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仁王扫千军!连破四阵!【5000】

七番队的600骑兵、十番队的600骑兵……总计1200名骑兵在青登的身后集结、列阵、疾驰。

他们并非全速冲刺,而是小步快跑。

还是那句老话,马匹的耐力极差,全速冲刺的话没两下子就会耗尽体力。

接下来的战斗会持续多久,会有多么激烈,犹未可知,所以必须尽可能节省胯下战马的体力。

不过,饶是如此,上千马匹的小步快跑……其声势已足够惊人!

无数只马蹄像擂鼓一样踩踏大地,扬起漫天黄沙。

从正面看去,仿似有沙尘暴袭来!

在得知“南军”于伏见南、北两侧加强攻势后,青登就立即看穿其意图了。

并非他神机妙算,纯粹是其目的太明显了,简直能用“昭然若揭”来形容。

从地理位置来看,伏见西面距离鸟羽(“南军”大营)最近,乃最佳的进攻点。

可结果,伏见南、北遭受猛攻,却偏偏只有西面安然无恙。

再考虑到“南军”拥兵三万五千,刨去眼下正在伏见南、北奋战的两万多将士,它仍剩下可观的战力。

综上所述,实不难弄清“南军”所欲为何。

只不过,看穿归看穿,如何应对却是一个大难题。

“兵力少”乃新选组的致命死穴。

新选组的大半战力被拖在伏见南、北,根本腾不出手。

就凭仅剩下来的兵力,确实是很难守住空虚的伏见西面。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也算是一种阳谋了——就算你能看穿我的计划,又能如何?你能干什么?

就战术而言,西乡吉之助的这份计划已称得上是完美,充分发挥了兵力方面的优势,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怎可惜,他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自觉地用“正常人”的角度来揣摩青登。

先前跟青登敌对的人,基本都会犯类似的错误。

面对规模上万的庞大军团——这并非乌合之众,而是装备精良,士气正旺的“南朝”大军——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普通人根本不会想着硬撼其兵锋。

西乡吉之助等人会有这样的判断,无可厚非,毕竟他们都是正常人类。

要他们理解青登(挂逼)的脑回路,委实是太勉强他们了。

小至单挑,大到军团对决,青登的作风都是一以贯之的——无所畏惧!说上就上!

他并非无脑上阵,而是认真考量过“骑兵突脸”的可行性。

新选组有弱点,反观“南军”同样有着不可忽视的缺陷——它是一支“拼盘式”的联军。

此前互不统属的各支藩军被硬生生地黏合在一起……若说他们拥有流畅的指挥链、完美的部队协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们最近加紧操练,努力磨合,但哪怕是从“南朝”成立开始算起,至近不过数月……短短几个月,能练出个什么?

一支指挥不畅,各部队没法流利协作的军团,面对突然而至的快攻、猛攻,肯定不能做出高效的应对。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集结骑兵队!赶在对面的“西路军”发起进攻之前,先下手为强!直取敌阵!斩将夺旗!

就这样,青登召集了新选组的七、十番队。

就这样,有了刻下“骑兵突击”的画面。

青登将全体骑兵分成前、中、后三等分。

青登打前阵,佐那子统御中阵,原田左之助指挥后阵。

三阵就像是三支先后射出的利箭,对敌阵展开分批次的、波状的进攻!

青登亲自担任“箭矢”的“箭尖”,这既是他的个人兴趣,也是出于战术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是前阵的进攻是否顺利,决定了这场交锋的胜负,理应由他来担此重任。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对面散布恐惧。

黑刀黑牛……这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人拥有这些特征!

当青登的身影逐渐映入“西路军”的将士们的眼帘,果不其然,他们的脸色登时大变。

对他们而言,“渴求胜利”与“畏惧仁王”是毫不冲突的。

在他们的预想中,“击杀仁王”的剧本理应是这样——

消灭新选组的主力后,青登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被茫茫大军包围,奋勇拼杀却无力回天,最终力倦神疲,憋屈地死在人海战术之下。

至于由谁来完成“令仁王力倦神疲”的艰巨任务……反正肯定不包括自己!

莫说是中下层的将士们,饶是身为军团主帅的村田新八,刻下也不免魂飞胆丧。

仁王来了……新选组的骑兵队来了……未曾设想过的画面,使村田新八的大脑因震恐而陷入短暂的宕机。

分秒间,只见其颊间血色如融雪般飞速消散,瞳孔紧缩成针孔状。

下一刻,他终于回神。

同一刻,他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尖叫:

“快!火枪手上前!快上前!!”

刚刚还踌躇满志,满心想着“打进伏见,消灭新选组”的偌大军团,这时已弥漫惊惶的氛围。

出于战马奇缺的缘故,“南军”没有成规模的、可堪一战的骑兵队。

没法用骑兵来对付骑兵,只能让火枪手们迎战。

“西路军”刚刚正准备向伏见发起进攻,所以仍摆着攻击阵型。

此刻,他们已从“进攻方”变为“防守方”。

匆忙更换为防守阵型,自然是乱成一团。

七慌八乱之下,火枪手们总算是陆陆续续上前,各就各位,架好枪支,茫茫多的枪口径直对准越来越近的骑兵队。

村田新八扯开嗓子:

“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肉眼难见的弹幕应声冲出。

位于最前端的青登,自然是首当其冲。

有2发子弹极具威胁,一发射向萝卜的脑袋,另一发射向他的胸膛。

青登快而不乱地将缰绳咬在嘴里,腾出左手,飞快取下鞍上挂着的大槊。

下一刹,三米多长的大槊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劈碎这两颗子弹。

青登能视子弹为无物,其他人可就没这样的本领了。

直面弹幕,是生是死,全凭运气。

霎时,不少骑兵坠马。

或是身躯中弹,或是胯下马匹中弹。

前者尚可凭借意志力和猛涨的肾上腺素来硬撑,而后者就只能被甩飞出去。

村田新八再喊:

“放!”

第一列火枪手退后,第二列火枪手上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有许多骑兵中枪倒地。

骑兵队对战火枪队……如此场面,仿似长篠合战的复刻。

在三百年前的长篠合战(1575年),织田信长调集了三千挺火绳枪,成功重创武田军的骑兵队,曾经显赫一时的武田家就此没落。

只不过,新选组不是当年的武田军,“南军”同样不是当年的织田军。

先后两轮火枪齐射,就像是打在湖面上——虽泛起无数涟漪,但湖面很快就恢复平静!

七、十番队的队士们毫无怯意!前面的人倒下了,后边的人就立即补上。

即使不慎从战友的身上踩过,即使有子弹从自己的身侧飞过,也绝不迟疑,绝不停留!

这是纪律严明、训练水平卓绝,同时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的骑兵队,才能拥有的高超素养!

分秒间,双方的间距已足够接近——已然达到全速冲刺的最佳距离!

青登当即轻磕牛腹。

与青登早已是“人牛一体”的萝卜,立即明白主人的意思,低吼一声,撒开四蹄,全速冲刺!

青登身后的所有骑兵立即紧跟而上。

无数马蹄敲出紧密的鼓点,像暴雨!像奔雷!

留给对面的火枪手们的时间,只够展开两轮齐射!已无发射第三轮的余裕!

村田新八赶忙发出新的指令:

“举刺刀!”

闻听此令,火枪手们微微蹲身,用力握紧掌中的火枪,枪支底部抵着地面,明晃晃的闪亮刺刀斜对着即将冲到他们脸上的骑兵队。

因为枪头装有刺刀,所以他们既能当火枪手来使,也能当长枪兵来用。

话虽如此,他们手中的连2米都不到的火枪,终究是没法跟数米长的大枪相提并论。

如果眼前是密集如林的三间枪(约5.545米),那么青登还真没法靠近他们了。

他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在不使用投掷武器、远程武器的情况下,攻击到五、六米之外的目标。

长度只有区区两米不到的“刺猬阵”……还不足以令青登却步!

只见青登轻抖左腕,改握住大槊的最末端,使攻击范围达到最大。

在萝卜即将撞上刺刀时,他如割草般向前横扫——

嗤!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足足5道人影飞到了空中。

他狠狠地将正面5人扫到天上去!

其攻势未歇,顺势向左挥扫。

左面的4名南兵也飞到了天上。

接着又往右挥扫。

天上再多5个“空中飞人”。

三招过后,青登的正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倾刻间,一人一牛已闯过“刺猬阵”,攻进敌阵深处。

说时迟那时快,后续的骑兵们将青登打开的缺口进一步撕裂开来。

长年累月的训练,令得七、十番队的队士们对于“骑马与砍杀”早已是熟稔于心。

一柄柄太刀举起、挥落。

一捧捧血雾喷溅、飞洒。

有的人举刀(火枪)相迎,想要硬接骑兵们的斩击,却不敌战马冲锋的势能——在战马冲刺的速度加持下,骑兵们的斩击无不是势大力沉,沛莫能御。

有的人侥幸躲过刀锋,却惨遭战马撞击,倒飞出去。

最不幸的当属对上青登的那些人。

青登而今的体能太过变态,远超凡人的极限。

挥出的槊刃扫击像炮击,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劈出的刀刃斩击像“橡皮擦”,刀路里的一切物事尽被抹消!

一言以蔽之,他的攻击像极了沿坡滚落的钢卷,挨之必伤,触之必亡!

在青登的带领下,他们的攻势就好比是狼群闯进羊堆!称之为“一边倒的屠杀”,实不为过!

“西路军”的将士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青登等人向前推进,向深处推进,向村田新八所在的“西路军”本阵推进。

青登用眼角余光注意到这处敌阵高挂着“丸十字”的军旗……是萨摩藩的军队。

萨摩军乃“南军”中毋庸置疑的主力部队。

只要重创这处敌阵,定然大有裨益。

于是乎,青登更加卖力地挥舞左手的大槊、右手的打刀。

天赋“左右互搏+1”,发动!

一槊一刀运转如飞,互不干扰。距离稍远的敌人就用大槊将其扫飞出去,距离稍近的敌人就把他砍翻在地。

青登并没有握持缰绳,在刚刚挡子弹时,就一直把缰绳咬在嘴里。

事实上,他就算不咬这条缰绳,也无大碍。

他与萝卜的羁绊,无可动摇!

哪怕没有青登的指示,萝卜也能自觉地调整方向、调节速度。

在青登的率领下,前阵的冲杀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不消片刻,他们已凿穿“西路军”的“第一阵”,开始朝“第二阵”攻去。

未等“第一阵”的残兵们歇一口气……由佐那子统御的中阵,杀到了!

佐那子默默握紧手中的薙刀,微微伏下上身,右脚跟磕击马腹,开始加速,束于脑后的高马尾与羽织下摆一同飞扬。

中泽琴(七番队副队长)在其左身侧相随,替她守住因右手握刀而不易防守的左半身。

因为前阵已冲溃对面的“火枪阵”、“刺猬阵”,所以中阵的冲锋非常顺利,没受任何伤害就轻松攻入“第一阵”,开始扫荡残敌。

“第一阵”的南兵们本就已被青登等人打得七零八落,自然无力抵抗中阵的冲杀。

很快,中阵也离开了,但“第一阵”的南兵们依旧不得安宁——由原田左之助统领的后阵杀到!

“‘不死之身’原田左之助,参上!”

原田左之助一边舞动长枪,一边发出浮夸的叫喊。

就像是被他“传染”了,松原忠司亦发出猿猴般的刺耳叫声。

后阵跟黏土机似的,无情地碾过“第一阵”。

前后三波冲击,令得“第一阵”彻底崩溃!死伤大半,侥幸未死的人也魂飞魄散,无心再战。

前阵摧锋陷阵,中阵扫荡残敌,后阵收尾……青登等人保持着这样的进攻节奏,在“西路军”中犁出骇人的血路!

转眼间,他们已凭风卷残云之势连续凿穿“西路军”的四个方阵!

青登扬起视线,向前望去——“西路军”的本阵已很近了。

在天赋“火眼金睛+20”的加持下,他的视力已达“奇术异能”的水准。

虽无法跟真正的望远镜相比,但他的视界是常人的数倍远。

他已瞧见村田新八的表情……黝黑的大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当然,他并不认识村田新八,但他靠着个人的经验与直觉,敢笃定此人就是“西路军”的大将。

几乎所有军队都很忌讳主将被杀,这种“拼盘式”的联军就更是如此了。

只要杀了村田新八,“西路军”定将土崩瓦解……尽管胜利已在眼前,但青登并没有被其冲昏头脑。

他微微侧过脑袋,用眼角余光打量身后的队士们。

肉眼可见的疲惫、洒满全身的鲜血……实乃字面意义上的“刀必见血,马必喘”!

受伤的人则咬紧牙关,靠意志力硬挺着,不让自己从马背上跌落。

至于马匹就更不用说了。

马的体力本就很差,战至现在,每匹战马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会洒下无数汗珠、血珠。

累成这样,速度自然是不可避免地放慢下来。

相较之下,萝卜的状态倒要好得多。

虽然它也开始喘气了,但还跑得动。

跟马相比,无疑是牛的体力更占优。

青登深吸一口气,高声大喊,天赋“穿云裂石+7”随之发动。

“换阵!!”

此令一出,前阵的骑兵们虽纷纷面露不甘之色,但还是乖乖听令,分散开来,并逐渐减缓速度。

后边的中阵队士们从他们的缝隙间穿过,来到前方,来到青登的身边。

紧接着,后阵亦向前调整位置。

很快,就跟“火箭分离”似的,中阵变前阵,后阵变中阵,前阵变后阵。

跟前阵相比,中、后阵的队士们打的硬仗较少,所以保存了更多的体力。

通过灵活的换阵,让疲惫的队士们到后边休息,体力尚足的队士们到前边作战,能够保证进攻的势头!

青登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佐那子。

说来也巧,佐那子亦在同一时间扭头看他。

夫妻俩四目对视,然后极富默契地同时轻笑出声。

“佐那子,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

“嗯,你就放心地向前冲吧。”

……

……

村田新八神情肃穆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骑兵队。

此时此刻,其身旁的一众将官统统慌了手脚:

某人焦急地质问道:

“村田先生,我、我们现在应如何是好?”

村田新八沉默片刻后,“哼哼”地发出几声冷笑:

“……不必担忧。西乡先生曾向吾等教授过‘应付新选组的骑兵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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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佐那子危!坠马的佐那子!【5200】

随着中阵的递补,刚慢下去的突击速度又重新提振起来。

“敌军本阵已近在眼前!”

即使是迎面刮来的劲风,也没法吹散青登的喊声。

“砍断那面碍眼的旗帜!”

话音刚落,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争先相应的呼嚎。

方才前阵的队士们抢尽风头,立下大功。

现在终于换他们担任“进攻的箭头”,中阵的队士们无不发扬蹈厉,掌中太刀舞得虎虎生风。

一霎时,大量南兵倒在马前、刀下,那道铺满残肢的“血路”又延伸了好长一段距离。

村田新八沉着脸,死死紧盯越来越近的青登。

少顷,他猛地扯开嗓子,勒令道:

“就是现在!开始围杀!”

眨眼间,此令传至各方。

不消片刻,只见无数南兵跑动、更换站位、调整阵型……空气中的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肃杀之气更重了!

纵观新选组的过往战绩,不难发现其骑兵队乃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

他们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担负偷袭、追歼、收割等重任。

若是对其置之不理,势必会在战场上吃大亏。

因此,西乡吉之助曾专门召开“战术讲座”,向萨摩军的一众将官教授“对抗新选组骑兵”的方法。

根据西乡吉之助的讲述,若说新选组的骑兵队有什么弱点,那当属乏善可陈的战马品质。

它所使用的战马,乃本土出产的木曾马。

虽然跟本土的其他马种相比,结构匀称并且聪明稳健的木曾马是最适合用于作战的马种,但……说得难听一点,这纯粹是矮子里拔将军。

日本的本土马都很矮小(110厘米-135厘米),木曾马也不例外,根本不能跟西方的经过优良选种所培育出来的“大洋马”相提并论。

直白的说,日本的本土马都不适合用作战马。

为了适应日本的山地多平原少的地貌,木曾马很灵活,能在复杂的地形上移动、奔跑,可速度和体力都乏善可陈。

要想克制骑兵,无非就是两种方法。

其一是抵消冲击。

其二则是限制机动。

综上所述,西乡吉之助所拟定的“对抗新选组骑兵”的方法,大致如下——

上策自然是“御敌于阵外”。

当新选组骑兵来袭时,通过“火枪阵”与“刺猬阵”防止他们靠近。

倘若没能挡住,令得他们攻入阵中,那就咬牙死撑!

就凭木曾马的孱弱体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体力衰竭而被迫放缓速度。

其马力渐乏之时,便是反击之刻!

因为时代变了,骑兵已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结阵冲锋,骑枪突脸,摧阵陷敌——这项重任如今由火枪手和炮兵来承担——所以在青登的筹划下,新选组的骑兵们并不晓得“墙式冲锋”为何物,只知道“骑马与砍杀”。

西乡吉之助看准此点,连“如何有效攻击新选组骑兵”,也一并作出了周密的规划。

既然新选组骑兵以“劈砍”作为主要的攻击手段,那么各骑兵间一定留有可观的空隙。

原因很简单——假使靠得太近的话,只会互相妨碍,连刀都挥舞不开。

趁着他们的马速开始减慢的空档儿,勇敢地钻进他们的空隙之间,将其分割包围,在打乱其队形的同时,限制其行动。

没了速度优势,骑兵的杀伤力还比不上步兵。

至于具体的攻击方式,西乡吉之助同样做出了严格的规定。

众所周知,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很糟糕,马矮人更矮。

对于绝大多数日本人而言,伸长臂膀去攻击马背上的人,实在是吃力不讨好,搞不好都碰不到对方。

因此,不必攻击马背上的人,只要攻击马匹就好,马倒人必倒,既省力又有效率。

以上,便是西乡吉之助精心拟定的“对抗新选组骑兵”的详细战法。

听着很简单,实际上这很考验将士们的勇气!

当骑兵迎面冲来时,人类会因察觉到危险而本能地感受到恐惧。

如此情况下,吓都吓死了,遑论是穿插进骑兵间的缝隙?

这种既需技巧,又要胆量的高难度战法,也就只有接受过相应训练的萨摩将士们能够办到!

此时此刻,在乱战中快速跑动、变换队形的那些南兵,正是接受过“反新选组骑兵训练”的萨摩兵们!

在其他部队皆已丧胆的当下,他们逆“潮流”而动,准备展开反击!

最先遇袭的,正是目前已移至最后方,正在休整的前阵队士们。

方才的苦战、血战,令得他们精疲力竭,几乎所有马匹都在向外吐白沫,已处于事实上的脱战状态。

突然间,他们周围猛地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萨摩土话:

“他们的速度慢下来了!”

“快!冲上去!不要怕!”

“训练时是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可、可我们此前是拿牛来做训练……”

“少废话!牛和马是差不多的!”

眨眼间,无数萨摩兵自四面八方涌出!如泥鳅般钻入各骑兵的间隙!

未等后者反应过来,他们已挥开刀锋,刺马腹、砍马腿、劈马头。

“恢恢恢恢恢恢恢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凄厉的马嘶响个不停。

一匹匹战马应声倒地,马背上的骑手们跟下饺子似的逐一摔落。

运气不好的人,直接被马压住身体,动弹不得,周遭的萨摩兵们立刻扑将上来,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就憋屈地丢掉性命。

运气好的人虽在马匹倒地之前就及时跳开,但是……这只不过是苟延残喘。

失去“骑马作战”的优势后,这些安然落地的人很快就会遭受围攻,没过几个回合就死在乱刀之下。

很快,相似的场面陆陆续续地发生在中阵、后阵。

难以计数的萨摩兵英勇地挺身攻上,见缝插针地同新选组的骑兵们展开缠斗,战果立竿见影。

确如西乡吉之助所预料的那般,随着战马速度的减缓,即使是步兵也不难穿插进骑兵间的缝隙。

骑兵队的死伤人数开始攀升,连带着冲锋的势头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青登很快就察觉到异状,马上侧过脑袋,沉着眼皮,扫视后方的战况。

俄而,他咂了下舌,口中呢喃:

“竟然还有办法展开反击吗……”

同一时间,佐那子亦沉下脸来。

她紧蹙柳眉,思考着反制方法。

再这么下去,即使成功击溃“西路军”,己方也要遭受不小的损失。

骑兵很难训练,七、十番队的每一名队士都很珍贵,绝不可弃之如敝履。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这个时候,一旁的中泽琴倏地发出焦急的示警:

“千叶小姐!小心!”

闻听此声,佐那子慢半拍地注意到:只见在她的侧前方,蹲踞着一名身材矮小的萨摩兵。

因为太矮了,所以身材高挑的佐那子完全没注意到他。

弹指间,他如伐木般横向挥动打刀,砍向佐那子的座下战马的右前腿。

下一刻,一条切口平滑的马腿飞了出去。

“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恢——!”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佐那子的视野猛地往下倾滑!

全速冲刺的战马骤停……由此引发的惯性有多么恐怖,可想而知。

受惯性的影响,佐那子的身子已向前倾,眼瞅着就要被甩飞出去。

幸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佐那子敏捷地将双脚从马镫中抽出,稳稳地踏在马鞍上——天赋“猫转身”,发动——以此借力,然后像弹簧一样纵身跃起,跳往跟惯性相悖的方向。

青登于第一时间发现佐那子落马。

怎可惜……萝卜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瞬息的工夫,佐那子就被抛至远方……

一旁的中泽琴也是如此。

她身为佐那子的头号迷妹,眼见偶像落马了,自然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前去营救。

但全速疾奔的战马不是想停就停的。

所以,她也跟青登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佐那子离他们越来越远……

在坠地之前,佐那子及时地调整身体姿势,以精湛的受身技巧将自身所受的伤降至最低。

话虽如此,依然很痛。

在着陆的瞬间,剧烈的痛感传遍其全身。

她咬紧银牙,抿紧红唇,将涌至喉间的痛呼硬憋了回去。

因为自身背负着“千叶家的后裔”、“仁王之妻”等多重身份,所以佐那子经常感到自身重任重大,故而早就养成了“绝不在人前示弱”的习惯。

眼前有些发黑,背部很痛……佐那子恨不得就这么伸开四肢,平躺在地,好好地歇息片刻,至少等背部的痛感减轻些许再起身。

然而,她的心脏已敲响激烈的警钟……她不得不用薙刀拄着地面,强撑着站起身。

再不快做好战斗准备,她就死定了……接下来,她将面临残酷的死斗!

“喂!这人就是新选组七番队队长千叶佐那子!”

“白痴,她早就改名为‘橘佐那子’了!”

“太好了!她坠马了!”

“快!杀了她!她是橘青登的女人!她的脑袋一定很值钱!”

佐那子周遭的南兵们就跟打鸡血似的,统统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朝她投去豺狼般的贪婪目光。

换作是在寻常时候,佐那子的美貌定能迷惑这些人,使他们根本不舍得杀她,只想将她生擒。

但眼下的战况已惨烈至斯,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没那个闲心去想裤裆里的那些破事。

“杀!”

不知是谁起的头,三十余名南兵一拥而上!包围佐那子的这张“包围网”瞬间缩小!

看着自各个方向扑来的诸敌,佐那子毫不慌乱,驾轻就熟地摆定架势,踏定脚跟,沉低身体重心,双手紧握薙刀。

柳叶般的薙刀锋刃闪出刺目的寒芒。

虽然刚才摔得够呛,但她的四肢并无大碍,掌中的薙刀也没有脱手。

如此,便够了!

瞬息间,柔顺的高马尾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圆弧——一并在半空中划出圆弧的,是细长的薙刀!

她先向前横扫,切开正面3人的胸口。

接着,她以右脚为轴心,陀螺般旋身,连人带刀地向后转,借助旋身的势能,将后方4人砍翻在地。

自结识青登以来,佐那子经常被卷进各种各样的争端,好几次险些丧命。

得益于此,她是新选组中最具战斗经验的人之一!

其掌中的薙刀每经挥舞,就势必会有复数的敌人倒下。

细长的薙刀在其掌中好不灵活,或刺或扫,或挡或拆,就像是她手臂的延伸。

误以为她坠马后会无力再战的南兵们,现在全都变了脸色。

想要转身逃跑,却来不及了。

佐那子的斩击已抢先一步命中他们。

仅仅数秒,刚刚还狼突鸱张的南兵们便死伤殆尽。

不过……虽成功解除眼下的危机,但佐那子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得不把薙刀重又拄在地上,矮下身体,将自身的大半重量都倚在刀上。

兴许是扯到伤口了,她现在直感觉背部痛得厉害,疼得她直抽凉气。

此景此幕,清楚分明地映入不远处的南兵们的眼中。

“快看!她受伤了!我就知道,从那么快的马上摔下来!她不可能毫发无伤!”

“趁她病,要她命!”

佐那子忍着疼痛,扬起视线,打量周围……比方才更多的南兵奔杀而来。

就凭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否抵挡此次侵袭?

想到这问题的答案,她内心不禁一沉。

就在她准备做拼死一搏的这个时候,她忽然听见了熟悉的蹄音……

没有任何犹豫——她条件反射般转身180度!拥抱天空般张开双臂!

下一刹,一只横向舒展的结实臂膀朝她抓来。

再过一刹,这只臂膀稳稳地揽住她,把她抱到空中,进而再把她抱到宽厚的牛背上。

青登用右手紧抱着佐那子,以左手挥舞大槊。

槊刃连扫数轮,杀尽挡在周围的、本想掩袭佐那子的南兵们,顷刻间就杀出一条血路。

青登用右脚跟轻磕萝卜的肚腹。

萝卜心领神会地调转方向,沿来时的路折返。

赶来营救佐那子的援手,只有青登一人。

一来没必要带太多人过来。

二来对敌军的攻势不能停止。

于是乎,青登要求中泽琴统领中阵继续向“西路军”本阵推进,自己只身赶回来救援佐那子。

这一会儿,青登与佐那子以胸口相贴的姿势紧抱作一块儿。

佐那子像树袋熊一样,左手往下绕过青登的右腋,抱住他的后背,仍握着薙刀的右手则用臂弯夹着青登的后颈,精致的下巴挂在青登的左肩上。

纵使隔着坚硬的胸甲,以及厚实的两大团脂肪,青登也能感受到佐那子的因劫后余生而狂跳的心脏。

青登低下头,朝怀里的佐那子投去无奈的目光。

“真是的……别吓我啊。方才见你坠马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佐那子面露歉意。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青登递去“不必道歉”的眼神。

“你还有力气战斗吗?”

“如果是坐在萝卜背上的话,没有问题。”

“好。那么,就让我们共乘一骑吧!”

佐那子郑重点头,旋即调整身体朝向,面朝冲锋的方向,背靠青登。

青登比佐那子高得多,让她坐他后边的话,只会被遮住视野,所以让她坐他前面才最合宜。

看着佐那子的后脑勺,青登像是想起了什么趣闻,不由得弯起嘴角。

“‘黑牛姬’久违地重现人世了。”

“别用这个诨号叫我。”

佐那子狠狠地剐了青登一眼。

随后,她收回视线,伸出左手轻拍萝卜的大脑袋。

“抱歉了,萝卜,接下来得辛苦你了。”

不仅还要继续冲锋,而且背上的“乘客”还多了一人……这对萝卜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负担。

然而,它不仅没有颓丧,反而展现出更加充沛的活力!

跟青登相比,萝卜更加喜欢温柔的、体重轻得多的佐那子……这项事实令青登颇为难过。

男主人与最喜欢的女主人都在自己背上,双份的快乐令萝卜大为振奋!

“哞哞哞哞哞!”

它低吼一声,跑得更快、更欢了。

在赶回前线的半途中,佐那子侧过脑袋,一边看着身后的青登,一边露出担忧的神色。

“青登,敌军已展开反击,我们不设法应对吗?”

青登轻笑几声。

“我并不需要特地做什么事情。”

“我只要继续向前进攻便好。”

“至于对面的反扑……佐那子你难道忘了吗?有他在呢。”

“即使没有我的具体指令,他也会发挥自己的直觉,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

……

“杀了他们!”

“他们已是独木难支,撑不了多久!”

“一起上!”

4名新选组骑兵——他们的坐骑已被杀,沦为无马的“步兵”——背靠着背,艰难地自保。

十数名萨摩兵包围着他们,张牙舞爪,好不嚣张。

压倒性的人数差……已无翻盘的希望。

当然,若有“外力”相助,这盘“死棋”就能被瞬间盘活!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力”到了——

一杆长枪自斜刺里扎出,仅一击就带走两条人命。

近乎在同一时间,十余名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扑杀而来!

这伙萨摩兵像极了遭遇洪水的松软沙堆,转眼就土崩瓦解!

未等获救的那4人缓过神来,便见一名骑兵横在他们眼前,威风凛凛地喊道:

“我是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从此刻起,你们都听我指挥!快随我来!我们去救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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