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第351章 魏王亚献,宰相趋送

第351章 魏王亚献,宰相趋送

返回王邸时,杨思勖送上薛讷赠送的那一方木盒,李潼打开一看,见是一些庄园文契,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西京的薛季昶跟薛讷说了什么,以至于如此揣摩自己的喜好。

李潼是有务实的一面,但具体到个人的享受,其实也没有太高的要求。

薛仁贵讲到名气是不小,但留给子孙的名爵富贵包括余泽却不多,甚至就连这个国公爵位,都是在永昌年间追封的,为了掩饰薛怀义那水货军功,加上朝廷确实无将可用,特意褒扬这些名将之后。

薛讷进献这些田庄产业,想来也足够伤筋动骨了。李潼应下此事,是看重薛讷这个人,余者并不太在意。但若现在归还,又会让对方误会自己不愿出力,索性先留下来,等到事情有了转机后再找机会还回去。

不久之后,时间便来到长寿二年的正月。说是正月,但其实不过是正常的深冬十一月,总之,武则天的统治技巧有一桩就是,只要你觉得舒服了,我就没有存在感,说啥就是啥,你能咋地?

当然,民间是不管太多官方的乱历,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但因为朝廷之中,却因为新年各种典礼忙得不可开交。

李潼返回云韶府的时候,关于新年典式章程,春官礼部早已经拟定下发各司,而且时间仓促,就算来得及扩编新曲,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练熟,所以云韶府诸众只是在案习一些旧的乐章,其中最重要的一桩便是他奶奶在如意年间亲自编制的大曲《神宫乐》。

至于扩新的事务,则留到真正的春节并开年二月他奶奶的寿日再上演。抛开这些问题,李潼是憋着劲今年的上元节一定要好好感受一把全城宵禁解除的节庆氛围。

元月初一,明堂大祭。前一天夜里,李潼直接留宿禁中,主持筹备诸礼乐事宜。

天色刚刚擦黑,他便率领云韶府诸音声抵达万象神宫,开始各项布置。

他奶奶也深谙人多势众的道理,所以亲自编制的这部新乐,单单正式参演的伶人便有九百余众,再加上各类辅助配合,场上场下足足两千多人,单单规模上,便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潼的旧曲《万象》。

作为整个乐团的大总管,李潼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大事小情都要过问。好在他姑姑太平公主如今也是此道方家,且同在禁中,帮了不小的忙。

他这里还在明堂正殿忙碌布置,突然收到太平公主急召,又连忙退殿出见,在侧殿一间庑舍见到神情严峻的太平公主。

“三郎,魏王、梁王都已入宫,你知不知,他们今日将要入祭参献?”

太平公主拉着李潼入席坐定,明艳的脸庞这会儿显得有些惶恐。

李潼对此虽然不感意外,但还是摇头道:“我所司礼,只是末节,想礼部春官应该早知。”

“怪不得,今日禁中防备尤其森严,陈甲甚于往年倍余!”

太平公主抓着李潼的手,胳膊隐隐有些颤抖,低语道:“三郎,皇嗣会不会……咱们该不该做些什么?能做什么?”

见他姑姑神情如此,明显是担心女皇或要对皇嗣直接下手了,所以忧惧乱怀。

李潼见状后叹息一声,拍拍他姑姑手背安慰道:“皇嗣身有定鼎之望,不是俗情诡变能伤。大势逆动,也非二三私己之众能决。”

他这么说,也不全是因为原本的记忆。毕竟随着他对这个世道参与度越高,所带来的影响就越大。比如今次他四叔危机临头,跟他不久前在西京搞窦家便有直接的联系。

之所以作此判断,还在于魏王、梁王今次参献事发突然,甚至就连他和他姑姑这种还算亲近的人都没有被提前告知,可见这件事的参与面很小,不会有什么长远的后续计划,顶多就是把人牵出来遛一遛。

虽然得了李潼的安慰,但太平公主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起身表示先往寝宫去探听风向,并叮嘱李潼心存一份警惕。

毕竟,如果皇嗣被动了,那么他们这些残留时局中的李氏宗亲也将处境堪忧,完全得势的武家诸王会做什么,谁都估不到。

李潼心里其实也在思忖,虽然他觉得武家子主观能动性没有那么高,但是如果真发生太平公主所想象的那种情况,他所要面对的危险,无疑要比他姑姑大得多。

眼见太平公主急着要往寝殿去,李潼心中一动,发声叫住了他姑姑,低语道:“姑母能不能引我二兄同入?”

太平公主闻言后稍有错愕,定了定神后便有恍然,接着便点头道:“那你表弟们,我也要一同带入。”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适当的流露自己的软弱无助,也能赢得更多关注。

无论武则天多么有信心能够控制住她这些侄子们,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武家子在禁军体系中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们真敢借此搞事情,那么直接将参礼诸众捂在禁中,理论上不是没有可能。

待到太平公主离开后,李潼便也返回明堂正殿,途中便见到登殿的武氏诸王。魏王武承嗣当先而行,身穿庄严的礼服,脚步轻快敏捷,一路行来顾盼左右,自有一股豪情挥洒,后方自有百余名禁军贲士拱从,很是威风。

眼见这一幕,李潼便主动避行,站在一处宫柱阴影之地,目送武氏诸王行过。

但他虽然不想引人注意,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行过此处时,同样礼服庄重的梁王武三思脚步顿了一顿,视线状似随意的往宫柱背后扫来。

因其停顿,后方几王脚步都为之一缓,行在前方的武承嗣很快也注意到这一点异常,回头一看,顺着武三思视线望去,便也看到了避在阴处的李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口中则低语道:“今日大礼,不要多事。”

看着武氏诸王招摇而过,李潼才从阴影中行出,心中不免一叹,所谓沐猴而冠,有的事情真是要讲天赋。明明已经获得这么大的优势,还不赶紧筹谋搞事情,把一些趋势可能搞成既定的事实,反而就顾着在这里炸街招摇,也真是没啥可说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心里也不轻松,走到哪里都带着杨思勖等几员壮宦,一些需要频繁出入的事情,也尽量吩咐属下代劳。许多情况,怕的就是事出万一,玄武门在不出事的时候,那也是风和日丽的。

太平公主去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又有宫官行入正殿寻找李潼,让他前往寝宫,等待奉驾参礼。

李潼心里本就有点慌,听到这话后,当即也顾不得失职与否,快速将一些后续事宜吩咐一番,然后便跟着宫官匆匆前往寝宫,到他奶奶面前寻找一点温暖。

寝宫此处,同样防备森严,甚至与明堂之间这一段宫道都有甲士持杖标立,气氛也不是一般的凝重。

李潼来到此处时,诸人都在偏殿等候,于是他便也坐在二兄李守礼下侧。

李守礼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眼圈微微泛红,另一侧薛崇简则凑过来低声道:“方才在殿,表兄落泪,说见我兄弟齐在感怀……”

李潼闻言后微微点头,抬手拍拍二兄肩膀,不行等那双胞胎再长几年,给你送过去。

接下来,典礼按照程序举行,并没有什么混乱发生,唯祭典入献时,魏王、梁王先后参献,在神宫殿堂中引起了一阵哗然,但这一次祭典,总得来说还算比较成功。只是一直到则天门大犒群臣,皇嗣一家始终没有露面。

虽然事实是李潼跟他姑姑聪明过头,自己吓自己,但李潼自己明白,这番作态终究不是无用功。

典礼结束时,女皇下令诸宰相一起恭送魏王归邸,李潼便见到从典礼伊始便一直紧绷着脸的李昭德等人脸色微微一松。

武承嗣今天大大出了风头,于神宫作为亚献参礼,典礼结束时又在诸宰相的拱从之下返回王邸,甚至所用的仪仗都比近皇太子标准,可谓是风光至极。

不过李潼心里也明白,这大概是武承嗣此生距离皇位最近的一刻了。此前不惜以牺牲武懿宗官位为代价去搞他四叔李旦的几个儿子,继而波及到“皇嗣”这个称谓的法礼性,真的只是超水平的意外发挥。

好不容易在神宫溜了一圈,你哪怕往东宫去拉泡屎再走,也比就这样招摇而去强啊。坊中宅居哪怕再怎么华美,诸宰相徒步恭送再怎么威风,意思不对,味道就不对啊!一场大戏演下来,原来你也只是一个如夫人。

但无论怎么说,这一次明堂大礼还是给时局带来了极大的触动,诸多余韵在发酵,只待爆发。

与此同时,结束了一天的典礼后,武则天返回寝宫便召来宫官,凝声问道:“那两拙妇,知罪没有?”

宫官额头见汗,深跪不语。武则天等了片刻,眸中厉色一闪,口中轻吐出三个字:“做事吧。”

今晚先不继续写了,把后续捋一捋,明天后天都三更。。。

(本章完)

353.第352章 艰难皇嗣

第352章 艰难皇嗣

夜中,皇嗣寝苑外仍聚集着众多的禁军甲士,环立于寝苑高墙之外,并不断的有甲士往复巡弋。

虽然没有什么杂乱的人马喧哗声,但在寒风吹拂下,旌旗猎猎作响,甲刀碰撞交鸣,在这寒冬静谧的夜色下,自有一股浓厚的肃杀气氛。

寝苑正殿里,外廊灯火已经熄灭,只在殿中屏风前还燃烧着两根巨烛。皇嗣李旦便侧偎在两根巨烛光影之间,手捧一卷道经,看得入神。

殿中角落里,有四名宫婢各捧日常器物默立在墙边,一名红袍宦者倒提麈尾侧立在皇嗣席外。

因为时下已经到了深冬,门窗都有严封以阻隔寒流,空间的封闭使得殿堂中异常安静,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没有任何声息,还有皇嗣展开书卷的纸张摩擦声、宫人们压抑的呼吸声、角落里的刻漏水滴声,细听之下,甚至还能听到地龙夹壁里热气的涌动声。

距离皇嗣最近的宦者两眼望着神情专注的皇嗣,眸色异常的复杂,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低语道:“殿下,子时已经过了两刻……”

席中的皇嗣视线仍然紧紧盯着手中的书卷,直到宦者又凑到近前讲了一遍,才从专注的阅读中惊醒过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已经这么晚了?”

他转头看一眼案上的盘香灰烬,眸底泛起一丝悲光,抬眼看了一眼宦者,有些不满道:“捧卷忘我,若曹维在此,不会让我熬夜入深。”

宦者有些惶恐的躬身请罪,但李旦也并没有追究,他从席中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摆手道:“准备入寝罢。”

四名待命已久的宫婢忙不迭上前,帮助皇嗣除下发箍、环扣之类的佩物。突然,李旦抬起手来制止众人动作,侧耳倾听片刻,皱眉道:“什么声音?”

宫人们都相顾狐疑,宦者匆匆行至殿门前,掀开锦帘,继而便有夜风涌入杂声,风声中夹杂着其他的声响,是小儿的哭声。

听到这声音,李旦口中嘀咕一声,似乎在抱怨,但还是吩咐道:“取裘衣来。”

他披上了锦裘,行出了殿堂,循着声音而去,很快便来到妃子王氏寝居外,随行宦者要上前叩门,被李旦抬手阻止了,只是站在门外静听房内小女童哭泣声。似是夜中惊梦闹夜,在宫人们细心安抚下,小女童的哭声很快停止了。

听到里面没了别的生息,李旦便转身退回,待到行至妃子豆卢氏寝居外时,看到房间中仍有微光闪烁,便举步走了进去。

“郎主还没入寝?”

睡眼惺忪、卧榻小憩的豆卢氏听到宫人们禀告,忙不迭起身相迎。

李旦对她点头一笑,然后转入侧寝,探头往屏风内看了一看,见二子成义与三子隆基都横身榻上,睡相很不踏实,地上还散落许多竹马、投壶之类孩童玩物。

“这两个小子是很吵闹吧?你笃静惯了,把他们安置此处是为难了你。”

退出来后,李旦拉着豆卢氏的手叹息道。

豆卢氏闻言后温婉一笑,很快垂下头去,低语道:“两个小郎为伴,妾也能得欢趣。只是、只是……”

李旦拍拍豆卢氏手背,摇了摇头:“不必说,你也赶紧入寝罢。”

此夜,李旦便入宿豆卢氏的寝居,登榻之后,很快就呼吸平稳的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另一侧的豆卢氏突然被异响惊醒,漆黑的帷幄中,她听到几声短促且粗沉的抽噎声,心里一慌,忙不迭顺着衾被摸去,口中低唤道:“郎主……”

“无事、无……”

声音干涩沙哑,豆卢氏手指摸向皇嗣脸庞,入手一片湿寒,她连忙收回了手,侧偎在皇嗣弓起的脊背后,感受到那有如孩童一般的颤栗,心境也满是悲凉。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皇嗣便起身离去。

豆卢氏亲自卷起那被泪水浸透、又被牙齿咬噬至碎的被卧,收入房间中一个不起眼的箱笼里,匆匆洗漱后又转去侧寝安抚两个起床气、闹别扭,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少王。

世道浩大,任何人也只是沧海一粟而已,在或不在,世人生活总要继续。

长寿二年元月典礼接连举行数日,之后百司各行其序,朝事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

上午时,李潼在云韶府接到他姑姑太平公主的通知,让他今天提前下班,前往雒滨坊别业准备接待司宾卿豆卢钦望。

前来通知的是李潼的大表弟薛崇训,这小子身穿绯红官袍,虽然极力作大人模样,但还是透露出一股难掩的稚气。

元月庆典中有一项内容是加授百官,像李潼散官就加第七阶的统议大夫,是正四品下的品秩,但本身领职并没有变。这对一心想再搞个王爵的李潼而言,也实在是聊胜于无,无非俸料、禄米加多一点而已。

但薛崇训就不同了,直授正五品的朝议大夫,且解褐出仕,直接就担任殿中省下属的尚乘奉御这样的五品职位。

“解褐入仕,感想如何?”

看到薛崇训到来,李潼便笑呵呵问道。他这个表弟,年纪不过十二岁出头,却已经是绯袍在身,也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做得好不如生得好。

“署中诸众待我还算和气,只是出入无事,衙堂实在无聊了一些。”

薛崇训闻言后便一脸苦笑,上前拉着李潼说道:“表兄能不能劝告阿母几句,我真是愚不堪事,实在不想闲坐衙堂!”

李潼听到这话,也只是感慨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小年纪便坐上了旁人企及不能的高位,居然还一脸的不情愿。

老实说,他对这个职位实在是眼馋得很,甚至一度想帮他二兄李守礼谋求一下。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他姑姑抢了先。

尚乘奉御执掌内外闲厩之马,南衙禁军所用御马便包含此中。虽然他奶奶扩充北衙禁军,将一部分闲厩事权收归内省,但这个职位同样是大有可为。

关乎到禁军人马事务,李潼纵有设想,行事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前段时间搞马球联赛、给张克己搞了一个闲厩副使的职位,也是在进行铺垫。

可是他姑姑做事就没有这么多顾忌,直接出手便将儿子安在了这个位置上。殿中省职官本就不同于外省其他寺署,主要用来安排宗亲与勋贵等亲信徒众,用人主要还是看皇帝心意,外朝能够干涉的力度很小。

李潼倒是比较了解他姑姑的想法,这么做未必是有什么明确的弄权思路,更多的还是类似于一种单亲母亲的要强,虽然儿女们没了父荫可恃,但并不甘心让他们落后同龄人,反而要比同龄人过得更好。

不过为了这一点要强,就给儿子弄个五品官位,这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攀比。

“说的什么蠢话,既经凤阁给敕,就已经不再是私庭授受。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用心于事,不要杂想太多。”

李潼拍拍他肩膀,有些酸溜溜说道。

薛崇训闻言后则是一脸苦相,哀叹道:“我空坐衙堂已经觉得无趣,难道还要入厩饲马?整日游魂一样往来皇城,都没了时间去伴幼娘游戏!”

李潼听到这话后,更想踹这小子两脚,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你这小色鬼是真不知道世上有比女人更有趣的事物啊!

他还是压着火气勉励一番,让这小子以后官事上有什么疑难,就赶紧来请教自己给他支招。

之后他又召来杨冲等府员,将府事交代一番,然后便与薛崇训一起离开了云韶府。

行至皇城端门附近的时候,李潼看到肃政台官署前群众云集,一个个翘首以望。宪台本就是皇城中人员最臃肿的机构,这会儿那么多人凑在一起,也实在是引人注意。

“去问一问,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那些言官爪牙如此围聚,李潼心里也觉惊异,于是便让杨思勖去打听一下。

杨思勖去了不久便匆匆返回,倒是新任肃政大夫魏元忠今日便入宫谢恩、之后便归署履职,那些御史们是在这里等着迎接长官的。

听到不是要搞什么大新闻,李潼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魏元忠今日便要面圣,还是有点放不下心,于是又吩咐乐高往司宫台去找老太监杨冲,有什么消息及时传达。

吩咐完这些,他才行出端门,与薛崇训一起往天街西侧的雒滨坊去。

坊中别业里,太平公主早早便带领府中人众入此准备,待李潼到来,又快速跟他交代一下近日所打听到豆卢钦望的喜好,对于豆卢钦望此次赴约表现的非常重视。

这倒也并不奇怪,眼下的太平公主终究还不是武周后期与中宗朝那么势大,就连宰相都半出其门。除了一些宫廷宴会的场合与人情往来之外,还真的少有与这种在朝大臣直接交流、干涉时事的经历。

不过从他姑姑紧张筹备的态度中,李潼也能看出太平公主今次宴请豆卢钦望,应该不只是为了薛讷请托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想法。

但这跟他也没太大关系,类似豆卢钦望这种官场不倒翁,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想都不要想,回报率太低,在他看来,实在没啥深交的必要。但他姑姑自有人情交往的标准,他也不好干涉。

先更一章,晚上继续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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