来。

其他女眷,也投来紧张和关切的目光——九尾狐除外。

许七安摆摆手,声音嘶哑的说道:

“与佛陀一战伤了身体,气血枯竭,寿元大损,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唉,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九尾狐冷不丁的插了一嘴:

“气血衰竭,说不定以后就不能人道了。”

临安慕南栀脸色一变,夜姬半信半疑。

婶婶一听也急了:“这么严重?可有找司天监求药?”

大郎可是大房唯一的男丁,他还没子嗣呢,不能人道,大房岂不是断了香火。

许七安看了九尾狐一眼,没搭理,“我会在府上修养一段时间,好久没吃婶婶做的菜了。”

婶婶当即起身,“我去伙房看看,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许府当年并不富裕,虽然有厨娘,但婶婶也是经常下厨的,不是生来就娇贵的豪门贵妇。

许七安转而看向慕南栀,道:

“慕姨,我记得你在后院有种草药,替我熬一碗补气活血的药汤。”

知道自己是不死树转世的慕南栀“嗯”一声,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去。

许七安接着说道:

“妹子,你给大哥做的袍子都穿破了。”

许玲月笑容娴静,细声细气道:

“我再给大哥去做几件袍子。”

说话的过程中,许七安一直不停的咳嗽,让女眷们知道“我身体很不舒服,你们别闹事”。

一通操作之后,厅里就剩下临安夜姬和九尾狐,许七安甚至没好借口,道:

“临安,你先回房,我和二郎国主要谈些事。”

临安鼓了鼓腮,“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可不是乖顺的贤妻良母,她战斗力很强的。

许七安就没强迫她离开,看着九尾狐,脸色严肃:

“国主,你还需要出海一趟,把超凡层次的神魔后裔收服,越多越多。”

九尾狐沉吟片刻,道:

“省的荒苏醒后,收服海外神魔后裔,反攻九州大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许七安道:

“如果它们不愿意臣服,就杀光,一个不留。”

九尾狐想了想,道:

“即使表面臣服,到时候也会背叛。没有共同利益或足够深厚的情感加持,神魔后裔根本不会忠于我,忠于大奉。

“到时候,没准荒一来,它们就主动投诚背叛。”

许新年摇摇头:

“不必那么麻烦,收服它们,然后大规模迁徙就够了。

“海外广袤无边,荒不可能花大量时间去搜寻、收服它们,因为这并不划算。神魔后裔如果参战,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可对荒来说,祂的对手是其他超品,神魔后裔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许七安补充道:

“可以用荒苏醒后,会吞噬所有超凡境的神魔后裔为理由,这足够真实,且会让海外的神魔后裔回忆起被荒支配的恐惧和耻辱。”

接下来是关于细节的商讨,包括但不限于带上孙玄机,沿途搭建传送阵,这样就能让九尾狐快速返回九州,不至于迷失在茫茫大海中。

以及不配合的神魔后裔当场斩杀,绝对不能心软。

许诺以后神魔后裔可以重返九州生活。

建立一个神魔后裔的国度,扶持一位强大的超凡境神魔后裔担任领袖等等。

临安挺着小腰,板着脸,专心致志的听着,但其实什么都没听懂,直到九尾狐离开,她才确认自家夫君是真的谈正事。

“娘娘!”

夜姬追上九尾狐,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

“月姬陨落了,在您出海的时候。”

九尾狐“嗯”了一声,“我在海外晋升一品,觉醒了灵蕴,在遇到荒时,不得不断尾求生。”

她在夜姬面前威严而强势,全然没有面对许七安时的妖娆风情,淡淡道:

“不止是她,你们八个姐妹里,谁都会有陨落的风险。

“大劫来临时,我不会怜悯你们任何人,明白吗。”

一品境的九尾天狐有九条命,等九条命死光了,她也就陨落了。

在此之前,她是不会身陨的,而这不会以九尾狐的个人意志改变。

也就是说,断尾求生是被动型能力,只要她死一次,尾巴就断一根。

“夜姬明白,为娘娘赴死,是我们的命运。”夜姬看她一眼,小心翼翼的试探:

“娘娘对许郎”

银发妖姬皱了皱眉,哼道:

“本国主当然不会喜欢一个好色之徒,恼恨的是,他百般纠缠我,仗着自己是半步武神对我动手动脚。

“嗯,本国主这次来许府煽风点火,就是给他提个醒。

“免得他总是打我主意。”

夜姬抿了抿嘴:

“若他一定要打娘娘您的主意呢。”

九尾狐无奈道: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让他是半步武神呢。”

明明是你在打他主意,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夜姬心里嘀咕,回头得在许郎面前说一些娘娘的坏话。

免得她带着七个姐妹,不,六个姐妹来和自己抢男人。

内厅里,许七安朝小老弟挑了挑眉头,传音道:

“当敌人气势汹汹团结一致的时候,你要学会分化敌人,各个击破。苦肉计是好东西啊,男人的苦肉计,就像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

“无往而不利。”

许新年冷笑一声:

“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嫂子们个个多疑。”

“所以说要分化敌人。”许七安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向书房。

许新年今日休沐,闲来无事,便跟了过去。

许七安摊开纸张,吩咐道:

“二郎,替大哥研磨。”

许新年哼一声,老老实实的磨墨。

许七安提笔蘸墨,写道:

“已在海外漂泊半月,甚是思念吾妻临安,新婚不久便要出海,留她独守空闺,心里愧疚难耐,每日每夜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无耻!许新年在心里抨击,面无表情的指点道:

“大哥,你写错了,音容笑貌是形容已故之人的。你应该用音容宛在。”

说完,就被许七安扇了一个头皮:

“滚!”

真当我是粗鄙武夫吗?

“但,我知道临安识大体,明事理,在家中能与母亲、婶婶相处融洽,因此心里便放心许多,此趟出海,不晋升半步武神,大奉危矣.”

很快,一封家书就写好了,他刻意在后面提及“任务沉重”,表达自己出海的辛苦。

然后是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写完之后,许七安以气机蒸干墨迹,接着从香炉里挑出香灰,擦拭字迹。

“这能掩盖墨香味,不然一闻就闻出来了,你多学着点。”他提点小老弟。

你不会有这么多弟妹的许二郎心说我对思慕一心一意。

心里刚吐槽完,他看见大哥写第二份家属:

“南栀,一别半月,甚是想念”

许新年脱口而出:

“你和慕姨果然有一腿。”

“以后叫姨夫!”许七安顺着竿子往上爬。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许二叔当值回来,拉着白发如霜的侄儿和儿子推杯换盏。

微醺之际,扫了一眼女儿许玲月,妻子的结义姐姐慕南栀,侄媳妇临安,还有南疆来的侄儿妾室夜姬,纳闷道:

“你们看起来不太高兴?”

婶婶忧心忡忡的说:

“宁宴受了重伤,以后可能,可能.没有子嗣了。”

不不不,娘,她们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她们是怀疑大哥在海外风流快乐。许二郎为母亲的迟钝感到绝望。

嫂子们虽然关心则乱,但她们又不蠢,现在早反应过来了。

一品武夫已经是天难葬地难灭,何况大哥现在都半步武神了。

“瞎说什么呢,宁宴是半步武神,死都死不掉,怎么可能受伤”许二叔忽然不说话了。

“是啊,宁宴现在是半步武神,身子不会有事。”姬白晴热情的给嫡长子夹菜,嘘寒问暖。

她可不管儿子在外面有多少风流债,她恨不得把天下间所有美人都抓来给嫡长子当媳妇。

许元霜一脸崇拜的看着大哥,说:

“大哥,你可要好好教导元槐啊,元槐已经四品了。”

身为许家第二位四品武夫,许元槐本来志得意满,但现在一点骄傲的情绪都没有。

闷头吃饭。

结束晚宴后,慕南栀冷着脸回房去。

夜里,许二叔洗漱完毕,穿着白色里衣,盘坐在小塌吐纳修行,但怎么都无法进入状态。

于是对着靠在床边,翻看图文话本的婶婶说:

“今儿的事给我提了个醒,宁宴,很可能不会有子嗣了。”

婶婶放下话本,吃惊的挺直小腰,叫道:

“为什么?”

许二叔沉吟一下,道:

“宁宴现在是半步武神了,本质上说,他和我们已经不同,不要问哪里不同,说不出来。你只要知道,他已经不是凡人。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和国师是双修道侣,这都快一年了,国师还没怀上。

“与临安殿下成亲一个半月,同样没怀上。”

婶婶哭丧着脸,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

许二叔宽慰道:

“我这不是猜测嘛,也不确定.而且宁宴现在的修为,死都死不掉,有没有子嗣倒也不太重要。”

“屁话!”婶婶拿话本砸他:

“没有子嗣,我岂不是白养这个崽了。”

宽敞奢华的卧房里,许七安搂着临安温软细腻的娇躯,手掌在绵软的水蛇腰摩挲,她浑身汗津津的,秀发贴在脸上,眼儿迷离,娇喘吁吁。

与罗裙、肚兜等衣物一起散落的,还有一封封的家书。

好骗的临安一看狗奴才给自己写了这么多家书,当时就感动了。

接着经历许七安轻拢慢捻抹复挑,她就彻底认输了,把九尾狐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宁宴!”

临安藕臂搂着他的脖颈,撒娇道:

“我明日想回宫看看母妃。”

许七安回望她:

“想去就去,问我作甚。”

临安低声道:

“怀庆不让我进后宫见母妃,据说母妃最近拾掇朝中大臣,让他们逼怀庆立太子,母妃想让皇帝哥哥的长子担任太子。”

陈贵妃虽然一败涂地,但她并不气馁,因为女儿嫁给了许七安。

单凭许银锣丈母娘的身份就让她不必受任何人白眼。

朝中心思活络,想烧冷灶的人就盯上了陈太妃。

你母妃那个段位,还是少折腾了吧,怀庆就是不搭理她,抽空一根指头就可以按死许七安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说:

“怀庆是担心陈太妃又拾掇你去找她闹事吧。”

临安不满的扭一下腰肢:

“我可不会轻易被母妃当枪使。”

你得了吧许七安道:

“临安啊,你还想不想报复怀庆,狠狠压制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临安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当然有,比如,妹妹翻身做姐姐,让怀庆喊你姐许七安忍了下来,岔开话题,道:

“你一点都不想我啊。”

“想的。”临安忙说。

许七安就抓起她的左右手,沉声道:

“指甲都没剪,还说想我。”

临安:“?”

“姨!”

白姬敲了敲窗户,小小的身影映在窗上。

“狗男人让我带东西给你。”

白姬稚嫩的嗓音传来。

慕南栀穿着单薄的里衣,打开窗户,看见小巧玲珑的白姬背着一只羊皮小包,包里鼓胀胀的。

她哼了一声,把白姬抱在怀里,打开羊皮小包的扣子,取出不算厚但也不薄的一叠纸,坐在桌边读了起来。

“南栀,一别半月,甚是想念”

她先是撇嘴不屑,然后渐渐沉浸,时不时勾起嘴角,不知不觉,蜡烛渐渐烧没了。

慕南栀恋恋不舍的放下信纸,打开窗户,又把白姬丢了出去:

“去找你的夜姬姐姐睡,明天正午之前莫要找我。”

白姬软濡的叫了一声,屁颠颠的去找夜姬了。

好不容易敲开夜姬的窗户,又被丢了出来。

“去找许铃音睡,明天正午之前莫要找我。”

“哼!”

白姬朝着窗户哼了一声,生气的跑开。

深夜,靖山城。

圆月洒下霜白的光华,让天上的星辰黯淡无光。

巫神雕塑凝立的祭台下方,穿着长袍的巫师们像是蚁群,在黑夜里汇聚。

一名名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巫师盘坐在祭台下方,像是要举行某种盛大的祭祀。

李灵素的两位姘头,东方姐妹也在其中。

东方婉清环顾着周遭沉默不语的巫师们,低声道: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不久前,大巫师萨伦阿古召集了三国境内所有的巫师,,命令众巫师在两日之内齐聚靖山城。

此时靖山城汇聚了数千名巫师,但仍有许多低品级的巫师未能赶来。

东方婉蓉脸色凝重:

“老师说,三国将有大灾祸了。”

所有巫师只有齐聚靖山城,才有一线生机。

东方婉清表示不解,“巫神已经初步挣脱封印,难道庇佑不了你们?”

她用的是“你们”,因为东方婉清并非巫师,而是武者。

这时,身边一名巫师说道:

“我昨日听伊尔布长老说,那人已成气候,别说大巫师,就算现在的巫神,恐怕也压不住他。

“想来所谓的大灾祸,就是与那人有关。”

气质妩媚的东方婉蓉皱眉道:

“伊尔布长老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谁?”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888章 收服三国

她这句话刚问出口,自己就得到答案了,一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许七安!

放眼九州,与巫神教有仇的,且成长到连巫神都压不住的人物,只有那位新晋的一品武夫。

东方婉蓉是亲眼见过许七安打上门来的。

“可我上次见到他上门讨债,被大巫师给挡了回去。”东方婉蓉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大巫师尚且能挡回去,何况巫神已经进一步挣脱封印,能涉及到现在的力量远不是初步挣脱封印时能比。

有巫神和大巫师坐镇靖山城,就算许七安是一品武夫,也不该让大巫师如此忌惮。

“而且,前阵子我听乌达宝塔长老说,那武夫已经出海了。”又有人说道。

这就排除了敌人是许七安的可能。

也是,一位一品武夫罢了,于他们而言确实高高在上,但对巫神和大巫师来说,未必就有多强。

如果敌人是许七安,不该是这般动静。

“会不会是.佛陀?”

一名巫师提出大胆的猜测。

他刚说完,就看见周围戴着兜帽的脑袋拧了过来,一双双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同门们的表情大抵是“别胡说八道”、“好有道理”、“乌鸦嘴”、“疯了吧”等等。

“可如果不是佛陀,谁又能让巫神、大巫师如此忌惮。”东方婉蓉轻声道。

数月前,大奉超凡强者和佛门战于阿兰陀的事,早就传回巫神教。

据说佛陀比巫神更早一步挣脱封印了。

巫师体系的修士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似乎,佛陀比巫神要强一些。

一时间无人说话,周遭的巫师们脸色都不太好。

隔了一会儿,有巫师低声自语:

“大巫师召集我等齐聚靖山城,是为了帮巫神抵抗佛陀?”

这样的话,必然死伤惨重。

众巫师念头纷呈,或惊或怕时,盘坐在祭台之上,巫神雕塑边的大巫师萨伦阿古,忽然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雨师纳兰天禄,两名灵慧师伊尔布和乌达宝塔,随之站起,与大巫师并肩而立,巫神教四位超凡同时望向南方,也就是众巫师身后。

“很热闹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回荡。

东方婉蓉和东方婉清姐妹俩脸色一变,这声音无比熟悉,她们不止一次听见。

众巫师霍然回首,看见银色的圆月之下,一位身披靛青长袍的年轻人,踏空而来。

许七安!

真的是他东方婉蓉表情略有呆滞,万万没想到,让大巫师如此忌惮,如此兴师动众的人,居然真的是许七安?

她再看向妹妹,发现妹妹的表情与自己差不多,都是震惊中带着茫然。

许七安?!数千名巫师齐刷刷扭头,望向身后天空,看见了那名高高在上的年轻人。

如今的九州,谁不认识这个传奇般的武夫?

可是,居然会是他,让巫神和大巫师如此忌惮,不惜召集所有巫师齐聚靖山城的敌人,居然是许七安。

他配吗?

一个一品武夫,能把我们巫神教逼到这个程度?

巫师们并不接受这个事实,一边左顾右盼,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一边竖起耳朵默默聆听,看大巫师和传奇武夫会说些什么。

“萨伦阿古,从当初我杀贞德开始,你便处处针对我,昨日我与佛陀战于雷州边境,你们巫神教仍在推波助澜。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清算!”

许七安的声音清朗平静,响在每一位巫师的耳畔。

数千名巫师听的一清二楚,他们首先确认了一件事,许七安真的是来报复的,因为大巫师以前屡屡得罪于他。

但接下来的话,巫师们就听不懂了。

他说什么啊,与佛陀战于雷州边界?许七安与佛陀战于雷州边界?他不是一品武夫吗,什么时候一品能和超品战斗了……巫师们脑海里疑问翻涌而起。

虽然一品强者在普通修士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超品才是人们眼中的神。

有点见识和经验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轰隆”

夜空乌云密布,遮住圆月。

只见大巫师站在祭台边缘,张开双臂,沟通了此方天地之力。

一道道水缸粗的雷柱降临,劈向空中的武夫,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抗拒他,要将他诛杀、降服。

巫师们在这股天威之下瑟瑟发抖,但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和信心。

这就是他们的大巫师。

天地间瞬间呈现出炽白之色,雷柱扭曲狂舞。

面对声势浩大的天罚,许七安抬起手,轻轻一抓,霎时间,天地重归黑暗,乌云散去。

而许七安掌心,多了一团外表电弧跳动,内核炽白的雷球。

“萨伦阿古,现在的你,差了点!”

他掌心一握,掐灭雷球,接着,腰背紧绷,右臂后拉,他的皮肤亮起繁复深奥,让人头晕眼花的纹路。

他拳头周遭的空间迅速扭曲起来,像是承受不住重压即将破碎。

许七安隔空一拳捶出,拳劲发出刺耳的音爆。

武夫的攻击朴实无华。

但底下的巫师亲眼看见,大巫师身前的空间,如镜子般破碎,虚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众所周知,一品大巫师可借天地之力御敌,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同级别的高手除非炼化此方天地,否则很难伤到大巫师。

萨伦阿古用这一招对付过监正,对付过巅峰状态的魏渊,从未失手。

“噗”

但这一次,巫师体系一品境的能力仿佛失效了,萨伦阿古喷吐血雾,身躯弓起,双腿贴地滑退。

殷红的鲜血黏稠的挂在厚密的胡子上。

大巫师的脸色迅速颓废下去,眼球布满血丝,宛如油尽灯枯的老者。

萨伦阿古盘腿而坐,周身腾起阵阵血光,快速拔除侵入体内的气机,修复伤势。

他没有试图以咒杀术反击,因为这注定无法伤到半步武神。

哗然声四起。

底下的巫师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但又没人敢相信这一幕。

一拳,只一拳就重创了一品巫师。

这是一品武夫能做到的事?

借着,他们想到了许七安方才的那番话——我与佛陀战于雷州边界。

他们突然明白了,明白大巫师为何如此忌惮,眼前这个武夫,修为强大到了超乎他们想象的境界。

这才短短数月啊.

像这样的传奇人物,既然选择为敌,当初就应该不顾一切的抹杀,不然迟早反噬,不,现在已经反噬了.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巫师们心里涌起。

东方姐妹骇然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震撼,同时,东方婉蓉看见身边的巫神,正因恐惧微微发抖。

许七安一拳重伤大巫师后,没有立刻出手,高声道:

“巫神!

“信不信老子一拳杀光你的徒子徒孙!”

话音落下,那尊头戴荆棘王冠的雕塑,嗡的一震,一股石油般浓稠的黑雾喷涌而出,于高空霍然展开,形成一张遮蔽圆月的幕布。

幕布之后睁开一双注视着整个世界的冷漠眼睛。

许七安没有尝试杀底下的数千名巫师,因为知道这注定无法做到,在他踏入靖山城地界时,此方天地就与巫神融为一体。

想在巫神的注视下杀人,难度极大。

刚才重伤萨伦阿古的那一拳能奏效,想来是巫神在评估他的战力。

“巫神在上!”

数千名巫师俯身拜倒。

他们心里再次涌起强烈的安全感,不再畏惧半步武神的威压。

“改换我来试探你了!”

粗鄙的武夫对超品存在毫无敬畏,繁复深奥的纹路再次爬满全身,皮肤化作血红,毛孔喷薄血雾,顷刻间,他仿佛成了力量的象征。

他周遭方圆十丈的空间剧烈扭曲,像是无法承受他的力量。

笼罩着天空,黏稠如石油的幕布中,钻出九道身影,他们面容模糊,每一尊都充斥着可怕的伟力,磅礴的气机铺天盖地。

九位一品武夫。

这是过去无尽岁月里,巫神杀死过的、针对过的一品武夫。

此时通过五品“祝祭”的能力召唤了出来。

理论上来说,巫神还可以召唤初代监正和儒圣,这两位也与祂有着极深的渊源,只不过初代监正的存在已经被当代监正从根本上抹去。

而召唤儒圣的话,儒圣可能会对“召唤师”重拳出击。

许七安伸出右臂,掌心朝着九尊一品武夫的英魂,用力一握。

嘭嘭嘭.

九尊一品武夫相继炸开,还原成纯粹的黑雾,返回遮天蔽日的幕布中。

巫师召唤出的武夫英灵,只具备原主的力量和防御,以及超凡境之下的能力。

并没有不死之躯的坚韧,以及合道境的意。

而单纯只是比拼力量的话,吞噬了神魔灵蕴的许七安,能打十个一品武夫。

要知道即使在半步武神境界里,许七安也是佼佼者,至少神殊的力量就不及他。

下一刻,许七安胸口传来“当”的巨响,犹如金石碰撞。

他胸腔凹陷了进去。

巫神借助九大英灵的“陨落”,以咒杀术攻击他。

能把半步武神的身躯打的生生变形,这股力量足以重创任何一品。

不愧是超品,随便一个法术,便可让武夫之外的一品短暂丧失战力.许七安对巫神的力量有了初步的判断。

与当初解救神殊时的佛陀相差不大,但不及此时此刻,已经化作整片西域的佛陀。

啪!

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笼罩天空的黏稠幕布剧烈抖动起来,沸腾起来,像是遭遇了重创。

玉碎!

他又把巫神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势百分百返还了。

巫神没有继续施展咒杀术,因为会再次被“玉碎”返还,然后祂再施展咒杀术,如此循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这没有任何意义。

黏稠如石油的幕布缓缓下沉,笼罩了祭台周边的数千名巫师们。

大巫师站了起来,缓缓道:

“许七安,阻挡不了大劫。巫神挣脱封印之日,便是大劫来临之时。

“你可以转修巫师体系,这样就能庇护身边的人,与巫神联手才能对抗其他四位超品。”

许七安淡淡道:

“滚吧!

“炎康靖三国我接管了,这是你们巫神教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幕布缓缓收缩,回到了头戴荆棘王冠的雕塑体内。

数千名巫师,包括萨伦阿古、纳兰天禄,还有两名灵慧师,统统融入了巫神体内。

这是巫神对他们的庇佑,让他们免于遭受半步武神的清算。

但三国境内,包括就在咫尺的靖山城,不是只有巫师,更多的是普通人,普通武夫。

这些人巫神无法庇佑。

巫神教等于拱手让出了偌大的东北,这就是许七安说的,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当然,对于巫神来说,气运已经凝练,储存在了玉玺中。地盘短时间内并不重要了。

等祂破关,便可容纳气运,吞噬三国疆土。

“没了巫神教,炎康靖三国就能纳入大奉版图,有了这数百万的人口,大奉的气运必然水涨船高,眼下来说,这是好事。先通知怀庆,让她用最短时间接手三国。”

人口就代表着气运。

炎康靖三国的气运已经没了,所以它们唯一的结局就是归于大奉,从此三国不复存在。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这时,许七安看见下方还有一道人影没有离开。

她容貌秀丽,身段婀娜,也是个熟人。

圣子的老相好,东方婉清。

因为是武夫的缘故,她没有被巫神带走,此刻正茫然不知所措。

“带回京城送给李灵素,就当是伴手礼了,圣子你要保重你的腰子啊。”

许七安取出地书碎片,传书道:

【三:诸位,我在靖山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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