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佛与捉虫

佛教东进之后,慢慢衍化成八个大乘宗派和两个小乘宗派,合称佛门十宗。后来小乘衰落,又称佛门八宗。

此八宗,都是在古佛教的基础上,加以延伸、融合, 混杂了很多本土文化之后,才形成的宗门。

佛教在东土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仅明确记载的,就有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 和后周世宗的四次灭佛运动,被称为“三武一宗”法难。

究其缘由,无非三点:巩固统治,道佛相争,自己作死。

拿北魏太武帝来说,他最初不讨厌佛教,不过后来,出了一个臣子叫崔浩,崔浩是道门弟子,师从寇谦之。

这对师徒深受太武帝的信任,崔浩为独尊道教,便力谏灭佛。从表面看,此事由他引起,但实质上,是当时佛门堕落,才导致大劫。

太武帝刚禁佛时,并没有太过份,但二年后他带兵征战,到长安休整, 发现随从与寺院的僧人吃肉喝酒。

他觉得不妥, 便派兵检查,发现寺内有大量兵器和贮酒,藏匿着官员达贵的财物,还有与女人私乱的密室。

这才使其暴怒,下了灭佛诏书,毁佛像、寺院、经书,对僧人不论大小一律坑杀。当然了,崔浩最后也没有善终,被太武帝诛杀。

用佛教的话说,这叫如是因如是果。

用道教的话说,这叫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用小斋的话说,丫就是作死。

……

“佛门跟道门不同,道门从宋代起就一直在衰落,佛门虽然有过劫波,但后面几朝几代都很昌盛。”

大床上,小斋和顾玙相拥而卧,本是你侬我侬的场景,谈论的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这几个月,我去了少林寺、大慈恩寺、华严寺、国清寺……除了密宗祖庭,我都跑了个遍。没找到什么干货,都是通行的佛学经卷,但也了解到一些。”

“禅宗就是打坐,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净土宗是念佛,修净业,得因果,往生极乐。”

“律宗是修戒体,清净自身,方可成佛。”

“华严宗讲法界缘起,六相圆融……”

“等会儿,法界缘起是什么鬼?”顾玙打断道。

“就是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都是如来藏自性清净心在一定条件下的生起,离开一心,就没有任何法存在。”

小斋略微解释,见对方还是很蒙,直接来了句:“心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哦,有点明白了。”顾玙恍然。

“华严宗的教义是八宗的理论根本,包括法相宗、三论宗和天台宗,都有雷同之处。其实你只要明白一个概念,阿赖耶识……”

她坐起身,靠着雪白的墙壁,双脚搭在男朋友的腰上,道:“人先有五识,眼、耳、鼻、舌、身,第六识是意识,第七识叫末那识,就是潜意识。而第八识,就是阿赖耶识。

这是一个挺抽象的东西,是所有人的本性与妄心的集合体,是善恶种子的寄托所在。一切众生,每一个起心动念,或是语言行为,都会造成一个业种。这种子在未受报前,都藏在阿赖耶识中……”

她属于学霸型人格,很热衷研究一些理论知识,讲的深入浅出。

顾玙非常认真的听,忽然也坐起身,道:“懂了懂了!首先你要信佛,信世上有因果,因果藏于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又诞生了很多法界。你受因果所困,做的事情都有业力,决定你死后是去地狱,还是极乐净土。”

“概括能力不错!”

小斋赞了声,补充道:“想要去净土,一是自己修业,二是信佛。修业是本力,信佛是他力,佛会给你他力,帮你升天。你要是做坏事,挂了之后还有业力感召,下地狱受刑罚。”

“啧,佛门这么唯心啊!如果按这种标准,现在的师傅们确实不行。”顾玙摇摇头。

道家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大道在前,披荆斩棘,百折不回。倘若修到天仙,可与宇宙同辉,与永恒同在。

佛家首先要信,你信了佛,佛才会给你力量。修炼境界也跟佛法相关,佛法越高,本事也就越大。而佛门传到现在,功法也必定缺失,加上比道门还要腐败的风气,想出个高人太难了。更主要的,即便你往生极乐,也只是到佛国去拜见佛祖,谈不上自身永恒。

“反正我没见着半点神通,无聊的很……哎,你知道我这趟最有意思的是什么么?”

小斋不等他回答,自己道:“我去香积寺的时候,还真碰到个老和尚。他佛理精深,给我讲了很多东西,什么善恶因果终有报巴拉巴拉。

我说坏了,我虽然没做过恶,但我男朋友做过恶,死了会不会下地狱?”

“噗!”

顾玙顿时喷了,这女人是亲生的嘛?

“大师就教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说有时候没办法,必须得怼回去,不然心里不通畅。”

“大师就讲,如果犯了十恶业,死后会招感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身,永不超生。”

“那你怎么说的?”顾玙好奇。

她没答,反问道:“如果你本人在场,你会怎么应?”

顾玙想了想,道:“我杀过人,还不知悔改,死了会下地狱,那……那我长生不死不就完了?”

“哈哈哈!”

小斋一听,忽地大笑起来,伏到他身上,微微喘着气:“一个字都不差!”

“呵……”

顾玙听了也乐,这或许就是俩人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此时已是黄昏,床边的窗户半掩,窗帘敞开,薄薄的阳光透进来,在地面涂上了一层柔色。楼下,老板好像带着孩子回家了,传来一阵阵稚嫩的喊饿声,以及老板娘的哄劝。

小斋笑了一会才缓过劲,抬起头,再看向这个男人时,眼中就多了些冲动。灵犀相印,情之所至,本就难以抑制。

她挺起身,长腿一跨,就骑在了他腰间。

“干嘛……”

顾玙往后晃了晃,用双手撑住床,颇为无奈。

“我要犯淫邪啊。”

“大白天的,你就不能等会儿?”

“哗啦!”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风,小斋一挥手,窗帘就拉到了那头,光线顿时黯淡。她往前一探,就咬住了顾玙的脖子:

“人之大欲,还分早晚么?”

…………

次日。

葡萄沟有十几处农家乐,绝大部分已经空空荡荡。这是最大的一家,满是乱扔的生活用品和垃圾,还有懒得处理的两只母鸡,正没心没肺在院中闲逛。

“咯咯!”

一只母鸡似发现了一只虫子,颠颠的跑去啄食,结果没走几步,身子一轻,却是被人提了起来。

它连翅膀都没扇一下,就昏死着被塞进口袋,另一只同样难逃毒手。紧跟着,两个偷鸡贼暗戳戳的摸出院子,一路奔向火焰山,正是顾玙和小斋。

他们背着口袋上了山,到了那个岩洞附近,顶上还悬着大石。此刻的阳光尚未转到位置,仍然笼着一片阴影。

“里面的通道太窄,只能爬着进出。如果能宽敞一点,我们直接进去,那些木偶也能带出来。”顾玙道。

“先把洞口扩一扩,免得碍事。”小斋则查看一番。

“你退后。”

顾玙几步上前,神念一动,已炼成的七根火云针就浮现在面前,赤红色的光芒闪耀夺目。他操控着法器,在空中纵向排列,首尾相接,就像一柄光华绚丽的短匕。

“噗!”

这短匕猛然突刺,硬生生的扎进山岩,直至完全消失。随即,就听岩体稀里哗啦的颤动,碎石粉末往下狂掉。

“轰!”

随着一大块岩石砸落在地,洞口上方显出一个硕大的豁口。

“应该够用了。”

小斋把两只母鸡蒙上眼睛,拿坚韧的绳索绑好,再用手指在鸡脖子上一划,瞬间鲜血直流。

“咯咯……咯咯……”

母鸡疼得乱叫,使劲扑腾着翅膀,却死活挣脱不开。

小斋猫着腰,瞅准里面,把两只鸡用力一甩。它们刚一落地,叫的就更加凄惨,疯了似的瞎跑。

鸡一般是绕圈跑,但动物的本能让它们觉得,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后面守着,根本不敢退后,只能一直向前。

“咯咯……咯……”

俩人在外面等候,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弱,其实谁也没谱,不知能不能把虫子勾出来。

约莫十几秒钟,忽听鸡叫声猛然拔高,绳索开始剧烈震荡。

“收!”

顾玙眼睛一亮。

当即,二人各自拉拽,极为迅速的把绳索扯了出来。只见两只母鸡已经变成了鸡架子,身上还挂着几只黑虫。

这些黑虫似乎察觉到危险,还没完全露头,就急慌慌的往里跑。小斋戴着手套,长胳膊一划,就捏住了一只。

那虫子吱吱乱响,莲花状的口器张开,似要喷射毒液。结果嗞拉一声,一道微小的雷光穿胸而入。

黑虫顿时僵直,浩然威猛的雷霆之力在体内镇压,丝毫不敢动弹。

她小心的塞进口袋里,又蒙住严实的遮挡,避免被阳光晒到。这么恶心的东西,他们才舍不得往木盒里放,容易有阴影。

倒不是说,顾玙自己捉不了,而是捉了也没用。他对那些偏门的古怪传承,不如女朋友了解,就不是当学霸的料。

……

当夜,旅馆。

小院里亮着灯,在周遭黑漆一片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出和伤感。感情一直很好的老板和老板娘,意外的争吵起来,夹杂着孩子的哭泣声,丝毫不管楼上还住着客人。

当然,俩人也不在意,正窝在房间里研究那只黑虫。

桌上铺着两层厚厚的棉布,小斋坐于桌前,打开口袋。她用手掌一拍,虫子对雷霆之气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爬了出来。

拳头大小,八只倒钩连齿的长脚,口器硕大,眼睛颇为突出,有点像苍蝇的复眼。

小斋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刷的摸出匕首,竖着一切。

“噗!”

那虫头骨碌碌的滚落一旁,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染湿了一片棉布。她看了看布面,道:“没有腐蚀性,但可能有毒,这也不像血液,古怪古怪……”

她嘟囔着几句,手上没停,又将八只长脚一一切断,然后沿着胸口的一道细纹,直接剖开肚子。

“咦?”

俩人都很惊讶,虫腹中竟然是空的,没有内脏,没有骨骼,更没有血肉。

“这违背常识啊!”

小斋皱着眉,苦恼不语。

“呃,你说有没有可能,它就是传说中的尸鳖?”顾玙问。

“不不,我看过师父的藏书,里面有详细记载。”

小斋否定,解释道:“尸鳖以食尸为生,但它们符合生物构造,还属于自然界。可这种黑虫,倒像是某种秘法培养出来的……哎,你说那洞里全是木偶?”

“对。”

“木偶里面有什么?”

“没细看,好像是个婴儿尸体。”

“婴儿尸体,婴儿尸体……”

她喃喃自语,过了好半响,才道:“我想到一种可能,那些尸体就是虫子的培养基。自然界根本没有这种生物,只是借用婴尸和秘法,才能催生出这些虫子。道门不会用此类手段,我觉得很像巫术一脉……哎,你看!”

她把虫身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什么线索,又去切那个脑袋。结果刚要下刀,手忽然顿住。

“你看它的脑后,这个整体形状和纹路,像不像个鬼面?”

顾玙顺着一瞧,别说,还真像一张小且狰狞的鬼脸。而且脑后有两个红点,刚好落在眼睛的位置。

啧!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见过的那两次,都是红瞳鬼面!

“不能这么巧吧?”他嘀咕道。

“当然不能了!”

小斋行动迅速,翻出笔就开始描摹,道:“你跟鬼面打了一架,木偶还是鬼面,虫子又是鬼面。那些搞巫术的就爱图腾崇拜,指不定就是他们的象征。拜天拜地拜水拜火的,我听过很多,但崇拜鬼的……”

她把笔一扔,压住那张栩栩如生的鬼脸图,“就只有萨满教的路子!”

(高考快查成绩了吧,祝群里的几个好孩子成绩理想,学业顺利……)

(本章完)

第197章 冲击先天

萨满教是巫觋的变种,曾广泛流传于游牧民族之中,囊括了关外至西北的大片区域。

它的核心就是万物有灵,日月星辰、山川水火、花草树木,甚至某些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存在, 尤其是对祖先亡灵和神的崇拜,更是教义基础。

萨满教是个统称,分支众多,都具有地域特点。比如关外,白山黑水,有些氏族便崇拜熊。比如西北,高原草甸, 有些氏族就崇拜雪山。

他们的传承,都是源于巫觋时代的巫术秘术, 非常注重与“灵”的沟通。

现在,小斋猜测张维那帮人与萨满教有关,或许就是车师国覆灭之后,侥幸传下来的一些后人。

当然了,他们并不很在意对方的准确身份,你不来惹我,我也懒得理你,你既然招惹了,那我肯定要怼回去。

而且是,见着一次怼一次,直至灰灰。

搞定这些,小斋把鬼面的图样收好,顾玙则将桌上的棉布卷起,裹着那只恶臭尸体揉成一团。然后神念一动,手心就生出一股赤红色的光,带着强烈的灼烧感。

“噗!”

那棉布一触即然, 顿成一团火焰, 并且越来越旺。不多时,棉布燃成灰烬,又顺着马桶一冲,毁尸灭迹。

“我越来越觉得你的针好,升级潜力巨大。”

小斋看着他的动作,赞道:“你再研究研究,能不能转换形态,可攻可守。”

“嗯?你是说这样?”

顾玙一怔,随即把七根火云针都招了出来,七道赤芒首尾链接,又组成一柄短剑的样子。而他伸手一握,竟然握住了火剑,真的如挥剑一般,冲着虚空劈去。

“呼!”

那赤红色的锋芒狠狠劈下,空气就像水潭一样,激荡出一波炽热的气浪。那气浪猛烈的射向墙壁,小斋身形一闪,就挡在前面,然后双手挥动。

“噗!”

“啪!”

眨眼间,气浪就被雷光困在掌中,迅速抚平。

而紧跟着,顾玙一松手,火剑又分散开来,重组成一个空心的圆盾在身前漂浮。

“之前的青玉针只有物理属性,变化不多。现在的火云针是法术属性,灵活度要高上不少。”

顾玙收回法器,思索道:“如果把七十二根全部炼成,确实可攻可守,但这不是转换形态,只是自由组合。如果真想改变形态,还得有什么机缘,才能再次升级。哎对了,你神识修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外放。”小斋道。

“那正好……”

说着,他就翻出一个大包裹,里面是剩下的那块青玉石,道:“我拿了足量的,有没有想炼制的法器?”

小斋瞅了瞅那石头,笃定的吐出两个字:“锤子!”

“啥?”

“锤子!”

“大姐,你认真的?”他蛋疼。

“我是雷公,当然要用雷公锤了!”小斋一脸严肃。

屁!我信你才有鬼了!

“你修的是雷法,自身灵气温养,就用不着火灵气炼制。小秋的进度应该差不多,也是刚刚外放……哎呀!”

他忽地一顿,道:“今天新年了,是不是给小秋打个电话?”

“新年?”

小斋眨眨眼,汗道:“忘一干净。”

出来三个月,音讯全无,就剩个倒霉孩子看家,也是够够的!于是乎,两个没良心的粑粑麻麻摸出手机,发送了视频通话请求。

“嘟嘟嘟……”

“嘟嘟嘟……”

过了好久,那边才接通,露出一张水沉沉的小脸,声音平静的可怕:“哦,原来是哥哥姐姐。”

“呵呵……”

俩人有点心虚,顾玙先问:“呃,你干嘛呢?”

“刚吃完饭。”

“吃的什么?”

“不记得了。”

“……”

一句话噎死,小斋推开男朋友,凑到屏幕前道:“这段有没有人来交易?”

“有三个,我收了一个,是株灵芝。”

“什么来路?”

“说是岭南齐家的,他们那里得天独厚,很适合药材生长。我跟他谈了谈,可以长期来往……”

讲正事的时候,小秋还是挺认真的。俩人掰扯了几句,小斋感觉气氛缓解,便道:“我们还得过一段才能回去,你自己在家……”

“过一段是多久?”龙秋打断。

“四月份吧,或者三月份。”

小斋一瞧,就心知不妙。果然,妹子又变成一张清水脸,硬梆梆道:“好,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挂了。”

啪!

大大的黑屏中,映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家伙,“完了,孩子生气了。”

…………

过了新年,火洲愈发的像一座死城。

往年的平均气温,大概在-12℃—-2℃之间,今年却整整提高了10℃,完全没有寒冬的样子。

老板和老板娘走了,钥匙给顾玙留着。偌大的葡萄沟,竟然只剩下他们俩人。

政府睁一眼闭一眼,默许他们居住。其实也没心思管,整个国家的能量运转起来,一切都在为移民服务。

七十多万的人口,已经送走了大半,仅有少数的人还在挣扎。当然,有的真是故土难离,有的只想多讹些钱罢了。

阿克逊县,伊拉湖乡。

这里有八个村落,总人口才一万多,如今六个村子搬空,还剩两个村子成了大难题。

而在一处简陋的院子中,妻子正抱怨着:“家里没有菜了,市场也关了。我们还是搬吧,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怕什么?村里还有十户没走呢,要出事也是一起出。”

那个满嘴黄牙的男人躺在椅子上,毫不在意。

妻子却惴惴不安,道:“那他们断水断电怎么办?”

“哈,那我就躺到乡政府门口去!你放心,上次跟他们谈,都快要松口了。这次再……”

男人成竹在胸的教育妻子,忽地话音一顿,兴奋道:“你听,是不是汽车声?”

女人侧耳一听,果然有隐隐的汽车轰鸣从远处传来,只见丈夫站起身,道:“来了,我出去看看。”

话落,他就出了院子,站在乡间的土路上举目一望。

只见尘土飞扬,遮挡了大半视线,而待尘土散去,先露出一辆黑色的大车前脸。紧跟着,后面一辆、两辆、三辆……居然是一溜车队。

男人顿觉不妙,双腿有些打颤。

“嘎吱!”

“嘎吱!”

眨眼间,车队在村口一堵,呼啦啦下来一帮特警,全副武装。为首一人喊道:“全部带走!”

“是!”

齐刷刷的一声回应,震得男人彻底慌逼,就见两个人冲到跟前,钳子般的大手拧住胳膊,再用力一按。

“你们干什么?”

他半跪半站,姿势极为难受,脑地被压到最低,声嘶力竭的吼道:“为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

“别吵吵!”

腰部传来一阵剧痛,还没出口的言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而与此同时,从周围的邻居家中,也接二连三的赶出村民,都是哭天喊地。特警分的很清,对男的毫无情面,对女人和孩子倒很有分寸。

“我们不要钱了!我们这就走……呜呜……”

“不要钱了,不要钱了,呜呜……”

那男人被压着,往卡车那边移动,耳边似传来妻子和孩子的喊叫声。他浑身扭成了一团,跌跌撞撞也是哭喊:“对对,我们不要了,我们这就搬!”

然而没人搭理。

队长捧着本子站在路中,有一个人上车,就划掉一个名字。到最后,有属下过来:“报告!共三十七人,实际押送三十五人!”

“少了谁?”他脸色一沉。

“xxx,xxx。”

属下报了两个名字,道:“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农药,安排送医了。”

“……”

队长沉默,他对这里的情况清清楚楚,虽然大部分是讹钱的,但有两个老人例外。

都是孤寡,一辈子生活在村子里,无亲无后。他们不想要钱,就是不想离开,那些药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

队长心下凄然,可是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村庄,转身上车。

…………

天柱山,齐云道院。

正是早饭时间,正一和全真两派传人,仍然泾渭分明的坐成两拨。他们吃的还是灵米粥,就是稍稍浓稠了一些。

经过多半年的服食,大部分人已经适应了灵米的效用,修为也明显提升。现在不定标准了,你觉得能承受住,那就多吃;承受不住,就还吃你的清汤寡水。

饭堂内非常安静,连匙碗碰触的声音都听不见。道士吃饭不妄言,但每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由于性质特殊,他们能得到关于修行界的一切消息,自然包括火洲。异象刚发现不久,整个道院就知道了。

好家伙!天地异象,一来就是一座城!这场面搞得人心痒痒,特想去瞧瞧,可他们也知道,本事不到家,去了也白费。

张守阳端起碗,一口干了粥底,冲左右两边略微示意。

他慢悠悠的走向门口,忽见一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差点撞到自己,定晴一看,却是全真青松派的一个年轻弟子。

“何事这么慌张?”他问。

“诸位,诸位师兄……”

那人没理他,反而站在原地,眼中带着兴奋的光:“卢,卢师兄宣布闭关,准备冲击先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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