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3.第1447章 吾皇万岁

第1447章 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在众臣的簇拥下进入了研究院。

便看到朱厚照带着朱载墨人等纷纷出了研究院,前来迎接。

弘治皇帝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心里竟不是激动,而是紧张,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将俩个人都看了一个遍,两个人都没有缺胳膊少腿,这让弘治皇帝放心了许多。

至少说明这俩人相处的时间里没出什么事。

弘治皇帝微笑,想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又左右四顾,发现并没看见方继藩的人,于是便语气平淡的问道:“继藩呢,在何处?”

“父皇,十之八九,就楼上喝茶睡觉呢。”朱厚照一脸失望的说道。

弘治皇帝背着手,想说点什么。

身后,却突然有人道:“陛下,学生看到师公在第二研究室里。”

“噢。”弘治皇帝点头。

萧敬在旁:“奴婢去请齐国公下来见驾。”

弘治皇帝朝萧敬摆摆手,微笑着开口:“不必啦,朕去看看。”

弘治皇帝打头,随员们乱哄哄的都跟着进入了楼道,空间有些局促,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倒是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弘治皇帝到了第二实验室,站在了门前。

一眼便看到,方继藩站在里头,面前是沸腾的液体,方继藩专心致志的,和几个学员在那里忙碌,专注而又认真的他并没发现他们的到来。

这样全神贯注的方继藩显得越发有魅力,令人心神愉悦。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不禁低声道:“多学一学,看看别人。”

这话……像是对朱厚照说的,又像是对随驾来的臣子们说的。

这世上,哪里有一蹴而就的事啊。

任何的果实,不都靠无数的耕耘和辛劳的汗水才能获得吗?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群臣唯唯诺诺,看着里头挥汗如雨的方继藩,一时无话。

这时,便听方继藩指着一个容器里的液体道:“来,将这液体,倒入这里来。”

那打下手的学员一愣,抬头错愕的问道:“师公,您确定?”

方继藩很专注,以至于,已经忘记了门前竟还站着人围观。

方继藩道:“怎么,这等小事,还要我确定才行。”

学员起初显得疑虑。

可细细想了想。

似乎又觉得,师公是不会错的,于是毫不犹豫,正待要端起器皿。

朱厚照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怒吼:“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卧槽,吓得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却是说时迟,这时快,朱厚照已如捷豹一般,如饿虎扑羊一般,冲至那学员面前,将那器皿夺过去。

这一幕来的太快。

以至于方继藩这为人师表的风范,还未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便已嘎然而止。

其实……方继藩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假装积极,并非是出自他的本心。

正因为他内心的纯粹,因而内心深处,渴望打造一个大同之世。

可现实总不免会有藏污纳垢,方继藩深知这一点,人心太可怕了,倘若自己不偶尔同流合污一小下,难免,会显得自己太清高,不合群。

可现在……

所有人惊诧的看着朱厚照。

却见朱厚照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器皿,朱厚照张大眼睛,瞳孔收缩,犹如捧着自己宝贝一般。

弘治皇帝的脸,已是拉了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在自己面前,居然还如此胆大包天,这么多人亲眼所见……

弘治皇帝心里叹了口气,朱厚照他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睛里。

他微眯着眼凝视着朱厚照,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朱厚照保住了他的宝贝不被方继藩折腾坏,此刻他才松了口气,抬头,喜滋滋的样子,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他朝弘治皇帝道:“父皇,方才……”

“够了!”弘治皇帝却是怒不可遏了,他朝朱厚照吼道:“太子当有太子的威仪。”

朱厚照:“……”

他倔强的抬头,想说点什么。

方继藩在旁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

良久……

朱厚照依旧还在沉默。

随即,他有些不甘心的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像是斗败的公鸡。

“父皇,儿臣知错了。”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起来。

儿子毛躁是毛躁了一些,可是……

弘治皇帝上前,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一个个瓶瓶罐罐,有些好奇,不禁开口问朱厚照。

“这些是什么?”

朱厚照不吭声。

方继藩耐心的解释道:“是最近研制的新药。”

“哦?”弘治皇帝不禁挑了挑眉,整个人顿时兴趣大增,他现在对新药,可有兴趣的很,他看着朱厚照说道:“噢,此药,一定很神奇吧。”

顿了顿,弘治皇帝继续道:“此药叫什么?”

“还没有取名字。”方继藩道:“不过暂时这一次研究的计划,叫做‘悬壶济世’,有了此药,世界和平就为期不远了。”

弘治皇帝吁了口气。

他一下子满怀期待起来。

身后的大臣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悬壶济世。

只听这名字,就比此前的那个青霉素,要高级的多啊。

莫非……又是一款神药,却是不知,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若是如此,那么……

弘治皇帝感慨道:“悬壶济世……此药若有进展,定要及早奏报朕。”

方继藩和朱厚照对视一眼。

只有他们二人,方才知道,这个药的厉害程度。

这玩意,确实能治病。

一炮下去,保管你得了什么病,都不需治了。

当然,现在是不能说的,毕竟,这挪用的乃是西山药业的银子。

若是现在宣布出来,难免会影响投资者的信心。

等成功之后,便好办了。

现在对谁都要保密,不能透露的。

因此朱厚照和方继藩是心照不宣了,并没有跟弘治皇帝说得太明白,毕竟这么多大臣在。

弘治皇帝却没多问下去,而是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朱载墨:“载墨啊,这些日子,你也在此?”

朱载墨见了弘治皇帝,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凛然道:“是,孙臣这些日子,都在此。”

弘治皇帝皱眉,微显不愉快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最后,眼角的余光,又落在了方继藩身上。

只见方继藩一脸淡定的站在一旁,并没什么要汇报。

弘治皇帝这才淡淡的询问朱载墨。

“学了什么?”

弘治皇帝现在正等着,朱载墨这时开始叫屈。

毕竟,有皇爷爷在此撑腰,自会为他作主。

不管朱厚照对他做了什么,只要他说出来,弘治皇帝都会替出气的。

然而朱载墨却是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百官们此刻俱是看向朱载墨,他们的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似乎期盼着点什么。

最好朱载墨能将自己受得委屈统统说出来,最好呢皇帝震怒,呵斥方继藩和太子,然后将皇孙自着魔窟里解救出来。

更好的方案是,弘治皇帝痛定思痛,将皇孙交给有德望的大臣教导。

而是在这里跟着方继藩和太子瞎折腾。

弘治皇帝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朱载墨,见他沉默,弘治皇帝心里很是不安,生怕太子和皇孙俩人之间有什么不好的事,可是呢当着众臣的面,又不好不问。

因此弘治皇帝只能开口安抚朱载墨。

“不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此时,却见朱载墨昂首,一脸正气的说道:“皇爷爷,孙臣自此,受益良多,多亏了父亲和恩师的教诲,才让孙臣知道,原来……天下的学问,可以如此的浩瀚,于此相比,孙臣从前所学,不过是沧海一粟,贻笑大方,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震惊了,似乎他们耳朵出现了幻觉,听错了,俱是一脸错愕的看向朱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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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48章 真正的勇者

弘治皇帝显得有些诧异。

朱载墨道:“皇爷爷,孙臣总以为从前学了不少东西,到了这里,方知与从前相比,所学的不过是一些皮毛,不值一提。”

他随即道:“世上有许多的学问,都是教授孙臣做人道理,教授孙臣做事的方法,有诗词,有歌赋,可谓是包罗万象。可孙臣至此,跟着父亲,方知原来世上,竟可格物至如此之深。”

“格物致知,这是朱夫子所说的话,正所谓,致知在格物,格物方知至。什么是格物?这不就是格物吗?这些从前人眼所不能见之物,将他们揉捏在一起,为我所用,这其中,需要多少的苦功夫。新药出来的时候,满朝皆惊,每一个人都为之震撼,多少人,可以因为此而受益,可是没有人去关心,新药是如何出来的,满天下的人,除了在这一栋小小的研究院里,更没有人会去关心它的原理和根本。”

朱载墨显得很感慨,继续道:“皇爷爷和许多人,关心的是新药出来,能从交易所里挣多少银子;得病的人,只想关心此药能不能救自己的性命。有人只想知道药价几何……可是,这背后的辛劳,所涉及到的诸多大学问,却是无人问津。”

弘治皇帝脸微微一红,张口想说什么。

却听朱载墨继续道:“皇爷爷常常对孙臣说,治大国,要行大道,孙臣深以为然,天下臣民千万,岂可以区区阴谋小术驾驭?可现在,孙臣却以为治大国,不但需要道,还需要术,孙臣在此,便找到了这个术。孙臣这些跟着父亲,父亲虽是落马受伤,可是这些日子,每日都在主持新药的研制,皇爷爷已是知道,此次新药的代号,乃是悬壶济世,此药听说已经有了眉目,不久之后,便有可能会有一些结果……父亲一直说,此药的作用,将比此前的青霉素,还要强千万倍不止。”

千万倍……

所有人都骇然。

那青霉素,已经很骇人了。

这……是不是吹嘘的有点过了?

当然……他们似乎不曾想到,这千万倍比的是威力,不是药效。

弘治皇帝动容,询问式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乐呵呵一笑。

其余诸臣,个个眼中满是期待。

那焦芳脸色一变……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皇帝召见他,询问他关于吏部之事,他心里便存着侥幸。

做了几年礼部侍郎,又做了几年吏部侍郎,本以为这吏部尚书,论资排辈,也轮到自己了。

可谁料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

方继藩他是惹不起的,因此,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陛下召见,给他一次机会。

因而,他的奏对,也是极小心。

陛下问他选吏的事怎么看待,他并不敢否认新政,因为他很清楚,若非陛下的全力支持,这新政是绝不可能到今日这个地步。

因此,他只能站在陛下的角度,一副为陛下着想的样子,来挑一点毛病,这意思是,欧阳志还是不够稳妥,而且事情若是出了差错,天下人会怨恨陛下,欧阳志得了新政急先锋的美名,一切的过失都推到了陛下的身上。

这是极厉害的离间计。

可惜……陛下对此,似乎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却让焦芳惶恐起来。

会不会接下来,被打击报复啊。

现在,又听说方继藩和太子,又要折腾出神药,倘若如此,这圣眷,实是让人羡慕啊。

这样下去,莫说是欧阳志,自己还想做吏部尚书,岂不是方家的一条狗,都排在自己的前头?

焦芳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此乃性格使然,历来都是如此,一念至此,心里便恨得牙痒痒。

朱载墨道:“皇爷爷,到此,孙臣在知道,父亲的厉害,要研制出新药,需要无数人团结一致,更需数不清的人,出工出力,贡献出自己的才智,可聪明人越多,恰恰是问题的所在,想要驾驭这些聪明人,使他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这……太难太难了。”

朱载墨道:“孙臣与父亲相比,远远不如,因此,这些日子,跟在父亲身边,若能从他身上学到一星半点,也不枉这些功夫了。”

弘治皇帝听着,诧异无比。

他此前可没少自朱载墨的口里,听得的自己的孙子,告自己儿子的黑状。

哪里想到,现如今,太子在皇孙的眼里,竟成了一个如此厉害的人。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不禁赞许起来。

朱厚照叉起了腰,也是喜出望外。

当然,对于朱厚照而言,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因为自己本来就很厉害,觉得自己不厉害的人,只是因为瞎了眼睛而已。

群臣们个个默然无言。

他们仿佛看到,皇孙朝着自己所想象的方向,越走越远。

弘治皇帝大喜:“如此甚好,嗯,这儿不错,这药,有眉目了?”

“父皇。”朱厚照美滋滋的道:“是要有眉目了,请父皇放心,这实验品,很快就会出来。”

当然,他有一句话没有说,想要弄出实验品,倒是容易,可要解决生产的问题,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弘治皇帝期许的道:“如此,朕倒期待的很。”

弘治皇帝很高兴,至少,现在破除了不少的谣言。

而且这药……既然比青霉素还要好,那么……就实在值得人期待了。

或许……是真正的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呢?

弘治皇帝待了一会儿,时候已是不早,自是起驾回宫。

焦芳心事重重,继续当值,傍晚时,方才回到了自己占地近百亩的宅邸。

说起这个宅邸,焦芳就十分自傲。

为了置办这个家业,自己可是操碎了心啊。

回到了厅里,坐下,自有人斟茶进来。

儿子焦黄中上前,这些日子,焦黄中无所事事,他本是专心读八股,谁晓得,心在八股越来越不吃香了,哪怕是高中,未来的前途,也是有限。

可新学,他也懒得学。

索性,便和京里的某些人,暗地里做买卖。

凭着自己父亲的关系,这暗中的买卖,居然还做的有声有色。

焦黄中见父亲忧心忡忡的样子:“父亲,出了什么事?”

既是父子,焦芳自是没有隐瞒,将今日所发生的事,统统相告。

焦黄中非但没有愁眉苦脸,反而眼睛一亮:“新药,比青霉素还强,不知现在有眉目了没有。”

焦芳道:“听说快有眉目了。”

“新药……新药……”焦黄中双目之中,掠过了贪婪之色,接着道:“父亲,陛下似乎对您,并不满意,陛下既已说了欧阳志的是非,只怕,陛下将来对父亲更为不喜了。那方继藩牛什么,不就是喜欢欺负人吗?哼,别人怕他,我们焦家,才不怕。”

焦芳吓得脸都白了,这些话,只能心里想,绝不可说出口的。

不过……自己的儿子,还真深得了焦家的遗传啊,就是这么的刚烈。

焦芳压压手:“好了,闲话少说。以后万万不可对外人言。”

…………

如此过去了一个月功夫。

焦芳在吏部办公,却有人寻了上来……请他立即回府。

焦芳以为自己儿子出了什么事,匆匆归家,却见焦黄中眉飞色舞。

“父亲,哈哈……大仇得报了。”

“啥?”

焦黄中激动的道:“西山的新药,果然研制出来了,我亲眼打探来的。”

焦芳冷哼:“这算什么大仇得报。”

焦黄中高兴的手舞足蹈:“父亲,这制出来的第一批药,被儿子我……取来了。”

“取!”焦芳吓了一跳。

焦黄中激动的拉着焦芳到了后园,后园靠着厢房的库房里,远远的,便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焦芳心里咯噔一下。

等进入了库房,却见一个大玻璃缸里,缸里,是粘稠的黄色液体。

“这是……”

“药……新药……能包治百病,甚至听闻,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你……你……”焦芳吓尿了:“你这是从那里窃来的?你……你疯啦,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爹,这是为您报仇啊,而且,如此的神药,将来,定是价格不菲,方家欠我们焦家,一辈子都还不清,我拿点利息回来,咋了?”

焦黄中理直气壮。

想到了方继藩,他便恨得牙痒痒。

焦芳脸色惨然,不过很快,他定了定神,眼眸眯起来,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你……你是如何窃得的,是否露了马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一个不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焦黄中嘿嘿笑,一副儿子很聪明的样子。

焦黄中心里是真的恨啊,本来自己科举,不敢说十拿九稳,入榜还是有希望的,可先是西山书院霸榜,之后,科举越来越没前途,让他断了这个心。他的父亲呢,本来是最热门的尚书人选,结果,被方继藩的弟子给截了。这还不算,焦芳也为h焦黄中而担忧过,因而,想走吏部的关系,给他安排一个差事,结果,报到了欧阳志那里,直接否决,只说焦黄中能力低微,不堪大任。

这一下子,可把焦家父子惹毛了。

焦黄中看着那玻璃缸里的黄色液体,不禁磨牙,低声道:“哼哼,你们可把我们焦家惹毛了,今日,让你们晓得我们的厉害。”

有了这西山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的新药,且不说,这药肯定价值不菲,而且,自己还窃来了这么多,而且……也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面对父亲的质疑,倒是让焦黄中有些意外,父亲,太谨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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