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0511【严打】

宋徽宗当初修建艮岳,把内城北市的东、北两个方向,足足八个坊全给拆了。繁荣的北市就此废掉一大半,南市得利变得更加繁荣兴旺。

从善坊,位于南市黄金地段以东。

这里的贵人不多,富人却是遍地,属于东京重要的商贾聚居区。

大清早,潘公谏就在起床溜达,一把年纪了瞌睡很少。

雪已经停了好几日,但天气依旧寒冷,潘公谏穿着锦衣走入院中,却听自家某处院子发出嘈杂声。

潘公谏唤来管家:“哪里在吵?”

管家回答说:“二郎君院里来了些客人,这两日都在陪郎君耍弄枪棒。”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只知道结交些……”

潘公谏猛地心惊,问道:“官府这几日是不是在清剿沟渠匪类?”

“是啊,到处抓人,”管家低声说,“二郎君那些朋友来得早,已经到府上七天了,看起来并非凶神恶煞之徒。七天前官府还没出兵,若是无忧洞中人,早就逃去城外,哪敢藏在咱家?老爷多虑了。”

潘公谏想想也对,但心里难免忧虑。

他是做正经生意的,赵匡胤还没黄袍加身,潘家祖宗就已在开封定居。百余年间依托权贵,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潘公谏已是东京布行的行首。

哪里可能跟沟渠里的地耗子来往?

可惜啊,曾经的靠山都倒台了,新来的权贵还没巴结上,今后这商场地位不知能否保住。

“围住潘宅,一个也别放跑!”

大股军队在街巷里跑动,潘家大门被拍得嗙嗙作响。

正在吃早餐的潘公谏,被这消息搞得脑袋嗡嗡的,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但已经预感到一场巨大的灾祸降临。

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蒋勇亲自上门,不等大门完全开启,就领着警察部队冲进来。

潘公谏连滚带爬去迎接,躬身作揖道:“敢问将军有何要事?”

蒋勇拿出大理寺和开封府共同签发的逮捕令:“潘本中勾结匪徒、买卖妇女、草菅人命、私牙逃税……本司奉命逮捕归案,潘家一应人等暂时扣押待审!”

潘公谏如遭雷击,双腿发软站不稳,在长子的搀扶下才没倒下。他口干舌燥的:“将军恐是弄错了,俺家财万贯,还是布行行首,犬子不缺那几个钱,怎会勾结匪徒买卖妇女?”

“弄没弄错,去了大理寺便知道,”蒋勇下令道,“拿人!”

这些警察部队,核心骨干为四川兵,其余大部分都是招募自本地,毕竟东京人最熟悉东京的情况。

“冤枉!冤枉啊……”

潘公谏一把年纪了,还被按在地上捆缚,怎么叫冤都没人理会。

忽然有士卒过来报告:“都指,那边有贼人想逃,已经抓到了四个,还有一个翻墙跑了正在追捕!”

潘公谏不再喊冤,而是愣在原地。

布行行首全家被抓,这事情必然闹大,得尽快审理安定商贾之心。

刑部尚书柳瑊,亲自来到大理寺。

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御史也到场,这是第一次三堂会审。

潘公谏年纪大了,又是布行行首,被允许跟老妻一起坐在堂下听审。

几个从暗渠中抓捕的匪徒,被逮到堂下问话。

“此人是谁?”柳瑊问道。

那些匪徒为了戴罪立功,纷纷抢着回答:“那是齐大,青白会的会首!”

柳瑊说道:“一个一个来,是谁指认齐大跟潘家有勾结的?”

“是俺!”一个匪徒连忙应道。

柳瑊问道:“你是何人?”

那匪徒回答:“俺叫吕厚,唤作吕四,在暗水社坐第四把交椅。”

柳瑊又问:“你怎知齐大跟潘家有来往?”

吕厚回答说:“俺们拐了妇孺,都是跟地面的私牙联络,压价被压得厉害,卖货还卖得很慢。这齐大却卖得快,俺就问他有甚门路,他也不愿说给俺知道。俺派人跟踪了两年,才看到他跟潘家二郎君一起去樊楼!他在城外也有巢穴,但这次逃命肯定去潘家!”

大理寺官员记录供词,让吕厚签名画押。

又陆续问其他人,皆写下供词画押。

柳瑊再审问齐大:“你本名姓谁名谁?”

齐大颇为嚣张,昂首挺胸道:“要杀便杀,俺从小就叫齐大,没有别的姓名,是被人拐去无忧洞的。”

柳瑊问道:“伱跟潘本中有何来往?”

齐大说道:“俺跟潘二郎只是朋友,并无生意来往,是在圆社认识的,平日里一起蹴鞠耍乐。”

潘本中连忙说:“对,俺们只是蹴鞠的朋友,俺不知齐大做了什么歹事。”

“还敢狡辩!”

柳瑊一声冷笑,下令把齐大的手下带来。

这些心腹手下却是怕死,啥事儿都往外吐。

潘二公子和这齐大,确实是在足球俱乐部认识的。两人都喜欢蹴鞠,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而且成了互知根底的床上朋友。

两个基佬!

潘二公子虽然零花钱很多,但没有自己的产业,也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能在家族企业任职。

于是齐大就出主意,两人合股盘下保康门瓦子的一处勾栏。

潘二公子打通官面渠道,负责招揽正经员工。齐大负责供应女子,摆平一些脏事丑事。

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好几个瓦子都有勾栏。

这还不满足,潘二公子又通过家族人脉,明面上建立牙行做正经生意,暗中买卖从地下搞来的女人和小孩。

牙人就是中介,牙行就是中介公司,分为官牙和私牙。

官牙是被官府认可的,需要提前进行登记注册。他们承接中介业务,每十天到官府办一次纳税手续,顺便把买卖、雇佣合同交给官府盖章。

私牙则不经官府,不盖章也不交税。

“逆子!”

潘公谏大声怒骂,气得差点一头栽倒。

柳瑊冷笑道:“你儿子起了好几家勾栏,又大做牙行生意,你别说自己不知道?”

潘公谏欲哭无泪:“草民真不知道,只晓得这逆子在做生意。他寻常跟曹家的十三郎走得近,俺还以为是在帮曹十三郎打理产业,因此不敢多加过问,害怕坏了曹十三郎的好事。”

柳瑊双眼一亮:“曹家?”

“对,就是曹家。”潘公谏说道。

柳瑊问潘本中:“曹家也有参与?”

潘二公子垂头丧气,也懒得隐瞒了:“十三郎没有参与,但俺给他送了许多钱,有麻烦他就出面帮忙。左二厢的厢典王宗厚、右二厢的厢典万春,也拿了俺的钱,帮俺料理善后之事。朱元帅进城,这两人的名声太臭,都已被罢职在家。俺后来开牙行,会定期给几个都所由孝敬钱。他们拿了钱,就只问官牙事,帮俺遮掩私牙生意。”

柳瑊问道:“女子可卖入勾栏,可卖给富贵人家,孩童却是卖给谁?”

潘二公子说:“卖给没有子嗣,又不愿过嗣之家。他们让妻妾佯装怀孕,时候差不多了,再去弄些婴孩来。”

柳瑊扫向齐大的心腹,引诱道:“立下大功可以免死。”

一个心腹连忙说:“孩童的心肝脾脏,都可以做药引,患病的富贵老爷是愿买的!”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都被这话给惊到了。

潘公谏更是直接晕过去。

“嗙!”

柳瑊猛拍惊堂木,怒斥道:“从实招来!”

类似案件,不止一起。

潘二公子只是地位最高的,其余还有好几十个地面合作者。

这些合作者,多为地面帮会。

连续半个月,五城兵马司疯狂抓人。东京城内外的地面帮会,被扫荡了一大半。

还有大量非法经纪中介被抓,他们的主要罪名是参与人口交易,次要罪名则是偷税漏税。

全城七个瓦子、三十二处勾栏被查,两百多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被解救。

由于抓捕的犯人实在太多,大理寺狱已经关不下,开封府狱也猛塞进去。案件还得慢慢审理,等全部审完,估计至少要半年时间。

“又有得抄家了。”朱国祥翻着大略的案情汇报。

朱铭咋舌道:“布行行首家的郎君,居然也跟无忧洞勾结,这个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潘家的浮财加上固定资产,恐怕有好几百万贯吧?听说在外地也有分号。这位潘二公子有够坑爹的。”

朱国祥说:“儿子搞出恁大动作,当爹的好几年不闻不问,教子不严纯属自作自受。”

“反复审问过了,”朱铭说道,“这潘公谏确实不知情,就连潘家的仆人都不知情,只知道二公子结交飞飞儿(流氓混混)。便连潘本中身边的侍女,也只把齐大当成这位公子的普通基友。玩得还挺花,那个什么曹十三郎,似乎也跟齐大上床击过剑。”

“别说这些,太恶心了。”朱国祥不喜欢基佬。

朱铭说道:“涉案者肯定严惩,至于家人连坐就算了,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那潘家,就罚个两百万贯赎罪吧,一次拿不出允许分期付款。现在市面萧条,得靠这些商贾稳住。”

父子俩对于重大罪犯,是坚持不准罚钱赎罪的。

潘家可以赎罪,那是因为遭到连坐。

历朝历代的重罪,家人多半要遭连坐,全家被牵连流放稀松平常。

开封府、大理寺和刑部,每天都在分开审案,偶尔并案一起审。

每有一个案件完结,都张贴告示向百姓宣布。

平均两天,就有一人被砍头。

天天有人被流放,又或者充作苦役,送去周边的矿山。

不仅是无忧洞相关案件,由于牵扯到许多帮会,还顺带把帮会也扫了一遍,又牵扯到许多以往的治安案件。

连许多东京老吏都难以幸免,他们硬着头皮跟随新官查案,查着查着突然就有人供出自己。

来自吏员的各种阳奉阴违,大大迟缓审案进度。

由于太学还未重开,一批又一批太学生,被调来临时充任吏员,这才能让许多案子继续审下去。

涉案人员,把帮会小喽啰和牙人算上,已经渐渐超过五千。

而且,越来越多……

如此严厉打击,非但没有搞得全城风声鹤唳,反而有无数百姓拍手称快。东京城内外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好起来!

(本章完)

第517章 0512【平叛中的南方】

“砍头咯,砍头咯,潘家二郎君要砍头咯……”

开封的刑场在城郊东南,那里本就颇多坟墓,无人认领的犯人尸首,可以就近拖去坟地里埋了。

失业或得闲的百姓,一股脑儿涌向城外。

也有人在街边候着,等着死刑犯经过时看热闹。

那可是布行行首家的郎君,虽比不了前朝权贵们,却也值得大家一路好送。

齐大跟潘二公子同行,也算在地愿为连理枝了。

可惜披头散发,看不清俊俏容貌,全城都传他是美男子,不晓得传言有几分真实。

人们跟随着行刑队伍前往法场,如今许多娱乐场所都不营业,观看行刑反而成了固定项目。

“头发竖起,查验身份!”

“确属潘本中、齐大无疑。”

“等时辰。”

“……”

潘家觉得此事太过丢脸,只派了心腹奴仆过来。

刽子手他们已经打点过了,现在给其他辅助人员送钱,免得安排不周又让儿子多遭活罪。

潘意站在人群中看着,不等时辰来临,便转身默默离开。

他是潘美的曾孙,二十二年前做驸马,娶了宋神宗的小女儿徐国公主。十一年前公主病死,续弦又娶了一位赵宋宗室女。

潘意担任的最高职务,不过正五品虚衔武官,没有任何实权,更没有带过一天兵。

曹家、韩家、向家都拆族迁徙了,下一个必然轮到潘家。

布行大贾潘氏,跟潘美家族没啥关系,但近些年七弯八拐叙了远亲。

现在闹出这档子事,指不定就变成收拾潘家的由头。

回到家宅,仆人赶忙迎上来:“老爷,朱经略召见!”

潘意闻言一怔,随即又嘀咕道:“还好,还好……”

先召见再处理,说明还留有一线余地,便如另外那三家之故事。

若是直接让官府出手,潘家才真的完蛋了。

潘意匆匆忙忙进宫,被勒令在偏殿等待。进入偏殿,却发现潘公谏也在,潘意顿时又有些心慌。

潘公谏同样也心慌,这把潘美的后人叫来是啥意思?

他们两家真的没关系啊!

潘意为了避嫌,坐到偏殿最角落,潘公谏也连忙挪位置。

然后,他们被同时接见。

依旧是朱国祥坐主位,朱铭搬一张椅子在旁边。

二人上前拜见,被分别赐座。

“听说你们两家是亲戚?”朱铭率先开口。

“绝无此事!”

潘意和潘公谏同时否认。

朱铭笑道:“倒是很有默契,看起来像一家人。”

二人听了哭丧着脸,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两家确实叙过亲戚。

这二十年来,潘家已不再风光,远远不如曹、向两家。

而且家族愈发臃肿,直系、旁系发展到两三千人,这还是其中一支分家到长安之后的数据(长安那边的潘家,就是传说中柴荣的后代)。

只出纨绔,不出人才,再大的产业也经不起挥霍,有大商贾跑来认亲戚,潘家收到礼物竟也认下了。

潘公谏噗通一声跪地:“草民愿原价买扑樊楼三年!”

朱国祥点头微笑,对此人的表现很满意。

樊楼的酿酒业务,已经被拆走了,如今又缺乏经营食材,原价承包百分之百亏本。就算等到夏粮收获,樊楼生意兴隆,依旧没什么赚头,因为独家酿酒牌照没了啊。

潘公谏又说:“草民再捐三十万贯助饷!”

朱国祥赞许道:“潘员外一看就是忠公体国之人,且先起来坐下吧。”

潘公谏爬到椅子上时已浑身瘫软,罚钱两百万贯,助饷三十万贯,还要原价承包樊楼三年,便是东京布行行首也扛不住。

哪有恁多现金?

罚款的两百万贯,非得分期支付不可,而且还要算利息的。接下来二三十年,潘家做生意的利润,全等于给朝廷打白工。

潘意见潘公谏逃出生天,也只能有样学样,跪下说道:“潘氏在开封族人太多,请求拆族迁徙各地!”

“潘仲询的后人,果然深明大义。”朱国祥不吝赞扬。

潘意硬着头皮说:“只是潘家纨绔众多,近些年入不敷出,着实没剩几个浮财。潘氏全族,只能凑出五万贯助饷,还请经略与元帅多多包涵。”

朱铭说道:“有诚意即可。”

对于各大家族,父子俩早就调查过来,潘家真没剩多少财货,否则肯定被列为拆分第一批。

朱国祥说道:“听闻你颇有才名,可暂入翰林院编修文史。”

“多谢经略相公大恩!”

潘意顿时又高兴起来,他在旧宋只能做闲散武官,而今却捞到一个翰林院职务,认真算起来倒还是赚到了。

至于拆族分家,那就委屈一下族人呗。

父子俩红白脸唱着,又是一番勉励吓唬,这二位姓潘的躬身退下。

出得东华门,两人面面相觑。

“潘翰林保重。”潘公谏拱手道。

潘意回礼道:“彼此彼此。”

朱家的刀太锋利了,这些天一直在杀人,连侥幸没被查的帮会成员,都整日躲在家中不敢出来惹事儿。

皇宫里,父子俩却在聊天。

朱铭说道:“被查的老吏太多,让太学生临时充任吏员,他们心里肯定不情愿。趁着登基大典,挑几个办事得力的太学生,赐给他们进士功名正好合适。接下来半年,提拔吏员渐渐腾换,会办事的太学生外放做官,能力拉跨的全部予以遣散!”

“也算一个办法。”朱国祥点头说。

他们说话之间,一匹快马踏着河面坚冰而来。

加急公文还没送进城,石元公手里的另一套系统,已经提前发来相关重要军情。

石元公火速前往东宫觐见:“昏君赵佶,跟伪帝钟相议和了。”

“他俩议和?”朱铭感觉很滑稽,又觉得理所当然。

石元公说道:“赵佶将一东南宗女收为义女,又封为帝姬,赐婚嫁给钟相次子钟子仪。由于钟子仪年龄尚幼,估计过两年才会完婚。这桩婚事在荆湖已经闹开了,伪楚许多将领都反对,认为不该跟昏君结亲。方腊旧部方七佛,本来投靠了钟相,听到消息立即举起反旗,跟荆南那边的瑶族等部联合。钟相大怒,带兵亲征去平方七佛之叛。”

朱铭思虑道:“拿下了开封,蜀中应该稳了,让白祺移镇荆门。开春之后,东京调一万兵力南下,防备钟相突然发兵北上。”

……

南边打得很热闹。

先是朱铭任命的两淮总管、原淮南转运副使方孟卿,带着一堆李宝临时招募的军队,横扫两淮各个州县。

接着两淮不断出现“义军”,有人是真心拥护朱元帅,有人却是打着“朱”字旗劫掠。

从四川调去两淮的文官,被这种乱象搞得头大如斗,只能请求方孟卿调兵维持治安。

方孟卿剿了几次匪之后,又遇到淮东南叛乱,只能集中兵力去平叛。后方州县又闹起来,遍地都是匪寇,还全打着朱氏父子的旗号。

两淮地区,已呈失控局面,但城池都还在朱氏治下。

宋徽宗那里也没好多少,由于翁彦国横征暴敛,竟然在杭州府境内激起民乱。

童贯带着胜捷军成功平乱,宋徽宗顺手就把翁彦国宰了,既能给百姓一个交代,又把翁彦国抄家弄来财货。

继而,江西又出反贼。

却是权邦彦训练军队跟钟相交战半年,本来打得好好的,宋徽宗突然南下,复辟帝位安排官员,并在江西征收额外赋税。

江西支撑战争已至极限,宋徽宗这个操作,把紧绷的一根线压断。

江西的中部和南部义军蜂起,权邦彦不得不派兵南下征讨。

幸好这时朱铭攻占开封的消息传来,久攻江州(九江)不下的钟相,主动选择撤兵并派使者谈判。

钟相打算在冬天出兵,趁着荆襄防备空虚,狠狠给朱铭背后来一刀。

谁知和谈联姻的消息传出,方七佛又在荆湖南路叛乱,完全搅乱了钟相的全盘计划。

如今,两淮在平叛,江西在平叛,荆湖在平叛,三方谁也顾不上谁,全在清理自己内部的叛军。

而且还得在边界城池,驻扎一些军队彼此防备。

杭州行在。

大量东南名人文士,被宋徽宗征辟过来做官,好几十人留在他身边吟诗作赋。

一首大晟词正拍得宋徽宗高兴,太监李彦等待良久,直等到这些词人散去,才走到他耳边低声说:“官家,福建有莠民作乱,汀州太守弃城而逃,上杭县令守城殉国。”

宋徽宗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烦躁道:“江西贼寇未除,怎福建又起乱子?朕广辟贤才、励精图治,明年就要北伐收复失地,天下百姓就不能安分一点?”

李彦连忙说:“愚民无知,怎晓得圣天子之志?”

宋徽宗把蔡攸、童贯唤来:“汀州之事,你们可知道了?”

童贯说:“汀州五县已失其二,且与江西贼寇连成一片,若不早日剿灭,恐会迅速做大。”

“那伱就带兵去剿!”宋徽宗说。

童贯为难道:“粮饷不够。”

蔡攸说道:“今年征收的赋税,已然所剩无几,杭州又在营建宫室……把宫室停下,还能省些钱粮出来。又或者拿出查抄翁彦国的财货,也能发兵数千。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加征免夫钱了。”

宋徽宗说道:“杭州行在若不营建宫室,怎么体现天子威仪?若无威仪,如何膺服百官?两江、两浙、两广、福建,明年征发免夫钱一千万贯,用来征讨福建汀州贼寇。灭了汀贼,顺势前往江西,会同权邦彦两面夹击赣贼!”

童贯和蔡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无奈。

恐怕免夫钱开征,平乱大军还未出发,就又有新的贼寇造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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