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第526章 臣愿作大明之卫青

第526章 臣愿作大明之卫青

宋药师躺在帐篷里,正在做梦。

梦见他自己率领大明马步军,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然后挥师继续向西,翻越金山,收复西域,让大明盛隆汉唐。

凯旋之后,自己得意洋洋地班师回朝,衣甲鲜明从德胜门进城。旌旗招展,锣鼓喧天。街道两边全是人,少女拿着篮子里的花瓣,从二楼阳台和窗口里往自己身上撒。

漫天飞舞的都是鲜花,自己在万众瞩目下走过长安大街,在承天门献俘,然后被大臣们引入午门和皇极门。

皇上,也就是自己的妹夫,在皇极殿亲手授予自己骠骑大将军军阶,还按着自己的肩膀,鼓励道。

“卿乃朕之卫霍票姚!”

自己觉得霍去病死得早,不吉利,于是主动向妹夫说道:“臣愿作大明之卫青!”

妹夫很高兴,还封了自己侯爵,什么侯有些模糊了,反正是把自己美得冒泡。

自己回到家里,把自己聪明之举主动跟父亲说了。

父亲听了后,当时就变脸,脱下老隆升的布鞋,鞋底狠狠地抡在了自己的脸上,边打边大骂道:“孽子!你忘记了卫青什么下场?”

是啊,卫青最后被汉武帝满门抄斩,自己怎么就忘记了。

可是仔细一想,不对啊,自己成不了大明卫青。

亲爹,我家妹子只是贵妃,不是皇后,我成不了大明卫青。要成为大明卫青,也是薛易那小子,他族妹才是皇后。

父亲听了后,欣然大喜,连夸自己机灵,然后顺口答应了自己和虞芸儿的亲事。

自己终于能和虞芸儿成亲了。

她俊俏地站在那里,娇羞地低着头。

自己很激动,芸儿也很激动,胸脯不停地起伏。然后自己把那条裤腰带松开,芸儿把那块红头巾揭开,一人一边放下罗帐,再然后床榻在摇,摇得地动山摇

“统领,快醒醒!”

宋药师被摇醒,睁眼一看,顶着自己双目的不是芸儿娇羞的脸,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副官。

太吓人了!

宋药师吓得马上清醒了。

宋药师强压着想吐的心,问道:“什么事?”

“统领,夜不收发现异常!”

宋药师马上掀开盖毯,一咕噜爬了起来。

战时都是和衣而睡,他穿上靴子站起身来,理了理军装,抓起皮带系上,再把短铳、弹药盒和佩刀挂上,最后抓起军帽,扣在头上。

“值日官通报师部了吗?”

“通报了。”

“师部有回话吗?”

“去师部的通讯官还没回来。”

“在哪个方位发现异常的?”

宋药师掀开帐篷布,走出来,副官紧跟其后。

“西北二十五里。”

天还很黑,夜空晴朗,看不到云朵,月亮早就西落。满天的星空,璀璨闪耀,仿佛置身于一个水晶的世界里。

一条宽阔的星汉河流,贯穿星空,里面密密麻麻的星光,仿佛河面上闪烁的粼粼波光。

宋药师把视线转到草原上。

无边无际的草原如同星空一样浩瀚。

地面的草原黑沉沉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跳动,跟绚烂的星空一比,显得格外沉寂黝黑。

真不知道哪里是天,哪里是地,让宋药师有一种恍如隔世,分不清天地何处的感觉。

“这片草原太广袤了。”宋药师嘀咕了一句,往西北方向走去。

“是啊统领,这片草原太广袤了。”副官跟在身后附和着,“我们几万马步军撒下去,就跟一罐胡椒面撒到了池塘里。

各部之间的间隙太大了,很容易让熟悉地形的右翼盟军钻到空子。”

“钻到空子是他们的本事,却是我们的失职。”宋药师不客气地回复道,“要是被他们的探马摸上门,袭了营,都司才不管这么多理由借口。”

副官不做声,两人沉寂着继续赶路。

宋药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的梦。

春梦了无痕啊!

宋药师也曾经订过婚,但他不喜欢那位父亲旧友的女儿,虽然那位少女曾经见到过,柔美温婉、小巧恬静。

可宋药师就是不喜欢。

宋药师南人北相,从小就比同龄人高一截,又好舞枪弄棒,于是十四五岁就跟成年人一般,又魁梧彪悍。

且他不喜欢小巧柔美的女子,喜欢英武飒爽的女子。

口味新颖!

他十六岁就从龙华书院报名从了军,也存了逃婚的意思。

不想那年在广东剿海贼负了伤,军中小吏误笔,把他报了阵亡。消息传到吴县家乡,家里人哭得死去活来,未婚妻家也趁机要求解除婚约。

当时宋应卿虽然跟着杨金水已经发迹,但终究还是商贾,又跟阉寺搅合在一起。

未婚妻父亲虽然跟宋应卿是旧友,又得了宋家不少帮助,但是人家自持书香门第,正邪不两立,借着宋药师“战死”的机会提出退婚。

宋应卿也知道了旧友的心意,恨然咽下这口恶气,同意退婚。没多久宋药师“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回吴县,但无济于事。

未婚妻父亲早就物色到下家,欢天喜地地把女儿火速嫁给一位新科进士,还四处传言,他家终于从污秽泥潭里脱身,与清华之家结亲,把宋应卿气得差点吐血。

谁知不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几年就遇到变故。

隆庆年间,朝廷整饬盐政。

那家费尽心思攀扯上的进士女婿,因为跟盐商勾结,官职不高,但胆子不小。短短两三年从中贪墨了不少银子,秋后在西市口吃了一刀。

庆幸没有嫁作商人妇而成为进士夫人的那家小姐,按律没入教司坊,现在还在南京十四楼里强颜欢笑。

那位绝顶聪明的老丈人因为女婿孝敬了几十张盐引,吃了不少好处,被勒令连本带利全吐出来,把家产全部发卖光了才补上窟窿。

才过上几年好日子的家境一落千丈,完全败落。

反观宋家,宋家老大考上举人,在王一鹗手下做官。

老二考上了秀才,被宋应卿带着经商,现在是上海城商界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最称奇的是他的女儿被送入宫中,册封为贵妃,宋应卿成了国丈,看不上眼的咸鱼宋药师成了国舅。

此事在三吴广为流传,世人皆称奇,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陆人龙和冯梦龙收入书中。

宋药师是有次跟着好友们去拜访海瑞,在海府不大的院子里无意间碰到虞芸儿。

虞秀才进了国子监,也通过了吏员考试,成为一名光荣的大明公务员。

虞遂良在徐渭的举荐下,进了崇文公学读书。

虞芸儿时常来海府,事海瑞夫妻如父母,事海母如祖母。海家上下也特别喜欢这位乖巧的女孩。

虞芸儿其实已经十六岁了,只是以前营养不好,根本没长开。这两年生活变好,身条一下子长起来,即有江南女子的秀丽,又有山东大妞的爽朗。

正是宋药师喜欢的那一挂,马上对虞芸儿一见钟情。

宋药师是新派人物,做事肯定跟那些迂腐旧派不同。他暗地里找到未来的小舅子虞遂良,好生收买了一番。

等到虞遂良认下这个姐夫后,就请他帮忙传递过几回书信,试探虞芸儿的心意。

天随人愿,虞芸儿也心属宋药师,现在就等着宋药师这一仗打完后,征求宋应卿的同意。

父亲应该能同意的,梦里都预示了。

宋药师胡思乱想着,来到了自己团营地西北处。有值日军官、副统领、团主参谋官和几位营在等着他。

“什么情况,细说一遍。”

“是。”

值日军官马上汇报道:“我们夜不收左队在子夜一点左右,在西北处发现有异常。试探着去接触,那边撒腿就跑了。

凌晨三点时,夜不收左队又在原地遇到了一伙人,抢先问了口令,那边答不出来,迅速后退。”

“在哪里?”

一位参谋官拿出一张简易地图,这是昨晚驻营时,团参谋处紧急绘制出营地方圆五十里的地形舆图。

其余两位警卫上前打着灯笼,照亮地图。

值日军官指了指一位军官,正是夜不收左队的领队。他上前在地图上看了一会,指着一点说道:“在这里。”

参谋主官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离我们营地有十里远,有一条长沟,又正好在我们与泰宁师两个团的结合部。看样子敌手很熟悉这里的地形,试探了半夜,摸到这个漏洞。”

宋药师问道:“这长沟直通我们营地吗?”

“直通我们营地外,不到两里远。”

宋药师点点头,“这会敌人应该顺着这条长沟摸过来了。”

“统领说得没错,我们在长沟边上布了四个暗哨,有两个传来了消息。”

行军打仗途中被敌人摸营夜袭,再平常不过了。

现在离开开平旧城已经七天,燕北都司西进大军已经深入永谢布和土默特部的腹地。

马军和步军日夜都有侦骑夜不收巡逻,还有明哨暗哨。

但这里广袤无边,地形复杂。巡逻队只能按照线路轮流巡哨各处,不可能时时在每一处都盯着。

敌人熟悉这一带,利用地形悄悄找到漏洞,从明哨和暗哨之间穿插进来。

明军要做的就是不要让敌人摸到眼皮底下而不知。

这一次明军就发现得早,不仅宋药师团做好了应对准备,还通报了都司,其它各部也会引起警惕。

步军在草原上的营地,就是用厢车围成一个个圈,最外围再用三层铁丝网围成一个大圈。

这玩意太歹毒了,尤其是晚上,黑漆漆的你看不清,一头扎进来,就很难脱身。

但是明军特意喜欢用它,尤其是步军。

第一是有强大的防御和拦敌作用,却又不影响滑膛枪和火炮的射击射界。第二是收纳放置都很方便,天亮用工具一卷一收,完事。

黄昏扎营时先打木桩,再用工具绕着走一圈,再手工把铁丝网挂在木桩上,非常快捷,甚至都不耽误吃晚饭。

太仆寺在太原和滦州不断地生产出新的利器,明军就不停地改进战术。

宋药师爬上一辆厢车,举着望远镜往西北看了一会,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暗哨时不时发来闪光信号,提示着敌人顺着长沟,越逼越近。

“各营都做好迎战准备了吗?”

“报告统领,都做好准备,只要北虏敢来,枪炮伺候着。”

这时一位通讯官跑了过来,“统领,我回来了。”

“通报都司了?”

“通报了,还从都司参谋处得到了最新通报。滦河右师左卫团、西辽河左师前卫团,都发现敌踪。

泰宁师、朵颜师还有开平师,也向都司通报了敌踪军情.”

“嘿,今天北虏是要大举反攻啊!有气魄!”

宋药师赞叹一句,“都司有什么指令?”

“叫各扫门前雪。”

一听这话,副统领和主参谋官急了,“统领,咱们得赶紧下手,晚了这人头就要被友军抢了去。”

宋药师马上下令:“各营准备迎战,火炮队准备发射照明弹,我们准备接待贵客!”

“是!”

(本章完)

530.第527章 明军不地道,尽玩狠活

第527章 明军不地道,尽玩狠活

在宋药师准备开门招待贵客时,他的贵客古格鲁台吉正趴在长沟边上,拿着一部破旧的单筒望远镜,在细心观察着明军的动静。

居然没有栅栏!

现在的明军打了两场胜仗,就如此骄傲自满。

这是长生天赐下的良机啊!

继续看。

明军的营地只是用厢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个圈子。

这个车阵有些棘手。

明军靠着这个车阵在草原上打过不少胜仗,草原上许多豪杰都吃过它的亏。

草原部落中的很多人,绞尽脑汁在寻找它的破绽。找到一些弱点,占了点便宜,但没有找到致命的漏洞,也没法彻底击败它。

反观明军那边,反应特别快,改进破绽和弱点速度非常快,让蒙古人占到一点便宜再想占第二次时居然找不到漏洞了。

这样的明军,跟十年前的那支明军有着天壤之别。

古格鲁台吉举着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会,发现明军虽然把车阵散开,但是散开的阵势十分歹毒。

这些围成一圈圈的车阵,就像一个个散开的小城寨,互为犄角,你打那边,这边的火枪火炮会在你的侧翼和屁股后面开火。

打这边,那边的车阵同样可以开火打你的侧翼和后翼。

搞不好自己的人马冲进去,会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

明军的火枪火炮,越来越厉害,这是蒙古人少有能达成一致的共识。

古格鲁台吉在心里盘算着。

他是俺答汗的第六子,领着达特部,虽然实力稍逊,只能甘居人后,跟大家一起尊二哥布延为大汗。

但是谁没有野心?

不想当大汗的草原首领,不是好首领。

古格鲁也想当大汗。

但他现在只能把这个野心深深藏在心里,先抢到足够多的部众,足够大的牧场,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再说。

说实话,当初博迪达喇、布延、野邓、古格鲁等人聚在一起,推举布延为汗,又得那林台吉在鄂尔多斯举旗响应,以为稳操胜券了,只需要出兵打败伯思哈儿、三娘子以及他们所立的傀儡丙兔,大家就可以坐下来分果果。

万万没有想到,大明以丙兔接受了册封,已经成为大明顺义侯为理由,发布诏书,宣布打丙兔就是打大明,然后戚继光在开平旧城,召集了马步军五万,徐徐西进。

大明居然敢亲自下场?

这个世道真得变了,以前大明躲在九边边墙后面,与蒙古人画线而治,蒙古人一旦缺了吃的穿的用的,就整兵南下连拿带抢。

那真是蒙古人的快活日子啊。

可惜这些快活日子,在嘉靖四十三年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辛爱和图们汗,喀喇沁和察哈尔部,还有喀尔喀、兀良哈部,一一被大明攻灭降服,现在居然亲自下场,在漠南草原上跟我们土默特部直接开战。

世道变得太快,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古格鲁身为俺答汗的儿子,黄金家族的后裔,身上还流淌着蒙古人勇武和骄傲。

他是主战派之一,也利用熟悉这里的地形,带着达特部四千骑兵,以及博迪达喇和布延支援的两千永谢布部骑兵,主动出击。

必须给这些南蛮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草原上的主人。

古格鲁经过试探,终于摸到了明军的漏洞。

他知道这里有条长沟,长二十多里,可以在沟底埋伏,再沿着长沟潜行到明军营地边上,趁着天黑,发起突袭。

但古格鲁带着六千骑兵,入夜在十多里外就下了马,顺着长沟摸了过来,然后把主力藏在某处,自己带着探马队到处侦查。

侦查一圈发现有些尴尬。

明军也是久经沙场,扎营都有讲究。

他们所有营地周围都留有两里以上的空旷区域。

古格鲁发现自己带着兵顺着长沟摸近明军营地,也要跑过这两到四里长的空地,才能冲进明军营地里。

到处都是明军的明哨暗哨,己方一旦从长沟里钻出来,发起进攻,马上就会被发现,然后自己六千人要在空旷中接受明军枪炮的洗礼。

可是出发前都立下军令状了,总不能空手而归,被其他首领们耻笑。

古格鲁选了一圈,选了宋药师团的营地作为突破目标。

他们离长沟最近,距离两里不到。

行动前小心点、冲的时候脚步迈大些,很容易就冲过去。

古格鲁也决定了,冲进去不往明军车阵撞,四处放火,制造混乱,等明军惊慌失措后再狠狠捞上一票。

古格鲁把几个千户和十几个骨干百户聚在一起,把自己的布置一一交代清楚,然后准备出击。

草原上的夜,寂静得虫子叫起来格外响亮,就像失魂落魄的游唱诗人在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无比地寂静和清澈,就像没有一丝儿风的湖面。

突然一道红光从明军营地打出来,划破星空,在头顶上炸开,然后一团莹白色的光,晃晃悠悠地在头顶上飘落下来。

接着是两道、四道、八道,十几团莹白的光,悬在长沟上空,慢慢悠悠地向地面落下。它们组成的光,比圆月光要亮,比白天要暗,却把方圆一里多的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或趴着、或蹲着的六千蒙古勇士们,都愣住了。傻乎乎地看着头顶上白晃晃的光团,不知所措。

不好,被发现了!

古格鲁牙一咬牙,都摸到这里了,干脆搏一把吧。

“吹号,给我冲!”古格鲁大喊道。

随着牛角号吹响,六千蒙古兵挥舞着钢刀,举着长枪从沟里爬起来,呐喊着向明军的营地里冲去。

白光还在晃晃悠悠地从天上往地上飘落,把六千人的身影照得惨白一片,在明暗间若隐若现。

这些蒙古兵在诡异的明暗中继续向前冲,冲过一半的路,十几团白光陆续落到了地上,天空突然失去了亮光,蒙古兵的身影又陷入到黑暗中,顿时觉得心安了许多。

可是又有十几道红光划破天空,蒙古兵头上又亮起十几团白光,晃晃悠悠地飘落着,一切又在惨白中显露无疑。

蒙古兵们心里越发地惊慌,忍不住加快步伐向前跑。

他们在亮处,明军营地却暗黑一片,只看到不少黑影在远处晃动,组成了一道墙。还有一圈圈车阵在更远处的黑暗里若隐若现。

跑!

使劲地向前跑!

明军没有修葺栅栏,我们可以不受阻拦地直接冲到他们面前,用手里的钢刀和长枪好好教训他们。

六千蒙古兵气喘吁吁,脚步越来越沉。近两里地的奔跑,让他们都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

正面交锋硬碰硬,我们蒙古勇士从来不怕这些羸弱的南蛮子!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蒙古人突然向前一扑,明暗之间有什么东西突然缠住了他们,然后是他们凄厉的惨叫声,在夜色里十分瘆人。

他们被铁丝网给绊住了。

铁丝是灰色,在黑夜里根本看不清楚。等到最前面的蒙古人发现不对,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铁丝网。

明军的铁丝网极有韧性,牛羊使劲冲撞都冲不破。

带着尖刺和倒刺,越缠越紧,让你动弹不得又痛得刻骨铭心。草原上的扛把子,野狼群尝过滋味后,见到它都绕着走。

前面的蒙古人被缠住,后面的同伴看不清,不知道情况,继续往前冲,然后一堆的人叠在第一道铁丝网上,被缠成渔网里的鱼。

“开火!”

口令声彼此起伏。

宋药师早就下令自由开火。

滑膛枪的准头十分感人,火枪步兵操典手册里的自由开火,不是让每个士兵端着滑膛枪,各开各的。

最少一个班,在班长士官的指挥下,集中十支滑膛枪对准一个目标开火。

准头不够数量凑。

操典里有详细的选择开火目标的标准,打中不打左,打左不打右通过这些实际操作细则,确保每一班士兵射击的目标尽可能少重复。

火光一排排闪动,枪声像无数的钉子,把夜幕钉得千疮百孔。

停在铁丝网前,不知所措的蒙古士兵们就是枪靶子,无数血花在惨白色的荧光下绽开。蒙古士兵们惨叫得更加大声。

铅弹打在身上的痛苦,跟铁刺扎在身上不是一回事。

可是他们的惨叫声迅速被轰鸣的炮击声掩盖。

团级火炮队的主力炮是六斤炮,配置少量的九斤炮。它们都被推到最前面,换上霰弹,对着蒙古兵最密集的地方炮击。

无数的霰弹如狂风暴雨毁着前面的一切生命。

蒙古兵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断手断脚。他们自负的骁勇,还没有让敌人见识到,就被钢铁与火摧毁得无影无踪。

头顶上不停地有照明弹闪亮着莹白的光,六千蒙古兵像一群群炸了窝的蚂蚁,在明暗间四下乱窜。

前面侥幸活着的人吓得调头就跑,却被后面继续往前冲的人堵着。

后面的人没有看到前面的惨状,反而有一种听到声音,想看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什么的冲动。也有部分见机快的,意识到前面有危险,也调头往回跑,有聪明的往两边跑。

蒙古兵有往前跑的,有往后跑的,有往左右跑的,明暗间慌乱中,又很容易撞到一起,让整个场面更加混乱。

古格鲁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玛德,这还是自己的兵吗?

怎么一个个就跟无头苍蝇似的。

他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到最前面,在闪动的火光中,自己的勇士一片片地倒下,古格鲁的心都碎了。

这都是自己立足漠南的本钱啊,打完了自己也跟着完蛋。

“传令!快传令,大家全部往回撤,撤到马场去,骑上马,我们赶紧走!”

古格鲁大声喊道。

撤兵的号角响起,乱哄哄的蒙古兵马上找到了方向,他们丢下受伤的同伴,调头就往回跑,跑回了长沟,再顺着摸过来的路,拼命地往回跑。

整个长沟里都是呼呼的急促喘气声,还有啪啦啪啦的脚步声。逃出生天的五千蒙古兵,以比来时快数倍的速度,快速远离战场,远离明军营地。

古格鲁裹在人流里,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明军,十分不甘心!

狡诈又怯弱的南蛮子,现在连面对面厮杀的勇气都没有了,全玩这种狠活。

古格鲁兵马的数千匹战马聚在长沟一个拐角分叉处。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山谷,三四里长,一里多宽,非常适合藏人藏马。

古格鲁觉得自己胸口都要裂开了,终于跑到了藏马谷,近万匹战马还有数百留守兵,都在等着。

上马,赶紧上马,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这是古格鲁和他手下的一致想法。

正在他们寻找各自的战马时,突然看到三四里远的地方,突然腾起了一团团火光,然后一道道红光在夜空中划破,直往这里飞来。

不好!

古格鲁翻身上马,刚挥动马鞭抽打了坐骑几下,上百发嘉靖四十六式世子火箭弹,重重地落在地上。

山谷里,火光一团团地炸开,热浪和碎片横扫着一切,血肉横飞,人唤马叫,无比地凄惨。

三里外的火箭炮阵地上,火箭炮团统领举着望远镜远远地看着战果。

“这么完美的地形,这么密集的人马,真是没有辜负我的火箭弹啊。再射两轮!参数逐一偏左加五度。”

“是!”

宋药师和手下们也看到了远处划破夜空的火箭弹火焰痕迹。

胜利的喜悦迅速从他们心里和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悲愤。

“凭啥呢!嫩凭啥呢!”

“这帮鳖孙,太不地道了!我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收了一网,还没打死几个人,就被他们一顿火箭弹抢了大功去。”

“二比卵子的,下回再看到这帮老毕嘎三,我吐他们一脸口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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