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天马行空的分析

“老黄我出手,药到病除。”老黄得了程千帆夸奖,小程总更是亲自给他带了早餐,这待遇令巡捕房的巡捕羡煞。

老黄这老东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老黄笑呵呵的从小程总的手里接过油纸包,熟练的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醋,倒在了一个有小豁口的小碟子里面,两根手指捏了一只锅贴放进醋碟里,饱蘸了老陈醋以后,将锅贴塞进嘴巴里咀嚼,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确定了吗?”程千帆微笑着,扫了一眼吃的开心的老黄,压低声音问道。

“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老黄说道。

尽管程千帆昨夜已经从路大章打来的电话中确定了消息,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

再度确认了陈香君被制裁,程千帆表情沉静,点点头,他从油纸包捻起一只锅贴,微微沾了点醋,然后塞进嘴巴里,“太酸了。”

程千帆说道,然后,小程总倒背着手,嘴巴里哼着小曲儿走开了。

巡捕们看到小程总心情不错,也都面露笑容。

大佬心情好,他们的日子也好过嘛。

很快,小程总心情大好的原因传播开来:

昨天晚上,小程总命令大头吕带人伏击了侦缉大队的汪康年。

小程总和汪康年之间有过节,这在法租界几乎是人尽皆知。

这次虽然又被汪康年逃跑了,但是,汪康年的头号手下小四却被击毙,此可谓是直接干掉了汪康年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除掉了小四,小程总心情好,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小四的死可能是一个导火索,现在就看汪康年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

当天中午。

“你认为程千帆是故意要杀小四,打算以此激怒汪康年?”

金神父路的一个石库门民居,荒木播磨问大头吕。

“是的。”大头吕点点头,“巡长知道不好对汪康年直接动手,所以选择迂回战术。”

说着他叹口气,“就如同巡长不亲自开枪,最后我不得不果断开枪一样。”

“我怀疑巡长早就知道我暗中为蝗军做事,不过他并不介意,他只关注我是否依然听从他的命令。”

荒木播磨闻言,笑了笑,点点头,“很好,这说明程千帆还是非常亲近帝国的。”

“巡长只是更亲近利益。”大头吕摇摇头,说道。

荒木播磨看了大头吕一眼,心说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手下———他想到了大头吕刚刚投靠帝国的时候的那番“加钱”的嘴脸。

“以后程千帆的命令,只要没有伤害到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你都可以遵从。”荒木播磨说道,“甚至于有可能伤害到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你也可以酌情考虑遵从,只要事后及时汇报就可以。”

“明白了。”大头吕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正色点点头。

……

大头吕离开后,荒木播磨突然对一个关着的房门的方向问道,

“宫崎君,你怎么看?”

吱呀一声,门开了。

程千帆看了一眼房门,“门轴该上油了。”

然后他从身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拨动打火机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说道,“大头吕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很好,却也不好。”

荒木播磨点点头,他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

看中利益,说明可以收买,帝国现在是上海的主人,没有哪一方能够比帝国给予大头吕更多的利益了,这个人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一点,不虞其背叛帝国。

不过正是因为大头吕是聪明人,这种人通常会想的更多,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并不纯粹,反而在某些情况下不值得信任。

“为什么突然对小四动手。”荒木播磨又有些头痛的问道。

“小四很危险。”程千帆冷笑一声,“他看我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给我的直觉是他准备对我动手。”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便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根据大欧的汇报,小四确实在谋划着暗中对你动手。”

“汪康年如此不智?”程千帆皱眉,冷冷问道。

“不是汪康年,是小四。”荒木播磨说道。

“这个人对汪康年倒是真的很忠心。”程千帆哼了一声,“不过,此人素来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如此糊涂?”

他能够猜到小四的如意算盘:

小四以个人名义动手,成功干掉他程千帆过后,小四应该已经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承担,不牵扯到汪康年的准备,甚至不排除以自己的性命来帮汪康年解脱。

不过,小四的这番谋算注定是要失败的,如若他出事了,一个小四是无法平息三本次郎的怒火的。

“不是小四愚蠢,是他不知道宫崎君你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你在课长心中的重要性,自然做出了误判。”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

“实际上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做出聆听状,示意好友继续说。

“假如汪康年就是隐藏极深的陈州的话,小四的身份是什么?”程千帆说道。

“小四很聪明。”

“做事情很细致。”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

“即便是以现在不喜欢这个人的立场来看,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对汪康年非常忠心。”程千帆说道,“以红党喜欢发展周边人的习惯,汪康年不可能对小四这样的忠心人才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小四可能在红党内部有重要的身份,并非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荒木播磨露出思索之色,说道。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如果我有小四这样的手下,我必然将他发展成为效忠帝国的特工的。”程千帆说道,“当然,也许因为我先入为主的敌视汪康年,这种猜测实际上并不足以说明什么。”

荒木播磨却是摆摆手,示意好友先不要说话,不要打扰他思考。

荒木播磨脑子里将自己所知晓的红党之“逍遥法外”的重要特工信息在脑海中过滤一遍,然后表情猛然一变。

“我想到了一个人。”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露出略微惊讶之色,“我的猜测并无根据。”

“但是,很有道理。”荒木播磨说道,他表情严肃说道,“陈香君是在杭州被冈崎中佐抓住的,此人在杭州党务调查处期间一直致力于调查一名神秘的杭州红党。”

“这名红党的代号叫做蝴蝶花。”荒木播磨说道。

“蝴蝶花?”程千帆皱眉,“好奇怪的代号。”

“此人是一名密码专家,一直都是杭州党务调查处缉捕的重点人犯。”说着荒木播磨露出一丝叹息,“宫崎君有所不知,当年川田先生去杭州这正是为了抓捕这个蝴蝶花。”

“竟是如此?!”程千帆大惊,面上露出回忆之色,感叹说道,“没想到川田阁下当年竟然就和这名红党有了牵扯。”

说着他露出思索之色,“若我所料不差,当年川田阁下不幸玉碎,这个所谓的蝴蝶花依然在逃。”

“确实是如此。”荒木播磨点点头,“不仅仅是我方,国府的党务调查处也一直在寻找这个蝴蝶花。”

“荒木君怀疑这个小四就是蝴蝶花?”程千帆说道,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四是红党密码专家?太不可思议了。”

说着,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对汪康年非常警惕,调查过他和他的几个手下,这个小四基本上都一直呆在上海,似乎并没有去过杭州。”

荒木播磨闻言,摇摇头,“上海和杭州离得很近,小四偷偷去杭州,是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说着,荒木播磨露出认真、严肃之色,“更何况,还有一个情况,无论是我方还是国府党务调查处一直追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蝴蝶花的踪迹,我怀疑蝴蝶花在杭州这本身是障眼法,这个蝴蝶花实际上是在他处。”

“距离杭州最近的大城市是上海,而且密码专家一般是数学专家,甚至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大学教授。”荒木播磨侃侃而谈。

……

程千帆听得很认真,眼神中若有所思,同时带有几分惊讶,几分佩服。

“蝴蝶花实际上躲藏在上海的可能性不小。”荒木播磨说道,“我们都被红党戏耍了。”

说着,他看向宫崎健太郎的表情也颇有意思,“宫崎君,你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了我启发。”

程千帆连连摆手,露出由衷的佩服之色,“我只是无理由的假想,荒木君才是智谋超群。”

这话可不是自谦,他是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只是故意牵连说了几句话,却是没想到荒木播磨竟然以此为基础居然真的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竟然联想到了蝴蝶花同志身上。

“不过,这里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地方。”程千帆说道。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判断蝴蝶花是数学专家,小四只是一个被汪康年从乡野之地带出来的年轻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会和数学专家有关联。”

说着,他又摇摇头,“难以想象。”

荒木播磨此时露出高深莫测,或者说是终于到了他表现的时候的样子,“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小四是一个数学天才,曾经他假扮大学生潜入复旦公学,甚至在复旦公学数学系的考试中拿到了满分,这是那些当时一起考试的大学生乃至是数学系的教授也没有做到的。”

荒木播磨微微一笑,说道,“后来,小四离开了复旦公学,复旦公学数学系的教授还四处打听那个满分的学生去哪里了。”

程千帆完全惊呆了,一方面他是真的震惊,没想到小四竟然是一个数学天才。

另外,他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合,经过荒木播磨这么一分析,小四就是红党密码专家蝴蝶花———这个命题竟然成立了!

……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程千帆说道。

“事实上,陈香君也怀疑蝴蝶花可能不在杭州,他最近一直在秘密追查蝴蝶花。”荒木播磨说道。

“陈香君对于蝴蝶花了解多少?”程千帆问道。

“了解不多。”荒木播磨说道,“不过,陈香君说,一旦确定了怀疑人选,他有办法甄别,具体方式陈香君表示言语难以表述。”

“哼。”程千帆冷哼一声,“这种人竟然还敢卖关子。”

不过,他随即也是点点头,“现在既然这个小四可疑,那么就让陈香君去辨别。”

然后他皱眉,露出懊恼之色,“早知如此,便不该昨日干掉小四。”

荒木播磨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安慰了宫崎健太郎,“这是意外情况,完全想不到的。”

“如果能够确认小四就是蝴蝶花,那么,汪康年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程千帆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眼中一亮。

假如汪康年就是陈州,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红党安排陈州这样的顶级特工和高手来保护蝴蝶花。

此外陈州和蝴蝶花的掩护身份更是堪称完美,谁也不会想到抓贼的人竟然就是要抓捕的对象。

程千帆不禁啧啧出声,他向荒木播磨竖起大拇指,“荒木君,你的分析推理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荒木播磨心中得意,却又故作矜持,“这其中还要感谢宫崎君那天马行空的猜测提醒。”

程千帆哈哈大笑。

同时他内心深处也在感慨,若非他亲眼亲耳见证了小四是如何从一个汉奸成为红党密码专家蝴蝶花的,他几乎都要以为小四就是蝴蝶花了。

“荒木君,我杀了小四,你认为汪康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程千帆问荒木播磨。

“如果小四就是蝴蝶花的话,汪康年是无法承担失去了一位密码专家的损失的。”荒木播磨说道。

“汪康年必然要向他所谓的组织汇报。”荒木播磨继续说道,“至于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此时,有一名特高课特工急匆匆走过来,在荒木播磨的耳边低语一番。

程千帆就看到荒木播磨脸色巨变。

“荒木君,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也是表情严肃问道。

荒木播磨面色复杂,表情愤怒且凝重,说道,“陈香君死了。”

“定然是汪康年做的。”宫崎健太郎立刻得出判断,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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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高烧了,护士抽了好多血,做血液培养。整个人昏沉沉的,又感觉冷,无法下床用电脑码字,只能用手机码字,这一章用了十个小时,手指都感觉不属于自己了。

错别字可能会比较多几个,大家见谅,我感觉自己要晕乎乎。

(本章完)

第796章 完美

夏家洼。

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宪兵已经将附近封锁。

一名日军军曹牵着一条黑背大狼狗,狼狗不停的呲牙咧嘴的叫唤。

“发现什么了吗?”一名日军少佐问道。

“初步判断,袭击者是从窗户潜入的,亭子间的两人先被杀,屋内两人是随后被杀的,对方使用的应该是支那汉阳兵工厂制造的制式手榴弹。”一名戴了眼镜的日军大尉汇报说道。

一辆插着‘大日本帝国’国旗的小汽车停下。

身穿日军军服的荒木播磨从左侧下车,右侧车门打开,一名身穿日军军装、外面罩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军医模样的男子下车。

“佐上君。”荒木播磨主动迎上去和那名日军少佐握手,“辛苦了。”

“荒木君。”日军少佐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程千帆,“来得很迅速嘛。”

“职责所在。”荒木播磨表情严肃点点头。

“死的是你们的人?”佐上梅津住压低声音问道。

“一个投靠帝国的颇有价值的支那人。”荒木播磨说道。

佐上梅津住点点头,“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多谢。”荒木播磨微微鞠躬。

严格意义上来说,宪兵队也是有权利介入这个案子的,事实上,以宪兵队的素来作风,他们必然是要硬插一杠子的,不过,此事由三本次郎亲自和宪兵队那边打了招呼,宪兵队方面选择暂时退场。

佐上梅津住临走时看了程千帆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军医有些眼熟,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宫崎君,你和佐上君认识?”荒木播磨看着宪兵队离去的车队,问道。

程千帆摇摇头,“不认识。”

荒木播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一进门,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昨夜的暴雨并没有洗刷掉汉奸的污浊血臭味道。

程千帆站在亭子间的门口,他环扫了一眼。

“窗户是坏的,不确定是被袭击者破坏的,还是早就坏的。”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令人搬来梯子,他亲自爬上去仔细勘察一番,“墙壁已经起皮剥落,灰尘虽然被雨水冲刷,但是依然可以看到有沉积的痕迹,窗户应该是早就坏了的。”

“那就是这个坏了的窗户被袭击者利用了。”程千帆点点头。

“去看看外面那颗柳树。”站在梯子上观察窗户的荒木播磨吩咐说道。

一名特高课的特工应声出去查看。

“这个人是第一个被杀的。”

“捂住了口鼻,匕首连续捅刺喉咙。”程千帆说道,说着,他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怎么了?”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我在巡捕房看过类似的卷宗,遇害者也是被捂住口鼻,连续捅刺喉管。”程千帆说道。

“非常专业。”荒木播磨点点头,行凶者显然深知,这种同时面对两名守卫的行动最重要的是无声无息。

“最重要的是,那份卷宗是红党特科铲除背叛者的案子的。”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缓缓说道。

“‘陈州’?”荒木播磨瞬间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立刻问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他皱眉,“是汪康年亲自动的手?”

然后他自己先摇头了。

“如果说汪康年有必须对陈香君动手的理由,那便是因为陈香君在暗中追查‘蝴蝶花’的下落,但是,昨日我已经干掉了小四,汪康年这边便……”

说着,他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除非,小四并非蝴蝶花。”

荒木播磨摇摇头,“宫崎君,你考虑问题太狭隘了。”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宫崎这个家伙一时间还是以巡捕查案的思路来分析,并没有立刻进入到优秀特工的状态。

“首先,假如小四是‘蝴蝶花’,那么,‘蝴蝶花’死了,汪康年就更加有了杀死陈香君的理由了。”荒木播磨说道。

“荒木君的意思是……”程千帆思忖说道,“灭口?”

荒木播磨点点头。

小四是蝴蝶花,但是小四死了,这种情况下只要干掉了陈香君,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认小四了,如此,汪康年也便暂时安全了。

……

这个时候,那名手下跑进来了。

“报告室长,柳树上确实是有攀爬的痕迹。”

“另外,经过审讯附近居民,可以证实昨夜手榴弹爆炸的时间是晚上二十三点一刻钟左右。”

荒木播磨摆摆手,示意手下退下,然后他扭头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你怎么看?”

“时间上对不上。”程千帆有些懊恼的摇摇头,“我处决小四的时间是九点三刻钟,除非汪康年逃离之后非常果断的不理会小四的生死,马不停蹄的赶来,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他看着荒木播磨,“虽然第一个人被杀的手法很像是‘陈州’所为,但是,我个人判断是汪康年赶来动手的可能性极低。”

荒木播磨看向好友的目光充满赞赏之色,宫崎君和汪康年之间的过节无需多提,但是,宫崎君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坚持客观分析。

当然,荒木播磨丝毫不怀疑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事情,宫崎这个家伙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把事情按在汪康年身上,但是,事情涉及抓捕红党王牌特工‘陈州’这样的公事,宫崎君是不会因私废公的。

“宫崎君,你又错了。”荒木播磨自得的摇摇头,双目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程千帆完全惊讶了,以一种惊讶、不解,乃至是疑惑的表情看向荒木播磨。

……

“动手之人用了‘陈州’的手法杀人,此人大概率不是陈州,却是受到‘陈州’指使的。”荒木播磨一副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的样子,“宫崎君,我们怀疑汪康年就是‘陈州’,你觉得汪康年对此是否有所察觉?”

“汪康年不可能知道我们怀疑他的身份,可能也不会知道是哪一方正在盯着他,但是,假如他真的是‘陈州’的话,以‘陈州’的能力,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被人暗中关注和调查。”程千帆思忖说道,“即便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何种原因被关注,他也会格外小心的。”

说着,说着,程千帆露出震惊无比外加佩服的神色,“荒木君,你的意思是,杀死陈香君本就是汪康年计划好的行动,同时他安排人使用‘陈州’的手法杀人,也正是为了给自己洗脱嫌疑。”

说着,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汪康年有极为严重的肺病,今天天气不好他却出现在舞厅,这本身……”

“汪康年是故意露面的。”荒木播磨微微颔首,看到宫崎看向自己的敬服的目光,荒木播磨心中颇为受用。

“陈香君被杀死了,不过,汪康年也没想到我会对小四下手。”程千帆继续分析说道。

“我现在怀疑汪康年对待小四非常亲近,将小四视为亲弟弟一般,也是刻意为之的。”荒木播磨一边检查亭子间另外那名被杀的护卫,一边说道。

“以我的观察来看,汪康年对待小四的兄弟之情不像是假的。”程千帆皱眉,说道。

“没说兄弟之情是假的,除了兄弟之情,这两人还有着红党所谓的革命战友情。”荒木播磨说道,“我的意思是,在汪康年看来,他越是表现出对小四的兄弟情,小四就越安全,换而言之,就是‘蝴蝶花’最安全。”

程千帆惊讶无比的看着荒木播磨,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荒木君,你就是帝国特高课的福尔摩斯啊。”

听了好友的夸赞,荒木播磨得意不已,不禁笑了,他自然看得出来宫崎君看向他的眼眸是多么的震惊和敬佩。

……

里屋一片狼藉。

墙壁上有深深地划痕,床铺,柜子上也有嵌进去的弹片。

这是手榴弹爆炸后的‘废墟’。

“对方很聪明。”荒木播磨点点头,“用匕首解决亭子间的两人,是因为他无法避开那两个人,对于屋内的陈香君,就简单直接多了。”

“同时也说明了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杀死陈香君。”程千帆点点头,补充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个细节上的发现意味着什么。

陈香君本身是有一定价值的,或者是陈香君肚子里的情报是有价值的,但是,对方根本没有抓住陈香君然后审讯要口供的意思,目标极为明确,取他命。

什么人如此痛恨陈香君,非要取他性命?

中统?

不是。

陈香君虽然是以中统之人的身份投靠帝国的,但是,此人在中统内部并没有太受重用,他的投诚并没有给中统杭州站造成什么直接的大伤害。

中统上海特别区即便是要暗杀,排在前列的也将会是以吴山岳为代表的前党务调查处上海区的高层,甚至于汪康年的名字也会列在那份暗杀顺序前列。

所以,动手之人不会是中统。

也大概率不会是戴春风的军统。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同时也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陈香君是红党特科著名的叛徒,可以说这个人的叛变,直接导致了红党特科的最终覆灭。

包括‘竹林’在内的红党特科八大行动高手中的六人被捕杀,要说这个世界上最恨陈香君的人是谁,最想要除掉陈香君的人是谁,自然非红党方面莫属。

甚至于,更深入来讲,最痛恨陈香君的自然是红党中央特科、尤其是其红党的漏网之鱼,其中尤以‘陈州’和‘鱼肠’为最!

‘鱼肠’暨濑户内川暨刘波那个帝国叛徒早已经逃离上海,那么,是谁人非要置陈香君于死地,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程千帆露出赞叹、佩服、感慨、同时是高兴的神色,“荒木君,你的分析简直是完美的,即便是我以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汪康年怎么可能不是‘陈州’?”

“问题是,现在陈香君死了,小四死了。”荒木播磨摇摇头,“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没有证据。”

“我们特高课抓人还需要证据?”程千帆冷笑,“荒木君你直说便是,是课长对汪康年颇为信任。”

“也谈不上信任。”荒木播磨摇摇头,“只是在有较为有力的实质性证据之前,课长不会同意我们拿下汪康年。”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汪康年打听到了课长喜欢喝什么样的红酒。”

程千帆闻言大惊。

汪康年这厮竟如此能钻营?

“汪康年不能动,小四总不会也不能动吧。”程千帆阴沉着脸,说道。

小四不是死了吗?

荒木播磨先是一愣,然后明白好友的意思了。

……

“是的,倘若小四就是‘蝴蝶花’,这个人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留下的。”荒木播磨冷笑一声。

“乌谷部良三,你去侦缉大队,将小四的尸体押回特高课。”荒木播磨冷冷说道。

“哈依。”

程千帆淡淡地扫了一眼身上被弹片和子弹打得如同马蜂窝的陈香君的尸体,“荒木君,尸体怎么处置?”

“埋了就是。”荒木播磨随口说道。

“我们拿了小四的尸体,有借有还,难道不应该还给汪康年一具尸体?”程千帆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

“不好过。”何关放下望远镜,皱眉说道。

“整个碉堡分为三层。”

“那些用青砖垒砌的砖墩,是日军架设重型武器的托台,这说明碉堡里至少有重机枪这类的重武器。”

这是日军在松江修建的一个碉堡和瞭望塔。

碉堡高约七米左右,一旁的瞭望塔高约八米,两座建筑均由青砖垒成。

最重要的是,碉堡和瞭望塔的位置就在沪杭甬铁路的边上,而南侧就是水路的南湾。

这座碉堡和瞭望塔的存在使得日军可以直接监视了铁路和水路。

“最重要的是,这里一响枪,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刘波沉声说道,他指了指远端。

“那些全都是钢筋水泥建造,墙体应该都有八十公分的厚度。”

“那是什么地方?”

“那应该是日军的指挥中心。”刘波说道,“那边是兵营,那边是弹药库。”

说着,他皱眉,“这就是一个永固体碉堡群。”

“绝对不能硬拼。”方木恒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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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了些,现在是三十七度六的低烧了,总算是感觉好了些。另外,双甲二呱吃了后,腹痛较为严重,喝水都会引起腹痛,医生说先忍忍看,看看后续情况。(^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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