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莱蒙特的末路

崎岖难行的黑暗山脉中,莱蒙特主教用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着。

他撕掉了长袍的下摆,扔掉了在山林中行动格外碍事的主教冠冕,代表着教廷权威的华丽手杖也被他当成了拐杖,用来在崎岖的山道上开辟道路,掌握平衡,他感觉自己一生都没有如此狼狈过,巨大的挫败感和耻辱感让他怒火中烧,然而他却丝毫不敢去释放这怒火——因为那不断攀升、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混乱魔力所带来的压迫感仍然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

一直跑到山林深处,跑到一个再也看不到战场的地方,他才敢稍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做过的路。

即便看不到,他也知道那些教廷骑士应该已经死了——即便没有被那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能量生物杀死,也肯定死在了熊熊燃烧的圣光之中。依靠献祭战友来逃出生天的莱蒙特主教此刻心中毫无愧疚,因为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公义:教廷骑士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主献出生命,一个地区主教则是确保教会力量存续和发展的基础,用前者来保证后者的安全,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剧烈地喘息了一阵之后,莱蒙特主教终于稍稍缓过气来,他抬起头,看着四周阴暗的、被山间枯木怪树环绕的山路,脸上的表情突然困惑起来。

他为什么要逃?他为什么会如此恐惧?他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不堪?

莱蒙特困惑着,并在巨大的困惑中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精神状态的不对劲。

他确实是个爱惜生命的人,而且在圣光教会所有的地区主教中属于能力较低、个人实力较差的,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地区主教,即便遇上了极端险恶的战局导致不得不撤退,他也绝不至于狼狈到这种程度,不至于因恐惧而一路狂奔,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莱蒙特主教突然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透出来,他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可能受到了外来因素的影响,有什么东西,某种无法被圣光屏障抵御的东西,进入了他的大脑,放大了他的某些性格弱点,让他在战场上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并导致他几乎毫无作为地迎接了今天的失败。

否则的话,以他的实力哪怕仍然无法对抗城墙上那个可怕的能量生物,也至少可以掩护一部分教廷骑士撤退回来,至少可以不用败的这么狼狈,这么惨烈!

“出来!”莱蒙特主教突然高声喊道,一道又一道的圣光笼罩在他身上,增强着他对各种魔法效果的抵御能力,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安全感,他只能通过大声喊叫来增加一些底气——即便他清楚地知道,这种大喊大叫的反常行为也正是自己受到意识干扰的证明,“从我的头脑里出来!我知道你的存在!出来!”

连续这样大喊大叫了好几次,山道中都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响,这位老主教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但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女性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白底紫边长袍、手中提着一盏提灯的女性,她的长袍说明了她的身份:一位女神官,而且极有可能是高阶神官,然而那长袍的样式却不同于目前大陆上任何一个正统宗教,莱蒙特用自己的宗教知识判断了半天,才隐隐约约地看出那长袍可能是七百年前永眠者教会的样式。

这位手执提灯的女神官脸上带着温和恬静的微笑,那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母性”的笑容似乎有着某种令人解除心防的力量,即便莱蒙特已经抱着最大的警惕,他在看到对方微笑的一瞬间还是险些放松下来——但幸好,在最后关头他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用疼痛确保了自由思考的能力。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真的站在那里,他能从那栩栩如生的身影边缘看到一些仿佛梦境般动荡虚幻的轮廓,他知道自己看见的只是一个幻象——一个位于他脑海里的、投射在他视觉中的幻象,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听到或看到这个提灯的女人。

在旁人看来,他很可能只是满脸戒备警惕地看着山道上的空地而已。

“你是什么人?!”莱蒙特主教紧握权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一些,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丝毫没有主动权——一个能够直接将如此清晰的幻象植入他头脑的对手,这已经是他无从抵御的力量了,几乎就和塞西尔城墙上那个狂暴的能量生物一样无从抵御,他甚至没期待眼前的“女人”回应自己——

但那个女人还是开口了,嗓音就和她的面容一样温柔恬淡:“莱蒙特主教,很高兴看到你能活下来。”

“你是什么人?”莱蒙特主教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想干什么?”

“永眠者高阶主教,赛琳娜格尔分,希望我没有吓到你。”女人微笑着说道。

“永眠者?!”莱蒙特主教顿时大惊,“你……你们这些邪教徒想做什么!?”

“能够‘捕获’一个高阶神官的机会并不多,”赛琳娜格尔分似乎很有耐心地回答着莱蒙特的问题,但她的答复显然不是后者希望听到的,“我们用了很长时间才在圣光教会的主教级成员中埋下种子,但你的表现却让我们失望,你竟愚蠢地挑战域外游荡者和祂建立的力量,我们才不得不提前动手,在你彻底失去价值之前把你‘抢救’出来……”

“埋下种子……”莱蒙特主教惊怒交加,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早就在我的头脑里动了手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曾经有很多计划,但现在你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我们只能物尽其用,”赛琳娜格尔分轻声叹息,缓缓走向一脸惊恐的莱蒙特主教,“主教先生,借用一下你的大脑,我们需要看看你们的神……在这七百年间的变化。”

……

城市南部不断传来的爆炸声终于结束了,这也是这一日所有战斗的尾声。

高文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的开拓者之剑,这把长剑静静地依靠在桌旁,在今天一天的战斗里,它都没有上场。

敌人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差劲,以至于整场战斗都不需要他出面去救场。

赫蒂推门走进了房间:“先祖,南城墙的来犯之敌已经被歼灭了,进攻者除一人逃脱外全军覆没——除了南城区的两条街区暂时能源中断之外,我方没有损伤。”

“很好,看样子卡迈尔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实验数据了,”高文其实已经知道战场上的情况,但在听到赫蒂的汇报之后还是点着头说道,“这样一来,这场战争的走向就基本上不会再有变化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就这样赢了……”赫蒂脸上仍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已经收到从北部和西部前线传来的情报,这场本应浩大而艰难的战争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奠定了胜局,这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哪怕之前高文就表现出对战争胜利的十足信心,她也一直以为那是先祖在安定人心而已,而且此刻她还有个问题没想明白,“先祖,其实我有个问题……您是怎么知道那些教廷骑士会从南城墙发动攻击的?”

当然是用卫星的魔力环境成像图看见的——但这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高文摸了摸下巴,带着一脸“局势尽在你祖宗掌握之中”的表情说道:“排除掉北部和西部两个方向,如果有人想突袭我们,他们能选的只有东部的矿山路线和南部的黑暗山脉——矿山并不是个好选择,因为一旦他们从那里进攻,而且没能第一时间拿下整个矿山镇,那么塞西尔主城就会被惊动,他们就失去了突袭的优势,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黑暗山脉。”

高文顿了顿,接着说道:“黑暗山脉和南城墙距离很近,而且地势复杂便于隐匿,即便有哨兵巡逻,高阶超凡者也能依靠地势潜伏到离城墙很近的地方,并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霍斯曼伯爵的军队主力进攻方向是塞西尔领的北方,在这种情况下,从另一边夹击突袭才是正常方案。”

赫蒂被高文的分析说服了,不再有别的疑问,只是带着一丝忧虑说道:“先祖,我很担心那个逃跑的敌人,如果情报没错的话,那极有可能就是圣光教会南部教区的地区主教——虽然圣光教会在南境影响力较弱,但仍然很有势力,他们的地区主教如今领着教廷骑士以讨伐邪恶的名义直接进攻塞西尔领,这便已经不再是协助贵族战争那么简单,而等同于正面宣战了,如今那名主教已经逃脱……不知道他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高文挑了挑眉毛,颇感有趣地看着赫蒂:“如果是以前的你,这时候首先担心的肯定是我们跟圣光教会的南部教区正面开战会有什么不利影响,但现在你的注意力好像已经不会纠结在这种事情上了。”

被高文这么一提醒,赫蒂也意识到了自己思维方式的变化,这位为塞西尔家族整天提心吊胆的女士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变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甚至已经和整个南境所有贵族开战了……我还担心南部教区干什么?”

高文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在开战之前我就派索尔德林领着一支精锐小队在黑暗山脉里待命了,他们这时候应该……”

高文话音未落,索尔德林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那个主教死了——我们发现了他的尸体。”

(本章完)

第400章 尚未结束的战争

塞西尔领军事区,军情局指挥部内,莱蒙特的尸体很快便被送到了高文面前。

这位南部教区的地区主教死状诡异,他身上除了一些在奔逃时留下的擦伤和污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外伤,导致其死亡的是从他头颅中产生的某种“高热”,这位地区主教的眼眶已经被烧成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干枯焦化的眼部皮肤以某种令人作呕的状态紧贴在他颅骨的眼窝位置,而他的大脑……似乎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我们在黑暗山脉的一条山路中找到了他,”索尔德林汇报着他所知的情况,“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残余的魔法波动,死因如您所见,大脑烧成了灰烬……但我从未见过有哪种诅咒或者魔法效果是这个样子的。”

高文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这个圣光主教的情况,当他伸手进莱蒙特的眼窝时旁边的琥珀顿时忍不住发出作呕的声音:“呕……你这也太恶心了……”

高文没有搭理琥珀,而是沾了一些灰烬,在指尖轻轻搓动两下,一点细微的金色光芒在那些灰烬中一闪而逝。

“是圣光残留的回响,从大脑中发出……这个主教是被自己的圣光烧死的,”高文皱着眉,“但是为什么?”

琥珀一脸认真地开始在那胡乱分析:“是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逃跑,违背了圣光教会的不知道哪一条教义,然后跑进山里之后受不了内心里的谴责结果死于良心爆炸?”

高文抬头瞥了琥珀一眼:“这话你自己信么?”

赫蒂则直接无视了琥珀的胡乱分析,站在高文身旁面色凝重地问道:“先祖,您能看出什么来么?”

“看不出来,除了圣光反噬造成的死因外,他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但也不是一点思路都没有,”高文拍了拍手,站起身子,“圣光反噬烧毁的是大脑,这证明最初的失控是从大脑开始的,这让我想到了一群人……”

赫蒂看着高文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永眠者?”

“看样子那些邪教徒并没有消停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领域,他们始终在活动着,”高文用并不意外的语气说道,既然安苏内战背后已经有万物终亡会的影子,现在南境的战场上出现了永眠者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虽然他很好奇永眠者为什么要“帮”塞西尔人杀死一个入侵者,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把这具尸体和其他尸体一起送去焚化炉,彻底烧干净。”

两名士兵进来抬走了莱蒙特的尸体,一旁的琥珀则看着被抬走的圣光主教感叹起来:“一个地区主教啊……就这么死了……话说这下你跟圣光教会可是彻底对立了哎。”

“他们的地区主教领着十二个骑士来塞西尔领和我‘交涉’,要求我把城里的平民交出去,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等于宣战了,”高文不在意地说道,“而且即便他们没有今天这一出,我也迟早要和他们对立的——你应该知道塞西尔执行的法律,目前越来越走极端膨胀路线的圣光教派不可能接受‘政务厅法律高于教会’这种规矩的。”

赫蒂则回忆着之前卡迈尔送来的战报,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说起来……那个主教和他带领的骑士团这一次恐怕压根就没打算和我们死战吧。那个主教用的说法是来和领主交涉,要求我们把受到庇护的‘异端’交出来,我怀疑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其实只是把先祖您引出去,然后暂时拖住您,等时机到了之后他们应该会找理由撤退——只要之后按照教会和贵族摩擦的规矩,用金银和一些土地来做赔偿,这就可以遮过去了。而且我猜,按照霍斯曼伯爵和圣光教会一开始的打算,塞西尔将是这场战争的绝对失败方,圣光教会那边恐怕反而还等着我们的赔偿呢。”

之前赫蒂忙于处理各方传来的情报,心思并没有集中在这上面,这时候一切都暂时安定下来,她才突然想明白了那个“南部教区主教”领着十二个教廷骑士来塞西尔领“交涉”的真正目的,而高文做出的答复更是让她的表情微妙起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当然只是来拖住我的,难不成他们还打算攻下这座城么?”

赫蒂不知该做何表情:“结果他们直接全死在这儿了……连主教都没活下来。”

“还记得我一开始说过的话么?”高文看了赫蒂一眼,悠悠说道,“他们可以掀起这场战争,但战争开始之后是多大规模,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赫蒂思索着高文的这句话,而高文则给她下达了新的命令:“通知戈德温,增发号外,内容是圣光教会与霍斯曼伯爵勾结……不,是部分神官与霍斯曼伯爵勾结,密谋袭击塞西尔城,但因其自不量力,过于弱小,在和我方一名技术员交手后即全军覆没。”

赫蒂眨了眨眼:“……真这么写啊?”

高文点点头:“就这么写,然后全境刊发——不光领地内刊发,还要让军队带着走,发往整个南境,让南境所有识字的人都有机会看到。另外记得,一定要强调是‘部分堕落腐化的神官和霍斯曼伯爵勾结在了一起’。”

高文原本是想宣布整个圣光教会都和霍斯曼伯爵勾结并与塞西尔为敌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把整个圣光教会都视为敌人——起码现在不行。

圣光教会的神官阶级或许正在腐化堕落,但这个教派的信徒却是由大量民众构成的,包括塞西尔领内,都有约四分之一的领民是圣光信徒。虽然这些普通信徒对圣光教派的信仰和拥护可能没那么强烈极端,但如果他突然宣布圣光教会是敌人的话,仍然难免会引发混乱,所以他最好在舆论宣传的一开始就把堕落的神官和普通的信徒区分开。

而且还有一点,这个世界的宗教不仅是一种精神寄托,它们的“神术力量”以及神明本身都是实打实的,甚至这两者还是生产力和自然界的组成部分,除非圣光教会像那三个黑暗教派一样彻底扭曲堕落,在正常社会秩序中失去立足根基,否则他不可能将“圣光的信仰”当做消灭目标,他能消灭的,只能是那些神官。

而且还得是堕落腐化的神官——毕竟,整个圣光教会也不可能只有一个莱特艾维肯吧?

刚才琥珀说他跟圣光教会彻底对立了,这句话或许不假,但高文对这句话另有着自己的理解和安排。

赫蒂领命离开了,房间中暂时只留下琥珀和高文两个人,琥珀在那一个人琢磨了半天,突然从高文安排给赫蒂的任务中想起了一个细节:“啊!你刚才说要让军队把东西发往整个南境……难道战争还没结束么?”

高文看了琥珀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战争结束了?”

“可是我们在所有战场上都打赢了啊,”琥珀挠着头发,“北边的霍斯曼伯爵死了,他的军队也散了,西边的培波伯爵也死了,听说逃出去的人更少,现在甚至连圣光教会的主教都死了……我听说北边和西边的前线上抓了不少的俘虏,其中有很多都是南境贵族,正常情况这战争不就等于打完了么?然后你就该跟那些贵族俘虏的家族谈判,要钱要粮要地皮……”

琥珀看着高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越来越低,到最后终于慢慢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妈呀——你不会压根不打算停手吧?”

“我早就说过,这是一场重新统合南境的战争,而且我要的不是以前那种贵族们分封割据,依靠脆弱的效忠和封臣关系来维持的统合局面,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什么‘赎金’,更不打算进行谈判,”高文表情严肃地说道,“霍斯曼伯爵的联军确实是溃散了,但记住,他们只是散了,不是消失了,不是投降了,而是从战场上跑掉了。他们既没有成为塞西尔的人口,也没有成为南境土地的养分。还有那些被俘虏的贵族……他们背后的家族,他们的城堡,他们的庄园,他们仍然各自独立的领地,这一切都还在,只要那些溃逃的军队回到这些地方,那么这些地方就仍然是一个个分封割据的贵族领土,而不是塞西尔的土地。”

说到这里,高文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南境,有且只有一个塞西尔领。”

“你该不会打算……”琥珀不敢相信地看着高文的眼睛,“把南境所有的贵族家族都杀……”

“我当然不会杀光他们,起码不会直接杀光他们,因为那样社会秩序会崩盘,而且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贵族及其附庸的‘上层阶级’都是目前最主要的知识分子来源,我必须利用这个群体,必须用到他们的力量,”高文说道,“但我仍然要‘摧毁’他们,摧毁他们的体系和根基……在这之后,所有人都将是光荣且安分守己的塞西尔公民。”

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我很希望每一个南境贵族及其附庸都能接受这个安排,但如果他们不能接受的话……我希望至少焚化炉要够用。”

琥珀脸上渐渐浮现出迷糊的表情,到最后则是激灵一下子。

高文看到这情况,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的能听懂么?”

“我不听啦!”琥珀伸手捂住了耳朵,“你说的东西不是难的要死就是要把人吓死!”

高文微笑着,伸手按了按琥珀的头发——这个矮冬瓜的身高是如此恰到好处,以至于他把手放上去刚刚好。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下沉的夕阳。

菲利普骑士应该已经带着他的命令出发了,对南境的清扫,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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