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千乘国也有太监

何青叶站在应归宗面前,拿着杨武给她的千千车,准备动手。

夏琥道:“你非得用这东西么?”

何青叶怯怯道:“别的东西也没试过。”

“这东西的伤口太明显,容易留下手尾。”

夏琥给了何青叶一把短刀,教给她一些要领。

拿着短刀,何青叶的手开始颤抖。

夏琥提醒一句:“这是道门前辈。”

何青叶对前辈倒没什么概念。

夏琥又提醒一句:“这是神机司的校尉。”

匕首掉在了地上,何青叶也坐在了地上。

暴怒之下,杀死一个官差,何青叶做到了。

但直视一名神机司的校尉,她还没这个胆量,更不要说对他下刀子。

徐志穹把千千车捡了起来,交给了何青叶:“实在不敢用刀子,你就还用这戏具吧。”

夏琥道:“若是尸体处置不当,被神机司看出伤痕,岂不是知道又是我们动的手?”

徐志穹笑道:“知道便知道,知道了,却又抓不到,他心里肯定难受,我就喜欢看他寝食难安的样子。”

剩下的事情交给娘子处理,徐志穹借法阵回到使者团,潜行匿踪跨上战马,把傀儡替换了下来。

童青秋低声道:“你不在的时候,玉瑶公主派人来找过伱。”

“找我作甚?是要紧事么?”

“是不是要紧事,也不会告诉我,你的傀儡坐在战马上,她肯定要当面跟你说。”

“童大哥,你怎么支应她的?”

“还能怎么支应?哥哥我不擅长傀儡术,肯定不能让你的傀儡上她的辇车,只能借着你傀儡的嘴应付一句,说白天不方便,晚上再去。”

“晚上我也不方便。”

“那看你本事了,哥哥想不出好办法。”

等吃过晚宴,庞佳芬果真来找徐志穹,徐志穹跟着去了梁玉瑶的住处,才知道梁玉瑶为何事找他。

离神临之城越来越近了,梁玉瑶心里很不踏实,她怕和千乘神君在交涉过程中留下破绽。

首先,徐志穹心里非常清楚,梁玉瑶眼界不低,见闻不浅,心思也不慢,如果对方按常理行事,梁玉瑶绝对能够从容应对。

现在担心的就是对方不循常理,就像公孙文一样,在一些意料不到的细枝末节上做文章,抓住一个话柄,然后狠狠咬住不放。

徐志穹思量了许久的对策,脑袋里列出了一个又一个选项,他在思考对方会从什么角度难为梁玉瑶。

林倩娘也在做着同样的思考,她和徐志穹共同罗列出一百多条问题,教梁玉瑶逐一应对。

不得不佩服名家的辩论能力,很多问题连徐志穹都无从下手,但倩娘都巧妙化解。

可这么多应对策略,梁玉瑶能记住多少?

就算都记住了,倩娘真把问题找全了么?

梁玉瑶不可能全都记住,倩娘也不可能把问题找全,最基本的策略,梁玉瑶必须记下,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倩娘,他日到了朝堂之上,你须跟紧公主,无论何时何地,须寸步不离。”

倩娘点头道:“我自会跟紧,可只怕到时候没有开口的机会。”

“我送你一样东西,再教会你用法,这几日间,应该能学得会。”

徐志穹把改良之后的传音牌交给了林倩娘,他把用法尽可能简化,付出的代价是传输的距离变短,一次传输的内容变少,而且梁玉瑶也无法在脑海中做出回应。

但这是让倩娘尽快掌握传音牌的唯一方法。

……

芦根村外的山路上,一名男子正在路边挖土。

这人叫姜胜群,也是一名神机将军。

挖了四尺多深,在土中发现了一些白骨。

这些白骨,是从邹公靖的右臂上剥下来的,常德才将骨肉分开掩埋,藏得还算仔细,没想到还是被神机司的人挖出来了。

他把白骨一根一根收集好,装进了布袋,拿到住处仔细研究了一番。

“不会错,这是宦官道的技法!

是那群外来人之中有宦官道的修者?

还是千乘国自己出了宦官道的修者?”

姜胜群拿着骨头,口中自言自语,嘴角不时上翘。

“如果是外来的宦官,这事倒也没什么可深究的,可如果是自家的宦官,这里边的事情就大了。”

说话间,姜胜群敲了敲那白骨:“谁也不想做一辈子神机将军,所以说,这事情还是弄大一些好。”

……

接连走了三日,使者团在神临之城西面十里处驻扎下来。

没有神君的命令,洪振基不敢把使者团带进都城。

在城外驻扎一日,次日天明,神君大殿司礼监掌印太监秦燕来见洪振基,带来了千乘神君的旨意。

一听说司礼监掌印太监,徐志穹还觉得有些亲切。

没想到千乘国也有司礼监,在功能上应该和大宣的司礼监差不多吧?

司礼监可以代替皇帝执行批红权,正因为这权力过大,所以长乐帝至今没有任命司礼监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

而这位秦燕是千乘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看来身份不容小觑。

结果经红衣使打探,发现徐志穹想多了。

千乘国的司礼监,就是掌管宫廷礼仪的专属机构,不存在什么批红权。

千乘国连内阁都没有,无论做任何事情,全凭神君旨意,也不存在票拟、批红之类的流程。

秦燕此番来,就为一件事,希望梁玉瑶觐见之时,能向神君行跪礼。

洪振基跪着接下了圣旨,起身对秦燕道:“这件事情,寡人只能和大宣使臣商议,成与不成,却没有半点把握。”

秦燕诧道:“王爷,恕咱家多说一句,今天才去商议,是不是晚了些?”

洪振基慨叹道:“寡人就怕神君误解,才要和你多说这一句,自从他们下船,寡人时时刻刻都在给他们讲解古礼,怎奈那梁玉瑶油盐不进,根本没把寡人的话放在心上。”

秦燕皱起眉头道:“这一国公主,也这么不懂规矩?”

洪振基苦笑一声:“那梁玉瑶还算是能说理的,你是没见到那运侯徐志穹,言谈举止却与山贼草寇无异,遇到此人,你也要多加小心!”

秦燕还真有畏惧:“只盼咱家遇不到他。”

洪振基赶紧去找梁玉瑶,把神君的旨意转达了过去。

结果却在意料之中,梁玉瑶拒绝行跪礼,如果千乘国强逼,梁玉瑶则要求立刻返程。

话说到位了,但是没能说通,这自然不是洪振基的问题。

秦燕也不纠缠,只管如实回去复命,刚走到大门口,恰好遇到了徐志穹。

其实也不是那么恰好,徐志穹只是好奇,千乘国的太监和大宣的太监长得是不是一样。

还别说,差别确实不大,秦燕的衣着和当年的陈顺才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仅衣着相似,两人气息也有些相似。

这就怪了,为什么气息会相似?

洪振基虽和徐志穹私下翻了脸,但面子上还必须过得去,且上前互相介绍了一番。

“秦掌印,这位便是宣国的运侯……”

秦燕听说这就是运侯,神经立刻绷紧,后退两步,向徐志穹深深作揖:“我带神君圣旨前来,礼数不到之处,还望运侯见恕。”

意思就是我是替神君传旨,这种情况不适合行跪礼,揖礼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徐志穹先是还了一礼,随即又扶了秦燕一把。

“秦掌印,有劳了,且到舍下喝杯茶?”

他这一扶一请,让秦燕很是意外,赶紧回一句道:“谢运侯盛情,咱家还急着回大殿复命,就不叨扰了。”

闲叙几句,两下话别,徐志穹一直保持着谦和的态度。

这让洪振基很是费解,今天的徐志穹为什么这么好相处?

其实徐志穹一直好相处,你若以礼相待,他也不会差了礼数。

但若是在言谈之间,非得卖弄什么绵里藏针、笑里藏刀、敲山震虎之类的手段,那就别怪徐志穹不讲礼数了。

可洪振基理解不了,他不明白徐志穹不尊重他这个亲王,却很尊重一个太监。

不光洪振基理解不了,就连他身边的两个护卫也理解不了,这两个护卫都来自神机司。

……

回到神君大殿,秦燕向神君复命,隔着一道帘子,也不知神君什么表情。

秦燕在门口跪了一个多时辰,不见回应,直到听见神君的鼾声,一名内侍才吩咐秦燕可以离开寝殿了。

回到司礼监,进了自己的卧房,秦燕赶紧脱下衣帽,擦了擦满身的汗水。

秦燕的贴身随从栾喜,上前接过衣衫:“热水烧好了,我伺候您洗个澡。”

秦燕点点头,忽然觉得情况不对,这屋子里好像还有别人。

栾喜上前说道:“之前束王还说,大宣的运侯比草寇还狠,没想到他说话挺随和的。”

秦燕一皱眉:“你提起他作甚?”

栾喜抿抿嘴唇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你这是在套我话!

话没说完,里屋走来一个人,脸带笑容道:“秦掌印,话不敢说,事情可真是敢做。”

秦燕对着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原来是姜胜群将军,神机司什么时候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了?”

姜胜群从袖子里拿出神君的金字令牌:“秦掌印,我来皇宫,是奉了神君的命令,劳烦你跟我去神机司叙话。”

(本章完)

第625章 千乘神君

深夜,司礼监掌印秦燕,从神机司衙门里走了出来,踉踉跄跄走向了神君大殿。

他不是喝多了,是受伤了。

姜胜群请他叙话,并不只是说话这么简单,秦燕受了刑。

一个神机将军,敢拷打司礼监的掌印?

那要看对方犯了什么罪。

如果说对方贪赃枉法,神机司根本无权过问。

如果说对方谋逆造反,神机司在抓人之前,得有证据。

如果说这位司礼监掌印暗中修行宦官道,神机司只要抓住些线索就可以刑讯。

在千乘国,内侍绝对不能有修为,尤其不能宦官道的修为。

早年间就有传闻,说神君大殿之中,有内侍得了修为,还曾传言当时的尚宝监掌印太监,有意刺杀神君。

仅仅因为这场传闻,便导致两百多名内侍人头落地。

而今姜胜群掌握的线索可不只是传闻这么简单,他有邹公靖的臂骨,这就坐实了千乘国有宦官道修者。

至于这修者是来自外邦还是来自自家的宦官,那就要进一步查实了。

神君身边肯定不能容忍潜在的威胁,今天秦燕跟徐志穹说过话,说的还很融洽,以此为由,把秦燕抓进去,打一顿再放出来,已经算姜胜群手下留情。

秦燕回到司礼监,一头扎在了床上,回想着整件事情的经过。

被抓这事好理解,但姜胜群为什么这么快就把自己放了?

按他所说,是看在一场交情的份上。

姜胜群和秦燕有交情么?

或许有那么一点,但这点交情在姜胜群眼里只怕连个苍蝇都不如。

他把我放了,是因为有些事情他没查到,想等我自己漏出来。

现在最棘手的是,不知道他查到哪一步了。

他找到那东西了?

他肯定没找到,否则不会放我回来。

要是我现在去查验,却正中了他下怀。

随从栾喜走到身边,低着头道:“掌印,我真不知道那姜胜群何时进来的,我时才还给您烧水来着……”

“无妨,这与你无干,”秦燕笑道,“歇息去吧,我也倦了。”

……

次日天明,梁玉瑶率众使者,进了千乘国都,神临之城。

千乘国和大宣相比,既算不得繁华,也算不得富庶,但神临之城的规模却在望安京之上。

这座城市比望安京大了整整一倍,分内外两城。

这类格局,徐志穹以前也曾听说过,外城住平民,内城住贵族,图奴国的国都就是这样的构造。

但神临之城的构造更加特殊一些,它的外城混住着显贵与平民,内城只属于神君。

内城的另一个称呼,就是所谓的神君大殿。

徐志穹骑着战马,跟着辇车穿过外城,路比望安京宽,楼比望安京高,建筑格局也比望安京大气。

路上不见行人,临街的房屋门窗紧闭,地面上铺着红毯,两边列着仪仗,看来神君为了迎接大宣使者,真真下了一番功夫。

想到此,徐志穹就替光禄大夫洪祖昌感到悲哀,他出使宣国的时候,宣国什么准备都没有,他自己带船,自己备车去的京城,一路上没人迎接,在大庆殿等了一个多时辰,没等到皇帝,还被徐志穹和梁玉瑶羞辱了一顿。

等到了内城,两架辇车落地,徐志穹等人也纷纷下马,在神君大殿,众人必须步行。

而且余杉等人不能继续随行,倘若把一百多武威军带进千乘国的皇宫,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解释,千乘国都无法接受。

按照事先约定,宣国这边能够进入神君大殿的,只有三个人,梁玉瑶、徐志穹和林倩娘。

要说这千乘国也真是特殊,皇宫不叫皇宫,为什么非要叫神君大殿?

难道他们的皇宫只有一座宫殿?

那比大宣可差远了。

等进了神君大殿,徐志穹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明白了一件事,昭兴帝生前,为什么对夜郎国如此向往。

不只是群臣的跪拜,也不只是百官的顺从,还有实实在在的物质差距。

和神君大殿相比,大宣的皇宫实在寒酸。

从神君大殿正门走入,众人先后穿过了明礼园、明义园、明仁园、明信园、明智园,共五座园林,每座园林的规模都超过大宣皇宫的后苑。

五座园林中间,还有三座前殿,分别叫做正容殿、正德殿、正心殿。

这三座前殿,随便拎出来一座,比大宣的大庆殿和福宁殿加起来还要大。

不光地方大,而且人多。

途径三座前殿,徐志穹能感知到的人数就不下两万。

皇宫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是禁军?不对,阴柔之气重了些,至少有一多半人不是禁军。

是妃嫔?

也不对,妃嫔不会住在前殿。

难道是内侍?

要一万多内侍作甚?

这还只是前殿,还没算上正殿和后宫!

再算上那些没感知到的地方,这神君大殿里到底有多少太监!

这是个好地方啊!

这里有商机啊!

经过这三座前殿,才能走到神君大殿的正殿,又称为恩威正殿。

正殿之中,文武百官位列两旁,千乘神君洪俊诚端坐皇座之上。

洪振基引梁玉瑶等人走进正殿。

正殿非常宽敞,正是因为过于宽敞,导致大殿的采光有些不足,梁玉瑶站在大殿之中倍感压抑。

徐志穹倒没太在意大殿,他在意的是洪俊诚,等了这多天,他终于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千乘神君。

从面容上看,这人的年纪有四十六七,脸型饱满,身形圆润,须发略显稀疏。

见梁玉瑶等人来到正殿之中,神君洪俊诚沉默了许久。

周围百官垂首而立,也都在沉默之中。

这份沉默让大殿中的压抑变得越发沉重,颗颗汗珠,顺着梁玉瑶的脸颊滑下,如果现在千乘神君突然发难,只怕梁玉瑶一句话都应对不来。

林倩娘还算沉着,用传音牌提醒梁玉瑶:“莫慌,只管行礼。”

通过这些天红衣使打探来的消息,林倩娘基本掌握了千乘人的习惯。

在正式的场合下,千乘人从不说正事,正事会留到私下的场合说。

今天初次见面,对方应该不会提起这次交涉的核心——郁显王位的事情,而是会先从礼法开始交锋。

虽说礼法不是核心问题,但对最终的交涉结果有很大的影响,梁玉瑶的底线是,绝对不接受对方所谓的古礼之说。

因为接受了古礼,就等于接受了郁显国的老皇帝,这是千乘国最擅长的论战方式。

想要守住这一底线并不容易,千乘国的臣子肯定有舌战的本事,想必梁玉瑶一开口,就要遭到围攻。

还好林倩娘做足了准备,她在脑海里不断整理着辩论的顺序和逻辑。

梁玉瑶刚刚行过揖礼,忽见千乘神君双手摁着书案,缓缓站了起来。

从他身子离开椅子的一刻,千乘国的大臣就跟通了电一般,整齐划一,全都跪在了地上。

这就是千乘国的规矩,不能和国君平起平坐,国君只要起身,臣子必须跪着。

连洪振基都在第一时间跪下了。

整个大殿里就站着四个人,梁玉瑶、林倩娘、徐志穹和洪俊诚。

林倩娘脸上也见汗了。

所有人都跪着,只有他们和国君面对面站着,局促感和压迫感一起涌上了头顶。

徐志穹倒是没觉得局促,他保持着作揖的手型,在洪俊诚面前晃了晃。

洪俊诚不解其意。

徐志穹又晃了晃。

这回意思明显了。

我都作揖了,你是不是也回个礼?

就算你是皇帝,好歹欠欠身也是个意思!

洪俊诚的脸颊抽动了一下,转而露出笑容,坐回到皇座之上,吩咐道:“赐座!”

内侍招呼一声:“请宣国玉瑶公主、运侯、内史左丞,落座!”

内史左丞是林倩娘的官职,地位相当于梁玉瑶的助手和录事官。

千乘国对录事官非常重视,因此也给林倩娘准备了座位。

倩娘坐在梁玉瑶身边,心下稍微平静一些。

洪俊诚看着梁玉瑶,开始固定套路的寒暄:“玉瑶公主千里迢迢来我千乘,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

梁玉瑶也按套路回应:“今到贵邦,得见神君,乃玉瑶之幸,特备下薄礼,聊表寸心。”

宣国准备的礼物是上等的锦缎和瓷器,本来还应该准备些金银珠宝,长乐帝舍不得给,最终也没带来。

寒暄过后,该进入正题,梁玉瑶和林倩娘都做好了争执礼法的准备。

洪俊诚吩咐一声道:“请郁显皇帝来。”

梁玉瑶一惊。

林倩娘脑壳嗡嗡作响。

就连徐志穹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不讨论礼法了?

连正题都不讨论了?

事先都不商议一下,直接把郁显国的老皇帝搬出来?

这是想让我们在朝堂上打起来?

郁显老皇帝业关,还真就来了!

他进了恩威大殿,向洪俊诚深施一礼。

洪俊诚吩咐看座,郁显老皇帝业关,就坐在了梁玉瑶对面。

在林倩娘的设想之中,整个出使过程,最艰难,最恶劣的局面,就是和业关直接交锋。

她设计的思路是尽量避免业关见面,因为双方的矛盾无法调和,她相信千乘神君也不想让事情变得无法收场。

可没想到千乘神君在初次见面时,就把业关摆在了众人面前。

洪俊诚看着尴尬的梁玉瑶,叹口气道:“大郁,是千乘国的友邦,大宣,也是千乘国的友邦,朕实在不忍见伱两家相争,今日且把两家聚在一起,孰是孰非,是战是和,你们两家且说个分明。”

等等!

什么叫是战是和?

出使千乘国,是为了商议谁是郁显的合法国君。

怎么成了大宣和郁显相争?

林倩娘眼角抽动,这让梁玉瑶如何交涉?

如果说要战,就等于和郁显国翻脸,大宣在道义上出了问题。

如果说要和,就等于和业关讲和,墨迟的合法性就出了问题。

千乘国的君臣根本不参与交涉,他们成了证人!

怎会变成这般情势?

洪俊诚默默看着梁玉瑶,嘴角微微上翘。

梁玉瑶满头汗珠,不知如何开口。

林倩娘捏住传音牌,提醒梁玉瑶,不管对方说什么,千万不要急于应对。

业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没理会梁玉瑶,先看了看徐志穹:“运侯,昔日你来郁显为质,寡人如何待你?你怂恿我幼子谋权篡位,这份仇怨,终究该有个了结!”

洪俊诚叹道:“事情该有个了结,却莫再提什么仇怨,两家还应化干戈为玉帛。”

现在保持沉默也不行了,对方在逼迫梁玉瑶开口申辩。

没等梁玉瑶开口,徐志穹看着业关道:“你是何人?我和你素不相识,你适才却又和我说什么仇怨?”

业关皱起眉头,冷笑一声道:“运侯好忘性,寡人数月之前在皇宫召见过你多次,你这就忘了?”

洪俊诚道:“他是郁显国的皇帝业关,朕可以为他作证。”

徐志穹道:“郁显国先皇业关,已在数月之前阵亡,郁显皇帝可以作证,万千军民可以作证!徐某也愿为他们作证!”

梁玉瑶闻言,立刻醒悟过来,未及林倩娘提醒,直接开口道:“大宣愿作证,郁显先皇业关已阵亡沙场,而今不知哪里来了个无耻之徒,来此冒充郁显先皇!”

徐志穹指着业关,对洪俊城道:“徐某见过郁显先皇,其人形貌俊伟,哪像这厮卑微龌龊,却无半分帝王之相!

千乘与郁显乃是友邦,神君,莫因此宵小之徒,伤了你们两家和气,若是你愿意当即将这宵小之徒诛杀,大宣愿在此做个见证,千乘与郁显诸般争端就此了结!”

业关面色青紫。

洪俊城一语不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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