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礼物(感谢岁与时逝的万赏)

龙虎山上,张若素看着那一句大概是飞着来的,满脸狐疑。

然后本能做出猜测。

嗯,飞来的,难道是加急快递,直接航空运输?

这帮点小忙就帮点小忙,还送什么礼物。

实在是太客气了。

老道士手指飞快,打开手机APP,满脸期待,却发现根本没有给自己这个号码发的快递。

心底越发狐疑。

很快,张若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初时,是那位年轻道士心里放心不下,又去看了泉市附近的状况,然后发现又一道强烈法力反应从泉市离开,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再定睛一看,这次竟是直接奔着自家来的,当即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连忙跑去找了张若素,把事情一说。

老道士先是一怔,而后这才反应过来那句大概是飞着来是什么意思,嘴角一抽,险些把胡子给揪下来,可看着有些慌乱的晚辈,还是面色温和,安抚道:“这很正常,不必大惊小怪的。”

“只是道友给送个礼物。”

“瞧,这不是来了吗?”

伴随着长风呼啸,一柄八面汉剑自远处而来,周围萦绕大团风气,一位位道人都察觉到这不速之客,各自抬头,却又听到张若素轻描淡写的声音,老者只在山巅,声音却在整座龙虎山每一名道人耳边响起,道:

“都散了吧,不就是一把飞剑,道友送点东西过来罢了,看什么看。”

“且去修行。”

于是众人这才安下心来,张若素风轻云淡,心头暗爽,得意洋洋,飞剑送礼,谁人见过?抬手一招,那柄八面汉剑低声鸣啸,被流风牵引,落在了张若素手边,手机上悬着个手机,有导航声音道:

“此次导航已经结束,路程五百八十二公里,您一共在三百一十段路程超速,违章拍照一千三百次,导航提醒您,安全驾驶,为人为己,请尽快到就近派出所自首……”

“已经自动联系到龙虎山派出所。”

张若素:“…………”

年轻道人:“…………”

老道士呆了下,倒是忍俊不禁,豁达一笑,道:“倒还真是跟着时代”,将手机摘下来,递给旁边年轻弟子,吩咐道:“去给他充满了。”

那道人接过手机,却还心底好奇,不知这飞剑传讯来的是什么礼物。

张若素也不赶他走。

施施然打开了快递盒子,看到了一颗满面不甘的人头。

老道动作一顿。

旁边那两个年轻道人更是骇地面色发白。

老天师眉头微掀,下意识以为,这个才是那馆主口里的动静和麻烦,旋即否定这一可能。

并指一点。

已是发现了那隐蔽的真灵,将其取出。

五指微张,画面演化。

………………

卫渊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来自于龙虎山,来自于张若素。

卫渊看到打来的人是谁,动作顿了顿,接通了电话,两人沉默了下,然后他第一次听到了张若素的声音,苍老而沉稳,缓缓道:“卫道友,神交已久了啊。”

卫渊之前就猜测过张若素的身份。

毕竟,之前淮水改道的事情,就不是一般天师府弟子所能遮掩的。

对于这声音的苍老,虽然有些微诧异,却也能够接受。

道:“道长看来已经看过那道真灵了。”

张若素缓声道:“自然如此。”

“这人是樱岛扶桑京都名寺的下一代主持人选,当代主持的独子,茂木义行,这一次他亲自来我神州,竟然盯上了神州的神性和灵脉,也就是他口中的所谓不死不灭之物,此事多谢道友,以雷霆霹雳手段,将其拿下。”

卫渊嗯了一声,询问道:

“我将其击杀,是不是给道友添了麻烦?”

“呵……当然不算。”

“那道友打算怎么处理这扶桑的大派弟子?可是要抹去天机,防止被扶桑那边寻来?”

这也是卫渊先前所想,官方最有可能选择的方案,这样直接来个死无对证。

天师府中,慈眉善目的老道人平淡答道:

“抹去天机?”

“当然不,应当把这颗人头好好包装一下,然后送给京都寺庙。”

张若素道:“他们觊觎神州,行此腌臜手段,已经是犯我神州之事。”

“于此家国之事上,我等自当寸步不让,十倍偿还。”

他笑了笑,道:

“其实这也算是有点讲究的。”

“咱们毕竟是礼仪之邦,堂堂华夏。”

“他把自家子弟送来,我们就把他子弟再送回去,这个,就叫礼尚往来;表面上可以稍微给他们留一点,这叫大国风范,里子上半点不让,而这叫规矩底线;他们若不识趣,那就连这面子也不用留了,这个叫先礼后兵。”

“咱们神州不少人读书,总觉得要儒雅要温和,要走中庸,这不对……”

“中庸是强大者对自我力量和欲望的克制和约束,是我可以轻易做到其他的,可以霸道行事,恣意掠夺镇压弱者,但是我克己为善,自我约束,走规矩,这个叫中庸;而不是没得选只能这么做,给人排挤欺负了,还安慰自己说这叫中庸,是祖宗之法,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一手书本一手刀剑,满腹经纶下面是刀枪剑戟,这才对。”

卫渊道:“他们会如何?”

张若素微微一笑,答道:“他们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客客气气收下礼物,然后送出上等灵材作为回礼和赔罪,表面上和气谦恭,不知情的人会觉得他们和我们关系很好。”

“他们一贯如此。”

“善良会被当做软弱,大度会当做可欺,像是豺狼,有小礼而无大义。他们只认得刀剑和疼痛,只有唯独堂堂正正地打服,让他们知道永不可犯我神州,才能学得乖巧。”

“无关紧要的面子上可稍微留些,给他们个台阶。”

“可里子里,我神州的每一寸都是淌着鲜血的,一步不让。”

卫渊道:“张道友对他们倒是了解。”

张若素笑呵呵道:“老道没什么天赋,只能苦练,少时曾去战乱国界磨砺拳脚,而后封去法脉,自东而西,游历东瀛,高丽,雾都,一路打了回来,而立之年回了龙虎山,这才继承了师父的衣钵。”

“床底还扔着两把折了刃的东瀛名刀。”

“在古时候,龙虎山要压神州法脉;而今这地球各国之间都有联系,龙虎自然要压覆天下法脉,才能有资格继承衣钵啊。”

卫渊沉吟了下,张开手掌,那一枚印玺在掌心之上起起伏伏。

他道:“张道友,这件‘礼物’,过几日能不能由我亲自送去?”

他还记得,那扶桑人打算和太平部结盟的打算,此事无关于其他,作为神州太平道弟子,他现在一身道行有一半都是太平嫡传,此事必须亲自去一趟,还可以顺便打探打探徐巿的情况。

当然,要等到殷商祖脉和山神印玺联系起来。

要有自己的底牌,能有一定把握遭遇徐巿全身而退。

张若素讶然,而后颔首应道:“当然。”

老道士笑道:“到时候,道友你亲自来龙虎山,取了此物,老道虽然没有办法下山太久,不过倒是也能让师弟陪着道友去一趟扶桑京都城。”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张若素抚须叹道:“还是手机方便,以前养着灵兽太慢了。”

他又看了看快递盒子里的人头,白眉微微皱起,拂袖让另一名道人将这盒子抱着,吩咐道:

“去用冰符冻了,等他来取。”

“是,天师。”

那年轻道人捧着盒子离去。

才走数步,张若素便又凝眉唤道:“唉,回来回来。”

“罢了,用什么冰符,去找个福尔马林泡了就行,待遇那么好做什么。”

“这……明白了,师祖。”

又走数步,年轻道人脚步放缓,心中默默数着数字,果不其然,不过数步,张若素又开口道:

“等一等。”

老道士白眉纠结,最后道:“用福尔马林也太便宜他了。”

“你且下山去,随便寻个工地,提桶石灰回来,腌一腌,别发霉发臭了就行,天气热,别弄得哪里都臭,这儿可是龙虎山清净圣地,太臭了丢人。”

年轻道人应一声道:

“得嘞,太师父!”

转身快步离去。

张若素摇头,自嘲一把年纪,竟又有些收敛不住脾气,屈指在八面汉剑上敲了敲,连敲三下,刚刚奔走千里而散去的狂风敕令又重新汇聚,密布在整个剑的剑身上。

然后把手机往上面一放,随手一抛,八面汉剑鸣啸,转眼便自龙虎山飞出。

……………………

当日下午,卫渊给行动组打了个电话,询问先前那太平道弟子的状态。

张浩沉默,语气低沉回答道:“……没能救回来。”

“他全身的内脏都快被毒物腐蚀成黑色的了,还能活着撑过去已经是奇迹了,不管是现代的医学,还是说道术,都没法子把他救下,抱歉。”

卫渊反倒安慰张浩道:“无妨。”

“你们也应该尽力了。”

想了想,他岔开话题,“对了,先前那摊位上的邪物都处理了吗?”

张浩答道:“大部分都解决了,只是有一件事情还有些棘手。”

“那些邪物本身被那老东西下了手脚,不管诞生出的灵性是善是恶,邪物本身都会牵引他们作恶,其自身良知能够制衡一段时间已经是极限,时间越长,就越容易被影响,最终导向邪灵这一存在。”

“有一件五十年前送出的邪物,灵性已经继续到极限。”

“我们担心会出现问题。”

卫渊怔了下,他想到前一段时间见到的画中灵,询问道:

“那和这件邪物有关的人。”

“是不是叫做安旭阳?”

PS:今日第一更………三千两百字,感谢岁与时逝的万赏,谢谢~

(本章完)

第200章 斩妖除魔

“我们是特别警察,安老先生,你家里应该有一幅画,那东西是妖物,会对你不利,还请配合我们把画拿出来。”

“什么妖怪。”

“你们是警察?怎么,有身份就能无缘无故抢东西了?就能抢人了?”

“不是,我们这有证据,它会害你的。”

“走,你们走不走?!”

有些年纪的老人怒目,抄起旁边放着的扫帚,就将几名身穿便衣的青年往出打,祝宏邈也在里面,他将那道人送到医院,就一口气地出了外勤,可现在却有苦说不出。

一来他们几个不敢对这老人动粗,二来,也生怕真的弄出大动静,反倒是把那个邪灵给惊走了,当下明明是有了点修为的修士,也都被个老人用扫帚扫地出门。

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狼狈。

祝宏邈道:“邪灵还在里面,咱们散开围着,防止它轻举妄动,拿出符来,一旦对面儿妖气有变,咱们直接冲进去。”

一时又有些恨得牙痒痒。

现在还没有到全民普及的阶段,他们修行了基础功法还得签署条约,保守秘密,尽可能不让这事情的影响扩大,以免这从普通社会阶段到全民义务修行社会的过渡阶段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拖慢整体进度。

祝宏邈揉了揉刚被老人一扫帚打到的地方,咧了下嘴,一摆手,道:

“散开。”

………………

安旭阳把祝宏邈几人赶了出去。

气喘吁吁地把扫帚放下来。

转过头来的时候,见着了身穿红衣的妻子,老人下意识把扫帚往身后一藏,笑着解释道:“有几个小年轻进来,走错地方了。”

画中仙嗯了一声。

安旭阳走过去,牵着妻子的手,道:“走吧,去屋子里头。”

“儿子工作那么忙,都还抽出时间来把老屋子给打扫了一遍,就是要给过个热闹点儿的生日,咱两个在外头留着不合适,来,进去逗逗小荣荣。”

画中仙跟着他走进屋子。

这是个老房子了。

是安家老宅。

安旭阳还小的时候,就在这儿住着,住了大半辈子,后来才搬出去。

今儿个是他六十岁生日,他儿子安升明非要大办,好多老朋友们也都来了,还都带了点礼物,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但是至少也是一片心意,在院子里摆了几桌子的酒菜,安升明亲自掌勺。

安旭阳二儿子把那些亲朋好友送来的东西给列了个清单。

倒不是攀比什么,就是念着这一份情谊,可别忘了。

安旭阳换了一身稍显得严肃的立领衣服,画中仙也演化出了个老太太的障眼法,按着他老家的习惯,六十岁,七十岁,生日得要好好办一场,要有火盆,跨过去把不干净的东西烧掉,也要祭祀先人,等到八十岁,九十岁,就要过‘忘生日’,意思是年纪大了,年岁往上涨也不是个好事。

有时候到了一个岁数,人自己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忘了自己有多大,老人就能活得更长,更健康些,这也算是难得糊涂。

老人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副古画,画卷本身就已经泛黄,画上红衣女子眉眼清丽,一点朱唇含笑。

安旭阳抚着这画卷,跟旁边妻子商量道:

“总是压着也不好。”

“要不然,今天把这画也挂出来?”

画中仙面色一红,瞪他一眼,道:

“今天儿子孙子都在,你把画挂出来,不是不给我面子么?”

安旭阳尴尬一笑,突又想起今天的几个警察,便又道:“也是,这画还是你拿着吧,好好藏着,藏隐蔽点,可不能给别人看了去。”

他直接将这画卷递给了画中仙,然后不复如当年那样有力的手掌在画中仙手掌上拍了拍,微笑道:“安旭阳这辈子不后悔娶你。”

画中仙道:“说这个做什么?”

安旭阳哈哈大笑,转过身来走出门去。

安升明上菜,自家做的,各种菜色简单,比不上饭店里的讲究,就是用料实在,量大味浓,众人一边大声谈笑,小辈们则是自己聊自己的,是所谓其乐融融。

祝宏邈蹲在外面,恶狠狠地啃了口鸡蛋灌饼。

他已经申请了行动组强者来援。

他们制不住那邪灵,软的谈不下来,也没法子硬来。

但是行动组自然有高手。

转过头来,他看到了一个没有预料到的身影。

“卫馆主?”

……………………

卫渊先前说,正统的神灵看不起幻术。

这话不假。

可他又不是神灵。

障眼法这手段还是很有用的。

只是恰了个法决,他就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屋子里,院子里老老少少,生生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卫渊相信之前见到的画中仙是善良的,但是在古代那复仇的画皮向卧虎恳求一些时间,说她只希望能够给父母颐养天年,那时候的画皮也是真心实意的。

那个善良的富贵小姐,最终没能对抗了妖物的嗜血天性。

手中留下了上百人的性命。

画中仙呢?

卫渊走入院子里,安静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有没用过的酒杯,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现在酒桌上已经吃得尽兴了,而尽兴之后,就是祭祀祖先,脚跨火盆,安旭阳屏住呼吸,跨了过去。

小孩子们不知所以,但觉得热闹,拍手笑着。

安升明抓出糖果来分给他们,叫这些孩子们说些漂亮话。

卫渊抬眼扫过这个院子,纷纷扰扰的热闹,老太太,亦或者说画中仙,怀里抱着那一副张浩口中已经被做了手脚的古画,露出来的一末红衣鲜艳地惊人。

卫渊想起画皮妖的教训。

轮到她跳火盆了。

安旭阳转过头和朋友们笑着聊天。

忽然,

红衣女子跨过脚,障眼法所做的老太太也轻巧地跨过了火盆,而画中仙手里的画卷却被一下抛进了火盆里,哗啦一下就点着了火,安旭阳突地转过头来,看到火苗撩动,那纸张已经发脆发黄的画卷一下被烧去,似是不敢置信,先是本能地愣了一下。

然后突地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时,剧烈挣扎,将旁边的人推开。

几个大步跑过去,弯下腰,伸出手,不顾火焰烧着,伸出手就去烧得正旺的火盆里去抓那古画,安升明几人给吓了一大跳,那火里可还倒了助燃的东西,这一下不得要把手上的皮都给烧掉,连忙把老人拉着。

可谁也不知道,这已经耳顺之年的老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像是发了疯的牛,几个人都拉不住。

安升明拉得吃力,连忙对那仍旧存在的障眼法老太太喊道:

“妈,你快劝劝爸啊,这突然发什么疯。”

众人知道安旭阳一向都听他家老婆的话,一个个都回过头,看向那老太太。

安旭阳双目瞪大,通红地流泪,却只是盯着火盆里。

红衣女子站在火焰里面,看着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微微笑了下,而后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大片大片画卷被烧尽之后的灰烬,随着火苗的舔舐而飞落下来。

安旭阳伸出手,其中被火焰烧灼地金红的灰烬落在他掌心。

老人失了力气,被子孙们拉开,却突地嚎哭。

终于得以拉住老者的年轻人们露出微笑,孩子们捧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满脸茫然,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开心,唯独安旭阳独自坐倒在地,对着火盆嚎哭。

卫渊沉默,旋即自嘲一笑。

他只是想到了画中仙或者还能自持,或者化作妖魔,如果还能自持,就带回到龙虎山,如果化作妖魔,就只能动手拔剑斩妖,但是却没有想到第三种可能。

画中仙发现了自己的异变,宁愿自毁,彻底断绝自己妖魔化害人的可能。

他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幻术以自身为圆心施展开来,所有人都陷入障眼法里,只有安旭阳自己还清醒着,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身穿黑衣,神色略有苍白病弱,眉宇锋利的博物馆主,却只余下悲怆,双目神光涣散,悲从中来,说不出话。

卫渊迈步走过院落,看着被焚尽的古画。

道:“果然,她既然是画中所生的灵性,当然知道古画被做了手脚。”

看着泪流满面的安旭阳,卫渊暗叹口气,五指微微张开,双目收敛,太平要术之上法术随心而动,并指在那一杯酒水里画符,旋即只是一引,酒水化作白龙,落于火盆,先前自然散去的魂魄,尚且还没有回到天地就被招了出来。

复又化作了红衣女子,只是身形飘忽,没有了实感。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掌,看向安旭阳,一切如在梦中。

复又看向卫渊,道:“您是……”

卫渊开口道:“这只是呼魂引魄的道术而已,你本来是古画生灵,寄居在画上,现在寄托你魂魄的画已经散去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折中之法,得要问问你们二位。”

安旭阳死死盯着卫渊,满脸恳求。

卫渊看着画中仙和安旭阳,先望向画中仙,问道:

“你愿意放弃性灵的漫长寿命,和他同老共死吗?”

“自此舍去根基,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会生病,会困倦,也会饿,会累。”

画中仙点头答应,毫不犹豫道:

“当然。”

卫渊一笑,又看向安旭阳,问道:“那么,安老,我看你身体很好,估计能活到八十多岁,如果让画中仙和真灵和你的魂魄联系起来,恐怕至多只有十余年寿,你愿意付出十年寿命,和她同老共死吗?”

安旭阳几乎是生怕这是一场幻梦一样,重重点头。

卫渊看着一人一灵,抬手起符,耗去了画中仙的根基,耗去了安旭阳的寿数,符箓缓缓成就,拂袖一分为二,飞入了安旭阳和画中仙的眉心,安旭阳只觉得稍微虚弱了下,而后,那红衣女子散去了数十年不老的容貌,脸上出现了皱纹,她的黑发变得花白,站在安旭阳旁边,没有了任何的违和感。

卫渊收回手指。

那画中仙心潮起伏,对着这几乎一定程度违反生死的手段失神。

她鼓起勇气,询问道:“道长你们不是,来斩妖除魔的吗?”

年轻的博物馆主讶然,而后温声笑道:

“此亦是,斩妖,除魔啊。”

他道:“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我说过祝两位金婚快乐,倒是记错了时间,还有十年,就当是我提前祝福了。”

他在安旭阳用力握着画中仙手掌的时候,转身离去。

在踏出这个院子的时候,看到那记录礼物的书册,一种冥冥感应让卫渊脚步微顿,沉吟了下,然后拈起笔,顺内心之激荡,应天地之痕轨,在后面增加了一句话,像是画符的时候完成了最后一笔,气机顺畅。

原来这也算是符箓。

卫渊若有所悟,又知道,这不止是符,也是一语成箴的箴语。

他看了看自己所写下的东西,转身离去。

幻术在他走出院子的时候,骤然消散,安旭阳转过头,看到那原本是障眼法的老太太还站在那里,真实不虚,他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跑去,局促着说不出话,老太太伸出手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眼眶微红,轻声道:

“一幅画而已,急什么。”

“是,是,一幅画而已。”

而这个时候,一个捧着糖果的孩子低下头,看到记录礼物的书册上一行语气平淡如白描的文字——‘十五年姻缘,泉州卫渊’

他眨了眨眼,那一行文字竟又奇异地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卫渊步步走出,背后有欣喜和压抑着过往压力忧思的啜泣。

有真正的僧人说过,要度化一切有情众生。

但是却无一众生可度。

是众生自度。

十五年同生,最终共死。

忘川之畔,与君长相憩;烂泥之中,与君发相缠。

………………

在遥远的山脉,在远离人间的所在,只存在于过往岁月的猛兽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神话的异兽掠过天际,插翅的猛虎低沉嘶吼咆哮。

静坐着的武昱睁开了眼睛,他换上了巫士的衣服。

取出了庄严,诡异却又神圣的青铜面具。

祭礼,马上就要开始。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

大家端午节吃粽子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