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欲盖弥彰的杀生院祈荒

“吉祥院……祈荒?”

罗兰微微一怔。

这个毫无伪装效果的的名字,简直将自身的来历和目的写的一清二楚。

等等……还不能如此武断的做出判定,因为假名而背锅的剧情也是经典的走向了……

“她是和我一样,有着东洋血统的修女,或者以这个国家的说法而言,也可以被称为尼僧。”

……好吧,就是她。

希耶尔小心翼翼的补充让罗兰嘴巴一抽,有些无言。

世界无形无质,却依然有着超出所有人的高贵,其原因就在于那无限的历史与命运。

哪怕是如月之王这种位于顶点的生物,面对抑制力的修正时一样会落入败亡,哪怕是如ort这样令主角团绝望到无法对抗的怪物,也会在异闻带的剪定下化为过去的残影。

虽然承载兽之名的存在,已经能将自身独立于时间之外,但依然无法摆脱这种束缚。

从这种角度来看,那位同样秉承爱欲之理,有着快乐天之名的人类恶,在这条重置后的世界线中,会出现这种变体也不奇怪。

可话是这么说。

发现杀生院祈荒这样改换门庭,罗兰的心中还是有点微妙。

虽然同为第三之兽,但这位女魔头的恶名远胜魔罗。

事实上,就算是在颠佬遍地的人类恶之中,对方也称得上凶名赫赫。

只将自身视为人类的非人之物,真正的极恶之徒。

在性格恶劣到极点的同时,却又有着被击败后数次仰卧起坐的复生,一手缔造了数条有名有姓的世界线,将其他的人类恶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战绩。

当然,这种级别的恶名昭著,于罗兰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在才刚拥有离开这颗星球的阶梯时,他就已经开始强行捆绑人类史,令它托着自己负重前行了。

真正让罗兰有些在意的,是那虚假的快乐天之名下的自我之爱,与波旬那灭尽灭相的本质十分接近,除我之外皆为虚妄的霸道之理有着某种联系。

这并非不可能。

魔神的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世间的命运流向到亚雷斯塔这种预备役魔神都无法挽回的结果,自己什么都不做,想要完成的目标和合胃口的女孩子们也会在引力下主动上门。

纵然那位第六天是还未苏醒的沉眠期,但按照黑暗森林理论,当它的使徒被自己所杀,促使对方拥有了醒来的预兆时,这种连念头都算不上的联系,就已经是一份颇具重量的印记了。

这样一来,朱月的复活,估计也不再是单纯的重新归来,甚至从主动让罗亚送死的表现来看,爱尔奎特的身体可能都变成了可选项。

这场梦境之外的势力格局,无疑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

就像杀生院祈荒知道不可能瞒过去,所以干脆没有用另类的化名一样,罗兰对于那些聚集起来的蝼蚁们,还有它们绞尽脑汁策划的阴谋,同样也从没放在眼中。

但是,在有了牵连的情况下,堂堂人类恶,与第六天波旬有着不清不楚联系的化身天魔,却会主动加入自己眼皮底下的教会扮演圣人。

要是因为怀有这种自大的愚蠢,导致计划功亏一篑,就是罗兰根本无法容忍的事情了。

……虽说如此,这种欲盖弥彰的身份自曝也有些可疑就是了。

如果是那位连平行世界的自己都能当成耗材来筛选的魔性菩萨,在知道无法力敌的情况下,理应会用更加聪明,迂回的做法才对……

罗兰心中微动,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希耶尔。

在少女目光的注视下,他笑眯眯的说道。

“也就是说,这次的计划是她一手操纵的吗?”

“并不是,祈荒小姐只是提出了一个设想并说服我参与进来而已,真正决定推行并执行它的那个人是局长。”

对于杀生院祈荒的消息,即便有着帮忙杀死罗亚的恩情,希耶尔还有些犹豫,但换成纳鲁巴列克的时候,她就毫无顾忌了。

“就算是为了大义的目标,可与白翼公合作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些枢机主教们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为了全力与吸血鬼决战,就解除了她的幽闭,明明让那个不分敌我的杀人狂乖乖呆着才是最有效的方式吧……”

不,甚至都不能说是毫无顾忌了,用积怨已久来形容也不为过。

名义上还是敌人的罗兰也就算了,多少有着好感的加成,可他身后的黑姬与白姬对于少女而言,放在平常也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滔滔不绝,就足以见得那位女上司有多么恶劣。

就连希耶尔这种温和派的身上,都冒出了清晰而明确的杀意。

——咯吱。

就在此时,通往教堂深处的大门打开了。

“希耶尔,你和敌人聊得很开心嘛。”

一道温和的女性声音响了起来。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刚才还正说的痛快的希耶尔神色一变

她用一个轻巧的后跳拉开了与罗兰的距离,转过头露出了几分紧张。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法衣的年轻女性。

那张端丽的脸庞上挂着和煦的微笑,长长的头发垂至身后。

虽然右眼被头发遮住了,但从细长而英气的眼睛与嘴角的笑意,仍然会让人不自觉感到亲切。

但希耶尔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这并不是因为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被抓包的心虚。

在埋葬机关中,想要杀了这位局长的人比比皆是,别说背后抱怨,就算指着鼻子骂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只是因为由衷的不适而做出的本能反应。

两个处于敌对立场的普通人或许可以克服不适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但换成一个同等大小的蟑螂,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就是这一代的纳鲁巴列克?”

爱尔特璐琪睁大眼睛,无法抑制心中的惊讶。

虽然历代埋葬机关的首领都会继承这个名字,但这一代绝对是最出色的。

不仅年纪轻轻就已经狩猎了三位死徒之祖,还有着让非人的死徒都感到胆寒的残虐,没想到真面目居然看起来如此随和,

“是的,您就是黑姬小姐吧,这边的殿下就是真祖的公主喽?”

纳鲁巴列克维持着笑容,看向爱尔奎特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这么一看,传闻果然所言非虚呢,虽然已经尽可能高估了,但这份压迫力未免也过于惊人了,如果可以,真希望教会能多给予我一点人员的余裕,毕竟失去了不死性后,希耶尔顶多只能算半个埋葬机关的成员。”

“但可惜,考虑到白翼公那个蠢货的名声,在不影响计划的情况下,这就是极限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

“不过,所谓重大的使命,都是这样突如其来,让人无法做好准备的吧,亏教会的信仰还能言之凿凿的将其称为神明的考验,明明从实力主义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在我的面前说重大的使命什么的,你不会觉得可笑吗?”

罗兰平静的开口说道。

虽然在打招呼的时候,纳鲁巴列克分明是刻意无视了他,但他却并不感到奇怪。

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对方要玩什么把戏……

“——呀,罗兰冕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果不其然,见到他主动开口后,纳鲁巴列克装模作样的惊呼了一声。

“这下糟了,计划的发动已经到了不可避免的时刻,即便目标囊括了当世唯一的活圣人,也无法停下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没必要维持这幅拙劣的演技了吧,这不仅浪费了你这张脸蛋,还让我有些反胃。”

“还真是让人伤心的评价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纳鲁巴列克却是毫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没办法,请您体谅一下我吧,身为埋葬机关的统合者,和半路出家那些消耗品不同,我还是有点信仰的。”

“身为主的仆人与猎犬,杀死异类也就罢了,对活圣人出手的罪孽多少还是要走下形式的。”

纳鲁巴列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当然——也只是形式而已。”

由于嘴角翘起的弧度过于夸张,以至于她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柔和的笑容一瞬间变得狰狞而可怖。

那如狐狸一样的眉角,也变的如刀剑一般凌厉,露出了残暴的狂气。

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突然卸下了伪装一样。

“毕竟虽然有着冒犯神威的嫌疑,但唯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现在我代表的正义,不含有一点多余的阴霾。”

“正义?”

“什么啊,希耶尔还没告诉你吗?虽然吉祥院祈荒那个女人的花言巧语的确不赖,但能加入埋葬机关的人都是经过我亲自挑选的,没有令人足够信服的理由,就算极其合胃口,我也不会如此擅作主张。”

纳鲁巴列克咕哝了一声,微微一笑。

“所谓重大的使命,可并不是我编出来的喔?虽然不如自身就是证据的活圣人,但这也是教会在创立之初,初代罗亚还没有背叛的时候,就提出过的一个为了将吸血鬼的威胁永绝后患的设想。”

她像是嘲笑般轻哼了一声。

“老实说,就算是我都没有想到,将作为月之王容器的黑姬与白姬同时消灭的机会,居然真的会出现在眼前。”

原来如此。

罗兰眯起了眼睛。

这确实是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虽然在这融合了月姬侧的融合世界线中,死徒们的势力相当猖獗,但对于见过大世面的教会与魔术协会来说,这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从擅长观测末日的阿拉特斯院中,都没有几个人在乎死徒的课题,从院长到成员都只是将其视为一条好用的捷径就可以看出这点。

他们忧心的是更加遥远的未来,

死徒之祖们这种烈火着油般的繁华盛景对于教会而言,是只要做好了牺牲与付出代价的准备,就可以摧毁的空中楼阁。

之所以会在数千年中一直保持着僵持的姿态,只是因为他们将更多的力量用以防备那些更加危险的事物罢了。

比如人类恶,比如……那位只输在了魔法初见杀之下的月之王。

作为连魔法使这种人类这方的王牌都当成隐患的极端主义者,而对于差点败亡于朱月的教会来说,爱尔特璐琪和爱尔奎特这种众所周知的朱月容器,更是恨不得早点除之而后快。

只不过能同时消灭二人需要的条件太过苛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教会才一直当做预备计划来搁置。

可现在借助死徒们的窝里斗,通过与其合作的方式就可以一网打尽,加上这种特殊的战争时期,在消灭了两位姬君后,搞不好还能以此来分裂敌人,永绝后患。

从而一举让那些背弃人理的怪物,永远的成为故事中的传说——罗兰可不认为纳鲁巴列克和白翼公这种人会签订什么有效的盟约,二人最多就是有着口头协定。

用实力来应对一切可能的变化,这才是她们的风格。

如果是以此为目的,纳鲁巴列克说不定还真是心怀觉悟的那一方——

“所以真心话呢?”

看着纳鲁巴列克那唏嘘而郑重的表情,罗兰挑了挑眉。

“你和我的一位故友很像,所以你必然是那种天生就只能从屠戮和虐待中找到乐趣的杀人狂,而且和执着于克制,投身信仰的他不同,放纵杀意的你绝对是那种勿以恶小而不为之的渣滓。”

“……”

也许是因为罗兰理解的太过透彻,都到了一针见血的程度,被说中心思的纳鲁巴列克愣了一下,旋即才开口说道。

“那还用说吗?”

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但声音却变得轻柔而甜蜜,像是恋爱中的少女一样。

“自然是因为能将真祖的姬君们与圣人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处理,大卸八块的诱惑,让人根本无法抵御嘛。”

虽然被揭穿了真实想法,但纳鲁巴列克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慌张的神色,反而出现了几抹异样的红晕。

“你这家伙……”

虽然脾气好了不少,对于希耶尔的攻击也能用玩闹的态度来对待,但这种鲜明的挑衅依然超出了黑姬的底线。

爱尔特璐琪猩红的眸子中,绽放出凛冽的杀机。

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刚刚还笑容满面的纳鲁巴列克那高挑的身体,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恢复了不少力量的爱尔奎特对于新晋死徒之祖,有着瞬秒的能力。

在通过吸血接近了妹妹的层次后,爱尔特璐琪对于自身权能的支配上限也高了不少,对于有着力量差的敌人,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对方体内的血液了。

“啪——!”

在好像鞭子抽击一样的裂响声中,殷红的血色如飞散的柳絮一样不断扩散。

对于人类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挽回的伤势了。

就连希耶尔也感到心有戚戚,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兔死狐悲的表情,这倒不完全是因为她和纳鲁巴列克之间毫无同伴的情谊。

而是,她十分清楚对方的底细。

“小心!”

本来歪着头,还没搞清出罗兰与纳鲁巴列克交谈的爱尔奎特抿起嘴唇,表情有些严肃。

下一刻,剧烈的魔力波动与强烈的不协调感就如同水面幽邃的波纹一样,瞬间弥漫向周围。

“轰!”

大气猛然开裂。

就好像世界背面的恶鬼发出了咆哮。

在被冲击波卷散的烟尘中,出现的是纳鲁巴列克毫发无伤的身影。

虽然她周身遍布地上的血污,足以证明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但女人的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伤势。

不过,在此刻的异变前,爱尔特璐琪已经没有功夫去关注对方是怎么逃开自己的攻击了。

因为——

世界已经张开了自己的大嘴。

绝非比喻。

被黑暗簇拥着的星空,出现了一条条参差不平的痕迹。宛如瓷片上的裂纹。

它们如交错的牙齿一样不断开合着,在裂缝的深处,还能看到炽热的血色光辉如涎水般垂下。

“那是什么?”

爱尔奎特疑惑的开口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毕竟这东西的名字和来历在世界各地都大相径庭,”唯一有工夫理睬她的罗兰幽幽的开口了。“但要说最统一的称呼,也只有那个了……”

他抬起头,眺望着纳鲁巴列克后背后的夜空。

“——替身(Stand)。”(本章完)

第634章 胃界教典与珈百璃

——替身(STAND)。

虽然在罗兰所知的流行文化中,如今这一名词早就变成了一个成体系的力量设定。

但在没有jojo的型月中,这个名字仍然保留着它最古典,也是原初的含义。

即名副其实的‘替身’,或者说,二重身。

不过,虽然在叫法上很相似,但与巫条雾绘那本质上是超能力的二重存在不同,二重身更多指代的是一种灵异现象。

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突然看到无论从容貌还是记忆均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自己。

它们会破坏本体的生活,夺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最终杀掉并取代本体。

如果本体想要反杀的话,在二重身上的伤势也会原封不动的反应到自己身上。

而这一特异的概念,正是纳鲁巴列克刚刚被杀死了一次,却毫发无损的真相。

在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本方方正正的血色书籍。

书上的每一寸都透着渗人的暗红色,却看不到半点韧性,不过,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在看到它的时候往人皮这种邪典的方向去想。

——因为从书籍边角处自发活动起来,如活物一样蠕动的书页已经将它带入了更加恐怖的领域。

比起还经过二次制作的皮革,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刚刚活取出来的器官。

但罗兰只是瞥了一眼后,就对其失去了兴趣,而是抬起头凝视着纳鲁巴列克的身后。

这本书只不过是一个终端而已,其背后之物的真面目才是他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啊……”

以交错的空间为牙齿,编织而成的大嘴后,露出了是如深渊一样漆黑如墨的场景。

在深红的天空中,这茫茫的黑暗就犹如一只只贪婪的邪魔睁开的眼眸。

它们放射着惊人的威压,犹如重若千钧,制裁罪人的铁锤挥落时的威势一般。

仅仅目睹,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甚至精神都会濒临崩溃,结合周围咔咔作响的大气那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此刻周围已然是深海之底。

但古怪的是,这般悚然,仿佛能将世界都一口吞下的巨口,却没有造成任何逸散的余波。

除了因为空间扭曲造成的波动,周围的景象没有出现其他的变化。

与那强大的威势相比,这种表现已经不能说是束手束脚了,用身处被钉死的逼仄棺材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愧是埋葬机关的第一位啊,这种暗地里的私自行动,居然能把‘胃界教典’取出来。”

怪不得纳鲁巴列克面对活圣人加两位姬君这样豪华的组合,却还是断然表明了敌意。

胃界教典是以被封印的死徒之祖二十四位,艾尔·纳哈特的胃部制造的道具。

作为持有二重身原理的吸血鬼,它理所当然也因为这种特异性有了相当曲折的经历,以至于自身最后连神智都丧失了,被教会封印在张设有镜子的牢狱中,以这样憋屈的方式长久的霸占了一席死徒之祖的位置。

不过,或许是命运对二重身这一原理的讽刺,虽然本体的结局十分悲惨,但胃界教典的能力却出奇的强大,依靠这种性质,它可以用这位死徒之祖的生命为代价,几乎确切的将对手抹杀掉。

无法防御,无法反制。

惟一的限制,也不过一对一的特性与等待这位祖重新复活,那数十年的岁月而已。

这种王牌本应是针对死徒的最强武器,就算以纳鲁巴列克的地位,带着它时也需要合适的理由。

由此可见,对方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原来如此——”

爱尔特璐琪也了然的点了点头。

虽然仅凭死徒之祖的体量,想要对她和爱尔奎特做到同归于尽是痴人说梦,但只是削弱还是绰绰有余的。

尽管不如直死魔眼那么霸道,但二重身的死亡联系也会扣除生命上限,加上希耶尔与纳鲁巴列克本人也是有着多次单杀祖之战绩的好手,这个计划的确挑不出什么差错。

是的,如果放在过去的话——

“愚蠢的家伙,明明是教会的一份子,却连圣人会带来奇迹这件事也不知晓吗?”

黑姬冷笑了一声。

“在看到我们一起到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过去的印象不再可靠了才对。”

“更何况,就算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成功使用了胃界教典,并让那个叫希耶尔的家伙缠住我和爱尔奎特又能如何呢?”

“你打算如何应对这位活圣人?靠你法衣里挂着的那些可笑之物吗?”

——在纳鲁巴列克的袍子下,隐隐能看到闪烁着的锋利寒光。

从形状上来看,比起武器,那显然更加贴近刑具或者凶器的样式。

这种并不适合战斗的,同时承载着拷问和仪式功效,圣化过的奇门武器对于吸血鬼来说,可能意外的好用,但对抗圣人时,恐怕还不如普通的刀剑。

“还是说,你偷走了什么能伤害到圣人的圣遗物吗?”

“我确实想过这样做,但遗憾的是,这件事的难度太高了,埋葬机关在有着极大权限的同时,也是被警惕的一方,毕竟杀人的刀是不该有自己意志的,所以我根本接近不了这些具有极高象征意义的道具的保管场所。”

虽然受到了爱尔特璐琪的讽刺,但纳鲁巴列克却毫不介怀,坦然的摇了摇头。

“啧,决定了,虽然并不想在女性的方面成为你的帮凶,但这个女人,果然应该落到地狱里去。”

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改变,依旧虚伪到惹人生厌的笑容,黑姬小姐不快的皱起了眉头。

“我要把这家伙的精神玩坏,变成脑子里只有你的XX的道具,没问题吧?”

“我是无所谓啦,不如说good job……”

罗兰朝着越发贴心的爱尔特璐琪比了个大拇指,随意的耸了耸肩。

“但是,仅靠现在的你,要对抗一位天使多少还是有些难度的吧?”

“什么?”

已经咬牙切齿,马上准备动手的爱尔特璐琪表情一僵。

仿佛在印证罗兰的话语一样。

明明胃界教典所召唤出来,以世界作为显现媒介的二重身还没锁定目标,那张扭曲的大嘴就开始猛然开始收缩。

从那光辉之中透出的,是与神气和原理都完全不同,干净而纯粹的魔力。

这种熟悉的情况让爱尔特璐琪瞪大了眼睛。

她能够感觉到,这份波动的魔力在性质上与自然的轮回如出一辙。

就像水汽充足时天空降下倾盆暴雨,就像温度骤降时那洋洋洒洒的雪花,就像……终末到来时,那苍白的命定之死。

“不会吧……为什么这种低劣的人类有资格召唤天使啊!”

“大概是因为这才是正统的召唤方法吧。”

罗兰微微一笑,“事实上,像我那种凭借资格与相性把天使呼唤到现世来才是不切实际的做法。”

像恩奇都或者神灵这种特殊的英灵,也许还会因为自我的想法或者环境和准备有缺欠而无法被召唤。

但这也只是难度极高而已,只要达成了应有的条件,它们还是能以从者的身份登场的。

而苍白骑士这类天使不同,它们是根本无法被召唤,一开始就在卡池外面的存在。

在fsf的世界线中,苍白骑士曾经以从者的身份参战过,但在原著中就写明了,除了其御主不仅是幼童,还符合纯洁无瑕的羔羊这种次要因素之外,更多在于,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十字教的‘奇迹’。

这才是苍白骑士能下场的主要原因。

它是作为奇迹的使者降临的,英灵召唤只是一个外在的媒介,在契约消失,从圣杯战争中退场之后,它仍然没有消失,而是另一种方式守护在御主身旁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无法复制。

圣人也不会例外。

对于自己异端本质十分清楚的纳鲁巴列克自然不会忽略这点,因此,她使用的是最正统的召唤方式。

也就是众多神话中常见的,以神殿,祭祀,祭台为引子,让上位的灵完成神降,帮助自己驱赶敌人的做法。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所谓的英灵召唤,就是由抑制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召唤术统合起来,搭建成具有泛用性的资源平台,而圣杯战争,就是召唤终端。

通过人为调整卡池范围和概率的方式,只要有一处合适的灵脉来积蓄魔力形成伪圣杯,就算是才能并不出众的魔术师,也能照葫芦画瓢的成功召唤英灵。

不过,有了更方便的方式,也并不代表老的方式被淘汰了。

虽然为了防止人类作死,天使这种辅助世界运行的装置一开始就从召唤范围中排除了,但如果真的能在现代复刻出对等的力之容器,按部就班的进行仪式,仍然是可以召唤成功的。

“以瓦拉几亚之夜的原理创造虚假的月姬位格,以尼禄和罗亚的原理构建基盘,最后再以二重身作为容器,以个体来替换世界。”

罗兰感叹了一声。

“把四位死徒之祖积累的原理血戒付之一炬,就为了换取一次机会,白翼公和你都下血本了呢。“

“没错,但如果能将吸血鬼与人类的因缘就此斩断,这就是值得的。”

纳鲁巴列克肯定了这种说法,又补充道。

“而且,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六位才对。”

话音刚落。

旁边的希耶尔就迅速抬起了手。

吉祥院祈荒的‘感化’似乎仍在起效,虽然对于少女脸上对于纳鲁巴列克不忿没有任何改变,但她还是发起了攻击。

但这回,希耶尔并没有启动第七圣典,而是甩手从法衣的袖袍中甩出了制式的黑键。

在凛冽的破空声中,投剑之雨从天而降。

每一根剑刃中,都蕴含着对于死徒而言,与砒霜无异的净化之力。

虽说如此,但放在这种高端局里,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有点令人看不上眼了。

别说现在今非昔比的两位姬君了,哪怕是刚被十七分割的爱尔奎特,也不会惧怕这种攻击。

白姬小姐连空想具现都没用,而是挥了挥手,让如炮弹一样的风压猛然冲出。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不是为了互砍,而是为了投掷的武器只用这样做,就会被压成一地碎片。

就在此时,希耶尔的胸前与下腹绽放出了耀眼的暗紫色辉光。

没有任何前兆。

陡然间,射出的黑键中间的缝隙中,以三根为一组的循环,顿时形成了层层叠叠的三角刻印。

它们宛如万花筒一样重重叠叠,以刻印为端口,让暗淡的灰色光柱激射而出,犹如从天而降的鸟笼一般。

以流光的传播速度,加上是中途的突然变招,饶是爱尔特璐琪与爱尔奎特也躲闪不及,只能在被倒扣在里面的时候,同时发动了攻击。

按理来说,凭借真祖姐妹的合力攻击,这个世界上鲜有能够承受下来的术式。

就算有,至少得差不多是正版炽天覆七重圆环的级别才行,而不是这种普通的黑键形成的结界。

然而,事实却超出了两位少女的预料。

轰——!

在刺耳的咆哮声与烟尘之中,尽管出现了不少裂痕,但笼罩她们的光柱仍然保持着大体的形状。

并且,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未等她们再次发起攻击,一抹突兀且壮丽的落雷就由光柱的顶端,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一颗颗星辰也以违反了物理法则,好似俄罗斯套娃般的连珠之星的方式整齐的排列开来,

乍一看去,那副轨道般的姿态,就仿若以车轮为形体座天使一样。

只不过这回它们搬运的并非是不可揣测的神意,而是凝聚的极光。

那是完全不逊色于Excalibur的规模,只不过比起让敌人灰飞烟灭,这道光之刃的效果就倾向于实体的压制。

在过于凝聚与庞大带来的高密度之下,光之落雷好像断头台一样,肆无忌惮的撼动着两位姬君的耳膜与神经。

在脑内的刺激与脚下立足之地都受到重压的情况下,尽管一脸不甘,但两位少女还是不得不将双肩的距离下移,用手按着地面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不过,身为始作俑者的希耶尔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她整个人都半跪在地面上,双手都深深的掐进了泥土里,全身骨骼都像是不堪重负一样,时不时就会冒出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大圣堂与加尔瓦略之星。”

罗兰认出了这两个术式的真面目。

在固有印象中,黑键似乎是代行者的标配,可这实际上是一种误解。

不适合砍击的特性注定了它在失误一次就会丧命的实战中不会受到大众的欢迎。

黑键真正的价值在于,它那经卷作为把柄,用魔力编织剑刃的过程。

只要精密与知识量足够,使用者可以自由根据不同情况,为其增加从物理到灵体的不同特效。

正因如此,擅用黑键的代行者一般都是精英。

而希耶尔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她的资质令罗亚这这有着无限转生兜底的人物都满意无比。

尤其是在保存魔力的上限上,如果一般的魔术师是20,那她就是5000。

即使没有不死性,这种魔术回路也会自发修复她的肉体。

只要大脑没被破坏,希耶尔就极难死去,这种卡bug一样的方式不但让她成为了罗亚转生后复苏的唯一例外,还让其全盘继承了这位冠位魔术师的魔术知识。

虽然因为对罗亚抵触,她只会在增加战力的时候使用,但从中流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以令人自愧不如了,比如像这样以黑键独自使用对死徒之祖也能起效的大型术式。

不过,只是这种术式,要压制两位真祖是绝不可能的,就算只是短时间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

罗兰眯起眼睛,瞳眸微闪,读取着那些光辉中流动的公式。

“{城即王国}……还有{剑}?”

“正是如此!”

纳鲁巴列克舔了舔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亲切早已消失不见。

“虽然只能用来编织大魔术,但希耶尔确实有着将打倒的死徒之祖原理血戒收集起来的力量,而现在,这六种原理将唤来祈愿,成为天使的养料!”

她的嘴角裂开了狰狞的弧度。

对于她这种贪心不足的杀人狂来说,即便是成功继承先代的名字,成为了埋葬机关首领的时刻,亦无法和此刻内心中冒出的喜悦相提并论。

“听见了吗,这就是要将圣人与吸血鬼一同送葬的序曲!”

在剧烈震颤的世界中,纳鲁巴列克欣喜的高喊声仿佛唤醒了世界的心跳。

天空的光茧赫然已经冒出了比身形还长的巨大羽翼,下一刻就要挣脱世界内外的锁链,破壳而出。

可即使是这种速度,纳鲁巴列克仍然有些不满意。

她已经无法忍耐了。

一想到杀死活圣人这种珍惜的存在,她就感觉由电流从心脏中窜出,直击大脑。

在功亏一篑的痛苦中,对方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是平静,是释然,还是坚毅的不屈?

纳鲁巴列克紧盯前方,用魔力将视野强化到极致,期待的盯着罗兰的脸庞。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虽然暂时陷入了短暂的孤立无援,要独自一人迎战天使的境况中,罗兰的神态与语气都没有半点变化,只有这透彻的冷静。

她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至心底。

“竟然还能如此淡然,看来你还没有认清楚状况呢,你难道以为凭借圣人的身份,就可以阻止天使的攻击吗?别做梦了,别说圣人了,就算是……神子也一样,毕竟现在可是神明已经远去的时代了。”

可到底是胆大包天,毫不顾忌后果的杀人狂,纳鲁巴列克很快就压下了这丝不安,冷笑了一声。

“不,我很清楚这点。”

但没等她说完,罗兰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

“老实说,圣人被杀死或者失败也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不过,以我目前展现的奇迹而言,你凭什么觉得区区天使就能够战胜我?”

“原来如此,以你展现的奇迹和教会内部在暗地里那再世神子的称呼而言,你会有着胜过天使的自信也算不上狂妄,但是……既然都决定对你出手了,我又怎么会没考虑到这点!”

纳鲁巴列克张开双手,抬起头望着天空。

炽烈的光辉已经凝聚在了一起,外围的光茧已然变得圆润,宛若高悬于天空中的明月,内里还流淌着如同水流一样脉动的波纹。

“你的存在本身,也是这场仪轨的一部分!”

月亮与水的明显特征,还有那象征大天使的六翼,即使尚未成型,罗兰也能认出来这位天使的身份。

“看到了吗!如果你真是那位神子的话,就不可能不认得这为你诞生,受胎,复活而报讯的大天使加百列!”

纳鲁巴列克绽开笑容,“除了身为召唤者的我,它只会按照程序行事——对一切进行无差别的肃清。”

“如何?这种情况,你也预料到了吗?”

“……的确没有,但也没差就是了。”

罗兰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不如说……这样更好。”

“嗯?”

纳鲁巴列克瞳孔一缩。

看到罗兰嘴角流露出的那抹诡异笑容,看到那样玩味的表情,不知为何,她只感觉全身都由泛起了鸡皮疙瘩。

但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巨大的鼓动声再次响了起来。

在这样的变故之下,她也来不及纠结这种不详的预感,马上将目光转移到了天空之中。

然后——

看着那从光茧中钻出,那与想象中迥然不同的,以娇小金发少女形象出现的加百列,纳鲁巴列克彻底僵在了原地。

“珈百璃,好久不见。”

伴随着这样愉快的呼唤声。

她只感觉的视野中,仿佛一切都在褪色。

在那双凶戾而狂气的瞳孔中,最后只倒映出了这样的景象。

挂着无奈的笑容,无奈的摸着怀中金发少女羽翼与头发的罗兰。

以及……完全无视了她这个召唤者的命令,迫不及待的冲到罗兰怀里,像顺从的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的大天使。(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