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打算

皇帝跪在地上道:“母亲爱子之心儿子都知道,就如同我爱承明和阿理的心一样的。”

太后背对着他。

皇帝继续跪在地上,低声道:“母后,您知道老五回京后都做了些什么吗?挑拨着承明和阿理斗起来,承明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

太后忍不住转身啐了他一口,道:“你两个儿子斗起来,你倒怪起我儿子来了,要不是你拉着阿理不让他去就藩,又对他疼宠太过给了他幻想,他怎么会想着那个位置?”

太后忍不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知道,你早看不惯你弟弟了,不然也不会早早的把殷礼派了出去,你是何时动的心思?是两年前悄悄南下去剑南道那次,还是更早的时候?”

皇帝没说话了。

太后还想再说什么,想到还被关在冷宫里的应氏母子三人,她便收了话头,将可能触及皇帝底线的话咽了回去。

她忍了忍眼泪,挥手道:“你走吧,今日我且不想见你。”

皇帝没走。

太后也无心再赶他,就背对着他躺着,母子两个,一个躺着,一个跪着,似乎是在一个世界里,似乎又在两个世界。

太后本来身体还算康健,只是接连遭受打击,年纪又大了,这才一下垮了。

深夜她又呼吸急促说起梦语来,皇帝连忙握住她的手,着太医看过后又喂了药,这才好了。

太后的病断断续续,皇帝便将政事交给了太子和魏知几个大臣一起处理,他专心在太后宫中侍疾。

三皇子想要跟着近前侍疾都被皇帝拒绝了,皇后都没能近前。

倒是皇帝松了口,让益州王妃带着小郡王前来侍疾,太后看着小孙子,病情这才略微好点儿。

连着三天,皇帝都在太后宫中侍疾,人憔悴了不少,胡子都没怎么打理。这让看到的大臣们心头一紧,个别想要弹劾皇帝不孝的言官收回了折子,默默地没说话,打算等皇帝开口为益州王求情时谈一谈国法。

益州王妃将药端给新庆,小声叮嘱他道:“端给皇祖母,小心些。”

新庆点头,小心翼翼的端给太后。

太后接过,一口饮尽,然后伸手摸了摸新庆的小脑袋,低声道:“好孩子。”

她见新庆瑟缩了一下,便扭头看去,见是皇帝从门外进来,便收了笑容,她将药碗交给新庆,低声道:“你和你母亲先回去歇息吧。”

新庆行礼后退,又给皇帝磕了头行礼。

皇帝和蔼可亲的让新庆起来,对应氏也很平和,母子俩小心的退了下去。

等他们母子走远了,太后才问,“棺椁到哪儿了?”

皇帝连忙道:“明日就应该到京了。”

太后便闭了闭眼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皇帝垂着眼眸道:“以庶民礼葬之。”

太后厉眼看向皇帝,半响后惨笑道:“你倒是一点儿不耽误。”

皇帝道:“母后,他犯的是谋反之罪。”

“谋反要诛三族,你是不是要连我一并诛了?别忘了,你也在三族之内!”太后从不信什么律法规矩,这世界要是都能照着律法规矩来,他们又为何击破了脑袋也要当皇帝,也要掌权?

太后沉默了一下后道:“庶民礼便庶民礼,但我要他陪葬献陵。”

那是先帝的陵墓,她死以后也要葬在附近的,而先三皇子死后也是被先帝做主陪葬在献陵。

皇帝只沉默了一下便应下。

太后这才说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新庆和云凤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皇帝立即道:“新庆还小,朕打算封他为棣州王,母后要是不舍得他,留他在身边教养,等以后娶妻生子了再去棣州也好。”

太后一时有些恍惚,问道:“棣州在哪儿?”

皇帝道:“在沧州附近,离渤海不远,十二弟在莱州,倒是离得不远,以后叔侄两个也互相有个照应。”

太远了……

但太后什么都没说,她点了点头靠在迎枕上,半响后道:“明日,哀家派个嬷嬷去接一下……”

皇帝松了一口气,低声应下。

太后扯了扯嘴角,这也算是他们母子间的一个交易了,皇帝对新庆网开一面,太后不出面,不会对益州王叛乱之事表态。

不然,她只要在人前说一句皇帝得位不正或是益州王反叛有内情的话,皇帝就能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没,将来不知道要被后人记到什么时候。

皇帝疲倦的回到太极殿中。

皇后亲自帮他脱了外裳,让殿里的宫人都退下了。

她给他端了热水泡脚,皇帝脚底被按得有些疼,这才回神,他一把抓住皇后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别忙了,我自己来。”

皇后见他眉头紧锁,便低声问道:“母后还是不肯松口吗?要不我去……”

皇帝摇头,“母后已经答应,明天只派一个嬷嬷去看看。”

他捏了捏她的手道:“她心中有怨,你身子不好,这几日便在殿里养病吧,那边让太子妃去就好。”

皇后就横了他一眼,“你倒是知道心疼我,焉知承明就不心疼他媳妇呢?”

皇帝便笑了笑道:“你还当自己年轻呀,这种事让他们去做就好,承明要是心疼,你就教他,让老大媳妇把老三媳妇几个带上,替她分担分担就是了。”

皇后失笑。

夫妻两个苦中作乐笑了一阵,便依偎在一起,皇后抱住他的胳膊道:“二郎,你也不要太在意朝臣的评论,是非功过不止要看他们,更要看百姓。”

皇帝就苦笑道:“百年之后,朕怕是要成为有罪之君了。”

他轻咳一声道:“你说朕让太史令改一些记录如何?”

皇后:……

她失笑道:“从汉始,史家们便爱用春秋记法,隐君王之过,但既是隐,便还有迹可循,你何苦给后人找麻烦呢?”

皇帝撇了撇嘴,没被说服,他还是很想找太史令聊聊天。

皇后也不勉强他,继续道:“陛下若是烦闷,不如找个空隙出宫走走,两年前您从剑南道回来时不是说,宫中三年所得,抵不过出宫一月吗?”

皇帝便沉默,想起两年前他南下剑南道,一路上看到的喜怒哀乐,想起那些受灾的灾民伶仃求生,也看到他们的坚忍难过和愿望……

他抿了抿嘴,松开皇后的肩膀道:“我大晋建国不过二十四年,各地士绅豪富却已经有侵占土地之迹,老五是因为豢养私兵造反才暴露,在我们看不到地方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事呢。”

他道:“治理百姓与打仗不一样,打仗可用蛮力胜之,治理百姓却不可以,梓童,我想让承明出京历练历练。”

一直停电中,这是用手机写的,我觉得用手机写字太困难了,所以我决定等电来了再写下一章,不要问我下一章是几点,因为宝宝也不知道,虽然群里说是两点左右就来电,但我总觉得不会太准时

就跟我的更新一样,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1215章 大喜

皇后没有反对,只道:“等阿理去就藩,开春后再让他出去吧。”

皇帝就沉吟道:“就快要过年了,要不留阿理过了年再走?”

皇后就忍不住掐了他一把,“还早着呢,不是早早派人去收拾王府了吗?此去洛州又不远,不过三日的路程,以后我们要是想他了再把他叫回来看看就是了。”

皇帝还是很舍不得,心很痛,“阿理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我的身边呢。”

皇后无奈的道:“你常怨母后疼宠老五太过,以至于让你为难,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疼宠阿理太过,承明也为难呢?”

皇帝皱紧了眉头道:“他有什么为难的,阿理有的,我都有给他一份儿的,而阿理没有的,他也有,这样还不够吗?”

皇后就叹息道:“难不成你还想学赵武灵王吗?”

皇帝脸色一变,绷着脸沉默半响后心痛道:“好吧,待这次老五的案子一了结就让他去就藩。”

皇后却道:“也不用等到彻底了结,待送了益州王下葬就让他走吧。”

皇帝张了张嘴,在皇后的注视下不得不闭上嘴巴同意。

益州王的棺椁进京前并没有被大肆宣传,因为反军起兵突然,被平定的也很快,所以京城的百姓还什么都没感受到,自然对凯旋归来的殷礼没什么太大的感受。

殷礼也不想宣传,太后还在呢,皇帝又是人亲哥哥,杀了一个亲王的感觉并不多好。

但棺椁进京,他又带了一千兵马护送,进京的时候还是要提前把路过的街道把控起来。

满宝他们听到消息,特意翘班翘课跑到街上去看。

连刘老夫人都特特坐了马车过来看。

看着三具棺椁从他们眼前路过,再慢慢走远消失,刘老夫人沉默半响后放下车帘子,对赶车的刘贵道:“回去吧。”

满宝他们则是站在一家临街的酒楼二楼上看的,几人从栏杆那里探头目送军队走远,这才收回脑袋,“我们这就算报仇了吧?”

白善轻轻地嗯了一声,“算吧。”

白二郎摸了摸胸口道:“这事儿总算是完了。”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白二郎问,“我们是要回益州上学,还是在京城上学?”

白善道:“先在国子监上着吧,走一步看一步,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满宝点头,“没错,我家的饭馆本金还没赚回来呢,这一走可就亏了,只要在京城日子还过得下去我们就先在京城待着,等我把郑太医他们的本事学到手后再说。”

白善和白二郎都奸诈的看着她嘿嘿一笑。

益州王死了,白善只觉得神清气爽,天高云白,于是笑道:“我们一会儿去买些猪蹄吧,涂家铺子的红烧猪蹄特别好吃,带回去给大吉也尝尝。”

满宝:“……大吉受伤呢,要吃清淡点儿的。”

白善乐道:“给他吃一块吧,昨天晚上他差点就要溜到厨房里摸肉吃了,把容姨吓了一跳。”

白二郎点头,昨天晚上容姨被大吉吓得大叫一声,家里的人还以为有刺客溜进来了呢,全都从床上蹦了起来。

三人商量妥当,跑去涂家那里买了猪蹄,然后就一路高兴的跑回家去了。

终于亲眼看到了益州王的棺椁进京,白周向三家都很高兴,周五郎特意把饭馆关了,把店里买的菜肉都拎回家,然后三家热热闹闹的庆祝一番。

前院给下人和家丁们摆了两桌,他们在后院也摆了两桌,刘老夫人还使人去状元楼里买了上好的状元酒回来。

让白善给所有人都满上了酒,刘老夫人执杯道:“今日我很高兴,大仇得报,也算不枉费我们多年的谋划了,这一杯,我敬诸位。”

满宝虽然不太喜欢喝酒,但也端起了酒杯,伸出舌头舔了舔后便苦着脸喝了一点点儿。

刘老夫人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眼眶微红的道:“这一杯则敬因益州王而死去的冤魂英灵。”

刘老夫人将酒轻轻地洒在了地上,满宝苦着脸想了想,正要将酒喝光,白善就接过她的酒杯,将里面的酒都倒进自己的杯里都喝了,这才给俩人重新满上酒,然后毕恭毕敬的洒在了地上。

坐在白善身边的白二郎看了一眼俩人,扭过头去不理他们。

大人们没看到少年们的小动作,正各自眼眶红红的感伤着。

向六爷抹了一下眼泪后倒了一杯酒后道:“刘老夫人,我家二公子和向朝还得拜托你帮忙打探一下。”

刘老夫人立即道:“您放心,明天我就去问魏大人,向朝应该不难出来。”

向六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儿,所以他更忧心的是向铭学,他抹了一下眼睛道:“刘老夫人,我们向家嫡支只剩下二公子一个,您和魏大人熟,还请您和魏大人求求情,只希望保住我们二公子的命就好,不论最后是流放还是罚没,我们向家人都跟着。”

白善立即道:“不至于此,说起来向氏一族全因益州王而没,就算他曾刺杀皇亲,那也是事出有因。”

他看向满宝,“我们都会求情的。”

满宝连连点头。

自从殷或那里知道益州王伏诛以后,他们就计划着要把向家兄弟救出来了。

目前最能说得上话的是魏大人、老唐大人和太子了。

满宝目前和太子处得还不错,至少每隔一天进宫给皇后扎针时都能见他一面,相处久了,满宝觉得他除了脾气坏点儿外也不是坏了。

向六爷见周家和白家的人都上心,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目前连身份都没有呢,户籍、路引什么的都是假的,更别说人脉了。

流民和刺客,还有各地的江湖势力他们倒是认识一些,朝上的人还真不认识,所以求情之类的事也只能找白家和周家了。

饭桌又重新热闹起来,白善三个把酒杯推到一边再不喝酒了,专心的吃菜。

周五郎却很喜欢喝酒,一边喝一边和满宝商量,“这件大好事也得写信告诉爹娘才行,到时候也好到小叔小婶的坟前告诉一声。”

满宝连连点头,“一会儿回屋我就写信,明天就能送出去。”

白大郎就道:“那正好,顺道帮我们也送封信回家。”

他对白二郎道:“总得给父亲他们报个平安。”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十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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